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不是好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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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
天不從人願。
本還在為能夠順利找到第四種七彩五毒而高興，可下一秒，竟然發生這意外，若非對人體散發出來的氣息異常敏感，在她快撐不下去的時候，幫助她感覺到了星月寒等人的存在。
女人一點兒也不懷疑，她會死在這個地方，畢竟，冒犯神物，是會惹怒蠱神的。
“或許，我能幫你這個忙。”
在女人將事情的始末陳述完畢時，不等星月寒開口，已經在一旁待了很久的陸如蕓等人緩緩的現身，幽幽的說道。
她雖然對當年的事情並不了解，但剛剛聽這個不知道什麽人的女人的話，她也大概能猜出個一二。
呵。
還真有意思。
那個幕後之人倒也真不簡單，前腳剛剛對左千黎出手，後腳就想斷了他們最後的機會。
什麽覆仇報覆。
在陸如蕓看來，那些不過是一個借口，原因只是為了滅掉蠱族，斬斷救活左千黎的最後一點兒希望。
真狠。
她自認為還做不到這一點兒，也從未想過滅掉某一個族群這種事情。
不過，她可不是什麽良善之人，若真將她逼急了，那也不是不可能做出更瘋狂的事來。
若非如此，她也不會莫名來到這個時空，經歷那樣的悲劇，又有了現在的生活。
“你是誰。”
雖然早就知道除了星月寒外，還有其他人存在，可親眼看到，女人還是本能的戒備起來。
“陸如蕓。”
在距離女人兩米的距離停下，陸如蕓淺笑了笑，對於女人的防備，看在眼裏，卻沒有絲毫介意。
換作是她，在同樣的情況下，只怕會比她更加的謹慎小心，甚至，連星月寒都近不得身。
“別太緊張，我對你沒有惡意，而且，我也不是無條件的幫你解決這件事的。”
有星月寒在場，陸如蕓倒不擔心她會出事，畢竟，這個人雖然給不了她想要的信任，但他時常掛在嘴邊那句擔憂倒是讓她相信了——他不會讓她在他面前出事。
“什麽條件。”
女人眼底的戒備更勝，看向陸如蕓的表情滿是猜疑，但她並不想放過任何一點兒拯救蠱族的希望，特別是身邊這個男人沒有任何的反應。
這無形中告訴她，眼前這幾個人是跟他一起來的，至於為什麽，她想不出來，但她相信星月寒，否則，早在陸如蕓等人出現的時候，她就出手了。
然即使這樣，她也不會因此就全然信任一個陌生人，尤其這個對象還是個女人。
“幫我就一個中了傀儡蠱的人。”
柳眉挑了挑，陸如蕓對眼前這個女人的興趣更加濃烈了幾分，漆黑的眼裏流轉過異色，毫不掩飾的回答女人的問題。
她知道怎麽做，能盡快的打消一個人的警戒，談不上信任，但至少不會敵意這麽明顯。
“什麽。”
果然，在陸如蕓拋出答案的瞬間，那個女人就驚呼出聲，訝異的看看她，沒看出什麽，覆又瞧向身邊的星月寒，無聲的詢問。
“這怎麽可能。”
見星月寒點頭，女人的臉色變得慘白慘白，還是有些不敢相信的低喃。
“只要你答應幫我救人，我能保證，在我有生之年，定然保你蠱族無恙。”
給出最鄭重的承諾，陸如蕓便不再開口說話，任那個女人一會兒驚訝一會兒猶豫不決。
她倒不擔心她會拒絕，畢竟，星月寒在這，應該能夠說服這個女人，也不害怕自己兌現不了承諾。
一來，就算左千黎他日想要一統三國，也與一個隱世的民族沒多大的關系，最多讓人出使勸降。
若是連一個小小的民族也忌憚萬分，那她倒是要懷疑左千黎的能力了，畢竟，這麽一個民族，還真掀不起太大的風浪。
二來，這片森林，沒有親身經歷過，並不知道其中的兇險，陸如蕓不認為，除了蠱族這種常年與各種毒物打交道的種族能夠生活得如魚得水外，還有其他人能夠適應。
據星月寒說，左千黎曾經護送過他來此，雖然沒有長時間逗留，但基本情況應該還是了解的。
陸如蕓不認為他是笨蛋，會花大力氣做那種得不償失的蠢事，更何況，這其中不還有個她在嘛。
“她真有這個本事。”
沒有避忌陸如蕓這個本尊在，女人在聽完星月寒的話後，忍不住脫口而出質疑道。
“連我也不相信了嗎。”
