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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分內容,是家仆的監察制度。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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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的情況……便不好說了!”

寢殿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太醫院那些人更是汗流浹背,幾乎暈厥!這這這……這麽嚴重的誤診,會要人命的!

“陸申,你有什麽話說?!”隆正皇帝暴怒地大喝一聲。

陸申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太醫院其他太醫也緊隨其後。

陸申道:“皇上,臣等的醫術,自然遠遠不及賈尚醫。但從脈象和癥狀看,皇上和皇後娘娘都極似感染了霍亂。臣等也問過紫宸宮和懿和宮的宮人,皇上和皇後娘娘這一兩天,都不曾吃過香菇一類的東西,因而排除了誤食白羅傘中毒的可能性。如今賈尚醫說太醫院誤診,臣等也不敢強辨。只是此事實在事關重大,臣鬥膽問賈尚醫一聲:賈尚醫一口咬定皇上和皇後娘娘是白羅傘中毒,有何憑據?”

他這話說得在理。隆正皇帝和眾皇子、眾大臣都齊齊望向了元春。

元春道:“第一,霍亂一般不會有明顯腹痛,但皇上有明顯腹痛,而腹痛正是白羅傘中毒的癥狀之一;第二,白羅傘中毒,會有一些精神損害,雖然皇上中毒還不深,精神癥狀不明顯,但從脈象上來看……”

她把判斷皇帝是白羅傘中毒而不是染了霍亂的理由說了一遍之後,陸申額頭的冷汗更明顯了。

“皇上,雖然賈尚醫……言之有理,但臣……臣還是覺得,是霍亂!”陸申抖著聲音說。

隆正皇帝冷冷地說:“那你又有什麽憑據?”

陸申道:“雖說霍亂一般不會有明顯腹痛,但賈尚醫也說那是‘一般’情況。人的體質不同,同樣的病,癥狀也會各異,豈能因這一點點小差異,就一口咬定是白羅傘中毒?再則,脈象的問題,我與諸位太醫都反覆給皇上和皇後娘娘診過脈,實在沒有診出賈尚醫所說的脈象。若說是白羅傘中毒,那這毒蘑菇從何而來?又是怎麽被誤食的?因而臣堅持認為:皇上和娘娘確是染了霍亂無疑。”

隆正皇帝一時難以決斷,掃了一眼殿裏跪著的其他太醫:“你們呢?”

那些太醫面面相覷,遲疑片刻,有支持陸申的,也有原本就心存疑慮,現在又調轉頭支持元春的。

大夫們的意見分成了兩派,經緯分明。

隆正皇帝和諸皇子、諸大臣便有些無所適從。

該信誰的?!

水霄深吸一口氣,躬身上前:“父皇,賈尚醫的醫術是神仙親傳,當比陸院使這些再傳弟子要高明些。兒臣亦聽賈尚醫說過,她需要修德,故而她行醫之時,從來是盡心盡力,以孫藥王的精神自勉。父皇既已召了賈尚醫入宮,兒臣懇請父皇,相信賈尚醫的醫術人品,按賈尚醫的診斷治療,莫要耽誤了治病的良機!”

五皇子義忠親王便上前一步,不客氣地對水霄說:“老十七,你這是在為你媳婦擔保嗎?你敢擔保你媳婦治得好父皇?”

元春聞言,搶先道:“義忠親王,皇上中毒雖不特別嚴重,卻也不算輕。治不治得好,可能性是五五之數,我只能說我會盡力而為,擔保不了什麽。但我能肯定:若治霍亂的辦法治,治好皇上的可能性……是不存在的!”她現在是以一品尚醫的身份在說話,也就不把義忠親王叫什麽“五哥”了。

她轉身向皇帝微微一福:“皇上,俗話說: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皇上既召了臣入宮,就請相信臣的診斷,相信臣的人品醫德。若父皇不肯相信微臣,不如就放了臣回府去生娃娃,免得臣白在這裏幹著急!”

