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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讓趙姨娘當不了姨娘。

賈代善的表情……元春簡直找不到詞來形容。

元春理解他的心情,一個嫡孫被一個姨娘給害死了,賈代善這樣的封建大家長哪受得了?

“一個姨娘,竟敢謀害嫡子?”賈代善難以置信地問道。

元春一笑:“有什麽不敢的?俗語說:舍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只要有足夠誘人的利益,什麽樣的壞事都有人幹得出來。祖父總不會以為,天下女子都是不爭不妒的吧?那戚夫人為何要日夜啼泣,求高祖廢除惠帝的太子之位;呂後若未經歷過惠帝險些被廢的苦痛煎熬,又怎會對戚夫人恨之入骨?又怎會有‘人彘’?又怎會有後來的呂後亂政?……祖父,大戶人家的後宅,便如同小一號的後宮,多的是殺人不見血的刀。”

賈代善沈沈地嘆息一聲,無力地靠在引枕上,盯著床頂的帳子發呆。

元春暫時停了嘴,打算等賈代善消化一下再說後面的。

過了好一會兒,代善才說:“你母親兩子皆亡,想必……也是要報仇的吧?”

元春這才反應過來,她剛才舉的那個例子有些不恰當,有一點拿呂後影射便宜娘的嫌疑。連忙補救:“我母親哪有呂後的本事?她受打擊太重,一病不起,來不及報仇就跟著去了。後來,家裏便是趙姨娘當家。”沒辦法,只好順著情節編了。

“姨娘當家……嘿嘿,姨娘當家!”賈代善冷笑了幾聲,“那個趙姨娘,是什麽人啊?”

元春正等著他問這句話呢!便道:“我只記得她有個兄弟叫趙國基。別的就不知道了。”好了,那位趙姨娘大約是當不成姨娘了。至少當不成賈政的姨娘了。

“好,你接著說。大老爺襲官之後,做過些什麽?”代善淡漠地說。

元春道:“我還夢見大老爺收了一個叫孫紹祖的人五千兩銀子,要為這孫紹祖謀個什麽缺。可後來缺沒有謀成,大老爺又把銀子花了,沒辦法,便把二妹妹嫁給了孫紹祖,說那五千兩銀子就是聘禮。孫紹祖便說二妹妹是大老爺賣給他抵債的,對二妹妹百般折辱,二妹妹過門不到一年,便自盡了……”

這個時候,迎春已經出世了,剛滿月不久。把孫紹祖這個名字明明白白地說出來,也是希望代善將來幫迎春擋了這門親事——如果代善那時候還活著的話。

“有一回,大老爺看中了一個渾號叫石呆子的人的幾把古扇,那石呆子不肯賣。大老爺便勾結一個名叫賈化的貪酷之官,將那石呆子弄得家破人亡,將這些扇子奪了來。後來,大老爺又指使著璉二哥哥跑腿,跟一個平安州節度使做生意,平安州發生了民變,大老爺便也牽涉其中,所有罪過,被一起被揭出來了。”

元春希望,把這番話說給代善聽之後,那個石呆子可以免了那場劫。

“此外,我還夢見東府的蓉哥兒娶了一個叫秦可卿的媳婦。珍大哥哥竟與這個兒媳私通,被丫頭撞見了,秦可卿便自盡了。珍大哥哥傷心得走路都要拄著拐棍,後來又不聽我爹勸阻,硬是用了一口親王規制的棺材葬了兒媳。後來此事被翻出來,便是東府被抄的罪狀之一……”

如果賈代善能讓秦可卿進不了寧國府的門,對秦可卿、對賈家都好。

“珍大哥哥、蓉哥兒後來還跟尤大嫂子的兩個妹子私通。等那個尤二姐年紀大了,珍大哥哥和蓉哥兒便攛掇著璉二哥哥在國孝家孝期間,偷偷在外面娶了這尤二姐,好幫他們養著尤氏母女三人。後來這件事被翻出來,便是榮國府的罪狀之一,璉二哥哥也因此被流放了……”

把賈珍、賈蓉的壞事全抖露出來,為寧榮兩府分宗做一點鋪墊。

“那你敬大爺呢?他也不管管?”

