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執迷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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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子，不僅他皺起了眉頭，就連原本還在肆意大笑的七皇子左千顏也收斂了笑容，微微蹙起眉。
“什麽事。”
這麽慌慌張張的做什麽？
就算天塌下來了，不還有他頂著嗎？
越來越不滿意手底下這些人的咋咋呼呼，想想，這個世上，恐怕就只有那個人，無論遇上什麽，都可以做到臨危不亂吧。
如蕓，這麽迷人的你，又怎叫我放得開手？
微微嘆息，可惜了，那個讓他心心念念的人，此時此刻，她的心裏沒有他，只有他那個四哥哥左千黎。
可惡！
一想到這，左千顏的臉色更加的難看了，她……她怎麽能這樣對他？
身在曹營心在漢。
這套鬼把戲居然玩到他面前了，他每時每刻都讓人監視著她的一舉一動，以方便他掌控她的動向，沒想到，竟然會看到她還與外人私通書信。
天知道，那一刻，他有多麽的氣憤，可他知道，現在這個時候他不能暴露了自己，他必須忍耐。
然而，只要一想到，陸如蕓極有可能還在跟左千黎聯系，試圖逃離他的手掌心，左千顏就冷靜不了。
不行。
絕對不行。
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將她帶到了這個地方軟禁起來，以求磨平她那太多鋒芒的菱角，爾後，在慢慢收覆她那顆不羈的心。
因此，不管付出什麽代價，他都必須將她留下，不讓她再次脫離他的掌控，投奔到他強有力的競爭者左千黎懷中。
他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這不，最終情感戰勝了理智，讓他想出了那樣一個局，一來為了試探陸如蕓，二來則是為了方便他竊取被陸如蕓收起來的字條，方便他知道她與左千黎是否已經猜到了幕後主謀。
可是，可是……
萬萬沒想到，他那個永遠帶著假面具的四哥哥，竟然也會肆無忌憚的表達出自己的真性情，更重要的，是他以為從不會為什麽事情所動的女人，竟然不反感，欣然接受。
你這是在撒嬌嗎？
無限寵溺的一句話，看在左千顏的眼裏，又是多麽的諷刺。
那一刻，他心都碎了，差一點兒就沖到陸如蕓的面前去質問了，還好，還好最後理智回歸，讓他及時的剎住了車。
不急，不能急。
只要人還在這，他相信在深刻的感情終究都會被時間消磨掉，那時，就是他的機會。
因此，為了不讓陸如蕓有機會逃脫，左千顏又調了許多暗衛過來，恨不得將陸如蕓所在的院子布滿人，沒有任何死角。
當然，他很清楚，這些人是不能出現的，否則，打草驚蛇，那依照他對陸如蕓的了解，必然會適得其反，反而將她逼走了，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回殿下，陸小姐將整個屋子砸了個徹底，命奴婢一刻鐘之內恢覆原狀。”
莫名的打了個寒顫，是不是她來的不是時候？
可事情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她也只能硬著頭皮小心應付了，心裏不禁哀嘆：今天是她的苦命日嗎？
“這事找管家去辦就行了。”
在看到這個被他專門調派去服侍陸如蕓的丫鬟，左千顏的臉色就有些不好看了，那些被他刻意壓制住的情緒又翻湧出來，差點兒將他淹沒。
現在，聽到她所說的事，他的臉色就更難看了，這麽點雞毛蒜皮的小事也這麽驚慌失措的，成何體統？
“奴婢是想找劉管家的，可就在剛才，那陸小姐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整個人都不對勁了。”
這才是她過來的主要原因。
心知自家主子有多麽的在乎那位陸小姐，因此，她片刻不敢停歇的趕了過來，就怕那個人真出了事，她擔負不起失職之責。
“怎麽個不對勁。”
不是喜怒不形於色嗎？
他設計陷害她的事不也已經告於段落了嗎？難道……
左千顏臉色又是一變，看向堂中那個丫鬟的眼神，也不再是溫怒，而變成了急切。