隆正皇帝微一沈吟,終於說:“就按賈尚醫所說的治療!”他感覺肚子痛得厲害,又想上廁所了,便道,“賈尚醫出去開方子吧!”

元春躬身道:“皇上,臣聽說皇後娘娘也有類似的病癥。只是臣這幾日就要臨盆了,實在不便在紫宸宮和懿和宮之間跑來跑去!臣鬥膽,請父皇移駕懿和宮,或者將皇後娘娘和懿和宮有同樣癥狀的宮人都搬到紫宸宮來,另外還得給臣就近找一間屋子做產室,以備不時之需。昭惠王府中,有一些藥材用得上,請皇上恩準,由昭惠王去取來。”

隆正皇帝已經有些憋不住了,匆忙說:“先將皇後搬到紫宸宮來!十七持朕金牌,回府去取藥!其他事稍後再議!都先出去吧!亂糟糟的這麽多人,吵得朕不得安生。”

元春看著隆正皇帝的樣子,便猜到了他大約是想方便了,便退出了寢殿。

她先開了一個單子給水霄,讓水霄回府,找黛玉去取單子上的藥。她先前本是忽悠黛玉的,沒想到還真要派人回去取藥。

水霄低聲吩咐她:“記住我的話:無論何時,至少都要把阿真或阿悟帶一個在身邊!”

又對已經換上了女官制服的阿真和阿悟說:“無論如何,你們要保證至少有一人在王妃身邊,記住了嗎?”

“記住了!”阿真和阿悟齊齊答應。

元春開了方子,交給了一個禦醫去抓藥,然後自己也去小解了一次,發現自己見紅了。

唔……雖然陣痛還沒有開始,但很明顯,自己真的要生了!

不多久,沈皇後也被擡來了,就放在了紫宸宮的後殿之中。本來在懿和宮中侍疾的眾位皇子妃、宮女、尚醫局女官宋芊等也一同移到了紫宸宮後殿。至於懿和宮那些中毒的宮人,自然沒被允許搬到紫宸宮的,皇帝派了一個禦醫去診治。

元春給沈皇後診斷之後,確定沈皇後也是中了白羅傘之毒,只不過她中毒的情況比皇帝要深一些。

元春給沈皇後診斷時,沈皇後緊緊抓住了元春的手,頗有深意地說:“瀛洲,既然你在此時入了宮,就一定要……一定要竭盡全力治好皇上,明白嗎?”說完使勁捏了捏元春的手。

沈皇後在暗示自己什麽嗎?

元春垂眸看了看被沈皇後緊緊抓住的手,微笑道:“母後放心!我不僅會竭盡全力治好父皇,也會竭盡全力治好母後的。母後只管安心養病就是。”

沈皇後早就拉肚子拉得有氣無力的,提醒了這一句,已算是仁至義盡了。聽了元春的答話,便點了點頭,放開了元春的手,躺回了床上。

元春又給沈皇後開了張方子,交給宋芊去配藥煎藥。然後又到紫宸宮正殿,向隆正皇帝覆命。

幾個太監守在正殿的門口,禁止眾人進出。

元春奔波了這半晌,著實有些累了,便吩咐一個小太監:“去給我搬張凳子來,我有些站不住了!”

那小太監略一遲疑,便飛奔到側殿去,給元春搬了一個小鼓凳來。元春讓他把鼓凳放在柱子前,自己扶著秋凝霜的手,緩緩在鼓凳上坐下,背靠著柱子,閉目養神。

義忠王便冷笑一聲,說道:“十七弟妹這副模樣,還真是自在!敢情把這裏當自個兒家裏了?”

元春就當沒聽到,對秋凝霜和秦楨說:“你們倆扶著我點兒!我怕自己累得睡著了,從凳子上摔下來!”