陸如蕓做出那樣的承諾，也是星月寒始料不及的，不過，片刻的驚訝後，他就想通了其中的隱意。
蠱族對他有恩，雖然促成這一切的根源也是蠱族，但星月寒還是能夠分得清楚，不會混為一談。
“這倒不是。”
抿了抿唇，女人別開眼睛，輕輕的回應了一聲，就盯著陸如蕓打量起來。
她實在想不明白，這個女人到底有什麽能耐，能得到身邊這個人那麽高的讚賞，但不管怎麽樣，自從兩年前與星月寒認識後，她對他就非常的信任。
“你懷疑我很正常，但請你相信，只要你救回那個人，他會給你同樣的承諾，相比我的承諾，他的，應該會讓你更加信服。”
對上那女人探究的眼神，陸如蕓淺淺一笑，坦然處之。
“誰。”
這個女人的感知好敏銳，只是一眼，就能看穿她真實的內心。
可就算這樣，她也不會打消對她的懷疑，不過，倒是很好奇，能從她嘴裏出來的人物會是誰。
“左國四皇子殿下。”
陸如蕓淡淡的回答，沒有半點兒隱瞞。
“他。”
顯然對於左千黎，這個女人也不陌生。
陸如蕓見她一副震驚無比的表情，就知道她是認識左千黎的，因此，對這個女人的身份也就越發的肯定了。
只是……
她與星月寒之間又發生過什麽事呢？
那種全然的信任，絕對不是空穴來風得來的，特別是在星月寒發生那些事後。
“是他。”
雖然好奇，但陸如蕓不是個喜歡八卦的人，僅僅一眨眼的工夫，她就收斂了自己的情緒。
“他也中了傀儡蠱。”
這話不是對陸如蕓說的，而是對星月寒。
她雖然沒有接觸過世俗，但她不傻，很多事情稍一思考，便能聯系起來。
“我們就是為此來南疆的。”
既然事情已經發展到這一步，星月寒也不隱瞞。
“可我需要救我父親。”
七彩神蠱用過一次就沒效了。
她雖然有能力請出七彩神蠱，可那七彩五毒都不是尋常之物，能湊齊一副，就很不容易了，更何況第二副？
她需要救活她父親，蠱族也不能沒了族長，可若是不救左國四皇子殿下，那麽，眼前這個女人必然不會出手拯救蠱族。
沒了蠱族，就算救活了父親，想必，她的父親也會因為自責而郁郁而終。
怎麽辦？
她不想沒了父親，也不想看到蠱族覆滅。
既然星月寒對這個女人高度評價，那麽，她相信這個人必然有那個能力，可她要怎麽打動她呢？
“這……”
自然明白女人話中的意思，星月寒緊皺起眉頭，看向陸如蕓，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麽回應。
事情陷入了僵局，陸如蕓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可她還能做些什麽呢？
這個女人是唯一可以請出七彩神蠱的人，可偏偏她的父親也面臨著同樣的命運。
為人子女的，想要救回自己的父親，這是人之常情，她雖然未曾享受過，但不代表她不理解。
可要她就這樣放棄左千黎，抱歉，她做不到。
說她自私也好，說她冷漠也罷。
陸如蕓從不在乎這些無關緊要的評論，自從再次重新開始全新的生活，她就在心裏發過誓，此生只在乎值得她在意的人。
“你的腿還能走嗎。”
沈默半響，陸如蕓幽幽的開口問道，打破靜謐的氣氛。
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問題或許還沒發展到那一步，她還有時間計劃下一步。
漆黑的眼眸裏閃過一絲暗芒，稍縱即逝，隱藏在雲袖下的雙手緊緊握住，任憑指甲陷進肉中，傳來陣陣刺痛，好似這樣，才能讓她克制住自己。
“這個……”
這話題轉變的太快，女人腦子一時之間有些轉不過彎，不得已，只能求助的看向星月寒。
“恐怕不能。”
接到求助的眼神，星月寒看了看陸如蕓，沒發現什麽異樣，這才嘆息著回答。
說實在話，這個時候太過平靜的陸如蕓讓他感覺不安，甚至，感到恐懼。
他不知道她心裏在想些什麽，也猜不透接下來她會做些什麽，別人不清楚，但星月寒知道，她是絕對不會放棄救活左千黎的丁點兒機會的。
難道……
想到某種可能性，星月寒不禁擰緊了眉頭，上下打量著陸如蕓，試圖找出丁點兒讓他反駁自己猜測的東西。
可惜。
越是看越是覺得，心裏那種猜測的可能性很大。
不行。
他絕對不會讓她做那種瘋狂的事，要知道，那七彩神蠱是連他也懼怕幾分的玩意，一個不小心，連她也會身陷危險當中，當時候，可就真的糟糕了。