“奴婢也不知道怎麽形容，看起來，陸小姐是很正常的，可整個人呆呆的盯著一個地方，也不說話，也不眨眼，就跟失了魂似的……”
平時陸小姐也不愛說話，可整個人都是鮮活生動的，加之她的脾氣也好，從來到那院子開始，就沒對她說過一句重話。
人心都是肉長的。
她又不是茅廁裏的石頭，又臭又硬。
因此，如果不是主子的命令，她是絕對不想傷害她分毫的，可惜……既然事已既此，她無力改變，那就只能更好的去照顧她，希望時間能讓她修補已經形成的溝壑。
可誰知道，就在這個時候，她又出事了。
這種失了魂一般的模樣，是她從未見過的，她也嘗試著喚醒她，哪怕還是惡語相向，也比現在不聞不問的好。
結果令人失望，那個坐在梳妝臺前的人就那麽直楞楞的坐著，理都不理她，渾身上下透露著她說不出來的情緒。
“知道了，你下去吧。”
揮揮手，左千顏已經不想聽下去了，原本焦急的情緒一下子就消散無蹤，站起的身子又坐了回去，整個人似乎瞬間就冷了下來。
“那陸小姐那……”
“退下。”
聲音更冷了，左千顏冷眼看了那還欲說什麽的丫鬟，頓時讓她如墜冰窖。
“奴婢告退。”
可怕，太可怕了。
殿下今天也很不正常，看來，她真的找了個錯誤的時間過來，現在，還是早走為妙，萬一被遷怒，她性命不保。
也顧不上再為陸如蕓說幾句話，這丫鬟連忙行了個禮，逃命似的離開了這裏。
說到底，她也就是個身不由己的下人，主子們的事，根本就不是她能攙和的，她能做的事已經做了，那就夠了。
“找人按照她的要求把屋子收拾了，她若還砸，再收拾就是了。”
反正早就料到了這情況，早點晚點，隨她高興好了。
等那丫鬟離開，左千黎陰沈著臉，冷冷的吩咐，擺擺手，也遣退了劉管家，他需要冷靜冷靜。
陸如蕓啊陸如蕓。
不過是簡單的情書而已，你至於如此失魂落魄嗎？你就這麽在乎他左千黎嗎？
呵呵。
為什麽你的眼裏永遠看不到我呢？
好像不管我怎麽做，你總是無情的將我的心一點點的撕碎，在毫不留戀的丟掉。
我左千顏到底哪裏比不上他左千黎，他在乎你重視你，難道我就輕賤你不在乎你嗎？
他想不通，也不明白。
當然，這個問題他這輩子可能都不會知道答案，所有的錯誤，都是他在陸如蕓上一世犯下的……
三天。
整整過去了三天。
可左千黎還沒有得到陸如蕓的回信，就連他派出去找幽影的程昱，這一次竟然也找不到那個瘋丫頭的行蹤。
“找到了嗎。”
為什麽不好的預感？
自從他師父一家出事後，這麽久了，他從未與他那個小師妹斷絕過聯系，可現在……
左千黎緊皺著眉頭，手指彎曲，一下一下叩擊著眼前的案幾，這是只有他心情異常煩躁時才會有的小動作。
“沒有。”
與主子待得時間都不短，自然也了解他的一些小習慣，可沒辦法，他已經幾乎找了所有的幽影告訴他她會去的地方，也問了她手底下的人，然就是沒有她的消息。
“繼續找，一定要找到幽影。”
陸如蕓的事還沒個結果，這個時候，幽影又行蹤不明，這讓左千黎很不滿意，是不是他最近太溫和了？所以才會讓那些人蠢蠢欲動？
“屬下遵命。”
幽影家出事的時候，是他一手料理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當時的情況，因此，現在突然沒了幽影的消息，程昱比他的主子更著急這個事。
他在害怕，害怕那個活潑頑皮的人會步了他們家那些慘死的人的後塵，他可沒有勇氣，親手埋葬她冰冷的屍體。
“禮部尚書那邊最近有什麽動靜。”
擔心歸擔心，但這事既然交給了程昱處理，左千黎多多少少放心不少，遣退他之後，詢問起其他事情。
這幾天，他也算忙得焦頭爛額了，也只有夜深人靜的時候，他才能清閑下來思念陸如蕓，可偏偏幽影行蹤不明，他再也沒得到半點兒那個人的消息。
她過得還好嗎？什麽時候舍得回來？
這些問題每時每刻都在折磨著他，可他知道，他並不是一個普通人，不能什麽事情都不管不顧的，因此，只能將滿滿的思念壓制在心底。
當然，現在的情況也沒給他多餘的時間去兒女情長，那些個站在他對立面的大臣們，這兩天好像受了什麽刺激，正準備密謀一場針對他的陰謀。
之所以能查探到這些事，也多虧了陸如蕓給他的那個小本子，省了他不少力，很快就安插了不少眼線進去。
不過，有些人身邊的眼線潛伏的時間太短，還沒辦法查探出有用的消息。
“表面上居家不出，實際上，每晚他都會悄悄地從後門離開，然後去到風雨樓那邊，與其他幾位臣子會面。”