義忠王討了個沒趣兒,還想再說什麽時,史忠從殿中出來,吩咐道:“皇上口諭,傳諸位大人和諸位皇子進去。”

重入正殿,元春覺得皇帝的精氣神又差了一點。

“皇上,臣已確定:皇後娘娘也是中了白羅傘之毒。”元春說。

義忠親王連忙跪下,懇求道:“父皇,賈尚醫既然斷定父皇和母後都是中了毒,兒臣請旨徹查此事,看看父皇和母後這白羅傘之毒,究竟是怎麽中的!請父皇允準!”

元春掃了義忠親王一眼,覺得義忠親王這算盤打得真妙:如果他奉旨徹查皇帝皇後中毒一事,他就可以在宮中自由行動,大肆排除異己,再加一點兒其它的布置,義忠親王就可以在關鍵時刻一舉掌握宮城。

而他在此時提出此事更是再妙不過了。水霄回昭惠王府去取藥了,孝恭親王因病未入宮侍疾,在場的諸皇子,無人能與他相爭。

“臣附議!請皇上下旨徹查此事!”一名大臣緊跟著義忠親王跪下。

“臣也附議!請皇上下旨,令義忠親王徹查此事!勿要放縱宵小,以免他們為禍更烈!”

元春註意到,有些大臣附議,只是讓皇上下旨徹查此事;而另有一些大臣附議此事,則是帶上了“令義忠親王徹查此事”之類的字眼。

在一連串“臣附議”的聲音中,隆正皇帝有些頭痛地揉了揉額頭,有些虛弱地說:“此事容後再議。在紫宸宮後殿為賈尚醫準備一個房間,開辟一個產室,以備不時之需。”

97.元春產子

當隆正皇帝宣布:要在紫宸宮後殿為元春開辟一個產室時,好幾名大臣都跪下了。

“皇上,此事萬萬不可!”禮部尚書鐘武連忙勸阻隆正皇帝,“紫宸宮乃是皇上的居處,除了三大殿以外,乃是宮中最神聖不可冒犯的宮室。從本朝定鼎以來,從無一個嬰孩在此處降生。賈瀛洲不過是個皇子妃,她何德何能,敢在紫宸宮產育?!若產房之穢氣血光,沖撞了皇上,甚至沖撞本朝的氣運,賈瀛洲該當何罪?”

元春心裏暗罵:瑪蛋,欺負我男人沒在這裏是吧?

她也懶得跟鐘武爭吵,有那個力氣她還不如攢著生孩子!

便扶著自己的腰,向隆正皇帝懶懶地說:“皇上,臣實在撐不住了,先去歇一會兒,免得在這殿中見了紅,連諸位大人也一並沖撞了!喔,對了,皇上身上這毒中得蹊蹺,入口的東西,最好先端給我驗一驗,免得又被什麽人鉆了空子,往藥裏湯裏添些原不該有的東西。”

隆正皇帝這回決斷得很快:“事急從權,就在紫宸宮後殿為賈尚醫準備產室!朕如今身中白羅傘之毒,生死難料,讓那穢氣血光一沖,說不定就以毒攻毒,反倒好了!諸卿不必再勸了!替朕省些精神罷!”

“是!”鐘武等人只得應了。

“多謝皇上!”元春向隆正皇帝微微頷首,轉身往殿外走去,懶得再聽這些朝中大臣扯皮。

快出門的時候,她聽到身後有一個蒼老的聲音對隆正皇帝說:“皇上吉人天相,又有賈尚醫這等絕世良醫,區區小毒,自然不足為患。如今之大患,乃是東宮之位虛懸十幾年!臣叩請皇上,早立太子,以定社稷,以安民心!”

“臣附議!”

“臣附議!”

那個蒼老聲音的那一番話,猶如一碗水澆入了沸騰的油鍋裏,殿中“臣附議”“請皇上早立太子”的聲音,頓時響成了一片!

這一片聲音過後,元春隱隱聽到隆正皇帝疲倦的聲音傳來:“容朕再想想,三日之內,必定太子之位!”