元春道:“祖父一去,敬大爺便把官讓珍大哥哥襲了,自己跑到城外去跟道士們胡混,除了過年祭祖時回來一下,家裏的事兒從來不聞不問。後來敬大爺吃丹藥吃死了,珍大哥哥更加無法無天。外面的人都說,東府裏除了門口那兩個大石獅子幹凈,怕是連貓兒狗兒都不幹凈……”

說到這裏,元春不再說了。

把這些事關家族存亡的事說了就行了,其他的事,賈代善未必關心,說了反而沖淡了主題。

賈代善見她住了嘴,看了她一眼:“那你呢?你後來如何了?”

元春覺得:“賈元春”當皇妃、省親、賈府修大觀園花光銀子之類的事就不必說了,反正自己肯定不會當妃子的。

便道:“說來也奇怪:這夢裏,竟似沒有我一般。”

賈代善打量著她的神情,似乎在懷疑她這話是真是假。可終究沒再追究這個問題,只問道:“賴家呢?”

元春繼續添油加醋地告狀:“賴家的日子過得可好了!後來賴大做了榮國府的總管,賴二做了寧國府的總管。賴大的兒子賴尚榮二十歲時,咱們家為他捐了一個前程;三十歲的時候,又為他謀了個縣令的實職。那賴尚榮得官之後在家裏大開宴席,榮寧二府的主子們沒有不去捧場的。賴家還有一座園子,比咱們家如今這園子還好十倍呢!”

榮國府現在的園子,還不是後來那個“天上人間諸景備”的大觀園。元春覺得:自己這話也不算撒謊。

賈代善勾了勾嘴角,又問:“還有麽?”

元春搖搖頭:“大約還有一些,可恍恍惚惚的,已記不真切了。”

賈代善又沈默了。

好一會兒,他才說:“元元,遺本遞進宮而我又被救活,還可說是天意弄人,怨不得我們,皇上大約也不會計較。但這假遺本被遞進了宮,可就是實實在在的欺君之罪了!我還沒有想好如何處置這件事,所以你今天聽到的話,一個字也不要說出去。還有,仙子給你說的那些話,還有你做的這個夢,一絲兒也不能說過別人聽。記住了嗎?”

元春道:“記住了。”

“那你回去吧!”賈代善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對了祖父,那個賴大打著認親的幌子,騙得祖母準了她母親的假,把他家裏人都送走了。我母親找了人,正悄悄跟著賴家人,祖父想把他們抓回來嗎?”

賈代善的眼睛猛地睜開,有些驚奇地看著她:“你母親為什麽會找人跟著賴家人?”

元春道:“是我叫我母親這麽做的。賴大家的向祖母告假時,我正在祖母那裏,聽見了,心裏覺得此事太巧了。後來我去給大老爺診脈,他倒似很恨我,我救祖父那天他又死命阻撓我,再加上夢裏的事,我就起了疑心。心想著如果是我多心,那最好不過;如果賴家人當真有問題,也好有個應對……”

賈代善聽完,好一會兒才呵呵一笑,極是諷刺地說:“看來我賈家真是氣數將盡。主子不如奴才;當家的男人,還不如小女子……”

從代善房間出來後,上至賈母,下至賈政、王氏、賈珠、賈璉等人,無不拿好奇的眼神打量元春,卻都沒問她與代善談了什麽。代善單獨與元春談,便是不想讓其他人知道。賈家上下,這一點眼色還是有的,不會亂問。

14.賈珠的病情

從當天晚上,元春就開始給周圍的人做免費體檢。先用醫療系統給身邊的丫頭婆子們逐一掃描,掃完之再診一回脈。遇著身體健身的,就恭喜一聲,鼓勵兩句。遇著有點什麽毛病的,就隨口提點兩句,或是回頭給人家寫個方子。

第二天給賈母和王氏體檢時,元春心裏挺高興的:這兩位女士都很健康。賈璉的身體也很健康。

可賈珠的掃描結果一出來,元春一下子就傻掉了。

醫療系統的診斷結果說:“肝海綿狀血管瘤,11.2*12.3厘米……必須手術切除……”

臥槽!

怪不得賈珠吃了飯老是打嗝,怪不得他老說胸口(實際上那是上腹部)脹脹的,怪不得他的胃口一直不怎麽好,吃一點兒就說飽了……原來病根兒竟在這裏!

這個腫瘤在他身體裏長了多少年了?