程晨適時的站出來回答，經過周國之行後，他好似水漲船高，一天比一天更受左千黎器重了。
“可見左千顏。”
手裏的動作一頓，左千黎淡淡的問道，隨即恢覆了叩擊的動作。
“未曾。”
按說這件事必然是左千顏示意的，可直到現在，他們也抓不住任何證據。
“繼續監視，不要打草驚蛇。”
自從他回來後，左千顏就好似變了個人一樣，還真的什麽事都沒做，就老實本分的為祭祀做準備，可偏偏，他手裏的人又不安分，蠢蠢欲動。
小打小鬧，一些蝦兵蟹將。
左千黎是看不上眼的，既然那個人按耐不住了，那麽，他就要趁機將其連根拔起，令他再無翻身的機會。
可惜……
這一次，事情似乎已然超出了他的掌控。
他，左千顏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今天，她怎麽樣。”
緊皺著眉頭，端坐在書房裏，查看著有關祭祀的相關資料，頭也不擡的問道。
早就知道這祭祀的東西看起來簡單，其實是件很頭疼的事，現在，真正著手去做後，左千顏才知道，它到底有多麽的繁瑣。
什麽祭品多少？
哪個時辰最佳？
皇上的祭天詞要怎麽寫？
皇子大臣們又該如何安排？
各種的煩心事，可偏偏還都的仰仗著他來處理，更重要的，是他已經開始著手對付左千黎的事，這事不容有失。
因此，這段時間忙得腳打後腦勺的人，並不是只有左千黎一個，左千顏也特別的繁忙。
可饒是如此，自從那天的事後，他每天都會問一問陸如蕓的情況，可見，左千顏對她是真的動了心了。
盡管動機不純，但不得不說，還是有幾分真的，否則，他不會對一個屢屢糟蹋他良苦用心的女人一再的縱容放任，百般關心。
“還是不言不語，盯著一個地方發呆。”
那個貼身服侍陸如蕓的丫鬟如實的回答，這都過去一個星期了，小主子的情況分毫不見好轉，她很是擔憂。
可主子有令，有關於陸小姐的一切都不許擅自決定，有事必須上報，得到準許後方能行動。
她只是個下人，自然得執行主子的命令，哪怕她再想找個大夫來給陸小姐看看，也只能打消念頭。
“嗯，知道了。”
淡淡的應了聲，左千顏擱下手裏的資料，擡手揉了揉眉心，“好好伺候，有什麽情況第一時間告訴我。”
待人走開後，左千顏這才放開了手，兀得睜開雙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陸如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麽鬼主意，這一次，我絕對不會上當，休想我會放你走。
魚餌已經下了，就等著魚兒上鉤。
他不急，一點兒也不急。
與左千黎鬥了那麽久，他早被磨得很有耐心，因此，左千顏很有信心，跟陸如蕓鬥上一鬥，看誰最後率先沈不住氣。
“啟稟殿下。”
房間裏突然多了個人，恭敬的單膝跪地。
“什麽事。”
一斂臉上的情緒，左千顏淡淡的出聲問道。
“那個人……跑了。”
主子的眼神太過淩厲，十分駭人，雖然只是那麽一瞬間，但他還是捕捉到了，心不禁沈到了谷底。
今天這事，估計他在劫難逃，失職之罪，重則死輕則殘，無論哪一種，下場都不會好。
“怎麽跑的。”
廢物。
一群大男人看不住一個黃毛丫頭，竟然讓人從眼皮子底下跑了，豈有此理。
左千顏的臉“唰”的一下陰沈下來，漆黑的眼眸裏燃燒著熊熊怒火，好在還有幾分理智在，知道要問清楚情況。
自從陸如蕓被他綁架到別院之後，左千顏自己都沒發現，他的火氣蹭蹭往上長，以前的喜怒不形於色早已經名存實亡。
現在，只要有一點不滿意，他就會在臉上顯露出來，外人或許感覺不深刻，但手底下常年相伴的人，很容易就能揣摩出他的真實情緒。
對於一個身居高位的人來說，這種情況是很危險的。
為何？
答案很簡單，一旦某一天他被對手看透，等待他的就是滅頂之災。
“那人裝死，爾後，趁著我們沒防備，閃身逃跑了。”
不得不說，那個女人的輕功相當的不錯，饒是他在第一時間追了出去，也跟不上她的腳步，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從視野裏溜走了。
“罷了，由她去吧。”
盤問了七天，也沒問出個結果來，嘴倒是夠緊，不愧是他四哥手底下的人。
“殿下，萬一被四皇子……”
“你以為你能瞞得住我四哥。”