元春的拳頭輕輕握了握,卻頭也不回、腳步絲毫不頓地離開了正殿,往後殿走去。

與懿和宮後殿的作用不同,紫宸宮的後院是一個小花園,後殿則是棋室、琴室之類供皇帝日常小憩的宮室,布置得清雅精致,與正殿的富麗堂皇截然不同。

後殿最好的一間房,已經被沈皇後占了。史忠把另一間稍次一點的房間,給了元春作產室。產室是由抱琴督促著宮女太監,按照消毒病房的標準準備的,與傳統產室的感覺截然不同。史忠問過了元春的意願後,也沒有幫她叫宮裏的產婆,只叫了兩個紫宸宮的宮人過來聽候使喚。

沒多久,水霄帶著一批藥材入宮了。他的身後,還跟著黛玉。

“我還是把黛丫頭帶進宮了!”水霄直接把黛玉帶到了後殿,送到了元春面前,“如今正是用人之際,叫她來搭把手也是好的。”他可不覺得一個十二歲的姑娘還是需要保護的孩子!

元春瞪了他一眼,卻也無可奈何。他都把人帶進來了,她還能再把黛玉趕出宮去不成?

她只得叮囑了黛玉一句:“時時在意,步步小心,知道嗎?”

黛玉猛點頭:“黛玉明白!”神情略緊張,也有些期待和躍躍欲試。

元春點了點頭:好吧!原著中黛玉六七歲進榮國公府就知道時時在意,步步留心,我現在叮囑的這一句,也不過是白嘮叨!

她又問水霄:“你帶進宮的藥一定要看好!那些紫靈芝是可遇不可求的,也是救治父皇和母後的主藥,萬萬不可有失!還有皇上那裏的湯藥食水一定要盯嚴了,別讓人有機會使壞。如今皇上用的是我的方子,我怕有人趁著我生孩子的功夫,再給皇上下毒,然後把罪責扣在我的頭上!”

“你就是愛操心!”水霄嘆息,“放心吧!藥已經送到正殿,妥善看管起來了!正殿有那麽多雙眼睛看著,不怕人使壞!湯藥食水之類的,我自然不會讓人有機會鉆空子!”

晚飯過後,元春又扶著宮女,去看了看隆正皇帝和沈皇後的情況。

正往自己的房間走,元春便感覺到腹部和腰部一陣劇烈的陣痛突然襲來,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腳步,悶哼一聲。跟著她就聽到腦海中“叮”的一聲提示音響起,醫療系統自動彈出一條提示來:“宮縮開始,進入第一產程!第一產程約需五到六個時辰,請做好分娩的準備!”

我靠!真要生了!

“王妃?”秋凝霜連忙問,“不舒服嗎?”

元春低聲吩咐道:“我怕是要生了!但是別聲張,悄悄告訴王爺一聲兒就好了!”這種時候、這種地方,還是低調一點比較好。

秋凝霜臉色凝重地點了點頭,吩咐抱琴去悄悄稟報王爺身邊的明公公。與秦楨一起,將元春扶回了房間,又吩咐阿真和阿悟守在門口:“王妃生產的時候,除了王爺和咱們府裏這幾個人,誰也不許放進來!”

阿真和阿悟一臉認真地答應了。

自己生孩子時要怎麽辦,元春早就跟身邊的人說過。因而她身邊這些人並沒有驚惶失措,而是低調而有條不紊地準備著各種東西。黛玉雖有一點怕,但做起事來也是一絲不茍,沒有絲毫差錯。

當元春在產室中來回踱步,忍受著產前陣痛的時候,簾子一掀,水霄快步進來。產室裏這些人都是元春身邊的,沒有那些傳統產婆,所以也沒有人阻止水霄進血房,水霄本人更不會有這個意識。

“怎麽樣?”他的眉頭輕鎖,臉上難掩擔憂之色。

元春扶著秋凝霜的手,輕吐了一口氣,翻了個白眼:“好得很!”但是……真特麽好痛!

