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7章 神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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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眉輕皺,制止了正準備行動的眾人,在眾人不解的眼神裏,緩緩的走向另一邊,見星月寒未曾跟上來,這才停下腳步,以眼神示意他跟上。

“說吧,到底什麽事。”

很顯然,星月寒是不想那麽多人一下子都沖進去,而且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

“你能……找身女人的衣服給……她送進去嗎。”

遲疑了片刻,星月寒最終還是說了出來,畢竟,這件事有關於一個女人的名節,若真被這麽多女人看過身子的話,那麽,他敢保證,小卓這輩子就完了,她極有可能走絕路。

“找到程林他們了。”

沒有答應也沒有否決,陸如蕓自然知道那個小卓與族長被扒光了鎖起來這件事,因此,星月寒的話對她來說並沒有什麽意外的。

“嗯。”

見陸如蕓沒有回應,星月寒的劍眉問微微皺了一下,但也沒有多說什麽,輕輕的應了聲,就看向了別的地方。

“他們在哪兒。”

並沒有因為星月寒的話而松口氣,畢竟,她在知道趙廷翊等人離開後就已經猜到了這個結果,可既然之前的趙廷翊和雅妃兩人在做活祭的事情,那麽,想必那些人的情況應該不容樂觀才對。

不過,好在她面前有一個醫術最好的神醫在,只要還剩下一口氣在,相信他都能將人從鬼門關拉回來,這倒是讓陸如蕓那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不少。

“裏面。”

劍眉皺的更緊,很顯然,這裏面還隱藏了什麽事情,而且還是他不願提及或者想起的。

“這件事交給我處理吧,你等會兒再看看他們有什麽需要吧。”

靜靜的看了星月寒一眼,陸如蕓隱約猜到了那令星月寒難於啟齒的事情是什麽了,不禁輕嘆口氣,淡淡的丟出一句話,就轉身離開了。

沒想到,那兩個人倒是真能夠想得出來,居然會將星月寒口中的小卓與那麽幾個男人丟在一起,還是以那樣的狀態,還真是出乎意料。

不難想象,那是一個多麽尷尬的場面,但既然活祭已經開始了,想必那些身為祭品的人情況並不好,但因為有一個女人在,星月寒覺得很是尷尬,這才耽誤了治療吧。

陸如蕓不禁感到頭痛,她以前怎麽沒發現,這星月寒竟然還是一個純情少年,這點兒事都有些接受不了,甚至,臉皮薄的竟然還會害羞。

不是跟那個小蕓已經突破最後一層關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嘛,那麽,該知道該看的,不是已經都了解的很清楚了嘛,更何況,他本身還是個神醫,與各種各樣女病人接觸應該也不少,怎麽就沒辦法坦然面對這件事呢?

她怎麽說也是個待字閨中的女子,雖然在各個方面表現的很強勢和彪悍,但說到底,還是一個女人啊,他怎麽就忍心讓她處理這麽尷尬的事情呢?

一邊找了身簡單的衣服,一邊朝最深處走去,陸如蕓就不停的思考著這個問題。

可惜……

等她按照星月寒所說的路線走到小卓面前時,也沒搞清楚這個問題的答案。

“趕快穿好,跟我走。”

面對其他幾個很是尷尬的男人,陸如蕓強忍住翻白眼的沖動,將手裏翻找出來的衣服丟給小卓,淡淡的說道,完全無視其他幾個羞憤欲死的控訴眼神。

“你……”

“有什麽話離開這裏再說,你沒看到他們幾個都快鉆地縫裏去了嗎。”

擡手制止了小卓的話語,陸如蕓最終沒忍住,朝程林幾人翻了個大白眼,揶揄道。

“陸小姐……”

見過強悍的女人,沒見過這麽強悍的。

這種事情知道就好了,幹嘛說出來啊,他們幾個也是要臉的人,好歹給他們留點兒面子呀,不然,被兩個女人看光了身子不說,還被調戲了,這是不要他們活了嗎?

程林幾個人真的快哭了。

當然,除了那個沒知覺的男人外,其他任何有意識的男人遇上這種事,反應應該也都差不多。

“我們先出去,程晨他們去給你們找衣服去了。”

輕笑了聲,陸如蕓無語的搖了搖頭,見小卓穿好衣服了,也不耽擱,留下一句就示意小卓跟上,兩人快速的離開這個祭臺。

沒一會兒,程晨憋著笑捧著衣服進來,玩味的上下打量了幾個同伴,在幾人那殺人的眼神中才緩緩的將衣服丟給他們,爾後,實在沒繃住,笑趴在地。

“你小子再笑一聲,信不信我們殺人滅口。”