別開玩笑了，他那個四哥，別人不清楚，他跟他打交道這麽，深知那是個貼了毛比猴都精的主，稍稍一絲蛛絲馬跡，就能聞風而來。
既然都派了人來院子找陸如蕓，那麽，好多事情不言而喻，他必定該知道的都差不多清楚，至於……是哪個人洩露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屬下知錯。”
陰晴不定的主子還是少招惹為妙，來人恭敬的回道。
“李尚書那邊怎麽樣了。”
沈默了片刻，左千顏繼續翻看手裏的資料，確定每一步都完善了，這才風輕雲淡的出聲問道。
“故意深居簡出故布迷陣，目前情況進展的很順利。”
估計也就這幾天，他們就能搞定剩下的事，等祭天那天，必然不會出任何問題。
“告訴他們，別掉以輕心，我四哥可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兩人抖了這麽久，一直都勢均力敵，可自從陸如蕓的出現，徹底打破了兩人的僵局，令他一度被左千黎壓著。
幸虧前段時間周國出事，皇上將他調離了京城，給了他一個喘息的機會，這不，終於又讓他抓住了機會，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更重要的，還是給了他一個可乘之機，將陸如蕓與左千黎分開了，這樣一來，不僅能鉗制住左千黎的動作，還能給他自己創造個占有陸如蕓的機會。
“明白。”
能不明白嗎？
也不是一天兩天與四皇子手底下的人交手，沒有哪次能在那些人的手裏占到便宜。
“告訴鬼魅，準備開始實施下一步計劃。”
擺擺手，遣退了來人，左千顏站起身，出門，深吸口氣，朝著陸如蕓所在的院子方向走去……
“陸小姐，你說說話吧，看奴婢一眼也好啊。”
一邊幫陸如蕓擦拭著修長的雙手，一邊低低的說著話，這段時間，只要她待在她身邊，就會絮絮叨叨的不停說話。
失心癥。
在她看來，這個沒有靈魂一樣的陸如蕓就是被什麽不幹凈的東西迷了心竅，因此，她正按照民間的偏方，給她招魂呢。
據說是只要將魂喊回來了，這人也就不藥而愈了。
當然，這不過是她一廂情願，且不說這方子有沒有效吧，單就陸如蕓突然這樣的情況她都沒搞清楚，就在這裝神弄鬼的，看著就覺得太兒戲了，又怎麽可能有效呢？
“都是奴婢不好，你罵奴婢也好，懲罰奴婢也罷，只求你能開口跟我說句話。”
微低著頭忘我的招著魂，完全沒發現她正招魂的對象嘴角抽筋似的抽個不停，滿頭的黑線。
這幾天，她可算是見著這丫頭的嘮叨勁了，那一張一合的嘴就沒歇過的時候，就是晚上睡覺，她也會絮叨個半天，實在困得不行，才會放過她。
這不，天色終於黑了，她耳根得以清靜了。
深吸口氣，陸如蕓緩緩的睜開雙眼，掏了掏耳朵，正準備坐起來的時候，突然感覺到一道陌生的氣息再靠近。
“按耐不住了嗎。”
柳眉輕挑，在那人開門進來的同時，陸如蕓再次閉上雙眼，均勻的呼吸，好像真的睡熟了一樣。
假寐的陸如蕓清楚的感覺到了床沈了沈，心下提高警惕，隱藏在錦被下的手握拳，極力克制著。
好在，來人並沒有亂來，只是那麽深情的凝望著她，太過灼熱的目光，也讓陸如蕓有些吃不消。
誰？是誰？
這個人給她的感覺是熟悉又陌生，應該是個熟悉的人，而陸如蕓可以斷定，此人絕對不是左千黎，那麽，這樣一來，或許就只有那個人了吧。
可是……
曾經相處無數個日夜，對於那個人，陸如蕓以為她應該是非常熟悉他的一切的，可現在證明，那麽多年的感情，只不過是一場夢，她根本就沒有看透過他。
他說過，只願得她一人相伴，她信了。
他承諾，給她天長地久，她也信了。
為此，她傾盡所有，以為是對他愛的回報，誰知，在她終於兌現了對他的承諾後，他卻摟著別的女人陷害她。
重生之後，她曾一度想過，或許是她太強勢了，所以，以至於令左千顏忘了她也是個渴望被呵護的女人，才會讓他感覺到威脅，以至於……
雖然還是一如既往的恨他，但內心免不了也有些恍然惆悵，當初，她怎麽就那麽執迷不悔呢？
虧得左千黎還三番四次的提醒過她，可她就是看不透，還是我行我素的，全然的相信著他，殊不知……他早已背叛了當年的那些誓言。
好吧，她的悲劇或許是她一手釀成的，可左千顏辜負了她的信任，背叛了她的感情，奪走了她的性命，這也是一個鐵一般的事實，由不得抵賴。
