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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分內容,是家仆的監察制度。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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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毒蛇的毒性太猛,在缺少抗蛇毒血清的情況下,自己也沒有辦法解毒的!就算自己沒有被蛇咬,哪怕只是被蛇嚇了一跳,滑了一跤,那對目前的自己來說,也是十分危險的事。

水霄深吸一口氣,對元春說:“你呆在這裏,暫時哪兒也別去!我去看看情形如何。”

元春點點頭:“你也小心一點!如果真有毒蛇毒蟲,千萬別靠近,咱們從長計議。”

水霄應了一聲,又吩咐秋凝霜等人:“好好護著王妃,除了你們幾個以外,別讓任何人靠近正房,哪怕是家裏的丫頭婆子。尤其要註意一下,別有什麽毒蛇毒蟲之類的東西靠近王妃。”

元春忙道:“讓秦楨和阿悟跟你一起去!我身邊有秋凝霜和阿真保護就夠了……別跟我爭!我這裏人手多,恒安也未必到得了我跟前,你要帶人去搜捕他,才是最危險的。有些蛇毒我也解不了,你別讓孩子未出生就沒了父親!當年的曹鳶,我就沒救回來!”

水霄嘆息一聲,不再爭論,帶著秦楨和阿悟一起出了正房,卻沒有往外院走,而是直接去了樸秀園。

看著水霄離開,元春便在正房之中踱來踱去,有些心神不寧。

她有些慶幸現在已經是深秋了,毒蛇毒蟲就算被偷運進府,就算還沒有陷入冬眠,其活動能力也會因天氣原因而受到抑制,希望水霄不要出什麽事才好!

她一邊踱步,一邊留心著正房裏的自鳴鐘,看著時間。

大概半個時辰後,明瑟匆匆趕來稟報:“王爺讓奴才來稟一聲兒!恒安已經拿下了,那個箱子也扣下來了。王爺這會子正在審恒安,一會兒就回來,叫王妃不必掛心。”

元春不由得長舒了一口氣,忙問:“王爺有沒有受傷?”

明瑟微笑道:“請王妃放心!王爺安然無恙,也沒有別人受傷!”

“那箱子裏究竟是什麽?真是毒蛇毒蟲嗎?”擔心放下以後,元春的好奇心就膨脹起來。

明瑟道:“那箱子還沒有打開呢!阿悟姑娘隔著箱子聽了一下,說恐怕的確是毒蛇一類,還有沒有其他的活物不敢說。王爺便說不忙打開,又叫人去擡了一口水缸來,把缸中灌滿了水,把箱子沈在了水缸中。王爺說:先把那箱子裏的東西淹死了,再慢慢打開來看也不遲!”

淹死了再打開看?元春想:這法子倒是比較安全……雖然那些毒蛇毒蟲很無辜,但她心裏總是更向著人一些,並不希望有人被這些毒蛇咬死了!

她揮揮手,讓明瑟自去忙了。

其他的情況,她也不急著向明瑟打聽了,等水霄處置完了那些事,自會跟她詳說事情始末的!

快到晌午的時候,守在正房外面的一個小丫頭興奮地叫了一聲:“王爺回來了!”跟著便是一陣腳步聲傳來,水霄走進了正房。

水霄的臉色有些沈,在元春身邊坐下時,端起了元春的茶盅,試了試不燙嘴,便一飲而盡。旁邊侍候的秋凝霜連忙拎起茶壺,又給滿上,水霄再次一飲而盡。

他連喝了兩盅茶,才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坐沒坐相地歪在了榻上。

元春便讓秋凝霜等人退下,問水霄:“怎麽抓住恒安的?”