雖然海綿狀血管瘤是一種良性腫瘤,可這個腫瘤太大了,已經壓迫到了鄰近臟器不說,還隨時有腫瘤破裂大出血的危險!這就好像賈珠時刻抱著一顆不`定時`炸`彈,不知道哪一天……砰!“炸`彈”突然爆了,他突然就沒了。

想想原著中賈珠不到二十歲就一病死了的結局,她深深地嘆息。

在此之前,她一直以為賈珠是身體不好,扛不住讀書和應考的辛苦才病死的,萬萬沒想到賈珠身體裏竟然埋著這樣大的健康隱患!

怎麽辦?

真要剖賈珠的肚子?

她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賈珠的上腹部,盯了好一會兒,內心是崩潰的!

我連雞都沒剖過好不好?!叫我切賈珠的肚子……我暈血怎麽辦?

還有,我的助手在哪裏?就算我能依靠醫療系統剖開賈珠的肚子而不暈血,我的助手會不會暈血?他們(她們)看到我把活生生的人的肚子剖開時,會不會直接瘋掉?

總不能讓我一個人做這樣的手術吧?

更何況,醫療系統還說這個手術的風險很高!要是手術失敗了、術後感染了怎麽辦?賈珠會死的!

……

“大妹妹?”賈珠伸出一只手在元春面前晃了晃,笑道,“你不是要為我診個平安脈嗎?發什麽呆啊?”

旁邊的賈璉也好奇地看著元春。賈璉的生母去世後,老太太便把他抱到了自己房裏養,跟賈赦並不親近。最近賈赦被遷到東邊舊園,他雖然還住在原來的院子中,可心情終究受了些影響,便不大說話。

元春呆呆地看著賈珠,仍然回不過神來!

面前這個少年才十歲!

他對她雖然談不上關懷備至,卻也一直是和顏悅色、常常惦記著的。他去外面逛時,總會記著給她捎些好玩的小玩意;她過生日,他在紅包之外,也總是另有禮物相贈。這幾年,元春已經收過他的風車、竹蜻蜓、布老虎,泥娃娃、面人兒、竹木工藝品等好些小禮物了。

反倒是她,既不能出去逛街買東西,針線又學得丟人現眼。每回他過生日,她只能讓丫頭們幫著做個荷包、扇套什麽的,自己意思意思地照著丫頭們的指點補兩針,權充自己的禮物。賈珠每回都笑著收了,認真地謝她,從不計較她的禮物缺乏誠心。

怎麽辦?

“大妹妹?”賈珠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又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怎麽啦?”

元春終於回過神來,她勉強笑了笑,掩飾道:“沒什麽,想起了一件事。”

賈珠把自己的手腕遞到了她的面前,隨口問道:“想起什麽事了?”

“想起了一個藥方子,在想要不要給祖父換一味藥。”元春隨口敷衍了一句,將三根手指按在他腕上,凝神診脈——診脈不專心怕賈珠起疑。

診完脈後,她對賈珠笑了笑:“大哥哥身子有些虛,要調養調養才好。”在她想好怎麽處理賈珠的病情以前,先不要把實情說出來吧!免得白白擾亂了賈珠的心境。

“那我這打嗝的毛病,你能不能給我治治?雖然這不是什麽大毛病,可著實煩人!”賈珠打嗝這個問題,之前也請太醫看過,太醫開了方子,可喝了藥總不見效,賈珠便不肯再吃了。

元春知道,賈珠打嗝是腫瘤壓迫鄰近臟器引起的,要根治這個毛病,除了切除腫瘤別無他法。便道:“你這個毛病,是天生的,我現在是沒法治的。”

賈珠臉上露出失望之色:“連你也不能治麽?”

賈璉一臉的驚奇:“你不是神醫麽?這麽個小毛病都治不了?”

元春覺得自己的自尊心和自信心受到了一萬點傷害!立刻就想回一句“神醫又不是神仙,醫得了病醫不了命”,可話到嘴邊,又反應過來:這話可能會讓賈珠疑心他的病“只有神仙能治”,又硬生生地把話咽了回來,噎得她差點岔了氣!

她嗆咳了兩聲,才勉強說道:“我只是沒有現成的法子。容我再歷練歷練,等醫術再精進些,定能想到法子治好你!”

賈珠轉憂為喜:“那可多謝你了!”

元春有些沮喪地揮揮手:“等我真的治好了你,你再謝我不遲。”

等賈珠和賈璉走了以後,元春把丫頭們都趕出去了,她的臉一下子就垮了下來。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她開始苦思冥想。

雖然系統才打開沒幾天,但元春對於系統的信心已經很足了——至少比對自己的信心要足得多!既然系統說必須手術切除,怕是只能做了這個手術,才能根治賈珠的病。

賈珠總不能一輩子背這麽個不□□在身上吧?

