凡煙小說

☆、79.【079】皇帝的弱點。容天音一鳴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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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嚓。

馬車炸開,劍光乍起。

“侯爺。髹”

駕車男子從馬轅下抽出了軟劍,看那姿勢,也不是省油的燈蠹。

能跟在容戟身邊的人,豈是泛泛之輩。

只可惜,他得護著中毒的容侯,還要對付一眾高手致命的攻擊。

黑衣刺客的武功遠在駕車男子之上,對付起來相當的吃力。

“侯爺,您先走。”駕車男子沈聲道。

容戟已經被其中一名高手迎面刺來一劍,容戟忍著那股的眩暈,強撐著自己的身體,竟與那人生生對上了幾個招式。

不愧是容戟,在這樣的劇毒下還能如此反應,黑衣人的劍鋒徒地淩厲了起來,沖著容戟要害劃過。

容侯撐住了自己的身體,看著前方的路,發現自己已經到達了極致,根本就沒有辦法離開。

低頭看著胸口位置被劃開的一條長長的血痕,容戟的眼開始在渙散。

容戟想不出是誰敢對他下手,還挑了這樣的階段下手。

不得不說對方的肚子非一般的大,但不可說的是,利用容天音的這一招確實有用,起碼讓他多年的警惕心放松了。

想到自己就要交待在這裏,容戟的眼神冰冷一片。

一定要撐到進宮……

對方卻不容他喘息的機會,幾名黑衣人眨眼前便來到了面前,那淩厲的劍如同索命鬼鎖,正箍向他的喉嚨。

單膝在地的容侯看著近在眼前的索命招,咬著血牙,眼前視線越來越模糊,意識越來越薄弱,呼吸粗重……但眼前卻是快速閃爍的畫面,那些回憶畫面在這一瞬間在他的腦海裏迅速的擴大,清晰。

再撐一下就可以了……

沈閑接到皇帝身邊影衛的知會,人已經從宮外疾速朝皇宮方向奔來。

但他顯然慢了一步,眼見著前方眾黑衣人圍擊容戟,卻差了那麽一步就要阻止了,可是距離太遠,還是沒有辦法做到。

就在駕車男子忍受著重擊目眥欲裂的看著容侯就要被人一劍擊殺時,一道明黃身影如閃電般疾掠而來,用自己的一手擋開了容侯致命的一擊,劃過手臂的劍刃抽出時,一道血痕劃過虛空濺在地上。

秦聞另一只手已經飛快的抄起了無法站立的容戟,如洪之熱迸發而出。

一掌震得當面來的人虎口一麻,手時的劍差點掉落。

在片刻之間,黑衣人已經改道向秦聞,他帶著明顯快撐不住的容戟疾退,護著容戟的位置一轉,將他自己的背對著危機。

而傾刻間,沈閑已經來到秦聞面前,截住了黑衣高手,兩人直接在虛空中對起了招。

步伐如驚羽飄移,拳法如勾如幻,拳掌在瞬之產變幻來回。

容天音將自己伸出的頭又縮了回去,瞇著眼睛看著前面的一幕,如果不是秦聞先一步救下她的父親,只怕她已經全部暴露在人前。

按奈著心裏的擔憂,容天音躲在暗處,看見沈閑將那黑衣人擋了出去,稍松了一口氣。

有了沈閑這個武功深厚的人加入,馬上將局勢掌控了下來,再來,黑衣人們也不敢多加逗留,見勢已失,已有要撤退的意思。

果然,在沈閑將那黑衣人一擊而退時黑衣人順勢一個騰空翻身出去,然後呼啦的一下,所有人都退隱出去。

容天音擔心容侯,這才咬牙忍住沒有追出去。

“皇上,您受傷了。”沈閑沈聲陳述著皇帝受傷的事實。

容戟還在皇帝的懷裏,也許是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容戟緊咬牙關,兩眼渙散,手正極力抓住秦聞的明黃衣袍。

“是……是盅……”