水霄自動忽略了元春的白眼,掏出帕子,為元春擦了擦額上的汗:“你不是要生了嗎?怎麽還在這裏走來走去?不用躺著嗎?”他雖然被元春普及了一點常識,但對於生孩子的過程細節還是不太了解的。

“宮口才開了一點呢!用不著這麽早就躺著,下來走一走,生起來更順利一些。”元春咬牙忍過又一波陣痛,喘了口氣,才說,“生孩子的事,你就別操心了。我有預感,我這一胎會生得很順利!”

不知道用醫療系統輔助生孩子是什麽感覺?她有些心不在焉地想。

“是不是很疼?疼的話就叫兩聲吧!別死忍著!”水霄看元春好像疼得很厲害的樣子,十分心疼,“別怕那些心懷叵測的小人,有我呢!”

陣痛再次襲來,元春閉目死忍,忍過了才喘息說:“叫個屁!有那叫的力氣我還不如攢著,生的時候好用!”疼得她都不想裝斯文了!

水霄失笑:“看你這麽有精神,我放心多了!真不叫兩聲?”

“滾!”元春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該幹嘛幹嘛去!別在這裏聒噪得我心煩!”吩咐秦楨把水霄趕出去了。

“那我去外面守著。”水霄只得走了。

陣痛了一個晚上,天微明時,宮口終於全開。

“叮!”醫療系統又是一聲輕響,彈出了一個新的提示:“分娩過程進入第二產程。為免意外,醫療系統自動啟動,控制生產過程。”

我去!元春心想:還真能用醫療系統輔助生孩子啊?!

醫療系統啟動後,元春又進入了使用系統治療功能時的那種狀態,被系統半控制著身體,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用力都恰到好處,精準無比。連那劇烈的疼痛,也被系統削弱了幾分。

一股清雅的荷花香氣,不知從何處飄來。不知不覺間,就已彌漫到了整座紫宸宮,越來越濃郁!

沈皇後剛剛方便過一次,正難以成眠,只躺在床上,閉目養神。

突然,她抽了抽鼻子,似乎聞到了一股荷香?她睜開了眼睛,見守在床邊的宮女、女官以及義忠王妃也正在偷偷抽動鼻子,便問:“你們也聞到了?”

柳玉妝忙道:“是啊!娘娘,好濃郁的荷香!”

沈皇後正要說“今年的荷花開得好早”,卻突然想起了隆正十年的舊事,不由得呆住。

她默了好一會兒,臉上漸漸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說道:“哈,今年的荷花開得好早啊!”

義忠王妃的臉色有點青,呆了好一會兒才說:“物有反常必為妖!今年的荷花開這麽早,別是有什麽妖孽混進宮來了吧?”

沈皇後閉著眼睛,微笑道:“許是祥瑞呢!”

祥……瑞?!

聽到這兩個字,義忠王妃的臉色慘白得如同見了鬼一般。

紫宸宮正殿,隆正皇帝突然從睡夢中驚醒。他忍不住抽了抽鼻子,覺得這荷香異常的濃,異常的清,卻也異常的熟悉!

荷香?現在端午剛過,禦苑中的荷花就開了嗎?今年的荷花開得這麽早?

不對!他驀然從床上坐起來:宴清西池的荷塘,他前兩天才看過,花苞也還難找兩個,怎麽可能這麽快就開了,而且花香這麽濃郁?!

他想起了隆正十年、賈瀛洲出生時的那一場祥瑞!難道……

“來人!”隆正皇帝大喝一聲,在寢殿中宿衛的太監、宮女、禦醫、大臣、皇子通通被嚇了一跳。

“皇上?”史忠第一個站出來聽吩咐。

“立刻去看看,賈瀛洲是不是要生了!”隆正皇帝急切地說。

“是!”史忠瞄了一眼隆正皇帝的臉色,飛快地答應了,向著後殿小跑而去!

後殿之中,元春的屋子裏燈火通明!

史忠可以透過窗戶,看到屋子裏的人影來來往往,卻一點兒聲息也不聞。他心裏便嘀咕起來:這生孩子,哪有不出聲的?宮裏那些娘娘們生孩子,哪個不是叫得驚天動地的?!