可要怎麽打消她那個危險的念頭呢？
星月寒無奈的發現，若陸如蕓當真做了那樣的決定，那麽，饒是他，也沒有辦法阻止。
“你們兩個留下，協助星月寒將人送回蠱族，隨便看看，有什麽可以幫忙的地方，其他三人跟我繼續尋找七彩五毒。”
觸及星月寒那糾結的眼神，陸如蕓柳眉輕挑，卻沒有多說什麽，略微沈思，便做了部署。
不到萬不得已，她還真不想走到最後一步，可若只有一種選擇，那也怪不得她了。
“你。”
陸如蕓這樣的安排，幾乎出乎所有人意料，他們都以為她應該會不折手段的搶奪那唯一的機會，可事實證明，他們從未真正了解過她。
“你有更好的辦法。”
對上星月寒訝異的雙眸，陸如蕓譏誚的笑了笑，涼涼的問道。
別以為她不知道他剛剛想說什麽，她只是佯裝自己不知道而已，可這不代表她就會停止之前的想法。
“你沒辦法靠近七彩五毒。”
這個蠱族的女人也回過神來，靜靜的看著陸如蕓，淡淡的點破關鍵。
“嗯哼。”
她確實沒有辦法靠近，可現在情況如此，根本不給她多餘的選擇，難道真要讓她看著左千黎一點點死去嗎？
“可惜我的七彩聖鏈掉了，不然，或許能幫你一把。”
想到自己偷雞不成蝕把米，摔斷了腿不說，連最重要的蠱神聖物也丟了，女人漆黑的雙眼不禁黯淡下來。
“你說的是這個吧。”
陸如蕓拿出之前撿的那條手繩拋向女人，篤定的說道。
早在看到星月寒的異常開始，她就能猜出個一二，等真正見到這明顯打扮奇異的女人後，陸如蕓就基本上確定下來。
這條手繩她仔細看過，並沒有看出什麽，唯一讓她詫異的是，那編制的材料讓她分辨不出來。
“竟然被你撿到了。”
拿著失而覆得的聖鏈，女人差點兒感激涕零，不過，好在她克制住了，不過，對於陸如蕓的防備倒是煙消雲散了。
為何？
答案當然是蠱神指引啊。
在蠱族，這種七彩聖鏈可不是什麽人都有的，只有蠱術卓越且被蠱神認可的人，才能獲得這種聖物，才能接近七彩五毒而不被它們毒殺。
這條手繩是她兩年前成功請出七彩神蠱後，被賜予的，這些年來，她一直將之小心的佩戴在手上，可兩天前，卻丟了。
在她看來，必然是她冒犯了蠱神，所以蠱神才會收回對她的恩賜，懲罰她遭此橫禍。
誰知短短兩天時間過去了，不禁她能夠逃出鬼門關，就連這條聖物也失而覆得。
對於崇尚蠱神無所不能的蠱族子民來說，這就是神的指引，而陸如蕓，無疑便是被神認可的神使，否則，她是不可能見到並且拿到聖物的。
聽起來很荒誕，但在蠱族，卻是他們生活的信仰。
陸如蕓這無疑之舉，顯然成功的打消了女人的猜忌警惕，甚至，面對她時，這個女人隱隱間流露出敬畏。
神是不會錯的。
既然蠱神在這麽危機的時刻，選擇這樣一個人傳遞神諭，那麽，就代表著這個人必然能夠拯救他們。
可……
一想到陸如蕓之前所說的話，女人不禁有遲疑起來。
若這是神的考驗，似乎也太難了點兒。
該怎麽辦呢？
女人不知道自己要怎麽選擇，她始終無法在父親和蠱族之間做出一個選擇，畢竟，不管失去哪一方，對她來說，都是極其殘忍的，都讓她接受不了。
“沒有更好的辦法，那就按照我之前的話做吧。”
秀美的柳眉輕皺，陸如蕓搞不懂這個女人的態度怎麽突然轉變的這麽快，不過，她到不知道她心裏的想法，不然，必定哭笑不得。
什麽神的神使。
若說她是惡魔派來的，陸如蕓還覺得貼切些，畢竟，她現在也只是碰碰運氣，若真沒辦法的話，哪怕滅了整個蠱族，她也定然要拿到七彩神蠱。
她這樣一個雙手沾滿鮮血的人，怎麽可能是那聖潔的神所會眷顧的呢？更沒辦法代表那些神？
當然，她也沒那個想法。
“這……”
“就聽你的，神……陸如蕓。”
差點兒脫口而出，叫陸如蕓神使了，好在最後關頭，女人及時反應過來，改了口。
心裏默默念著：我不是故意得罪神使大人的，只是，我真的不能失去父親。
“嗯。”
挑眉看了看這個古怪的女人，陸如蕓沒有多說什麽，輕應了聲後，就示意其他三個人跟上，率先離開了。
他們之間本沒有什麽合作關系，陸如蕓也沒有義務全力幫助蠱族，她能留下兩個人，並且讓他們在利索能力的範圍裏給予一點兒幫助，這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當然，這或多或少還是給了星月寒幾分薄面，畢竟，左千黎的事還要全權拜托給他。
“你為什麽……”