水霄道:“我從正房出來,直接就去了樸秀園中。一則明瑟去了外院,那邊的事他自會處置;二則恒安要害你,在樸秀園中下手是最方便、最有可能成功的。那裏草木多,現在並未完全雕零,建園子也講究個“移步換景”,地形會被刻意弄得十分覆雜,有利於恒安藏身。如今我們也常在園子裏走動,每天飯後,差不多都會到園中散散步,更有利於他下手。那裏還有一座花房,比較溫暖,我們也時常去花房裏面看花,把毒蛇放進花房裏,得手的可能性更大……”

“然後呢?從你離開正房我就在看時間,明瑟來報恒安被抓住時,時間不過半個時辰。怎麽這麽快就抓到他了?”元春微笑著問。

水霄這樣快就抓到了恒安,讓她覺得對於今日之事,水霄似乎早有準備,或許那個恒安其實是鉆進了水霄設的套子裏。

水霄側手握著元春的手,想著今天的事,臉色有些覆雜:“我不過是推想了一下:如果我是恒安,我要怎麽混進樸秀園中,要怎麽才能達成目的?樸秀園西邊那道角門,從你有孕就上了鎖,平時也沒有人在那裏看守。這是我專門為內鬼留的便利通道。恒安是我身邊的心腹、府裏的管事,他一定知道從那裏潛入樸秀園是最容易的。

“而從那道門進來以後,我安排了兩個暗哨,原是為了拿刺客的。但恒安知道暗哨的位置,他會避開這兩處暗哨,因此他要想比較隱蔽地潛進來,又想潛到花房中,所能選擇的道路就不多……把各方面的情況排查一下,我再沿著他可能走的路線一搜,恰好就看到他了。剛才箱子已打開,箱子裏的確是幾條毒蛇。恒安也把所有事都交待了。”

元春觀察著水霄的臉色,輕聲問他:“恒安背主,你是不是很難過?”

“是啊!”水霄嘆息一聲,緊緊地握了握她的手,“恒安跟了我十一年了。我出宮開府的第二年,他就到我身邊。我原先說,要給他們謀個好出身,現在是不可能了!”

“恒安……”元春謹慎地問,“他為什麽要背叛你?”

“因為他的家人被那些壞人抓住、藏起來了!”水霄的臉色又是一聲嘆息,“前天,那夥人劫持了恒安的舅舅,扮作他舅舅的生意夥伴和長隨,住進了恒安家裏,說是要為恒安的母親祝壽。後來,這夥人就劫走了恒安的母親和弟妹們,只留了恒安的父親在家裏應付來賀壽的親友,又留了兩個人監視他父親……”

據恒安交待:昨天他回家賀壽,留在他家的兩個劫匪之一就將他帶到了城西一處民宅去。他在那裏見到了他的大妹妹,但那裏也只有他的大妹妹!他母親和另一個妹妹、兩個弟弟都不知去向。那些人威脅恒安說,他的母親和其他弟妹們已經被藏在了不同的地方,他想救人是沒有可能的。如果恒安不聽他們的吩咐,他們就要殺光恒安被劫持的那些家人,並且讓他們死得慘不堪言。

恒安沒有辦法,只得聽從了那些人的吩咐,帶著一箱毒蛇來謀害元春和水霄。

“現在,我已經叫人分別去了恒安家裏和他去過的那處民宅,看能不能抓到那夥人,拷問出恒安家人被藏在了哪裏。如果能幫恒安救出家人,也算是全了我們主仆一場的情份了。”水霄的聲音,十分惆悵。

元春聽了事情始末,心情也有些郁郁的。

恒安為了自己的家人背叛主子,這就是“忠孝難以兩全”之下,很正常的一種選擇。站在客觀的立場上,她不能說恒安是忘恩負義、狼心狗肺;但作為被背叛的那一方,她心裏的滋味也真不好受。而水霄與恒安有十一年的主仆情份,只怕心裏更不好受了!