她有些不正經地想:萬一將來賈珠OOXX的時候太興奮、用力太猛導致腫瘤破裂,那可就是傳說中的“馬上風”了。便宜娘還不得恨死他老婆嗎?

可在這個時代,大家接受得了做手術這件事嗎?如果對賈珠說要剖開他的肚子、把他肚子裏的一個腫瘤取出來,賈珠會不會等不到做手術就被嚇死了啊?賈母和便宜娘會同意她做手術嗎?萬一手術失敗或術後感染了,她怎麽交待?

她一個人在屋子裏轉了半天,最後全無形象地癱倒在貴妃椅上,把腳翹在了扶手上。

……

可無論如何,還是得做好手術準備!至少要做好急救的準備!

手術之前,還是先給賈珠開個方子,控制一下腫瘤的生長吧!那東西千萬別再長大了。

貼身大丫環抱琴掀開簾子走進來,一見到元春的姿勢,一張漂亮的臉蛋瞬間垮了下來:“姑娘,你怎麽又是這副沒骨頭的樣兒?讓人瞧見了,你還要名聲不要?!”

元春癱著不動,只側了側頭,斜著眼睛瞄抱琴:“又沒有別人瞧見!你總不會去外面說我壞話吧?”

抱琴臉更苦了:“我不說,便不會有別人瞧見?別人瞧見了便不會傳?姑娘這心也忒寬了!”

元春懶得跟她糾纏這個問題,直接轉移了話題:“說吧!什麽事?”

抱琴一拍腦袋,十分懊惱:“瞧我!把這事兒給忘了……宮裏來人了,是來給咱們家頒賞的。叫大姑娘也去接旨呢!”

“你不早說!”

元春兩腿一甩,腰一扭,便利落地站起來,讓抱琴給她整了整儀容,便向正房去了。

來頒賞的還是上次那位袁公公,賞賜非常豐厚,金銀珠寶晃得人眼花,各種綾羅綢緞有好幾十匹,還有香料扇子之類的東西,其中有差不多一半居然是單賞給元春的。

除了這些東西之外,那位袁公公還給了代善一個小匣子,匣子裏裝著代善遞進宮的遺本,又傳了皇上的話:叫代善只管好好養病,不必為此自責。

皇帝賜還了遺本。如果沒有賈赦搞出來的假遺本那事兒,遺本的事,到此就算結束了。可如今,假遺本之事才是真正的問題!

元春看著歸自己所有的那一堆賞賜,再想想假遺本的事,對那袁公公說:“請公公代稟皇上:皇上厚賜,臣女無以為報。唯有仙子在夢中傳授的一點醫術,或可對太醫院有所補益。等祖父身子再好些,臣女便慢慢將它整理編纂出來,獻給皇上。”

那袁公公聞言,眉開眼笑:“姑娘此話,咱家必定代稟。”打量了一下元春,又讚道,“姑娘品貌不俗,福緣非淺,將來飛黃騰達時,可別忘了咱家。”

元春微笑道:“公公過譽了。若真有造化,必定不會忘了公公。”宮中的太監,能不得罪還是不要得罪為好。至於有沒有這位袁公公所理解的那種“造化”……另說!

那袁公公心滿意足地去了。

15.不孕?不育?

元春回房之後,先寫了一張方子,親自拿去交給了便宜娘:“這是我給大哥哥調理身子的藥。從今日起,大哥哥每天都得服用。”

王氏一驚:“你大哥哥病了?”

元春穩住心神,裝出滿不在乎的樣子笑了笑:“都說了是調理身子的藥啊!太太想哪裏去了?”

王氏這才松了口氣:“那就好!”接過了方子,吩咐了人去抓藥,又讓人去叫賈珠身邊服侍的丫頭。

又問元春:“只你大哥哥需要調理身子嗎?老太太那裏,可也需要調理一下?”