縱然她有千般過錯，一日夫妻還百日恩呢，他竟然那麽狠的心，如此，也怨不得她伺機報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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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事。”
這麽慌慌張張的做什麽？
就算天塌下來了，不還有他頂著嗎？
越來越不滿意手底下這些人的咋咋呼呼，想想，這個世上，恐怕就只有那個人，無論遇上什麽，都可以做到臨危不亂吧。
如蕓，這麽迷人的你，又怎叫我放得開手？
微微嘆息，可惜了，那個讓他心心念念的人，此時此刻，她的心裏沒有他，只有他那個四哥哥左千黎。
可惡！
一想到這，左千顏的臉色更加的難看了，她……她怎麽能這樣對他？
身在曹營心在漢。
這套鬼把戲居然玩到他面前了，他每時每刻都讓人監視著她的一舉一動，以方便他掌控她的動向，沒想到，竟然會看到她還與外人私通書信。
天知道，那一刻，他有多麽的氣憤，可他知道，現在這個時候他不能暴露了自己，他必須忍耐。
然而，只要一想到，陸如蕓極有可能還在跟左千黎聯系，試圖逃離他的手掌心，左千顏就冷靜不了。
不行。
絕對不行。
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將她帶到了這個地方軟禁起來，以求磨平她那太多鋒芒的菱角，爾後，在慢慢收覆她那顆不羈的心。
因此，不管付出什麽代價，他都必須將她留下，不讓她再次脫離他的掌控，投奔到他強有力的競爭者左千黎懷中。
他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這不，最終情感戰勝了理智，讓他想出了那樣一個局，一來為了試探陸如蕓，二來則是為了方便他竊取被陸如蕓收起來的字條，方便他知道她與左千黎是否已經猜到了幕後主謀。
可是，可是……
萬萬沒想到，他那個永遠帶著假面具的四哥哥，竟然也會肆無忌憚的表達出自己的真性情，更重要的，是他以為從不會為什麽事情所動的女人，竟然不反感，欣然接受。
你這是在撒嬌嗎？
無限寵溺的一句話，看在左千顏的眼裏，又是多麽的諷刺。
那一刻，他心都碎了，差一點兒就沖到陸如蕓的面前去質問了，還好，還好最後理智回歸，讓他及時的剎住了車。
不急，不能急。
只要人還在這，他相信在深刻的感情終究都會被時間消磨掉，那時，就是他的機會。
因此，為了不讓陸如蕓有機會逃脫，左千顏又調了許多暗衛過來，恨不得將陸如蕓所在的院子布滿人，沒有任何死角。
當然，他很清楚，這些人是不能出現的，否則，打草驚蛇，那依照他對陸如蕓的了解，必然會適得其反，反而將她逼走了，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回殿下，陸小姐將整個屋子砸了個徹底，命奴婢一刻鐘之內恢覆原狀。”
莫名的打了個寒顫，是不是她來的不是時候？
可事情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她也只能硬著頭皮小心應付了，心裏不禁哀嘆：今天是她的苦命日嗎？
“這事找管家去辦就行了。”
在看到這個被他專門調派去服侍陸如蕓的丫鬟，左千顏的臉色就有些不好看了，那些被他刻意壓制住的情緒又翻湧出來，差點兒將他淹沒。
現在，聽到她所說的事，他的臉色就更難看了，這麽點雞毛蒜皮的小事也這麽驚慌失措的，成何體統？
“奴婢是想找劉管家的，可就在剛才，那陸小姐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整個人都不對勁了。”
這才是她過來的主要原因。
心知自家主子有多麽的在乎那位陸小姐，因此，她片刻不敢停歇的趕了過來，就怕那個人真出了事，她擔負不起失職之責。
“怎麽個不對勁。”
不是喜怒不形於色嗎？
他設計陷害她的事不也已經告於段落了嗎？難道……
左千顏臉色又是一變，看向堂中那個丫鬟的眼神，也不再是溫怒，而變成了急切。
“奴婢也不知道怎麽形容，看起來，陸小姐是很正常的，可整個人呆呆的盯著一個地方，也不說話，也不眨眼，就跟失了魂似的……”
平時陸小姐也不愛說話，可整個人都是鮮活生動的，加之她的脾氣也好，從來到那院子開始，就沒對她說過一句重話。