秦聞托住他的腰,穩住他的身,聽他斷續吐出的字眼,臉色徒然大變。

“太醫,把所有太醫都給朕找過來,快……”

皇帝目眥欲裂的大吼了起來,但細心的人馬上就發現皇帝顫抖的害怕。

看著山雨欲來的盛怒,所有人都不敢怠慢分毫,沈閑這還是第一次看到沈穩的皇帝露出這樣的表情,就好像馬上要失去最珍貴的東西的表情,那實在太過恐怖。

有種只要容戟出事,天下馬上就要為容戟顛覆的駭浪錯覺。

“你給我撐住,聽到了沒有,容戟……”

容戟眼睛已經開始充血了,體內的盅長得飛快,有種被人抽筋拔皮的痛。

被皇帝橫抱飛掠在宮道上的容戟仿佛一下子失去了生氣,死死地盯著皇帝棱角分明的臉,然後聽容戟艱難的開口:“謝了……秦聞。”

“閉嘴。”

皇帝在人前露出了慌亂的樣子,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下,帶著容戟以最引以為傲的輕功飛掠入宮。

看著皇帝如此的失控,沒有人敢慢吞吞的行動,眾人皆飛快的施展起了絕佳的輕功,可始終沒法跟上皇帝瘋跑的身影。

是以,黑夜下的宮道馬上就出現在這樣的驚悚的一幕。

數十條身影飛驚在皇宮之中,如果不是看到首前的皇帝,只怕禁軍們都下意識的出動了。

容天音站在墻邊看著施展輕松進入皇宮的身影,又見有人以輕功飛快的奔向太醫院,容天音眉一揚,對容戟的情況擔憂了起來。

容天音想要出宮的心情會沒了,突然出了這樣的事情,只怕宮中又要翻騰好一陣子吧。

皇帝寢殿。

皇帝陰森著臉一腳將跪在腳下的太醫踹了出去,“廢物,朕是讓你們壓制他體內的盅毒,不是叫你們讓他痛死。”

“皇上請息怒……請容老臣……”

“容侯若有差池——”後一句話皇帝重重地壓住了。

所有人都屏了呼吸,皇帝已經多少年沒有過這樣的暴怒了?

“給他拔盅毒,越快越好。”

“是,”被踢出去的太醫又連滾帶爬的到了龍榻前,看著容戟極力的忍受體內的折磨,一眾老少太醫皆冷汗大抹。

“皇上,您的傷還是趕緊處理一下才好,”柴公公鬥膽上前,看著皇帝垂下來的袖口,全是血水,開口。

柴公公的一片好心卻遭到了皇帝冰冷眼神的一掃,柴公公再擔心皇帝也不敢再出聲了。

寢宮裏的氣氛壓抑得連外面都能感受得到大殿內的沈郁,怎麽也無法化去的鬼氣森森。

容天音是直接從外面走進來的,因為她是容侯的女兒,幾句話間到是沒有人敢攔著她。

宮裏散布的消息雖然極快,可也沒有達到容侯剛受傷,離皇帝寢宮如此之遙遠的錦元宮就得了消息。

所以當見容天音出現時,沈閑等人用疑惑的眼神盯著她。

皇帝則是冷冷地盯著太醫們的動作,容天音的到來,到是誰也不敢出聲將容天音趕出去,因為此時誰也不敢去觸發皇帝最後那根要斷裂的弦。

太醫們根本就沒有見過這樣的盅毒,一時間束手無策。

雖然他們研究過不少的蠱毒,可是像種在容侯身上的這種霸道蠱毒,還真的難見。

“皇上……”其中一個資格較老的太醫抖著唇開口:“容侯中的是腐屍盅,臣等已經盡力……不出一個時辰……侯爺的身軀就會被……被腐化得幹幹凈凈……”

“砰。”