“老太太身體硬朗著呢!並不需要吃藥,只需要在飲食上多加註意就行了。回頭我會擬一張養生食譜,給太太過目。”

賈家的飲食,用材講究,味道不錯,但從營養學的角度來說,其實是不太健康的。脂肪和蛋白質攝入太多,維生素和粗纖維的攝入太少。

嗯,除了寫養生食譜,還得寫一寫運動健身的事,這時代的女性,體質普遍偏弱。很多男人也弱得跟瘟雞似的,偏愛女人面前自命不凡,自認是個爺們,她看著好笑又倒胃。

不過在編寫養生小冊子之前,她得按照醫療系統的要求,開始做手術準備了。

她用炭條,仔仔細細地畫了各種醫療器具的圖樣,讓代善安排了能工巧匠去打造。又畫了《本草綱目》中沒有記載的兩種草藥模樣,叫代善重金向采藥人求購活株。

賈代善問她:“這些東西是做什麽的?”

元春盡量輕描淡寫地說:“這些器具,是割瘡用的。譬如有人身上長了大瘡,就可用這些器具割開瘡口,除了病根,這樣才能好得快些。”說割瘡比說剖肚子更容易讓人接受吧?

賈代善仔細看了看那些圖,狐疑地說:“都是用來割瘡的?”

元春笑道:“不全是。”她指著一個原始聽診器的圖樣說,“比如這個,這是一個聽診器。醫家講究望聞問切,可人的耳力有限,很多聲音都聽不清。這個聽診器,可以放大聲音,可以讓人把胸腹裏的聲音聽得更清楚。這東西挺有趣兒的,我叫他們多做幾個,拿一個給祖父玩玩。”

代善聽著有趣,又問了幾句,便叫鄭覆安排人去辦。

又警告元春:“……你可要記著華佗的教訓,那些驚世駭俗的療法,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許用!”

元春無語望蒼天:我就說這時代的人接受不了手術這回事兒!

可不管怎麽樣,該做的準備還是得做。

當元春正用臭哄哄的羊腸做手術縫合線時,賈敏回娘家來了。

這時候,林如海還在京城當官,是蘭臺寺的監察禦史。賈敏也隨著林如海住在京城,元春救了代善那天她就回來過,只不過元春那時候正在睡覺,沒有碰上面。

這兩天娘家的消息不斷傳過去,賈敏聽說娘家的烏龍事已經平息,代善也好些了,便又回娘家來探望父母。

當然,順便也想讓這個有神奇際遇的小侄女,幫自己診診脈。過門多年無所出,賈敏早已受盡煎熬,調養身子的藥也不知吃了多少,各種奇奇怪怪的偏方秘方也試過,神佛也拜過無數回,願也許了不知多少,貢獻給寺廟道觀的銀子錢都可以打幾個銀人兒了,可她的肚子就是沒有一點消息。

前兩三年,她對自己懷孕生孩子已經不抱希望,見身邊的通房丫頭們也沒個消息。便又讓媒婆在那好生養的平民人家裏,挑那看著好生養的女孩兒,接連給林如海納了兩房妾。

可直到如今,這兩個妾也是沒有一點兒消息。

連林如海也說自己命裏無子,叫她別再折騰了。

可賈敏就是無法真正死心,覺得要是林家的香火斷在了林如海這裏,她死了也沒臉去見林家的列祖列宗。所以聽說了元春得了神仙傳授的醫術後,她的心立刻又火熱起來,想讓侄女給自己也瞧一瞧。

跟邢氏差不多,賈敏來求醫的時候也帶了重禮。林家家資豐厚,賈敏出手也比邢氏大方多了。一出手就是一盒共六對色澤、大小和造型不一的珍珠耳環、一個鑲紅寶石赤金項圈、一盒時新的堆紗宮花,還有幾匹顏色鮮亮、品質上佳的衣裳料子。

元春見那六對珍珠耳環中,居然有非常罕見的粉紅色、淡藍色和黑色珍珠,心中咂舌不已:這治療不孕不育可真是賺錢啊!

王氏在旁邊看見了,忙笑著勸阻:“宮花和衣裳料子也就罷了。這些首飾太貴重,她哪裏配戴?給她不過白糟蹋,連我也要心疼好東西了。四妹妹還是自己留著戴吧!”賈敏出嫁以前,在姊妹中行四。

雖然大家心裏都明白賈敏送這重禮是為了什麽,可賈敏沒說是診金,只說這些東西是給元春玩的,王氏也不好說賈敏這診金付得太高了——那不是踩賈敏沒有孩子的痛處嗎?