人心都是肉長的。
她又不是茅廁裏的石頭，又臭又硬。
因此，如果不是主子的命令，她是絕對不想傷害她分毫的，可惜……既然事已既此，她無力改變，那就只能更好的去照顧她，希望時間能讓她修補已經形成的溝壑。
可誰知道，就在這個時候，她又出事了。
這種失了魂一般的模樣，是她從未見過的，她也嘗試著喚醒她，哪怕還是惡語相向，也比現在不聞不問的好。
結果令人失望，那個坐在梳妝臺前的人就那麽直楞楞的坐著，理都不理她，渾身上下透露著她說不出來的情緒。
“知道了，你下去吧。”
揮揮手，左千顏已經不想聽下去了，原本焦急的情緒一下子就消散無蹤，站起的身子又坐了回去，整個人似乎瞬間就冷了下來。
“那陸小姐那……”
“退下。”
聲音更冷了，左千顏冷眼看了那還欲說什麽的丫鬟，頓時讓她如墜冰窖。
“奴婢告退。”
可怕，太可怕了。
殿下今天也很不正常，看來，她真的找了個錯誤的時間過來，現在，還是早走為妙，萬一被遷怒，她性命不保。
也顧不上再為陸如蕓說幾句話，這丫鬟連忙行了個禮，逃命似的離開了這裏。
說到底，她也就是個身不由己的下人，主子們的事，根本就不是她能攙和的，她能做的事已經做了，那就夠了。
“找人按照她的要求把屋子收拾了，她若還砸，再收拾就是了。”
反正早就料到了這情況，早點晚點，隨她高興好了。
等那丫鬟離開，左千黎陰沈著臉，冷冷的吩咐，擺擺手，也遣退了劉管家，他需要冷靜冷靜。
陸如蕓啊陸如蕓。
不過是簡單的情書而已，你至於如此失魂落魄嗎？你就這麽在乎他左千黎嗎？
呵呵。
為什麽你的眼裏永遠看不到我呢？
好像不管我怎麽做，你總是無情的將我的心一點點的撕碎，在毫不留戀的丟掉。
我左千顏到底哪裏比不上他左千黎，他在乎你重視你，難道我就輕賤你不在乎你嗎？
他想不通，也不明白。
當然，這個問題他這輩子可能都不會知道答案，所有的錯誤，都是他在陸如蕓上一世犯下的……
三天。
整整過去了三天。
可左千黎還沒有得到陸如蕓的回信，就連他派出去找幽影的程昱，這一次竟然也找不到那個瘋丫頭的行蹤。
“找到了嗎。”
為什麽不好的預感？
自從他師父一家出事後，這麽久了，他從未與他那個小師妹斷絕過聯系，可現在……
左千黎緊皺著眉頭，手指彎曲，一下一下叩擊著眼前的案幾，這是只有他心情異常煩躁時才會有的小動作。
“沒有。”
與主子待得時間都不短，自然也了解他的一些小習慣，可沒辦法，他已經幾乎找了所有的幽影告訴他她會去的地方，也問了她手底下的人，然就是沒有她的消息。
“繼續找，一定要找到幽影。”
陸如蕓的事還沒個結果，這個時候，幽影又行蹤不明，這讓左千黎很不滿意，是不是他最近太溫和了？所以才會讓那些人蠢蠢欲動？
“屬下遵命。”
幽影家出事的時候，是他一手料理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當時的情況，因此，現在突然沒了幽影的消息，程昱比他的主子更著急這個事。
他在害怕，害怕那個活潑頑皮的人會步了他們家那些慘死的人的後塵，他可沒有勇氣，親手埋葬她冰冷的屍體。
“禮部尚書那邊最近有什麽動靜。”
擔心歸擔心，但這事既然交給了程昱處理，左千黎多多少少放心不少，遣退他之後，詢問起其他事情。
這幾天，他也算忙得焦頭爛額了，也只有夜深人靜的時候，他才能清閑下來思念陸如蕓，可偏偏幽影行蹤不明，他再也沒得到半點兒那個人的消息。
她過得還好嗎？什麽時候舍得回來？
這些問題每時每刻都在折磨著他，可他知道，他並不是一個普通人，不能什麽事情都不管不顧的，因此，只能將滿滿的思念壓制在心底。
當然，現在的情況也沒給他多餘的時間去兒女情長，那些個站在他對立面的大臣們，這兩天好像受了什麽刺激，正準備密謀一場針對他的陰謀。
之所以能查探到這些事，也多虧了陸如蕓給他的那個小本子，省了他不少力，很快就安插了不少眼線進去。
不過，有些人身邊的眼線潛伏的時間太短，還沒辦法查探出有用的消息。
“表面上居家不出，實際上，每晚他都會悄悄地從後門離開，然後去到風雨樓那邊，與其他幾位臣子會面。”
程晨適時的站出來回答，經過周國之行後，他好似水漲船高，一天比一天更受左千黎器重了。
“可見左千顏。”
手裏的動作一頓，左千黎淡淡的問道，隨即恢覆了叩擊的動作。
“未曾。”