他遲疑了一下,走到門口,正要問守門的阿真和阿悟,卻突然聽到屋裏傳來一陣嬰兒的啼哭聲,跟著就聽到秋凝霜用飽含著喜悅的聲音說:“恭喜王妃!是位小公子!”

史忠大喜,轉身就往正殿小跑而去。到了正殿,就見隆正皇帝正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他連忙深深一揖,喜道:“恭喜皇上!昭惠王妃的屋子裏,已有嬰孩的哭聲。聽屋子裏的人說,是一位小公子!”

隆正心中積壓了數年的焦灼和疑慮,如同陽光下的輕霧一般,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急切地吩咐史忠:“去跟昭惠王妃說一聲,等孩子包好了,派個妥當人抱來給朕瞧瞧!朕要親自瞧瞧這個伴著蓮香誕生的孩子!”

義忠親王一臉慘白地看著史忠再度小跑而去,心亂如麻:我費盡心機,難道就是為了讓父皇母後和滿朝文武親自見證賈瀛洲生了一個“祥瑞”嗎?!

98.水霄上位

元春忍著那種虛脫的感覺,給剛出生的寶寶做完了體檢,確定寶寶一切良好。

守在門口的阿真進來通報:“王妃,忠公公來了!忠公公說:皇上要見小王爺,令王妃派個妥當人抱去正殿。”

她和阿悟,非常盡責地把史忠擋在門外了。當然,史忠本人也是不大願意進血房的,順勢就等在外面了。

元春便把孩子交給了徐飛螢:“你親自抱去!給皇上看一看就抱回來,就說我要餵奶。如果皇上想抱一抱,你一定要留心著他抱孩子的姿勢,如果姿勢不對,你就得教他!”

又吩咐秋凝霜和阿悟:“你們兩個護著飛螢去!一定要小心留意,別讓人使了壞!”

三人十分鄭重地答應了。徐飛螢便小心翼翼地抱起了孩子,將繈褓攏好,出了產室的門。

元春躺回床上,身體極度疲倦,一時卻不敢睡也不能睡。只能眼巴巴地盼著徐飛螢快點把孩子抱回來。

徐飛螢抱著剛出生的寶寶,被秋凝霜和阿悟一左一右地護衛著,一起往正殿走去。正殿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她們的身上——更準確地說,是聚集到徐飛螢懷裏那個孩子的身上。

抱著寶寶,徐飛螢鎮定自若地走到了隆正皇帝床前,微微一福:“皇上,孩子抱來了!”

隆正皇帝坐在床上,身後墊著幾個迎枕,忙道:“給我抱抱!”

徐飛螢便小心翼翼地將孩子交給了隆正皇帝,留心著隆正皇帝抱孩子的姿勢,發現他雖不熟練卻也不是全然不懂,便略放心了一點,小心地將孩子交到了隆正皇帝的懷裏。

“皇上,千萬托住孩子的頭!”她又不放心地叮囑了隆正皇帝一句。

隆正皇帝只盯著懷裏的寶寶,嘴裏卻輕松地笑罵了徐飛螢一聲:“朕知道怎麽抱孩子!朕抱孩子的時候,你還沒生出來呢!”

殿中有些人捧場地輕笑了一聲,有人臉色凝重地互相交換著眼色,還有人事不關己,只管看熱鬧。

五皇子義忠親王說:“父皇,兒臣今日算是長見識了,原來孩子還能這樣靜悄悄地生!我府裏那些娘們兒生孩子的時候,哪個不是叫得鬼哭狼嚎的?十七弟妹悄沒聲息就把孩子生下來了,可真是讓人意想不到!別是什麽地方抱來的野孩子吧?”

他已經有些狗急跳墻,口不擇言了!

秋凝霜轉身看了義忠親王一眼,神色平靜地說:“稟義忠王爺!我家王妃因是在紫宸宮中產子,與皇上和皇後娘娘不過咫尺之遙,王妃怕叫起來擾了皇上和皇後娘娘養病,這才死忍著,生得十分不易!我家王妃的一片孝心,料想義忠親王是理解不了的!”