賈敏笑道:“二哥哥崇尚儉樸,二嫂子就把自己的好東西都壓了箱底,連我這侄女也跟著受委屈。如今我這做姑媽的給侄女些小玩意兒,我那二哥哥還來管我不成?若他有話說,叫他只管來訓我!”

賈母也笑道:“元丫頭只管收著!別怕你老子,有我呢!”

王氏便不好再說什麽了。

她瞧了瞧元春今日的衣裳,便從那堆首飾裏挑了一對粉紅色的珍珠耳環給元春戴上,又挑了一對宮花簪在元春的雙丫髻上,將元春推到了賈母的面前,笑道:“母親瞧瞧,元丫頭這樣打扮可好看?”

賈母打量了一下,笑著讚道:“好看!”

賈敏笑吟吟地將元春推到賈母身邊坐下:“祖母的嫡長孫女、二嫂子的親閨女,自然該好好打扮!母親也該管管我那二哥哥了,這樣標致一個閨女,因為他的緣故,竟連一點兒脂粉不敢用、一件釵環也不敢戴,我都替元丫頭委屈呢!”

元春站在那裏當模特,心裏暗道:我不用脂粉是覺得一個八歲小丫頭化什麽妝?不戴釵環是差不多的道理,另外也有一些嫌累贅的心理。

閑聊了幾句,表達過自己沒有對小姑子的到來不聞不問之後,王氏就指了一件事回避了,好讓小姑子向元春問診。

等王氏出去了,賈母便把屋裏的丫頭婆子都趕出去。

元春早已用醫療系統掃描過賈敏的身體,她伸手搭上了賈敏的腕脈。

賈敏既期待又惶恐地看著她,期待她說一句“可治”的話,又怕她徹底打碎了自己的希望。

“姑母的身體是弱了些,但完全沒有生育方面的問題。”元春放下賈敏的手腕時,笑瞇瞇地說,“這麽多年沒有孩子,原因只怕不在姑母身上。”

賈敏先是輕勸松了一口氣,聽了後一句話,又有些奇怪:“不在我身上?那又是在哪裏?”心中無數念頭閃過:難道是林家哪位祖宗的墳塋不對?又或者,當真是我夫妻命相不好?合該斷子絕孫?

元春笑道:“不在姑母身上,自然就在林姑父身上。林姑父怕是身體有疾,才難以使女子懷孕。我得親自瞧瞧林姑父,才知這病能不能治。”我說得夠清楚、夠明白了吧?

她其實並不懷疑林如海的病不能治,畢竟原著中林如海有林黛玉這個女兒,還有一個早夭的兒子。會出現目前這種情況,很可能是林如海弱精少精,調理一下身體應該就可以了。

賈敏的臉色,刷地一下通紅,覺得自家老爺被汙辱了。她想說自家男人雄風不弱,可對著八歲的小侄女,這話她頗覺難以啟齒。

賈母早已急起了眉頭:“敏丫頭,有話你就直說,別支支吾吾的。這時候,你就權當元丫頭是大夫。”

賈敏張了張嘴,掙紮了好一會兒,才十分艱難地說:“我家老爺,是……並非不能人道……”說完這話,她的臉頰和耳根早就紅透了。

元春把她的話在腦子裏過了一遍,才恍然大悟:原來賈敏是說,林如海是有能力XXOO的。

她忍住笑,臉色嚴肅地說:“能不能人道,與能不能讓女人懷孕是兩回事。”想了想,決定用個通俗一點的說法解釋這個問題,“打個比方吧:要想地裏長出莊稼,一要地好,二要種子好,三要栽種得法、不旱不澇。地再好,播下去的種子是爛的,那必定是長不出莊稼的。世人多愚昧,長不出莊稼就怪地不好,可問過種子好不好?”

看著賈敏呆滯的神情,元春又道:“其實,要知道是不是地不好,有一個非常簡單的道理。林姑父總有姨娘的吧?那些姨娘可曾有孕?一塊地長不出莊稼,換幾塊地同樣長不出莊稼,難道都是地不好?”

16.“房中術”

幾塊地都長不出莊稼,難道都是地不好?

聽了這樣淺顯形象的比喻,賈敏已經完全明白了,但她一時有點接受不了這個事實,呆在了原地。

賈母嘆息一聲,溫聲道:“敏兒,這幾日元丫頭正在逐一給家裏人診平安脈,她說這叫體檢。你叫林姑爺也過來,讓元丫頭診一診吧!”