太醫還沒有說完,毫無征兆的一腳又踹了過來。

禇國的皇帝此時像只失控的魔鬼,猙獰的烏瞳裏布著血絲,錚地一下拔出護衛的佩劍,寒冷的劍尖正冷冷地抵在剛跌出去的太醫脖子間。

“你說什麽,這種東西早就已經被朕毀跡,怎麽可能還會出現。把他的毒給拔了,否則拿你們一家老小來陪葬……”

“皇上!”太醫聲音抖得厲害。

皇帝真的動殺念了,抵在太醫脖子間的劍尖已經沒入了一些,血滴順著太醫的脖子流淌了出來。

匆匆入宮來的蘭太慰,水丞相和範世劭等大臣正巧看到皇帝怒斬太醫的畫面,皆忍不住抖了抖。

皇帝沒有開玩笑,是真正的怒了。

容天音站在後面,看著皇帝陰森如鬼的臉色,挑了挑眉。

看來皇帝對自己的父親是真正的重義的,也許是因為身邊最信任的人,所以總會在意了許多。

身居高位的皇帝,只怕身邊也只有自己父親一人可說真正的話了。

“皇上,還請息怒。”水丞相趕緊出言相阻。

霍地,皇帝的劍指向了上前來的水丞相,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冰冷,“他不能死,將範峈帶回來,神隱者不是造福天下嗎,並連他也帶過來,如若見不到人,朕誓要踏了他的神隱巢穴。”

見水丞相退下,後面的話皇帝是沖著沈閑說的。

沈閑頷首間已經急退出去,果真的去請神隱者和範峈了。

容戟一會暈一會清醒,皇帝的所做所為他都能感受得到,可是他被體內的毒蠱折磨得幾乎想要將自己殺死的程度。

這種蠱,他們都見識過厲害。

不出兩個時辰的時間就可以讓一個活生生的人被蠱蟲腐化至屍骨無存,最後變成一灘死水。

所以,皇帝害怕了。

前所未有的害怕,看著自己最在乎的兄弟變成一灘死水,是誰都會失控。

更何況皇帝,也只有這麽一個兄弟了。

容天音在沈閑離開時也帶著一臉沈重離開了,悄無聲息的出了皇宮,奔著那片森林而去。

“小銀,今天就先委屈一下你了。”

容天音對著天空的沈色,拔了拔小銀的腦袋,然後由手放它下來,用木棍在地上輕輕敲擊著,小銀受她的指示下慢慢地游動著身軀,向著陰冷黑暗的方向去。

容天音拿著自己手裏的一些特制的瓶罐,在裏邊散些藥粉,在從衣裏拿出藥丸來送進自己的嘴裏。

“唔!”

毒發一刻,容天音唇色一紫,身體倏地一僵一麻,幾欲要砸進草縱時,她哆嗦著手倒了好幾次青瓶子的藥,抖落好幾顆後她才成功的抖動著手送藥進自己的嘴裏。

吞了兩顆才緩過來,這俱身體沒有真正的餵過毒藥,所以,體質仍舊是清的,這顆毒藥是她準備好久的東西了,一直沒機會試,今夜正好用得上。

一直來,容天音盡量的避免吞毒的可能性,因為她並不想讓自己再變成一個毒人。

什麽也不能碰,誰也不能碰她的感覺相當難受。

一次就夠了,第二次沒必要再試了。

容天音所以很適量的制毒,但是聽了太醫的話後,她就不能對容戟坐視不管。

一個時辰,時間太短了,她必須加快腳步。

從蒼海城到皇宮,也需要一個時辰左右的時間,等神隱者和範峈到達皇宮時,容戟已經臉色泛了青紫,體內的蠱毒沖破了他內力的壓制,開始慢慢的腐蝕他的身體。

痛得容戟這樣的人都想要大喊出來,可是他沒能喊出來。

強忍著的痛苦讓皇帝越看越焦躁,隨著範峈和神隱者的出手,根本就無用。

只能不斷的輸入內力讓容戟自己先暫時控制住蠱毒的肆虐,剛開始還能緩和一些,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蠱毒的發作越來越快。