她只能握著水霄的手,向他傳遞一點安慰之意。

過了好一會兒,水霄才說:“這次這件事,從風格來說,簡單粗暴直接,像是義忠親王的手筆;但在具體的計劃安排上,卻又十分細致縝密,這又帶一點孝恭王的特點。這有兩種可能,一種可能是義忠王和孝恭王在聯手;另一種可能是,孝恭王安插在義忠王那裏的親信,給義忠親王出了不少主意。而不管是哪一種可能,都意味著一件事:在謀害我們的孩子這件事上,他們利益一致,目標一致,已經算是聯手了。我們得同時對付他們兩方面的人。但這不是讓我最憂心的……”

元春沈默地聽他分析,心中已經想到了水霄最憂心的事是什麽。

“最讓我憂心的是:恒安這件事,我事先就知道一點兒蛇販子的風聲,其他消息一點兒也不知道!這說明,我的情報優勢正在減弱!也就是說:他們很可能已經找到了對付我的眼線的辦法了!從今以後,也許這樣的情況會越來越多!”

結婚這麽多年,元春已經知道了水霄為什麽消息那麽靈通——他利用自己的陰陽眼,籠絡了一些鬼魂為他刺探情報。這些鬼魂無孔不入,所以水霄能刺探到很多隱密的消息。但這些鬼魂有一個巨大的弱點:他們只能在夜間行動。白天的時候,這些鬼魂就必須藏身在不見天日的極陰之地,才能避免被陽光灼傷。有辟邪驅鬼之力的地方,他們也不能去。

元春為水霄那些無孔不入的鬼魂眼線默哀了三秒鐘!多好用的金手指啊!以後怕是更要大打折扣了。

水霄放在宮裏的那些鬼魂眼線,早在幾年前就失靈了。原因是隆正皇帝秘密找了兩個茅山道士,在宮裏幾處要緊的宮殿設下了鎮邪伏魔陣法,身上也戴著辟邪之物,水霄那些鬼魂壓根兒就不敢靠近皇帝和那幾座要緊宮殿了。

水霄默了一會兒,然後又哈哈一笑:“不過他們到現在才找到對付我這些眼線的法子,也夠遲鈍的!我本來以為,兩年前義忠王在印書局搗亂卻接連被我破壞時,他就會有所察覺了。沒想到一直拖到了現在,他才找到了應付我的法子!而義忠親王都找到了對付我的法子,想必孝恭王也早就發現了,怪不得這兩年我沒有在孝恭王府探聽到什麽有價值的消息。”

他伸了個懶腰,懶懶地說:“以後,就各憑本事、公平競爭吧!”

元春和水霄剛吃過午飯,明瑟就派人來稟報:“王爺,去恒安家裏和城西那處民宅的人都回來了。恒安家裏那個歹人負隅頑抗,被殺了,恒安的父親被救回來了。城西民宅那裏,早就人去宅空,那些歹人和恒安的妹妹都已不知去向。線索已經全部中斷,請王爺示下:下一步如何做?”

水霄臉色淡淡的:“恒安怎麽說?”

“恒安一直向我磕頭,說他自知背叛主子,罪無可恕。但請王爺看在他這麽多年盡忠職守、從無懈怠的份上,幫他找到家人,救出家人,他便是千刀萬剮也絕無怨言。”明瑟不帶感情地轉述了恒安的話。

“他可知道,救出他家人的希望很渺茫了?”

明瑟躬著身:“奴才也這麽告訴他的。可恒安不肯死心!”

水霄想了一會兒,說道:“你告訴恒安:他若在拿著毒蛇進園子之前懇求本王,本王必會全力以赴救他家人,就算最終失敗了,也必為他覆仇。可他既已拿著毒蛇進了園子,想以之謀害本王和王妃,難不成還想本王不計前嫌地寬恕他?他做下那等背主負義的事,本王絕無可能輕饒他,否則也不必再治家了,由著奴才們作耗得了。之前去他家裏幫著救人,已算是仁至義盡。他還想得寸進尺不成?”