“她是神使。”
待陸如蕓等人離開，程晨二人去做簡易擔架的時候，星月寒終於按耐不住內心的疑惑，開口詢問，可還沒等他問完，身邊的人就給出了答案。
神使？
這個詞他也不陌生，在兩年前，他也是托了這個福，才得到蠱族族長的鼎力相救，否則，早就成為那個人手裏的傀儡了。
陸如蕓是神使？
太過諷刺意味了，星月寒都不知道該用什麽詞來形容此刻的心情，別人沒察覺，可他卻看到她眼底那一閃而逝的狠戾。
能露出那樣的神色，不用想也知道，必然不是什麽好事，特別是在那種情況下。
呵。
這個小丫頭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單純好騙，一條手繩就讓她將魔鬼當成了天神，不知道，若是真到了那一步，她是否會後悔這一刻的想法？
“那你打算怎麽辦。”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星月寒現在只是很擔心，陸如蕓此行能找到七彩五毒還好，找不到，他要怎麽阻止她的瘋狂。
之前沒主意，現在，在得知這一情況後，他想，他或許能從身邊這個人身上找到突破口，雖然……那對她來說很是殘忍，但好過整個蠱族的覆滅。
“這也是我正糾結的事。”
早就不是當初那個單純的少女了，兩年來，她也蛻變了很多，很多事不需要點破，她就能夠明白。
這個男人，是她第一眼就認定的人，盡管那時候他是那般模樣出現，但還是偷走了她的心。
可惜……
他的心死了，她沒辦法走進去取代那個傷他的人，因此，只能退而求其次，成為讓他牽掛的……妹妹。
然時過境遷，她試圖在他面前偽裝成當初那個善良的小丫頭，卻發現，原來……他們早已經回不到過去了。
一轉眼，三天過去了。
在程晨和程楠的幫助下，星月寒總算將女人送回了蠱族境遇，可他們沒有馬上趕往蠱族深處。
原因無他。
只因為距離上一次的慘烈爭奪已經過了這麽幾天時間，誰也不知道，在這段時間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昔日的蠱族又是否還存在。
不能冒險。
這是在場的幾個人的心聲。
他們都不是青蔥年華的懵懂少年少女，在敵眾我寡的情況下，還是從長計議的好。
“不知道陸如蕓那邊怎麽樣了。”
輕車熟路的找了個隱蔽的地方，程晨兩人就主動去查探消息了，剩下星月寒和那個蠱族女人。
再次檢查了一番女人的傷勢，基本上已經愈合了，不過，傷筋動骨一百天，她還需要靜養一段時間，才能徹底痊愈。
無所事事的他，腦海中不禁浮現出那日絕然離開的陸如蕓，那一刻，他整顆心都被揪住了，壓抑的喘不過氣來。
哎……
他是無神論者，不相信那些所謂的神使的言論，七彩五毒是何種恐怖的存在，只有真正接觸過的人，才能體會其中的兇險。
當年。
他也是抱著死馬當成活馬醫，才會去抓那些所謂的五種毒物，若非如此，他也不會承了眼前這個女人的恩情，不得不將之視為所謂的妹妹。
其實這個人對他什麽心思，星月寒焉能不知？
可剛受過刻骨的傷害，又處在那樣的環境下，他是斷然不可能接受她的，更何況，他對她真的沒有那種感覺。
可惜了。
再次見面，總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當年那個什麽情緒都寫在臉上的小丫頭，如今，也已經變得不再單純簡單，很多時候，連他也猜不出她在想什麽。
“別太擔心，神使是不會有事的。”
嘴裏這樣說著，心裏卻忍不住升起一種希冀，那就是……那個人永遠也不會回來了。
可同時，她也在期盼陸如蕓能夠早點兒回來，畢竟，現在的她和蠱族都還需要她來解救，然她心裏也沒底，真怕她一無所獲的折返回來，到時候，她無疑要面臨艱難的選擇。
很多東西變了，可本質上，她還是個小女人，做不到為了大義犧牲小我，特別是那個人還是她在這個世上最親的父親。
但她也了解她父親，一個相當執著的人，一個心裏只有蠱族的好族長，可卻稱不上是個好丈夫好父親。
她那天資卓越的姐姐，兩年前，被她父親生生攆出了蠱族，母親因此郁郁而終，而也正是因為當年的決絕，現如今，蠱族才會遭遇這場浩劫，她的父親才會……
哎！
