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2章 解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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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旭無奈地嘆了口氣,“我一直都想告訴你們,但是你們不是讓我閉嘴就是不讓我有機會說話……”

爾後迎向五雙充滿著無限鄙視的目光,他舉起雙手投降,“對不起,是我的錯……”

好吧,這一次是直接的一顆原子彈解決了他小小的心房。當了這麽多年的陰陽師,他總算錯了一次……錯在不該給這些小屁孩鄙視他的機會……

好一陣子,裴旭做好了如同此前對傲雪施法所做的準備,點燃了一旁的黃燭,房內的燈光也在同一時刻被關上,昏黃的燭光洩了一地,光影搖曳,讓整間房間陷入了一陣詭異之中。

他輕緩地走到窗前,“唰”的一聲拉開了落地窗簾,外頭潔白如玉的月光照入了室內,與那橘黃的燭光融為了一體。望著那輪渾圓的月亮,他語氣略帶些飄渺與淡然,“我是陰陽師,並不是一名法師。我能盡力替你修覆你的玉簪,但是你們兩人能夠通過夢境溝通,那也只是多得那枚白玉簪內的高強靈力,並不在我的能力範圍之內。我能觀望過去,遇見未來,但是這一次,窮盡我之力卻看不出你們二人的將來與劫難。”

頓了頓,他轉過身來,外頭的月光沐浴在他的背上,背著月光站立的他,有著別有一番的脫於塵世的感覺,灰黑的陰影籠罩住了他一張和煦溫和的笑臉,“所以,我能做的,便是會盡我的能力讓你二人好生交談。提醒她,你們將來會有一劫,大劫。讓她在那方尋找一位‘祥靈大師’,若是能尋得他的幫忙,你們的問題便可迎刃而解。”

法空大師,我已把你的話帶到了。這一場劫難竟是你我都不得插手,若說這是上天的指引,並由此而奪去你的生命,那麽就算是我要做逆天之事也是難以實行了。你用你的命為她們二人尋得的這位高僧,只望他真能替她們解難頓困。

“裴旭。”歐陽烈扭頭望向了窗邊那靜立的男子,“你幫助傲雪,會像法空大師一樣……”仙逝嗎?

就在裴旭把事情說完整以後,他們幾人已然明白那位法空大師正是一直幫助傲雪的人,更是在這一次的事情後,清晰地了解了傲雪與零之間的羈絆。為了要把劫難的消息傳告給零,更是為了要讓她在古朝尋到那位能幫助兩人的法師,裴旭才決定在今夜的月圓之夜歸來,幫助傲雪在夢中再次與零相見。

“放心,我不是個簡單的陰陽師。”裴旭的面上揚起了一抹淡笑,也不知道他說話是真是假,只是眾人此刻皆因他這自信的話語而稍稍放下了心頭的擔憂。

眼神飄渺地望著一室的沈謐,他舉起手中的法器,“這一次施法,希望幾位守護者安靜陪在她的身旁。月圓之夜,希望一切順利無阻。”

末了,他飄仙的身影緩緩地踱向床上安靜躺著的傲雪,把那枚白玉簪輕輕地放於她的耳畔。大手剛待擡起,卻被傲雪的一只柔荑緊緊地抓著。

裴旭望向傲雪輕柔卻不乏堅定之意的眸子,耳邊傳入了她如若清風一般的淡言,在這安謐的房中久久回蕩:

“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

陷入沈睡以前,傲雪帶笑的雙眸漸漸闔上,那護在她身旁的歐陽烈幾人嚴肅慎重的表情深深印刻在她的腦中,而那位一直站在床邊用著最溫柔的笑靨對著她的裴旭,更是讓她心頭溫暖地做好了再見零的準備。

若這次註定是她們二人最後相見的機會,那麽她一定要好好地告訴她,她在她的時代尋找到了幸福,尋找到了愛。她在現代找到了一個溫暖的家,有一群關愛著她的親人,她終於不需要在孤單的夜裏獨自抱被飲泣,終於在那沈黑的獨孤府中屈辱過活的日子仲走出來了……

再次陷入了那熟悉的昏眩中,但是這一次,傲雪卻是帶著滿懷的期待與濃濃的愁意沈睡,她不知道待會見到零的時候第一句話該說些什麽……

是該告訴她法空大師已經仙逝了,還是先告訴她她們二人不久便會迎來一場重則丟去性命的打劫?亦或是,她應該告訴她,讓她去尋找自己的幸福,不要被她的過去所束縛,不要為了她而丟去她生命重來的古朝生活……

她不知道……

她感覺到自己的神經愈漸放松,耳邊裴旭那喃語不知何時卻是變成了一陣沈靜。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麽長久,她再次睜開眼眸,卻是見著自己站在了熟悉的建築前,和煦的陽光灑在她的身上,她甚至感到了清風的吹拂,那般溫和,那般舒爽。