水霄也道:“五皇兄究竟是在說笑,還是在蓄意汙蔑?如今這紫宸宮,被圍得水洩不通。別說從外面抱一個野孩子進來,就是想帶只蒼蠅進來,只怕也不是易事吧!”

在他們說話的時候,隆正皇帝已經揭開了繈褓,看到了孩子身下的小JJ,心中再無絲毫疑慮。

“老五不許胡說!這是朕的親孫子,此事確鑿無疑,那容你置疑他的身世?!再敢胡言亂語,朕饒不了你!”隆正皇帝不客氣地吼了義忠親王一句,又問徐飛螢,“乳母呢?備好了嗎?”

徐飛螢微笑道:“稟皇上,乳母的事不著急。從醫理上說,孩子的生母親自餵半個月奶,對孩子更好些。王妃要親自哺乳,乳母不急著進宮。”

隆正皇帝點了點頭:“瀛洲精通醫理,如何餵養孩子,她必是深知的。朕也不多問了!只是你們如今在宮中,恐諸事不便,若有何需求,盡量去找史忠,或者直接來告訴朕!”

“奴婢代王妃,多謝皇上!”

隆正皇帝不甚熟練地又將繈褓裹好,將孩子交還給了徐飛螢:“把孩子抱回去吧!路上小心,別讓人沖撞了。也別再把孩子隨意給人看,免得嚇著了他!”

“是!”徐飛螢接過孩子,小心地答應了,退出了正殿。秋凝霜和阿悟一左一右地護在她兩側。

義忠親王看著徐飛螢懷裏的那個小東西,牙都快咬碎了。可水霄就站在他身側,目光炯炯地看著他。別說他不敢當著父皇的面、在眾目睽睽之下對一個新生嬰兒下毒手,就是敢下手,也沒有這機會。

等徐飛螢抱著孩子出了殿門,隆正皇帝便對史忠說:“取紙筆來!朕要給那孩子賜名!”

小太監連忙取了紙筆來,隆正皇帝在紙上,寫了一個大大的“泱”字:“這個孩子,就叫水泱吧!”又叫人去向昭惠王妃頒賞。

水霄連忙上前,躬身微笑:“多謝父皇賜名!”

隆正皇帝深吸一口氣,朝水霄招了招手:“十七,到朕跟前來!”

“兒臣遵旨!”水霄克制住心裏那淡淡的緊張,狀若尋常地走到了隆正皇帝榻前,握住了隆正皇帝伸向自己的手,“父皇?”

義忠親王的臉色,比死人更白了!

隆正皇帝清了清噪子,大聲道:“立刻擬詔:十七皇子水霄文武兼備,德才出眾,深肖朕躬,必能承萬年之統,歸四海之心。著立十七皇子水霄為皇太子,正位東宮,以定社稷,以安民心!”

他轉頭看著殿中神色各異的諸皇子和眾臣:“你們,參見太子殿下吧!”

殿中之人,有神色詫異的,有了然於胸的,當即便有大臣搶先拜了下去,口中大呼:臣XXX參見太子殿下!

有人帶了頭,立刻便有人跟隨,一起拜見太子,三呼千歲!

當跪下的人越來越多,便是義忠親王的人,也不敢仍舊站著,一起跪了下去。

隆正皇帝神色嚴肅地看著義忠親王:“老五,你是想抗旨嗎?”

義忠親王神色變幻,終究還是跪下了:“兒臣不敢!”

一時間,他心裏亂如麻!

行動之前,他與那些謀士們推演了很多種可能。可行動開始後,很多事都與他原先的謀算大相徑庭,局面已經有些難以控制!

他萬萬沒有想到,父皇中毒的癥狀沒有他預計的那樣重!父皇不僅沒有如同那些實驗品一樣出現狂躁、驚厥、昏迷等癥狀,說話行事還極有條理,而在聽說了他與皇後都是中毒之後,居然還能忍得住,不立刻派人去追查下毒之人!