對於恒安的處置,水霄必須兼顧到兩個方面:不能讓府裏的人寒了心,卻也不能縱容這些奴才不忠之心!而恒安已經不可用,沒必要再為了他暴露自己的實力。

“把恒安和那箱子毒蛇,都送到順天府去!恒安家裏的命案和他家人被劫持的事,也一並報過去,請順天府破案救人。”水霄的聲音冷冷的,“你再告訴恒安:他的家人救不救得出來,就看順天府的本事,以及他一家人的造化了!”

94.以牙還牙

水霄把恒安的案子送到了順天府,就是把自己和王妃險些被人用毒蛇謀殺的消息捅到了明面上。

他希望這樣一來,那些想躲在暗處下手的人,多少會有些顧忌,動作不要那麽頻繁,好歹讓他和元春喘口氣,多過兩天輕松的日子。每天都在與刺客鬥智鬥勇的話,也不利於元元養胎,對不對?另外,情報工作他也需要重新布置一下,這同樣需要時間。

而正如水霄所料,恒安的案子一送到順天府,順天府尹就滿頭冷汗地把案子報上去了。

沒多久,這個案子就到了隆正皇帝的禦案上。皇帝看著面前的案卷,發了好半晌的呆,然後“啪”的一掌拍在了禦案上,拍得手掌生疼!

“叫老三和老五入宮見駕!”皇帝氣得直咬牙!這幫小兔崽子,一個比一個更不讓人省心!

三皇子孝恭王、五皇子義忠王一起入宮見駕。

隆正皇帝把案卷給他們看:“十七和十七的媳婦遇刺這件事,你們倆怎麽看?”

孝恭王義正辭嚴地說:“父皇,竟有人敢謀刺皇子和皇子妃,這簡直大逆不道、無法無天!這個恒安,犯的是株九族的大罪,恒安的父親也應當被收監才是!兒臣叩請父皇嚴查此案,一定要給十七弟一個公道!”

義忠王也是一臉憤憤:“是啊,父皇!雖然兒臣一向看不上老十七那假仁假義的偽君子樣兒,可他到底是我兄弟,萬萬不能容忍我兄弟這麽讓人算計!一定要讓順天府嚴查此案!”

隆正皇帝似笑非笑地說:“這件案子,難道不是你們兩個指使人做的?”

“父皇何出此言?兒臣就算再不肖,也萬萬做不出這等兄弟鬩墻的事兒!還請父皇明察!”孝恭王連忙跪下,高聲喊冤。

義忠王自然也是矢口否認,大呼冤枉。

隆正皇帝便道:“你們不承認,那也很好!總之,朕不想看到十七絕後,你們就給朕消停些。若是要繼續弄鬼,那也由得你們,可最好別讓朕查出證據來!否則,就別怪朕辣手無情了!”

他也懶得再跟這兩個兒子廢話了,直接揮手讓他們退下。恨恨地提起禦筆,刷刷刷地在順天府的奏報上批了朱批,讓順天府盡快破案!娘的,朕拿自己的兒子沒辦法,你這個治理無方的順天府尹也別想輕松了!

批完後,他直接將朱筆摔在了地上,坐在禦座上生悶氣:水霄那小子也是!這樣的事,遮掩尚且來不及,為什麽他說都不說一聲就捅到了順天府去?悄悄告訴朕,讓朕來作主不好嗎?為什麽要這樣讓整個天下側目,讓人窺探到天家骨肉相殘的難堪真相?他不知道家醜不可外揚嗎?

一個個翅膀都硬了,是吧?

這幫兔崽子!自己早晚得被他們氣死!

而他偏偏不能把這些兔崽子怎麽樣!因為他擇定的繼位人選,就在這幫不讓人省心的兔崽子中間——他寧可選一匹狼繼位,也不願意選一只小綿羊繼位啊!而現在,他偏還不能擇定頭狼!