一切都是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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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不從人願。
本還在為能夠順利找到第四種七彩五毒而高興，可下一秒，竟然發生這意外，若非對人體散發出來的氣息異常敏感，在她快撐不下去的時候，幫助她感覺到了星月寒等人的存在。
女人一點兒也不懷疑，她會死在這個地方，畢竟，冒犯神物，是會惹怒蠱神的。
“或許，我能幫你這個忙。”
在女人將事情的始末陳述完畢時，不等星月寒開口，已經在一旁待了很久的陸如蕓等人緩緩的現身，幽幽的說道。
她雖然對當年的事情並不了解，但剛剛聽這個不知道什麽人的女人的話，她也大概能猜出個一二。
呵。
還真有意思。
那個幕後之人倒也真不簡單，前腳剛剛對左千黎出手，後腳就想斷了他們最後的機會。
什麽覆仇報覆。
在陸如蕓看來，那些不過是一個借口，原因只是為了滅掉蠱族，斬斷救活左千黎的最後一點兒希望。
真狠。
她自認為還做不到這一點兒，也從未想過滅掉某一個族群這種事情。
不過，她可不是什麽良善之人，若真將她逼急了，那也不是不可能做出更瘋狂的事來。
若非如此，她也不會莫名來到這個時空，經歷那樣的悲劇，又有了現在的生活。
“你是誰。”
雖然早就知道除了星月寒外，還有其他人存在，可親眼看到，女人還是本能的戒備起來。
“陸如蕓。”
在距離女人兩米的距離停下，陸如蕓淺笑了笑，對於女人的防備，看在眼裏，卻沒有絲毫介意。
換作是她，在同樣的情況下，只怕會比她更加的謹慎小心，甚至，連星月寒都近不得身。
“別太緊張，我對你沒有惡意，而且，我也不是無條件的幫你解決這件事的。”
有星月寒在場，陸如蕓倒不擔心她會出事，畢竟，這個人雖然給不了她想要的信任，但他時常掛在嘴邊那句擔憂倒是讓她相信了——他不會讓她在他面前出事。
“什麽條件。”
女人眼底的戒備更勝，看向陸如蕓的表情滿是猜疑，但她並不想放過任何一點兒拯救蠱族的希望，特別是身邊這個男人沒有任何的反應。
這無形中告訴她，眼前這幾個人是跟他一起來的，至於為什麽，她想不出來，但她相信星月寒，否則，早在陸如蕓等人出現的時候，她就出手了。
然即使這樣，她也不會因此就全然信任一個陌生人，尤其這個對象還是個女人。
“幫我就一個中了傀儡蠱的人。”
柳眉挑了挑，陸如蕓對眼前這個女人的興趣更加濃烈了幾分，漆黑的眼裏流轉過異色，毫不掩飾的回答女人的問題。
她知道怎麽做，能盡快的打消一個人的警戒，談不上信任，但至少不會敵意這麽明顯。
“什麽。”
果然，在陸如蕓拋出答案的瞬間，那個女人就驚呼出聲，訝異的看看她，沒看出什麽，覆又瞧向身邊的星月寒，無聲的詢問。
“這怎麽可能。”
見星月寒點頭，女人的臉色變得慘白慘白，還是有些不敢相信的低喃。
“只要你答應幫我救人，我能保證，在我有生之年，定然保你蠱族無恙。”
給出最鄭重的承諾，陸如蕓便不再開口說話，任那個女人一會兒驚訝一會兒猶豫不決。
她倒不擔心她會拒絕，畢竟，星月寒在這，應該能夠說服這個女人，也不害怕自己兌現不了承諾。
一來，就算左千黎他日想要一統三國，也與一個隱世的民族沒多大的關系，最多讓人出使勸降。
若是連一個小小的民族也忌憚萬分，那她倒是要懷疑左千黎的能力了，畢竟，這麽一個民族，還真掀不起太大的風浪。
二來，這片森林，沒有親身經歷過，並不知道其中的兇險，陸如蕓不認為，除了蠱族這種常年與各種毒物打交道的種族能夠生活得如魚得水外，還有其他人能夠適應。
據星月寒說，左千黎曾經護送過他來此，雖然沒有長時間逗留，但基本情況應該還是了解的。
陸如蕓不認為他是笨蛋，會花大力氣做那種得不償失的蠢事，更何況，這其中不還有個她在嘛。
“她真有這個本事。”
沒有避忌陸如蕓這個本尊在，女人在聽完星月寒的話後，忍不住脫口而出質疑道。
“連我也不相信了嗎。”
陸如蕓做出那樣的承諾，也是星月寒始料不及的，不過，片刻的驚訝後，他就想通了其中的隱意。
蠱族對他有恩，雖然促成這一切的根源也是蠱族，但星月寒還是能夠分得清楚，不會混為一談。