真想像陸如蕓說的那樣,找條地縫鉆進去,這輩子也不出來見人了,這次丟人丟到姥姥家去了,相信,他那幾個損友肯定會拿這件事笑話他們一輩子。

一想到這,程林兩人的臉色就更加陰沈了,甚至,連威脅恐嚇都出來了。

“好吧,我不……哈哈哈,抱歉,我真不是詭異的,哈哈哈……”

這真不能怪他。

實在是之前陸如蕓表現的太淡定了,以至於他一進來看到哥們幾個一副被蹂躪過的小媳婦樣就忍不住想笑,這畫面要多詭異就有多詭異,可偏偏還那麽好笑。

不過,好在那兩道殺人的眼神實在太過強烈,笑了一陣之後,程晨就強行忍住了,一臉嚴肅認真的看著在場唯一一個還赤果果的男人,開口說道:“哥兩個搭把手,幫我扶起他,陸小姐要見他。”

寬闊的廣場上,陸如蕓輕皺著柳眉看著遠方,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而在她身邊,星月寒同樣緊皺著眉頭,不過,他倒不是沒事做,而是在幫小卓處理身上的傷口,隨便檢查一番她的身體情況。

不得不說,這一次,雅妃算是下了狠手,從那一刀刀明明很深卻偏偏沒有傷及她的要害,而且,塗抹了某種藥物,導致流血不多,卻不會幹涸。

“嘶——”

真疼。

但也不是疼到受不了的地步,可因為是在深愛的男人面前,所有的感覺成百倍的放大,因此,每當星月寒將藥物塗抹在她的傷口上時,她就會嬌弱的呻吟出聲。

一次。

最後一次。

經過這一次之後,她知道,他們兩個人之間或許再也沒有見面的機會了,更別提那些所謂不該有的情感了,因此,小卓下定決心,就讓她最後在放縱一次,享受他最後的溫柔。

“每一道傷口都必須處理好,不然,你會流血而死的。”

劍眉皺得更緊,手裏的動作已經很輕很輕了,可眼前這個人還在叫痛,而對待病患,他是最稱職的大夫,也是最有耐心的大夫,然眼前這個人每叫一聲,他的心就忍不住揪起一分,對那兩個人的恨意就多一分。

隱隱的,他已經有些壓制不住那些負面的情緒了,因此,星月寒不自覺的加快了手裏的動作,希望在他完全壓制不住之際,能夠將傷勢處理妥當。

“陸小姐,星神醫。”

踉踉蹌蹌的撫著蠱族族長走到廣場上,見到陸如蕓和星月寒,程林等人有些粗喘的打著招呼。

“先去上藥,有話等會兒再說。”

幾個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受傷,或者說,多多少少都被雅妃用那種殘酷的手段折磨,因此,血跡斑斑的,這讓陸如蕓輕蹙的眉頭皺得更緊。

“藥在這裏,你們先相互塗抹,稍後我在替你們檢查。”

抽空看了眼其他人,星月寒將手裏的東西交給了程晨,淡淡的交代了一句,這才繼續手裏的動作。

“寒哥哥,你先幫我治療我父親,剩下的,我自己能處理。”

差點兒就忘了父親,幾個人中,情況最為嚴重的,就是身為蠱族族長的父親,倒不是說他身上的傷勢如何,而是他身上的傀儡蠱。

過了這麽多天,她也沒能檢查他的情況,也不知道,這個時候的他是不是已經……

她不敢想,也不願意去想。

可惜……

有些需要面對的事情,終究還是要面對,想要逃避都不可能。

“你父親外傷沒事,可因為人已經昏迷多時了,我也沒辦法確定,這個時候的他到底是個什麽情況,更何況,在這方面,你遠比我強。”

停下手裏的動作,將藥汁交給眼前之人,星月寒轉身走到那具軀體旁邊,開始為他診脈。

可在傀儡蠱方面,他確實了解的不夠深入,哪怕曾經他試圖研究透這個玩意,可因為沒有太多的樣本,最終無疾而終。

不過,他也根據自己的理解研究出了克制的辦法,但也僅僅只是克制而已,還做不到徹底的根治,否則,這一次他也不會跟陸如蕓這麽大張旗鼓的跑到南疆來了,也就不會陷入這一灘渾水中來了。

他自己處理過的,還能根據她的情況判斷病患的情況如何,可這蠱族族長完全不是他經手的,因此,檢查了半天,也看不出這個時候的族長到底是個什麽狀況。

當然啦,按照他的觀察,其實這個時候的蠱族族長其實已經沒了呼吸,可根據他身體依舊柔軟的狀況來看,他也沒辦法判定他已經死了。

還真是一個考人的情況。

饒是星月寒也忍不住對這個情況糾結住了,但他對蠱族還是有一定程度的了解,知道他們有些手段很神奇,完全不能用常人的方式理解。

“我知道了。”