他也萬萬沒有想到,賈瀛洲那個孩子會生得如此順利、如此悄無聲息!不是說女人家生孩子是闖鬼門關嗎?賈瀛洲這兩日在宮裏宮外、正殿後殿地折騰,忙忙碌碌地給父皇母後診脈開方治病,這麽勞累,她怎麽沒有難產?生男生女明明是五五之數,為什麽她就一舉得男了?難道……天命真的在賈瀛洲和老十七那一邊?!

他更加沒有想到的是:父皇會在看到那個小崽子之後,立刻宣布冊立老十七為太子,沒有給他一點兒應變的時間和機會!

怎麽辦?如今只能鋌而走險了嗎?

隆正皇帝冷冷地看著義忠親王,聲音異常嚴厲地質問他:“既然不敢抗旨,為何還不參拜太子?!”

義忠親王被逼得無路可退,實盼望老十七出聲謙讓幾句,好讓他把眼前這事兒先混過去。沒想到水霄竟然一言不發,也看著他!

看著滿殿匍匐的身影,義忠親王身上頭上冷汗直冒,身體忍不住微微發抖。若要讓他就這樣參拜老十七,認下君臣的名份,他無論如何也不能甘心!可若不參拜老十七,父皇在上,立刻就能翻臉將他拿下,甚至直接將他下獄,那他什麽後招也不用出了!

萬般無奈之下,義忠親王只得雙膝跪下,大禮參拜新任太子!

“臣……義忠親王水霰,參見太子殿下!”義忠親王叩下頭去,心中卻在琢磨要如何翻盤。

“很好!”隆正皇帝深吸一口氣,大喝一聲,“來人!義忠親王侍疾不恭,禦前失儀,立即革去義忠親王王爵,暫押刑部大牢之中,聽候處置。義忠王妃一並革去王妃之位,暫押宮正司,聽候處置!”

義忠親王萬萬想不到,他忍著屈辱參拜了新任太子之後,隆正皇帝還會立刻翻臉,將他革爵擒拿!

在他楞神的時候,殿中侍候的太監和值守的侍衛已經一擁而上,扒去了他的冠服,將他雙手反剪到了背後。

“父皇……”義忠親王怔怔地看著隆正皇帝,一臉的難以置信!

他心中惶恐而駭然!父皇已經知道是自己下毒了嗎?可若是父皇已經知道了是自己下毒,為什麽不揭穿自己,而是要用“侍疾不恭,禦前失儀”這樣可輕可重的罪名關押自己?!

或者,父皇這是要死保老十七登基了?

而皇帝還在對刑部尚書說:“若是五皇子在獄中出了什麽事,或者是逃了,你提頭來見!”

殿中值守的侍衛,俱是隆正皇帝的心腹,義忠親王——不對,是五皇子水霰無力反抗,只得被押了下去。

隆正皇帝又讓中書擬定冊立水霄為皇太子並詔令太子監國的詔書,立刻明發天下。

又下旨:“立刻召榮國公賈代善入宮,持天子之劍,領禦前侍衛及京營兵馬,護衛宮城,允其先斬後奏!召禦史大夫林海火速進京,升任蘭臺寺卿,原蘭臺寺卿調任……”

隆正皇帝宣布了一系列官員任免和調任決定,將那些原本被打壓、被冷落的公開支持水霄的人,全部換到了重要位置,把公開支持原義忠親王和孝恭親王的人,全部調職到一些不重要的冷衙門,以確保水霄可以順利接掌朝局。

宣布完了這些之後,隆正皇帝拉著水霄的手,微微一嘆:“十七,江山社稷,朕就交給你了!不要讓朕失望!!”

“兒臣遵旨!”水霄反握住了隆正皇帝的手,“父皇只管安心養病,兒臣定不會讓父皇失望!”

紫宸宮後殿。

義忠王妃一臉青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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