擡起秀顱,那石拱之上赫然刻著一張殷紅的木牌,木牌上那剛勁的字體如昔一般沈靜地躺在其上。

沈香居呵,她在這個居落出生,在這個居落消失。十六年了,十六年來她就像是一只囚鳥一般,乖乖地待在這個無影的牢籠之中,聽任自己的至親對自己的擺布。在這裏,她親眼目睹了一生的夢靨,在這裏,她失去了她摯愛的良母,摯愛的胞姐。

沿著那條鵝卵石鋪成的小路,她輕擡蓮足,想說走回前方那房門緊閉的小屋,卻訝然發現自己的足上套著一雙精致紅粉的繡花鞋。

待在現代久了,她竟這麽快便忘了從前的著裝,忘了這穿戴在她身上十餘年的繡鞋。垂眸望了望自己一身的裝束,輕紗薄裳,雲帛繞肩,那刺繡精致的胸衣竟是從前她在轎子中望見的外頭的店鋪內裝點著的華美樣衣。

呵,著實有些可笑,從前的她最多也只能穿戴幾位姐姐不用的衣袍,就算是身為獨孤家的商業幫手,她的地位卻是比之小婢的地位還要卑微。起碼她們逢年過節也能換件新裳,而她主仆二人,不僅被克扣賞銀,更是連更一件新衣都需要經過兩位姨太和小姐們的準許,何其悲哀。

緩步向前,小路兩畔的鮮花隨著她這一路走來竟如同魔術一般悄然綻放了開來,隱約中似乎還能聞見那隱隱的花香。傲雪唇畔漾起了輕松的笑意,就在那一路生機勃勃的綻放中走向了那扇朱紅色的雕花木門。

柔荑輕擡,她靜靜地站在門前好一陣,爾後才輕輕搖了搖頭,那敲門的動作轉換為推門的動作,“吱呀”一聲推開了房門。

房內的一切擺設就像她離魂那日一般,沒有絲毫的變化。一樣的燭臺,一樣的簾幔,一樣的鏡花。纖指在那八仙桌上來回地摩挲了一番,那陣熟悉的質感讓她不覺輕聲喟嘆了一聲。

啊,她已經好久,好久沒有再見了,這熟悉的房舍,這熟悉的感覺。

就在這時,門外驀地想起了一聲淡然的呼聲,如此熟悉,如此清脆,除了她,還有誰?

“傲雪。”

傲雪盈盈一旋身,便見得那個多日未見的清高女子。碧水寒潭之上,出塵如仙,傲世而立,恍若仙子下凡。一襲紫衣臨風而飄,一頭長發傾瀉而下,紫衫如花,白襯勝雪,說不盡的美麗清雅,高貴絕俗。加上她一臉淡然清離的感覺,只讓人感覺可遠觀而不可褻玩,世間女子,孰人能比?

傲雪莞爾一笑,臉上盡是重逢的喜悅,盈盈地走了上千,牽住了零的柔荑,“零,我的好姐妹,我們許久未見了。”

兩人就這麽靜靜地相擁著,外頭調皮的陽光灑進了屋內,在兩人的衣衫上頭盡興地旋舞。兩名身著古服,面容相像的人兒,在外頭鳥語花香的映襯下,若是讓畫師描下,定然會是流芳百世的美好佳圖。

輕輕地拉開了兩人的距離,零的面上罕見地泛起了柔和的笑花,憐惜地撫上了傲雪帶著健康蜜色的嫩頰,“前些日子我在耳邊隱隱地聽見了法空大師的傳話,說你出了事。”頓了頓,她往後退了一步,細心地打量著眼前安然健康的少女,“我一直等待著和你在夢中相見,等待了許久,許久。如今你見你無恙,我便安心了。”

這些日子裏,她可是夜夜驚醒,就害怕傲雪會在現代遇著什麽危機。但是兩人命運相連,她沒有因此死去,因而她心中也堅信那內心堅強的傲雪定也會安然無恙,至少還有法空大師為她二人護航。

“法師……”傲雪的面上驀地染上了一股哀愁,盈盈水眸泛著淚光,“法師已經仙逝了。”

零驚詫地睜大了雙眸,吃驚地上前緊緊地捏住了傲雪的雙肩,“怎麽會這樣!這不可能!”

強忍著肩頭的痛意,傲雪咬了咬貝齒,“我知道,法師可能是因為我們的事情而受到了上天的懲罰。”

雖說裴旭一直沒有說出,但是她何等敏銳,自瞅見他一臉的淒然與欲言又止的神情,她便多少猜著了。從開初便為她二人做了不少的準備,法師的能力她們清楚,如何不會測出自己的大限,又是為何不予她們二人道來,想來這也是老天爺的一場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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