順天府接了這樣一樁大案,京城之中傳得沸沸揚揚,賈家之人自然也很快就知道了。

賈代善先坐了馬車過來,與元春和水霄密談:“我之前只想著王妃這一胎會遭人嫉恨,萬萬想不到,他們竟敢如此明目張膽。王爺和王妃,可千萬要小心!”

水霄微笑道:“岳祖父請放心!我和元元心裏有數,一直防範得很小心,不會輕易讓人鉆了空子的!倒是賈府之中,岳祖父請多多留心,我怕他們奈何不了昭惠王府,就會拿賈家開刀。”

“我省得。”賈代善答得平靜,心裏卻有些沒底。賈家人多目標多,蠢貨也比較多,這種級數的陰謀,真未必扛得住!

賈母、王夫人來的時候,眼圈都紅了:“萬萬想不到那起子小人,竟然這樣無法無天!順天府怎麽說?”

元春微微一笑,淡淡地說:“順天府還在查!且讓他們慢慢查吧,這種事急不來的!”

賈母遲疑地問:“你們覺著……這像是誰在下手?他們還……會不會……”會不會繼續下手?她問的時候,坐在下首的王夫人也豎著耳朵聽。

元春微笑道:“老太太不必掛懷。無論誰下的手,無非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而已,我和王爺心裏有數的。倒是老太太和太太要多加保重才是,別讓我掛心!”

順天府要認真查的話,肯定能查到很多蛛絲馬跡。

可如今朝堂局勢一片混沌,受害者是失寵又失了職事的閑散王爺,有作案嫌疑的人倒像是未來的天子,他們又哪兒敢真的查出什麽來呢?估計順天府尹寧可自己因為“無能”而被罷職,也不敢輕易查出什麽來!

恒安一直被單獨關押在順天府的大牢裏,其父後來也被收監,案子就那樣拖著。恒安被劫持的那些家人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沒有任何消息。

水霄說:估計得儲位人選明確以後,這案子才會有一點進展或變化。

但不管順天府查不查得出什麽,這件案子鬧得這麽大,萬眾矚目之下,義忠親王和孝恭王暫時都消停一點了。

過年的時候,隆正皇帝為了避免元春在宮中出點什麽事,直接以養胎為名,沒讓元春入宮朝賀!

正月的時候,元春已經可以感覺到胎動了。再過兩周,元春又讓水霄每天吹笛子給寶寶聽。

水霄很驚奇地說:“他能夠聽到?”

元春笑道:“大概是聽不明白的,但能聽到。”

水霄便不只每天吹笛子給孩子聽,還每天念書給孩子聽。

元春聽了幾天,玩笑說:“你每天給它讀這些聖賢書,把他教成個天生的書呆了怎麽辦?”

水霄想了想:“也對!”他在原地踱了幾步,打了個響指——這個動作還是向元春學的,“我給他讀史好了!以史為鑒,可以知興替!”

從那以後,水霄便像講故事一般,給元春肚子裏的寶寶講史了!講到興頭上,還會隨口評點幾句。

元春大多數時候只是聽,有時候忍不住了,便也會發表一下自己的看法,跟他爭論幾句。她有前世的思想、教育和見識打底,跟水霄爭論時,便常常能切中要害。水霄有時候覺得她說的是歪理,卻又不得不承認,這些歪理倒也挺能發人深省的。

比如說到土地兼並問題,元春就跟他討論了一下什麽是貧者愈貧、富者愈富的馬太效應。

說到如何解決土地兼並問題,元春就跟他說一下如何發展商業和對外殖民的問題。

說到“民以食為天”這個問題後,元春就跟他講如何提高土地利用效率,玉米、土豆、紅薯等高產作物在哪裏,以及發展農業科技的重要性和必要性。

總之,水霄一邊給元春肚子裏的小寶寶講故事,一邊被元春忽悠著。

三皇子孝恭王和五皇子義忠王因為隆正皇帝的警告、風聲太緊這兩大原因,消停了幾個月後,終究不能坐視元春肚子裏的孩子生下來。算著元春的產期越來越近,他們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三月的一天,元春正跟水霄在樸秀園裏賞花,明瑟突然匆匆走來,湊到水霄面前,輕聲說:“稟王爺,抓住那個丫頭了!人贓俱獲。她也招了!”