“唔。”

終於,容戟忍不住悶哼出來。

皇帝身形一僵,錚地拔劍而出,一劍就這樣晃了下去,就要連範峈等人都斬了的作勢。

“住手。”

剛撐起來的容戟只來得及悶叫了句,聲音低得幾乎聽不到。

皇帝卻聽見,那斬下去的劍,那要失控的情緒收放得過重,一時間沒有人敢通氣。

神隱者靜立於榻邊,看著容侯獨自對抗蠱毒,不動聲色的道:“容侯爺這蠱無人能解,禇國皇帝再如何執著,也無保挽救……”

“神隱者,朕今日就先滅了你們——”秦聞已經失控了,現在他看每個人都覺得是下毒者,恨不得將這些礙眼的東西清除幹凈。

“秦聞,你要幹什麽。”

榻上的容戟猛地起身,大喝了一句。

眾人皆大驚失色!

秦聞手一抖,回身就見容戟一口血吐了出來,破功的容戟馬上就被蠱蟲侵占,俊臉已經開始扭曲,原本貼在容侯面上的那半層薄翼脫落一半。

眾人看得一陣楞愕。

皇帝則是心慌意亂的快速扶住他,將他面上礙眼的東西撕掉,露出了容侯真正的面目。

那是一張與容天音完全酷似的臉,比被薄翼遮掩時還要年輕幾分的臉,想當年那個戰無不勝的戰神,竟有如此惑倒眾生的容貌。

難怪,他要將上半部分遮蓋住。

“容戟,你若敢離開,我便將他們都殺了,你那寶貝女兒,我定要將她折磨生不如死,聽到沒有,你不能死。”

“秦聞,你曾答應……過我……要做個好皇帝的……不能濫殺無辜……”

“沒了你容戟的督促,秦聞又怎麽可能做得了好皇帝……你別傻了。”皇帝看著他嘔出黑血,聲音顫抖得幾近哽咽。

聽著這兩人的對話,眾人皆露驚色。

就是沈閑也忍不住多瞧了這君臣兩眼,到底是什麽羈絆才能讓這兩個君與臣如此重視著對方。

“秦聞……你不能食言……”

“容戟,我不會追究那件事了,你那寶貝女兒我也不動了……只要……你能活下來。”

回應秦聞的,卻是容戟痛苦的悶哼,然後就是一灘血水由喉嚨湧出,全是汙黑的血塊。

蠱已經在腐蝕了。

“容戟——”

“如此小女就替父親多謝皇上恩典,但現在必須讓父親活下來,這是首要條件。”一道突兀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然後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下,只見容天音以驚人的作為把容戟扶過,在皇帝沒阻止得及時之前匆匆餵了一顆藥丸入容侯的喉嚨。

皇帝暴喝,“你對他做了什麽。”

“救他的命,想要他活著,就閉嘴。”容天音在緊急關頭,已經沒有心情討好皇帝了。只是在看到容候真實面容時,眼神輕輕閃了幾下更掩藏了起來,她早就覺得自己父親原先的臉不太對勁了。

“將她拖出——”

“皇上,他是我的父親,不會害死他就是。”容天音一邊說著話時,手中的動作已經快速動了起來,點了幾處容戟的穴位,容天音從容不迫地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拿過一只茶杯滴進去,然後從她手中飛快的拿出一只古怪的罐,罐口朝著那滴血的杯口對去。

在眾目之下,只見一只非常惡心的黑色大肥蟲子慢慢地蠕動著出罐口,貼著桌面爬到了杯子前,然後大家可聽得見那條肥蟲子爬過的地方會發出嗞嗞的聲音來。

在移動到新地時,才發現這是一條毒蟲子,連木頭都被這給腐蝕掉,留下一條黑黑的痕跡。

容天音等它剛吸完自己的血水後,下手非常的快,順勢的將皇帝手中的劍奪了過來,冰冷的劍尖剎時就紮進了黑蟲子肥胖的身軀上。

“嗞~~”