按說這件事必然是左千顏示意的，可直到現在，他們也抓不住任何證據。
“繼續監視，不要打草驚蛇。”
自從他回來後，左千顏就好似變了個人一樣，還真的什麽事都沒做，就老實本分的為祭祀做準備，可偏偏，他手裏的人又不安分，蠢蠢欲動。
小打小鬧，一些蝦兵蟹將。
左千黎是看不上眼的，既然那個人按耐不住了，那麽，他就要趁機將其連根拔起，令他再無翻身的機會。
可惜……
這一次，事情似乎已然超出了他的掌控。
他，左千顏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今天，她怎麽樣。”
緊皺著眉頭，端坐在書房裏，查看著有關祭祀的相關資料，頭也不擡的問道。
早就知道這祭祀的東西看起來簡單，其實是件很頭疼的事，現在，真正著手去做後，左千顏才知道，它到底有多麽的繁瑣。
什麽祭品多少？
哪個時辰最佳？
皇上的祭天詞要怎麽寫？
皇子大臣們又該如何安排？
各種的煩心事，可偏偏還都的仰仗著他來處理，更重要的，是他已經開始著手對付左千黎的事，這事不容有失。
因此，這段時間忙得腳打後腦勺的人，並不是只有左千黎一個，左千顏也特別的繁忙。
可饒是如此，自從那天的事後，他每天都會問一問陸如蕓的情況，可見，左千顏對她是真的動了心了。
盡管動機不純，但不得不說，還是有幾分真的，否則，他不會對一個屢屢糟蹋他良苦用心的女人一再的縱容放任，百般關心。
“還是不言不語，盯著一個地方發呆。”
那個貼身服侍陸如蕓的丫鬟如實的回答，這都過去一個星期了，小主子的情況分毫不見好轉，她很是擔憂。
可主子有令，有關於陸小姐的一切都不許擅自決定，有事必須上報，得到準許後方能行動。
她只是個下人，自然得執行主子的命令，哪怕她再想找個大夫來給陸小姐看看，也只能打消念頭。
“嗯，知道了。”
淡淡的應了聲，左千顏擱下手裏的資料，擡手揉了揉眉心，“好好伺候，有什麽情況第一時間告訴我。”
待人走開後，左千顏這才放開了手，兀得睜開雙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陸如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麽鬼主意，這一次，我絕對不會上當，休想我會放你走。
魚餌已經下了，就等著魚兒上鉤。
他不急，一點兒也不急。
與左千黎鬥了那麽久，他早被磨得很有耐心，因此，左千顏很有信心，跟陸如蕓鬥上一鬥，看誰最後率先沈不住氣。
“啟稟殿下。”
房間裏突然多了個人，恭敬的單膝跪地。
“什麽事。”
一斂臉上的情緒，左千顏淡淡的出聲問道。
“那個人……跑了。”
主子的眼神太過淩厲，十分駭人，雖然只是那麽一瞬間，但他還是捕捉到了，心不禁沈到了谷底。
今天這事，估計他在劫難逃，失職之罪，重則死輕則殘，無論哪一種，下場都不會好。
“怎麽跑的。”
廢物。
一群大男人看不住一個黃毛丫頭，竟然讓人從眼皮子底下跑了，豈有此理。
左千顏的臉“唰”的一下陰沈下來，漆黑的眼眸裏燃燒著熊熊怒火，好在還有幾分理智在，知道要問清楚情況。
自從陸如蕓被他綁架到別院之後，左千顏自己都沒發現，他的火氣蹭蹭往上長，以前的喜怒不形於色早已經名存實亡。
現在，只要有一點不滿意，他就會在臉上顯露出來，外人或許感覺不深刻，但手底下常年相伴的人，很容易就能揣摩出他的真實情緒。
對於一個身居高位的人來說，這種情況是很危險的。
為何？
答案很簡單，一旦某一天他被對手看透，等待他的就是滅頂之災。
“那人裝死，爾後，趁著我們沒防備，閃身逃跑了。”
不得不說，那個女人的輕功相當的不錯，饒是他在第一時間追了出去，也跟不上她的腳步，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從視野裏溜走了。
“罷了，由她去吧。”
盤問了七天，也沒問出個結果來，嘴倒是夠緊，不愧是他四哥手底下的人。
“殿下，萬一被四皇子……”
“你以為你能瞞得住我四哥。”
別開玩笑了，他那個四哥，別人不清楚，他跟他打交道這麽，深知那是個貼了毛比猴都精的主，稍稍一絲蛛絲馬跡，就能聞風而來。
既然都派了人來院子找陸如蕓，那麽，好多事情不言而喻，他必定該知道的都差不多清楚，至於……是哪個人洩露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屬下知錯。”