元春離水霄很近,自然也聽到這話了。她眉毛一挑,輕問:“抓住哪個丫頭了?”

水霄沈沈地嘆息一聲,面向元春,抓起元春的手握在掌中,柔聲道:“你先答應我:不要太生氣!你現在懷著孩子,不宜動氣,你還記得吧?”

元春眉頭微皺,直接反問:“那個丫頭是我的人?”只有自己身邊的丫頭犯了大錯,水霄才會這樣鄭重地叮囑自己不要太生氣。

“你答應我,我就告訴你!”水霄絲毫不讓步。

元春默了默,點點頭:“好!我答應你!”她沒有太強的自尊心,也沒有為別人的錯誤負責的癖好。不管她的丫頭犯了什麽樣的錯,她就算生氣也應當十分有限。

水霄牽著她的手,組織了一下語言,才輕聲說:“你那個叫何杏兒的陪嫁丫頭,你為什麽一直留著她沒嫁?”

何杏兒?元春想起來了:這個何杏兒,是她那些陪嫁丫環中長得最標致的一個。從陪嫁過來,她就拼了命地往自己跟前湊,一有機會就向自己表忠心。可惜自己身邊近身侍候的一直是那幾個宮女,她不大插得上手,也不大敢跟那些宮女姐姐們搶風頭。只能以陪嫁丫環的身份,做著二等丫頭的差事。

前兩年,元春安排燕婉的婚事時,想著自己這些陪嫁丫環年紀也大了,便也問了問她們的意願,又安排了幾場比較含蓄的相親,根據相親的結果湊成了幾對。

這個何杏兒,當時就明確地表示不願意嫁給那些管事。元春問她是不是想外嫁,想外嫁就放她出去,她也低頭不語。

元春猜她或許是不願意放棄成為水霄小妾的希望,也懶得再跟她磨唧,直接說:“你想清楚了之後,自己來告訴我吧!”

直到現在,何杏兒也沒有再來跟她談過婚事問題。元春素來沒有逼丫頭結婚的習慣,也就由得她了。

“府裏的丫頭,多她一個也不多。她不樂意嫁人,也我懶得做那逼婚的惡人,就由著她了。她怎麽了?”元春實話實說。

水霄看了她好一會兒,不由得一笑:“不逼人成婚,也是蓮界的風俗?”

元春點點頭:“算是吧!蓮界之中,只有父母逼子女成婚的,從來沒有……主子逼丫頭成婚的。我又不是何杏兒的親媽,何必費那個事逼她成婚?”

水霄不由得大笑起來。這些丫頭婆子們的事,他素來不過問,對於元春對何杏兒的態度,便略有些拿不準。此時聽元春這樣一說,便放下心了來。

“那個何杏兒,膽大包天,受了人的唆使,竟敢來魘鎮你!剛才,已經被明瑟拿下來!”

“魘鎮?”

“沒錯!”水霄微微一嘆,“這一次,約摸是孝恭王的手筆。他們知道下毒下藥是沒有可能成功的,上次恒安放蛇的計劃也已經失敗,他們想害你,能選擇的手段已經不多了。這魘鎮之術,無疑是其中最隱秘、最難防備的一種。他們不知道你有蓮臺護身,大約會猜:這是最有可能成功的謀刺計劃。”

元春點點頭,心裏微微嘆息:通往高位的路,真是步步兇險。

看來,她這個孩子,已經不是招人“嫉恨”那麽簡單了!是不是大家都已心知肚明一件事:只要她生下一個兒子來,儲位就是水霄的了?所以那些暗算她的人,手段才這樣層出不窮,幾乎是不死不休了。如今,毒蛇、魘鎮之術那些人都用過了;下一回,是不是就有人真刀真槍地刺殺她了?!