“這倒不是。”
抿了抿唇，女人別開眼睛，輕輕的回應了一聲，就盯著陸如蕓打量起來。
她實在想不明白，這個女人到底有什麽能耐，能得到身邊這個人那麽高的讚賞，但不管怎麽樣，自從兩年前與星月寒認識後，她對他就非常的信任。
“你懷疑我很正常，但請你相信，只要你救回那個人，他會給你同樣的承諾，相比我的承諾，他的，應該會讓你更加信服。”
對上那女人探究的眼神，陸如蕓淺淺一笑，坦然處之。
“誰。”
這個女人的感知好敏銳，只是一眼，就能看穿她真實的內心。
可就算這樣，她也不會打消對她的懷疑，不過，倒是很好奇，能從她嘴裏出來的人物會是誰。
“左國四皇子殿下。”
陸如蕓淡淡的回答，沒有半點兒隱瞞。
“他。”
顯然對於左千黎，這個女人也不陌生。
陸如蕓見她一副震驚無比的表情，就知道她是認識左千黎的，因此，對這個女人的身份也就越發的肯定了。
只是……
她與星月寒之間又發生過什麽事呢？
那種全然的信任，絕對不是空穴來風得來的，特別是在星月寒發生那些事後。
“是他。”
雖然好奇，但陸如蕓不是個喜歡八卦的人，僅僅一眨眼的工夫，她就收斂了自己的情緒。
“他也中了傀儡蠱。”
這話不是對陸如蕓說的，而是對星月寒。
她雖然沒有接觸過世俗，但她不傻，很多事情稍一思考，便能聯系起來。
“我們就是為此來南疆的。”
既然事情已經發展到這一步，星月寒也不隱瞞。
“可我需要救我父親。”
七彩神蠱用過一次就沒效了。
她雖然有能力請出七彩神蠱，可那七彩五毒都不是尋常之物，能湊齊一副，就很不容易了，更何況第二副？
她需要救活她父親，蠱族也不能沒了族長，可若是不救左國四皇子殿下，那麽，眼前這個女人必然不會出手拯救蠱族。
沒了蠱族，就算救活了父親，想必，她的父親也會因為自責而郁郁而終。
怎麽辦？
她不想沒了父親，也不想看到蠱族覆滅。
既然星月寒對這個女人高度評價，那麽，她相信這個人必然有那個能力，可她要怎麽打動她呢？
“這……”
自然明白女人話中的意思，星月寒緊皺起眉頭，看向陸如蕓，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麽回應。
事情陷入了僵局，陸如蕓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可她還能做些什麽呢？
這個女人是唯一可以請出七彩神蠱的人，可偏偏她的父親也面臨著同樣的命運。
為人子女的，想要救回自己的父親，這是人之常情，她雖然未曾享受過，但不代表她不理解。
可要她就這樣放棄左千黎，抱歉，她做不到。
說她自私也好，說她冷漠也罷。
陸如蕓從不在乎這些無關緊要的評論，自從再次重新開始全新的生活，她就在心裏發過誓，此生只在乎值得她在意的人。
“你的腿還能走嗎。”
沈默半響，陸如蕓幽幽的開口問道，打破靜謐的氣氛。
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問題或許還沒發展到那一步，她還有時間計劃下一步。
漆黑的眼眸裏閃過一絲暗芒，稍縱即逝，隱藏在雲袖下的雙手緊緊握住，任憑指甲陷進肉中，傳來陣陣刺痛，好似這樣，才能讓她克制住自己。
“這個……”
這話題轉變的太快，女人腦子一時之間有些轉不過彎，不得已，只能求助的看向星月寒。
“恐怕不能。”
接到求助的眼神，星月寒看了看陸如蕓，沒發現什麽異樣，這才嘆息著回答。
說實在話，這個時候太過平靜的陸如蕓讓他感覺不安，甚至，感到恐懼。
他不知道她心裏在想些什麽，也猜不透接下來她會做些什麽，別人不清楚，但星月寒知道，她是絕對不會放棄救活左千黎的丁點兒機會的。
難道……
想到某種可能性，星月寒不禁擰緊了眉頭，上下打量著陸如蕓，試圖找出丁點兒讓他反駁自己猜測的東西。
可惜。
越是看越是覺得，心裏那種猜測的可能性很大。
不行。
他絕對不會讓她做那種瘋狂的事，要知道，那七彩神蠱是連他也懼怕幾分的玩意，一個不小心，連她也會身陷危險當中，當時候，可就真的糟糕了。
可要怎麽打消她那個危險的念頭呢？
星月寒無奈的發現，若陸如蕓當真做了那樣的決定，那麽，饒是他，也沒有辦法阻止。