賈敏已明白了:托個體檢的名義,林如海怕是容易接受些。到時候也不說是治病的藥,只說是調理身體的,哄著他喝下去就好了。

“那要怎樣才能‘栽種得法、不旱不澇’?”賈敏十分虛心地求教。

元春微微嘆息一聲:難道真要我傳授“房中術”?

便稍微解說了兩句:“第一,播種最重要的是天時,每月行經前後幾天,是女子氣血衰弱之時,此時播種,怕是浪費種子。第二,女子身體要健康,要保持心情愉快平和,不要為這個焦躁不安,這樣種子才容易在地裏發芽。第三……”

元春嘆息一聲:“若種子不夠好,播種的人最好先攢三五天種子,再播種一次,以數量取勝。可這種子也不能攢久了,攢久了,就黴爛了。”

賈敏的臉雖然紅得要滴血,可聽得卻極是認真。

元春心裏嘆息:這時代的女人啊……沒有孩子的,怕是自己都覺得自己低人一等吧?

我是不是該開一家專治不孕不育癥的醫院?

她歪著頭YY了一下那場景,心裏十分好笑。又安慰賈敏:“等一下我給姑母開一個方子,調理一下身體。等閑下來了,我寫本養生的小冊子,也抄一份送給姑母。姑母放心,有很多病都是可治的。”

賈敏慢慢鎮定下來,又對著元春說了一車子好話,吃了午飯就匆匆回去了。

第二天,也不知賈敏使了什麽法子,果然把林如海拖了過來,讓元春診了診脈。

不出元春所料,林如海果然有弱精少精癥,便開了方子給他調理身體。

元春希望,把賈敏和林如海的身體調理得好一些,林黛玉不會像原著中那樣體弱。

林黛玉說自己“從會吃飲食便吃藥,請了多少名醫修方配藥,皆不見效。”這話著實讓人心酸。

這一天,元春正在一邊寫小冊子,一邊懷念上輩子的電腦打字時,便宜娘派了丫頭來,叫她到榮慶堂去一趟。

榮慶堂就是原著中賈母住的地方。元春跟著傳話的丫頭,到了榮慶堂後面,便見便宜娘坐在後房門外,倒似在守門的樣子,周圍還有很多聽用的丫環婆子。

元春上前一步,向王氏福了福:“母親有何吩咐?”

王氏站起身來,笑著摸了摸她的頭,低聲道:“太爺命我守在這裏,叫你進去。你快去吧!好好留心著太爺的身體,別讓他氣著了。”作為跟蹤賴家人的命令發布者和行動負責人,她是知道一些□□的。

元春點點頭,從後房門進去,這正房之中卻沒有人。穿過正院,便是小小的三間廳,賈代善和賈母便在西花廳裏坐著。賈政、賈敬侍立在一旁,臉上神色略有些凝重。

元春行禮後,賈代善道:“本來沒想叫你來,可祖父思來想去,終究怕自己被氣得舊病覆發、一命嗚乎,故而叫了你來,以防萬一。你先為祖父診一診脈吧!”

元春答應一聲,上前為代善診脈,同時醫療系統一掃,笑道:“祖父身體恢覆得很好。但既然祖父這樣說,請先服一粒藥吧!”前幾天試驗醫療系統的制藥功能時,她就為代善調制了兩種應急的丸藥,讓代善隨身帶著。

代善依言服下丸藥,指了指旁邊的一架屏風:“你隨你祖母,到屏風後坐著吧!”

元春便扶著賈母,轉到屏風後坐下。

她心中還是有一點小小成就感的,因為她在家裏的地位已經明顯提升了。之前代善召集族人安排後事時,她連門都進不了。而現在,不管代善找的理由是什麽,在事實上,她已經可以與賈母一樣,坐在屏風後面列席會議了!

元春和賈母在屏風後坐定以後,就聽到代善沈聲說:“帶進來。”

守在門外的管家鄭覆答應一聲,與幾個家丁一起,將被五花大綁、又被塞著嘴的賴大推了進來,將賴大按著跪倒在地。

賈赦也跟著進來了,他雖然沒有被捆,但他的神情憤怒而驚恐,也跟著跪倒在地。

他心裏不太明白!這件事,很多天以前他就已經向代善招認了,被調了包的假遺本,皇上也賜還很多天了!他以為沒事了,正暗自慶幸呢!卻沒想到他爹會在今天、會這麽突然地秋後算賬,他心裏的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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