“你怎麽查到何杏兒的?”她問水霄。

水霄道:“上一次,恒安居然把一箱毒蛇帶進了樸秀園,這件事讓我意識到了自己之前的疏漏。這幾個月,我重新調整了部署,轉換了情報探查的重點和方向——外面的消息查得再多,若是自己家裏讓人鉆了空子,那也是得不償失的事!所以現在,我把很大一部分人手,集中在家裏了。”

他輕柔地撫`摸著她的肚子,感覺掌心一跳,卻是被元春肚子裏的寶寶踢了一腳。他臉上不由得露出溫柔的笑意:“你和孩子,都不能出一點兒事!”

有了心理準備後,元春便與水霄一同去了王府西路的息心堂,侍候的人都被遠遠地留在了後面。

息心堂中,何杏兒被五花大綁著,被明瑟身邊的兩個小太監押著跪在地上,嘴也被堵著,衣衫不整,樣子頗為狼狽。

看著元春握著水霄的手走進來,何杏兒的視線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下,臉上交織著恐懼和憤恨之情。

元春看了看這架式,仿佛是要密審何杏兒的樣子。

水霄扶著元春在上首坐下。元春便問:“她用什麽東西魘鎮我?”

水霄朝明瑟點點頭,明瑟把旁邊一個托盤上蓋著的黃綾揭下來,將托盤端到了元春面前,給元春過目。

那托盤之中,放著五個紙鉸的青臉白發的鬼,還有一個紙人。

元春莫名地覺得這些東西有一種熟悉感:原著中馬道婆用來魘鎮王熙鳳和賈寶玉的,不也是什麽五鬼魘鎮之術嗎?別是那什麽馬道婆的手筆吧?!

她想把那些紙人紙鬼拈起來見識一下,水霄卻擋住了她的手。

“別碰那樣的臟東西!”他嚴肅地對她說。雖然知道元春有蓮臺護身,但這種東西,能不碰就不碰吧!免得臟了手。若非何杏兒是元春的陪嫁丫頭,他不好擅自處置,他都不會讓元春知道這件事。

元春便也打消了心裏的那點好奇。不碰就不碰吧!也不是非看不可的。

“說吧!為什麽幹這樣的事兒?”她開始審問何杏兒,“我知道自己待你算不得好,但也從來不曾為難過你。有什麽樣的深仇大恨,能讓你做下這樣的事?”

水霄默默地聽審,冷冷地看著何杏兒。

明瑟便扯下了塞在何杏兒嘴裏的帕子,好讓她招供。

何杏兒似乎也豁出去了,她眷戀地看了水霄一眼,梗著脖子對元春說:“我就是看不得你這個妒婦樣兒!想治一治你,我有錯嗎?”

“妒婦?”元春從未想過,她會被一個丫頭指著鼻子罵妒婦!這種事,不是應該婆婆來做的嗎?怎麽皇後沒有罵她是妒婦,反倒是何杏兒這個不知所謂的丫頭在罵?

“我妒不妒的,幹你屁事!”元春不客氣地說,也懶得裝斯文了,“區區一個陪嫁丫頭,未免也管得太寬了!”

何杏兒又看了水霄一眼,卻只看到一雙冰冷的眸子,心裏越發地冷硬下來。索性便破罐破摔了,竹筒倒豆子似的說:“歷來陪嫁的丫頭,哪個不是給姑爺做妾做通房的!我做小伏低,好不容易做了你的陪嫁丫頭,就指望將來能服侍姑爺,好歹也做半個主子!若有福氣生個一兒半女,子孫後代便再也不用做奴才秧子,可以做一做人上人了!可我對你百般討好,你卻連上房都不輕易讓我進!你還想讓我嫁給那些小廝管事!我生得這樣標致,難道就只配嫁給奴才麽?難道我的子子孫孫,都只配做奴才秧子麽?”