劍尖都被燒得一響,容天音用快速的動作將蟲子流淌出來黑液體接入了一只青玉小瓶內。

桌子都被燒出了一塊洞來了,這條蟲子也隨著流血而亡。

放下青玉瓶,容天音坐在榻邊,一只手抓住容侯手腕,劍一橫,半邊的口子馬上就開了出來,流淌出黑紅的血液。

“你該死的竟敢傷他。”皇帝倏地捏住容天音的手腕,冷冰冰地盯著容天音,欲要將她弄死的節奏。

容天音眉一挑,已經心生不悅了,“皇上,他是我的父親。”

“我無礙……”虛弱中,只聽見容戟開口了,剛剛昏迷過去的人又醒過來了,可見剛剛容天音餵給他的藥起了作用。

皇帝心下一喜間又深深地看著容天音,那種深得危險的視線被容天音直接忽視了。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父親的性命,她絕對不會冒這個險,顯露自己的真材實學,那對她來說就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情。

容戟一開口就免了一場血花飛濺事件,見皇帝如此悻然的收住自己的怒意,容天音不由暗暗打量眼皇帝。

容天音總覺得有些怪異,但這個時候已經沒有多餘的時候讓她想別的事情。

“這蠱蟲是通過毒氣由鼻而入,氣在你體內形成了蠱,你身體裏的東西要引出來有些麻煩,同時也會讓你極痛……爹,你且忍一忍。”

容戟此時已經意識清明,對著容天音張了張唇,卻是沒當著皇帝的面問那東西是不是容天音送給他的。

只愕然楞怔地看著容天音,他容戟的女兒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陌生了?

他竟是不知道天音還會袪蠱?看她嫻熟的動作,容戟根本就沒法說服自己去相信自己的女兒是無辜的,這件事,他的女兒到底又參與了多少?

在容戟楞神之間,只容天音拿起青玉瓶子,仰頭就將劇毒之液倒進了自己的嘴裏。

所有人都驚得瞪了目,就是站在後邊的神策也有了點微微異動,但也只是微微一點罷了,那雙無波無瀾的眼一直未離開過容天音的動作。

沈閑則是在容天音喝毒的動作下捏緊了拳,就是皇帝也瞇起了眼看容天音如此不要命的動作。

整個寢宮內,鴉雀無聲無聲。

容天音將最毒的劇毒飲入肚中,只覺得身體像是被瞬間點燃了,無處不在燃燒著。

“唔。”

容天音身形一踉蹌,差點栽倒出去,後面一只微涼的手扶過了她,一縷白色發梢輕輕掃過她的側身。

神策只覺得觸摸一容天音的手已經在燒起來了,而容天音的臉色一紅一白的,很是駭人。

容天音推開他的手,用同樣一柄刀在自己的手腕上割開一個小口子,完全變黑的血液緩緩淌下,她的和容戟的放平在一起。

明顯的,容天音中的毒要比容戟來得深。

不過幾個眨眼間,容天音身上可以下雨了,汗水完全浸濕了她自己,像是剛從水裏撈上來。

“天音……”容侯見女兒忍得臉色發青,啞了聲叫喚。

“該死!”容天音想要開口,發現自己已經沒辦法好好說話了,擡起另一只手狠狠的咬在唇間,拼命的眨巴著那沾水的眼眸。

這時,容侯才感覺到自己身體有股東西在飛快的竄了出去,容戟只覺得有一塊肉在他的體內生生的扯動著。

但他的痛苦明顯還是不及容天音,看著容天音抖動的身子,容戟伸手,“咬爹的。”

容天音眨掉流到眼睛裏的水,搖頭,她現在渾身是毒,怎麽可以咬他。

“哧!”