“你們兩個留下，協助星月寒將人送回蠱族，隨便看看，有什麽可以幫忙的地方，其他三人跟我繼續尋找七彩五毒。”
觸及星月寒那糾結的眼神，陸如蕓柳眉輕挑，卻沒有多說什麽，略微沈思，便做了部署。
不到萬不得已，她還真不想走到最後一步，可若只有一種選擇，那也怪不得她了。
“你。”
陸如蕓這樣的安排，幾乎出乎所有人意料，他們都以為她應該會不折手段的搶奪那唯一的機會，可事實證明，他們從未真正了解過她。
“你有更好的辦法。”
對上星月寒訝異的雙眸，陸如蕓譏誚的笑了笑，涼涼的問道。
別以為她不知道他剛剛想說什麽，她只是佯裝自己不知道而已，可這不代表她就會停止之前的想法。
“你沒辦法靠近七彩五毒。”
這個蠱族的女人也回過神來，靜靜的看著陸如蕓，淡淡的點破關鍵。
“嗯哼。”
她確實沒有辦法靠近，可現在情況如此，根本不給她多餘的選擇，難道真要讓她看著左千黎一點點死去嗎？
“可惜我的七彩聖鏈掉了，不然，或許能幫你一把。”
想到自己偷雞不成蝕把米，摔斷了腿不說，連最重要的蠱神聖物也丟了，女人漆黑的雙眼不禁黯淡下來。
“你說的是這個吧。”
陸如蕓拿出之前撿的那條手繩拋向女人，篤定的說道。
早在看到星月寒的異常開始，她就能猜出個一二，等真正見到這明顯打扮奇異的女人後，陸如蕓就基本上確定下來。
這條手繩她仔細看過，並沒有看出什麽，唯一讓她詫異的是，那編制的材料讓她分辨不出來。
“竟然被你撿到了。”
拿著失而覆得的聖鏈，女人差點兒感激涕零，不過，好在她克制住了，不過，對於陸如蕓的防備倒是煙消雲散了。
為何？
答案當然是蠱神指引啊。
在蠱族，這種七彩聖鏈可不是什麽人都有的，只有蠱術卓越且被蠱神認可的人，才能獲得這種聖物，才能接近七彩五毒而不被它們毒殺。
這條手繩是她兩年前成功請出七彩神蠱後，被賜予的，這些年來，她一直將之小心的佩戴在手上，可兩天前，卻丟了。
在她看來，必然是她冒犯了蠱神，所以蠱神才會收回對她的恩賜，懲罰她遭此橫禍。
誰知短短兩天時間過去了，不禁她能夠逃出鬼門關，就連這條聖物也失而覆得。
對於崇尚蠱神無所不能的蠱族子民來說，這就是神的指引，而陸如蕓，無疑便是被神認可的神使，否則，她是不可能見到並且拿到聖物的。
聽起來很荒誕，但在蠱族，卻是他們生活的信仰。
陸如蕓這無疑之舉，顯然成功的打消了女人的猜忌警惕，甚至，面對她時，這個女人隱隱間流露出敬畏。
神是不會錯的。
既然蠱神在這麽危機的時刻，選擇這樣一個人傳遞神諭，那麽，就代表著這個人必然能夠拯救他們。
可……
一想到陸如蕓之前所說的話，女人不禁有遲疑起來。
若這是神的考驗，似乎也太難了點兒。
該怎麽辦呢？
女人不知道自己要怎麽選擇，她始終無法在父親和蠱族之間做出一個選擇，畢竟，不管失去哪一方，對她來說，都是極其殘忍的，都讓她接受不了。
“沒有更好的辦法，那就按照我之前的話做吧。”
秀美的柳眉輕皺，陸如蕓搞不懂這個女人的態度怎麽突然轉變的這麽快，不過，她到不知道她心裏的想法，不然，必定哭笑不得。
什麽神的神使。
若說她是惡魔派來的，陸如蕓還覺得貼切些，畢竟，她現在也只是碰碰運氣，若真沒辦法的話，哪怕滅了整個蠱族，她也定然要拿到七彩神蠱。
她這樣一個雙手沾滿鮮血的人，怎麽可能是那聖潔的神所會眷顧的呢？更沒辦法代表那些神？
當然，她也沒那個想法。
“這……”
“就聽你的，神……陸如蕓。”
差點兒脫口而出，叫陸如蕓神使了，好在最後關頭，女人及時反應過來，改了口。
心裏默默念著：我不是故意得罪神使大人的，只是，我真的不能失去父親。
“嗯。”
挑眉看了看這個古怪的女人，陸如蕓沒有多說什麽，輕應了聲後，就示意其他三個人跟上，率先離開了。
他們之間本沒有什麽合作關系，陸如蕓也沒有義務全力幫助蠱族，她能留下兩個人，並且讓他們在利索能力的範圍裏給予一點兒幫助，這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當然，這或多或少還是給了星月寒幾分薄面，畢竟，左千黎的事還要全權拜托給他。
“你為什麽……”
“她是神使。”
待陸如蕓等人離開，程晨二人去做簡易擔架的時候，星月寒終於按耐不住內心的疑惑，開口詢問，可還沒等他問完，身邊的人就給出了答案。
神使？