緊抿著唇,漆黑的眼眸中閃過幾縷暗芒,小卓好半響才低低的吐出幾個字,整個人都好似洩了氣的氣球,蔫蔫的。

“如何。”

靜靜的等著小卓查看,直到她檢查完畢,陸如蕓方才開口問道。

“……情況很糟糕。”

漆黑的眼眸中續上了水霧,小卓在說這話的時候已經哽咽了,可她卻還存有一分希冀,不肯就那麽放棄他的父親。

若她沒記錯的話,他們之前分開時,陸如蕓去尋找剩餘的兩種七彩五毒了,雖然這麽久也沒跟她接觸,不知道她有沒有成功的捕到剩餘的兩種,可只要沒到最後,她就有一種寄托。

事實上,她似乎忘了陸如蕓一行人來這裏的目的了,否則,她不會存有這樣的心思,更不會傻傻的認為陸如蕓會將東西交給她了。

“有話直說,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我不會讀心術,不懂你想表達什麽。”

被這個女人用那種欲言又止的眼神看著,陸如蕓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秀美的柳眉緊緊皺起,很幹脆的直接出聲打破了沈默。

她討厭被算計。

很顯然,眼前這個女人正用那難言的眼神無聲的傳遞著算計的小心思,而且,並不用怎麽猜測,她就能猜到這個時候,她在打什麽主意。

很可惜。

她們兩個人在尋找同樣的東西,這就註定有一個人要失望,而很顯然,陸如蕓是不允許自己在這個關鍵時刻失望,要知道,左千黎在她心裏的地位正節節攀升,她是絕對不會讓她有事的。

“你……可抓到七彩蜈蚣和七彩蝮蛇。”

看了看星月寒,遲疑了半響,小卓才終於開口問道。

“有。”

果然,她正在打她那兩樣東西的主意。

陸如蕓心裏冷哼了一聲,表面上卻沒有洩露半分,甚至,對於女人的問題,也沒有絲毫隱瞞。

“那他們在哪。”

沒想到還真被她抓住了,太過激動的她竟然想也不想就那麽脫口而出的驚呼道。

“它們就在我身上。”

這個時候,不僅程晨幾人臉色大變,就連星月寒見她那邊反應,也忍不住輕輕蹙起了眉頭,在場唯一算得上淡定的,估計就只有陸如蕓了,因為從頭到尾,她就沒有絲毫的表情變化。

“給我。”

本以為那麽貴重的東西,陸如蕓應該會很妥善的藏在什麽地方,沒曾想,她竟然隨身攜帶。

不過也對,那麽重要的東西,當然要隨身攜帶才會放心,畢竟,萬一跑掉了,那麽可就得不償失了,更別提想要重新抓捕它們的困難程度。

當然,陸如蕓的勇氣也令小卓驚詫。

別的不說,單單是那兩種毒物的毒性就不容忽視,萬一一個不小心,極有可能就是致命的,而這個叫做陸如蕓的女人,竟然敢將這麽危險的東西貼身放這麽久。

可惜……

這些感慨也只是一瞬間,她現在的全部心思就是趕快煉制七彩神蠱,這樣一來,說不定可以將已經變成傀儡的父親救回來。

沒錯。

因為耽擱的時間太長,她對這個傀儡蠱本就不了解,處理起來自然也做不到得心應手,甚至,她都不知道要怎麽抑制那可惡的傀儡蠱。

如今,依然沒有呼吸的父親已經變成了一具沒有思想和靈魂的傀儡,一旦他蘇醒過來,就只會聽一個人的命令行事,而那個人,不用說也知道,就是那個擁有著清純面孔卻毒如蛇蠍的卓雅。

“嗯哼。”

柳眉輕挑,陸如蕓對小卓的反應覺得有些好笑,這麽理所當然的態度,她將她當成了什麽?

呵。

不得不說,已經很久沒有人用這種態度跟她說話了,就連左千顏他們那些身份高貴的人,也未曾用這樣的語氣,現在倒好,這個女人要拿她的東西卻還這個態度,這不是擺明了讓她毫無愧疚的掠奪她想要的東西嗎?