容戟只覺身體一輕,體內那股作怪的東西倏地竄了出來,仿佛從修羅界經歷一番苦難脫險而回的錯覺。

但是容戟卻看清楚了,不僅是容戟,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只蠱蟲從容戟的身體直接鉆入了容天音的身體裏。

在蠱蟲鉆入身體的那刻,容天音唔的一聲,顯然是痛苦之極了。

“天音——”

“不要碰我,”容天音松開被咬得出血的手,低喝了一聲。

容戟被皇帝倏地一扯,容戟一掙,似對皇帝的不滿。

容天音身體的熱量還在上升,身體裏的那股東西在作怪,所有太醫院的人都瞪大了眼,這是什麽解蠱法子?

這種蠱,至始至終未曾聽聞有人解得了的。

白發一動,素袍已經來到了容天音的身後。

“走開,”容天音已經沒有多餘的力量去管身邊的人了,這個死巫婆湊過來幹什麽。

這次過後,只怕不知道皇帝要怎麽懷疑她,或者想著怎麽幹掉她。

“你會死,”他聲音平淡,像是在說,你吃飯的語氣。

容天音瞪了他一眼,“操。”

在白發碰她之前,容天音已經飛快的翻身下地,拿起掉在地上劍,掌心放在桌子朝上,在他人未阻止之前毫不猶豫的朝著自己的手心狠狠的紮穿。

“該死的痛……”容天音幾乎是要哭出來了,她也不想虐待自己,可是這該死的蠱就是得這麽解法,她一直以來都覺得這東西惡心得緊。

要不是為了容侯,她也不至於喝了那惡心的東西,還讓自己受這樣被火煎的痛苦。

“天音你這是做什麽。”

“我說了,都他媽別靠近我,聾了嗎。”

容天音疼得要死要活的,流血過多,開始都有些眩暈了。她這麽費勁的弄出毒蠱,還要小心翼翼地防著,真是夠了。

呼呼——

容天音真不想這群人看到自己如此狼狽的樣子,開口讓這些人出去根本就不可能的。

以容天音為中心,四下散開一定的距離,誰也沒敢去靠近容天音。

盡管看到她痛得咬牙罵娘,但大家也感覺到了,容天音身體裏的蠱毒根本就沒有再發作了,而且那些熱量也在漸漸的消退,從掌心流淌出來的血也由汙黑變成暗紅……

流了近幾個刻鐘的血,容天音終於由青紫色的臉變成了蒼白色。

血也開始變紅了,放出來的血正用一只銅盆接著,桌子早就被腐蝕得不像樣了。

容天音知道自己馬上就會因失血過多而死,不能再放了。

長劍一抽出,朝旁邊一丟,容戟已經快一步的用布包紮了她的手心。

扶住暈眩的女兒,容侯深不可測的黑瞳正靜靜凝視著她,仿佛是在懷疑,又仿若是在疑惑。

容天音見此,在心裏頭苦笑一聲。

她就知道會是這個樣子,一個一無是處的草包,什麽時候會運用這等厲害的解蠱方法了?

“父親——”

“有什麽事,養好傷在說。”容侯沈聲打斷女兒的話,然後回頭看皇帝。

皇帝瞇起了危險的眼眸,冷冷地一擺手,“將壽王妃送回錦元宮,好生照看著。”

“皇上,微臣——”容侯想要親自將女兒送過去。

“容愛卿,那是朕妃子的寢宮,愛卿身上還有傷勢,好生回府歇養著,其餘一幹人等,散去,今夜之事不可洩漏半字。”