這個詞他也不陌生，在兩年前，他也是托了這個福，才得到蠱族族長的鼎力相救，否則，早就成為那個人手裏的傀儡了。
陸如蕓是神使？
太過諷刺意味了，星月寒都不知道該用什麽詞來形容此刻的心情，別人沒察覺，可他卻看到她眼底那一閃而逝的狠戾。
能露出那樣的神色，不用想也知道，必然不是什麽好事，特別是在那種情況下。
呵。
這個小丫頭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單純好騙，一條手繩就讓她將魔鬼當成了天神，不知道，若是真到了那一步，她是否會後悔這一刻的想法？
“那你打算怎麽辦。”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星月寒現在只是很擔心，陸如蕓此行能找到七彩五毒還好，找不到，他要怎麽阻止她的瘋狂。
之前沒主意，現在，在得知這一情況後，他想，他或許能從身邊這個人身上找到突破口，雖然……那對她來說很是殘忍，但好過整個蠱族的覆滅。
“這也是我正糾結的事。”
早就不是當初那個單純的少女了，兩年來，她也蛻變了很多，很多事不需要點破，她就能夠明白。
這個男人，是她第一眼就認定的人，盡管那時候他是那般模樣出現，但還是偷走了她的心。
可惜……
他的心死了，她沒辦法走進去取代那個傷他的人，因此，只能退而求其次，成為讓他牽掛的……妹妹。
然時過境遷，她試圖在他面前偽裝成當初那個善良的小丫頭，卻發現，原來……他們早已經回不到過去了。
一轉眼，三天過去了。
在程晨和程楠的幫助下，星月寒總算將女人送回了蠱族境遇，可他們沒有馬上趕往蠱族深處。
原因無他。
只因為距離上一次的慘烈爭奪已經過了這麽幾天時間，誰也不知道，在這段時間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昔日的蠱族又是否還存在。
不能冒險。
這是在場的幾個人的心聲。
他們都不是青蔥年華的懵懂少年少女，在敵眾我寡的情況下，還是從長計議的好。
“不知道陸如蕓那邊怎麽樣了。”
輕車熟路的找了個隱蔽的地方，程晨兩人就主動去查探消息了，剩下星月寒和那個蠱族女人。
再次檢查了一番女人的傷勢，基本上已經愈合了，不過，傷筋動骨一百天，她還需要靜養一段時間，才能徹底痊愈。
無所事事的他，腦海中不禁浮現出那日絕然離開的陸如蕓，那一刻，他整顆心都被揪住了，壓抑的喘不過氣來。
哎……
他是無神論者，不相信那些所謂的神使的言論，七彩五毒是何種恐怖的存在，只有真正接觸過的人，才能體會其中的兇險。
當年。
他也是抱著死馬當成活馬醫，才會去抓那些所謂的五種毒物，若非如此，他也不會承了眼前這個女人的恩情，不得不將之視為所謂的妹妹。
其實這個人對他什麽心思，星月寒焉能不知？
可剛受過刻骨的傷害，又處在那樣的環境下，他是斷然不可能接受她的，更何況，他對她真的沒有那種感覺。
可惜了。
再次見面，總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當年那個什麽情緒都寫在臉上的小丫頭，如今，也已經變得不再單純簡單，很多時候，連他也猜不出她在想什麽。
“別太擔心，神使是不會有事的。”
嘴裏這樣說著，心裏卻忍不住升起一種希冀，那就是……那個人永遠也不會回來了。
可同時，她也在期盼陸如蕓能夠早點兒回來，畢竟，現在的她和蠱族都還需要她來解救，然她心裏也沒底，真怕她一無所獲的折返回來，到時候，她無疑要面臨艱難的選擇。
很多東西變了，可本質上，她還是個小女人，做不到為了大義犧牲小我，特別是那個人還是她在這個世上最親的父親。
但她也了解她父親，一個相當執著的人，一個心裏只有蠱族的好族長，可卻稱不上是個好丈夫好父親。
她那天資卓越的姐姐，兩年前，被她父親生生攆出了蠱族，母親因此郁郁而終，而也正是因為當年的決絕，現如今，蠱族才會遭遇這場浩劫，她的父親才會……
哎！
一切都是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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