元春靜靜地聽著她說,卻越聽越無語。她看了看水霄,要模樣有模樣,要身材有身材,要地位有地位,要錢財有錢財,也難怪這些想要一步登天的狐貍精,一不要臉二不要命的惦記著。

她心裏有些悶悶的,問水霄:“何杏兒想給你做妾,有什麽想法?”

水霄盯著元春的臉看,壞壞地笑:“本王怕短命,不納妾!”又轉頭瞄了何杏兒一眼,懶懶地說,“再說,這種一心巴高望上的蛇蠍女子,給我掃馬圈都不配!還想給我做妾?真是做夢!”

何杏兒瞪大眼睛看著水霄,仿佛心碎了一地。忍不住大吼出聲:“為什麽?我究竟哪裏不好?模樣差了?女紅差了?還是我不會服侍人?我只是沒有機會到王爺跟前兒而已!”

“堵上她的嘴吧!”元春淡淡地吩咐。她懶得再聽何杏兒對水霄的告白了。

何杏兒還想掙紮,可她哪裏還能掙紮得脫?又被塞住了嘴,只得用無比憤恨、怨恨的眼神,盯著元春。

元春被她盯得很不舒服:這個賤`人!來搶我老公還有理了是吧?你不想子孫後代繼續做奴才,直接贖身出府,嫁個平頭百姓不就成了?!又不想出府,又不想做奴才,還不是想一步登天?你想當妾勞資就要成全你嗎?!你想搶我老公勞資就必須賢惠不嫉妒嗎?瑪蛋,什麽破邏輯!

“你打算怎麽處置這丫頭?”水霄問元春。

元春神色微黯,掙紮了半天,還是說不出要何杏兒的命之類的話。最後,她只得苦笑了一聲:“王爺代我處置吧!”別讓我再見到她就行了!她一點兒也不想知道水霄會怎麽處置這種背主的人。

“那就由我代勞吧!”水霄微微一笑,握住了她的手,“連這樣可惡的丫頭你也下不了決心處置,這心慈手軟得……也真是沒幾個人了!”

元春苦笑:盡管在這個世界已經生活了二十多年,但前世形成的三觀,仍然在深深地影響著她。她真的沒有辦法把剝奪她人生命、嚴重傷害他人健康的命令輕易說出口,哪怕她恨這個賤`人,恨得牙根癢癢!

“有勞王爺了!”

“夫妻之間,客氣什麽?”水霄柔和地說,“若不是怕你多心,這個何杏兒我直接就處置了。”

元春不想再說何杏兒的事,指了指托盤裏的東西:“這東西要怎麽處置?”

水霄掃了那些紙鬼紙人一眼,又看了明瑟一眼,然後拉著元春的手站起來,笑道:“這個東西,交給明瑟燒掉就是了!用不著怎麽處置。這件事我不想聲張,免得太驚世駭俗,也免得讓人接二連三看我昭惠王府的笑話兒。”

元春便也不再追問,跟著水霄出了息心堂。

等元春和水霄都出去之後,一個小太監端來了筆墨,另一個小太監關上了門。

明瑟提起筆,在那個紙人的身上,寫下了一個名字:水霪,又寫下了他的年庚八字。

寫完之後,他擱下筆,將那個寫了孝恭王名字和年庚八字的紙人,又放回了托盤裏,與那幾個紙鬼放在一起。

三個太監,就這樣盯著托盤裏的東西,想看看有沒有什麽變化。

“這東西會有用嗎?”一個小太監盯了良久之後,有些不確定地問。

“誰知道呢?!”明瑟臉色凝重地說,“王爺有令,叫我寫完之後,我們就輪流盯著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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