陰晴不定的主子還是少招惹為妙，來人恭敬的回道。
“李尚書那邊怎麽樣了。”
沈默了片刻，左千顏繼續翻看手裏的資料，確定每一步都完善了，這才風輕雲淡的出聲問道。
“故意深居簡出故布迷陣，目前情況進展的很順利。”
估計也就這幾天，他們就能搞定剩下的事，等祭天那天，必然不會出任何問題。
“告訴他們，別掉以輕心，我四哥可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兩人抖了這麽久，一直都勢均力敵，可自從陸如蕓的出現，徹底打破了兩人的僵局，令他一度被左千黎壓著。
幸虧前段時間周國出事，皇上將他調離了京城，給了他一個喘息的機會，這不，終於又讓他抓住了機會，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更重要的，還是給了他一個可乘之機，將陸如蕓與左千黎分開了，這樣一來，不僅能鉗制住左千黎的動作，還能給他自己創造個占有陸如蕓的機會。
“明白。”
能不明白嗎？
也不是一天兩天與四皇子手底下的人交手，沒有哪次能在那些人的手裏占到便宜。
“告訴鬼魅，準備開始實施下一步計劃。”
擺擺手，遣退了來人，左千顏站起身，出門，深吸口氣，朝著陸如蕓所在的院子方向走去……
“陸小姐，你說說話吧，看奴婢一眼也好啊。”
一邊幫陸如蕓擦拭著修長的雙手，一邊低低的說著話，這段時間，只要她待在她身邊，就會絮絮叨叨的不停說話。
失心癥。
在她看來，這個沒有靈魂一樣的陸如蕓就是被什麽不幹凈的東西迷了心竅，因此，她正按照民間的偏方，給她招魂呢。
據說是只要將魂喊回來了，這人也就不藥而愈了。
當然，這不過是她一廂情願，且不說這方子有沒有效吧，單就陸如蕓突然這樣的情況她都沒搞清楚，就在這裝神弄鬼的，看著就覺得太兒戲了，又怎麽可能有效呢？
“都是奴婢不好，你罵奴婢也好，懲罰奴婢也罷，只求你能開口跟我說句話。”
微低著頭忘我的招著魂，完全沒發現她正招魂的對象嘴角抽筋似的抽個不停，滿頭的黑線。
這幾天，她可算是見著這丫頭的嘮叨勁了，那一張一合的嘴就沒歇過的時候，就是晚上睡覺，她也會絮叨個半天，實在困得不行，才會放過她。
這不，天色終於黑了，她耳根得以清靜了。
深吸口氣，陸如蕓緩緩的睜開雙眼，掏了掏耳朵，正準備坐起來的時候，突然感覺到一道陌生的氣息再靠近。
“按耐不住了嗎。”
柳眉輕挑，在那人開門進來的同時，陸如蕓再次閉上雙眼，均勻的呼吸，好像真的睡熟了一樣。
假寐的陸如蕓清楚的感覺到了床沈了沈，心下提高警惕，隱藏在錦被下的手握拳，極力克制著。
好在，來人並沒有亂來，只是那麽深情的凝望著她，太過灼熱的目光，也讓陸如蕓有些吃不消。
誰？是誰？
這個人給她的感覺是熟悉又陌生，應該是個熟悉的人，而陸如蕓可以斷定，此人絕對不是左千黎，那麽，這樣一來，或許就只有那個人了吧。
可是……
曾經相處無數個日夜，對於那個人，陸如蕓以為她應該是非常熟悉他的一切的，可現在證明，那麽多年的感情，只不過是一場夢，她根本就沒有看透過他。
他說過，只願得她一人相伴，她信了。
他承諾，給她天長地久，她也信了。
為此，她傾盡所有，以為是對他愛的回報，誰知，在她終於兌現了對他的承諾後，他卻摟著別的女人陷害她。
重生之後，她曾一度想過，或許是她太強勢了，所以，以至於令左千顏忘了她也是個渴望被呵護的女人，才會讓他感覺到威脅，以至於……
雖然還是一如既往的恨他，但內心免不了也有些恍然惆悵，當初，她怎麽就那麽執迷不悔呢？
虧得左千黎還三番四次的提醒過她，可她就是看不透，還是我行我素的，全然的相信著他，殊不知……他早已背叛了當年的那些誓言。
好吧，她的悲劇或許是她一手釀成的，可左千顏辜負了她的信任，背叛了她的感情，奪走了她的性命，這也是一個鐵一般的事實，由不得抵賴。
縱然她有千般過錯，一日夫妻還百日恩呢，他竟然那麽狠的心，如此，也怨不得她伺機報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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