容侯開口的動作因為那“容愛卿”三個字生生箍緊在喉,只好將手裏的容天音交給了下面的人帶回錦元宮。

皇帝所言的這件事不洩漏,說的只怕是容侯中蠱和容天音解蠱的事實。

在座的都不是笨蛋,自然不會出去說三道四,外面傳言的,只知是容侯遇刺,皇帝如何為了容侯重傷一事發怒,將太醫院諸眾都請入宮雲雲。

“範祀司替朕將神隱者送回居住,”皇帝冷淡之極地看向神策。

神策則是微微彎腰,然後隨著範峈離去。

太醫院一幹人等皆松了一口氣,總算是保住了腦袋。同時也心驚於今夜容天音的作為,顯然平常時那些傳聞,假像居多啊。

柴公公令人處理了寢宮內的臟亂,恢覆原貌,容侯則是被皇帝安排了轎攆送出宮,容侯完全沒法拒絕。

夜更靜了,今夜的事,仿佛不曾發生過。

容天音知道皇帝不會這麽輕易的將自己放過,但是她已經沒有再多的顧慮了,當時容侯就要死於非命,難道自己真的可以見死不救?

錦元宮的人都不知道容天音為何會從外面回來,還帶了一身傷,想到今夜的刺客,多半是與這位壽王妃有關。

一時間,大家都在瘋傳,那些刺客是不是容天音招過來的。

容天音的做法變態了些,但容侯的蠱毒確實是解了,而且沒有別的副作用。

皇帝等將容侯送離宮後,這才處理起自己的手傷來,一邊問柴公公,“那丫頭回錦元宮後,找人好好看著。”

柴公公連聲應是,當場見到那等觸目驚心的解蠱法,柴公公這顆心臟都差點承受不住,對今夜容天音突如其來的表現足以用驚駭四座來表達。

今夜的容天音完全是出呼人意料之外的,那等手法,豈是一般人可解得了的。

柴公公知道,這個壽王妃定是將自己藏得極深的高手。

想到容侯臨走前,皇帝對容侯發冷的臉色,顯然是容侯瞞了此事,惹得皇帝心中怒火升騰了,這一次,壽王妃是福是禍已經顯擺在面上了。

另一方面,容侯根本就是冤枉的,但是他不能說。

盡管皇帝誤會了他,可是他不能說連他也被女兒給騙了。

被自己疼愛的女兒騙了這麽久,容侯心裏邊也不好受,可是,想到容天音為了他承受比他百倍的痛苦,心中也平覆了一些。

也許女兒這麽做,是有自己的苦衷的。

想起今夜的一切,容戟整個人疲憊不堪倒在攆上。

秦執想過重重的可能性,卻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父皇可以為了容侯做到那一份上。

在夜裏向到這樣的第一個消息時,他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片陰霾中。

當聽到容天音親自出手解蠱的過程時,又糾心的同時,心裏卻也沒有意外。

為了容侯,連容天音也做到了如此地步。

對容侯下手,秦執是有些後悔的,但不可否認的是,同時也試探出了容侯在他父皇心目中地位的至關重要。

為了容侯失控的父皇,可一點也想像不出來。

可是,他的父皇確實是為了容侯失控了。

失去手足的痛苦,已經是父皇最底線了嗎?

只要傷害了容侯,便是傷害了他的父皇,可同時也是在傷害了容天音。但很多的時候,人總容易陷入兩難的境地,難道他就這麽放棄了?

知道了父皇的弱點,他該是極力出擊的。

可是——

想起宮中人稟報當時的場面,秦執心臟微微一縮,緊接著就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傳來,之後便是一口血吐在地上。

突然的病發讓壽王府馬上陷入了極度的恐慌中,醫師連夜起身忙碌。

之後的三天,壽王昏迷在榻間,一刻沒再醒來過。

容天音這邊,被人暗中盯著,完全把她死守住了,對外面傳道的消息,半點不知。

容天音的兩手的傷已經被她用藥治療得好,傷口已經開始凝結了,再過十天半月就結疤了。

之後,她就在等皇帝的傳招。

容侯被刺殺一事惹得皇帝極為震怒,令沈閑在暗中查訪,定要將那些人掀出個底朝天來。

本來這種事不該歸沈閑管的,可皇帝的聖旨,他必須去做。

同時也因為這事,佘貴妃被放回了錦元宮,被降為妃,不再是貴妃。

在佘妃回錦元宮這日,容天音被皇帝單獨招去。

此時,秦執已昏迷第四個天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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