心裏覺得好笑,但陸如蕓卻不會在這個時候顯露分毫,甚至,非常的配合拿出了那兩樣寶貝交給小卓的手裏,不帶一絲的留念。

若非太了解她的渴望,這個時候,所有人都會以為陸如蕓真的無欲無求,無私奉獻。

“麻煩你們幾個幫個忙,將我的父親放回之前那個地方,我要馬上開始請出七彩神蠱。”

這個時候顯然高興過頭的小卓連最起碼的觀察力和判斷力都沒有了,見陸如蕓這麽的配合,她都沒有一絲的疑惑,拿著東西就往不遠處的祭臺跑去。

太好了。

東西都齊全了,只要能夠請出七彩神蠱,那麽,相信一定可以化腐朽為神奇,創造出奇跡來。

指揮著陸如蕓身邊的人,也不覺得有什麽不妥的,甚至,她都忘了不久前的那些尷尬和曾經的那些不愉快相處,更沒看到,在她說完那句話後,程晨幾人臉上露出的譏諷之色。

“他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見人走遠了,陸如蕓這才扭頭看向身邊的星月寒,神色淡然的問道。

“如果她不是使用什麽特殊的手法處理過,那麽,那個男人在我眼裏,就已經是一具屍體了,或者……說是一具傀儡也不為過。”

太失望了。

兩年不見,曾經率真單純的小丫頭竟然變得連他都快不認識了,心裏不禁有些感慨,但也只是一瞬間而已,畢竟,他們兩個人並沒有太深的交集。

“那我掠奪七彩神蠱也算不上冷血無情了。”

她雖不是大夫,也不懂醫術,但對於人體的氣息卻相當的敏感,早在她進去送衣服的時候,就敏銳察覺到了他的情況,不過,她也不是完全的盲目,心裏還是知道假死這種情況的。

若非如此,她也不會刻意讓人將人搬來搬去,要知道,在這種情況下的人,可經不起這樣的折騰。

因此,到底誰算計了誰呢?

答案顯而易見。

“放她一命。”

並沒有直接給出他的決定,但他的話其實已經很透徹的表達了他的選擇。

“嗯。”

從頭到尾就沒將那小卓當成過對手,也不擔心放虎歸山留下後患,因此,陸如蕓很幹脆的答應下來,爾後,就朝著那個地方走去……

安靜。

絕對的安靜。

站在祭臺旁邊的眾人為了配合臺上的人,甚至連呼吸都盡可能的輕。

兩只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臺上之人的每一個動作,就怕一個不註意,就錯過了什麽重要的東西,當然,這些人高度集中精神,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怕註意不到陸如蕓的指示,那可就糟糕了。

主子的性命勝過一切,甚至比他們自己的都要重要。

現在,最最關鍵的一步,也是他們此行的目的,他們自然不會允許自己在這個時候掉鏈子,要知道,他們已經錯了一次,現在可是戴罪之身,若再失誤,那麽,就真的再沒臉活在這個世上。

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這是程晨五個人現在的心聲,也是他們給自己的最後一搏。

“起。”

也不知道那小卓折騰了多久,終於將那傳說中的七彩神蠱煉制出來了,然而……

“動手。”

幾乎在那東西被取出來的同時,一直沈默不語的陸如蕓眼前一亮,沈聲下令,下一秒,人已經率先沖了出去。

“你要做什麽。”

還來不及高興,手裏剛剛煉制成功的七彩神蠱就落到了陸如蕓手裏,見狀,小卓的臉色一變,怒吼道。

“我要做什麽不是已經表現的很明顯了嗎。”

將手裏的小盅小心收好,陸如蕓挑眉冷笑道,這個時候,大家已經撕破臉了,也就沒必要再做那些表面功夫了。

“為什麽。”

直到現在,這個女人還沒想起陸如蕓一行人突然出現在這片南疆的目的,她滿腦子就是那七彩神蠱,就是她的父親或許還能起死回生,完全沒有半點兒心思顧及其他。

“你該不會真的天真的以為我是一個無私奉獻的聖人吧。”

東西到了她的手裏,除非她死,否則,絕對沒有人能從她的手裏奪走那七彩神蠱。

不過,這個人竟然將她無視到了這個程度,這種感覺還真是不爽,陸如蕓覺得她雖然答應放過這個女人,但也有必要給她張張教訓,讓她不會想那些沒用的事情,不然,她不保證為了減少麻煩,會違背對星月寒的承諾。

“你——”

被陸如蕓這麽一問,小卓終於想起來了一個被她忽略很久的問題,那就是直到現在,她好像都沒問過,星月寒等人來這裏的原因。

或者說,就算問了,她也從沒將其放在心上,當然,也許她認為自己有足夠的能力算計陸如蕓,因此,對她想要七彩神蠱的事情才會如此的不以為意。

可惜……

這個一開始就被她算計的女人原來也是個扮豬吃老虎的主,甚至,她的道行遠比她強,才會讓她從一開始就輕敵,這才導致了一步錯步步錯的局面。

“你父親已經不可能再治得好了,這無關你是否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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