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物盡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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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保護你啊。 ”

腳步一頓,左千黎回身看著陸如蕓,淡淡的回答。

“我又不是弱女子。”

白皙的俏臉染上緋紅,好在是晚上,看不真切。

陸如蕓知道,在說那話的時候,左千黎並沒有說謊或者開玩笑,他是認真的。

從小到大,還沒有人這麽直白的告訴她:我想保護你。

只因為從被培養成一個出類拔萃的殺手之時,柔弱就再也不屬於她了,而她也習慣了強大,習慣了凡事親力親為。

沒想到,有一天,她也可以脆弱,也可以被人保護,只因為……那個人想。

“我知道。”

我知道你從不軟弱,無論遇到任何事,你總是堅強的面對。

我知道你從不依賴,無論多麽虛弱的時候,你還是選擇不依賴任何人,默默的承受。

我知道你從不傾述,無論心裏隱藏了多少的秘密,你也不會去找一個人傾述,只將一切掩埋在心底深處。

我知道,我都知道……

可每次看到你露出那種神傷的眼神時,每次看到你故作堅強時,每次看到你欲言又止時,你可曾知道?

那時的我是多麽的想要將你緊緊的擁入懷中,傾盡一切的敲開你的心扉,走進你的心裏,成為那個可以讓你放開枷鎖的人……

三個簡單的字,卻包含了左千黎無數的情感,他想將一切都告訴陸如蕓知道,可他明白,現在還不是時候。

“就在這裏放火吧。”

移開視線,陸如蕓避開左千黎那雙飽含深情的眼睛,往下走了兩米,淡淡的開口。

“聽你的。”

無奈的輕嘆口氣,他就知道,這個人在這種情況下會選擇逃避,他以為在她態度有所轉變後,或許會出現奇跡。

事實證明,奇跡不是那麽容易出現的,而堅冰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融化的。

“走。”

幾個人齊齊點了一排的火,在風的推動下,很快就燃燒成濃濃大火,朝著出口那個方向呼嘯而去。

陸如蕓可沒功夫欣賞這美景,拉著左千黎,示意其他人跟上,就帶著他們往下坡的方向走去。

為什麽不走上坡路?

答案自然是上坡路難走,再加上,程晨等人在下方,她自然要去那裏接應一下。

“跑,快逃。”

原本還潛伏在草叢裏的趙軍,見到三面突然燃燒起熊熊大火,頓時下達撤退的命令。

“啊啊啊——”

他們倒是想跑,可三面大火很快連成一片,席卷而來,很快就將落在後方的人吞噬了,一時間,天地之間全是淒厲的慘叫聲。

“放箭。”

蹲守在出口處的兵馬,在看到天邊的紅光後,就齊齊進入攻擊狀態,只要見到有穿著趙軍兵服的人,就毫不客氣的放箭將之射殺。

就這樣,前有狼後有虎的,趙軍眾人至死,都想不明白,他們到底是被誰擊殺殆盡的……

“做得不錯。”

大獲全勝,除了林涔等人稍顯狼狽了點兒,一群人都沒有受傷,左千黎毫不吝嗇的誇讚。

“全靠四皇子的英明領導。”

左國的將士自然不會將功勞攬在自己身上,再說,這本來也是左千黎一手策劃安排的,不然,他們誰還有這個本事,在那樣的情況打一場漂亮的反擊?

“走,回黍城慶祝去。”

這事可不是他的功勞,不過,有人不願意出名,那就只好由他出面了,但如果可以,左千黎真不想做這事。

於是乎,及時打斷眾人的追捧,示意他們回城,自此,趙國太子活捉左國四皇子的計謀徹底失敗……

次日,風平浪靜。

成功返回黍城的等人集體睡了過去,就連陸如蕓也不例外。

倒不是她想這樣,而且其他人都各自睡下了,就她一個人,想晃悠也沒處去,於是乎,幹脆躺床上翻來覆去的烙餅好了。

黃昏時分,住在隔壁的左千黎來敲了她的門,她這才爬起來,簡單的收拾了一番,也就出門去了。

“休息的可好。”

實在太心疼陸如蕓了,他才沒早早過來,而是讓她盡可能的多休息一下。

“還好,你呢。”

自然不會告訴左千黎,她在床上躺的骨頭都痛了,這才好不容易有人來叫她。

不過,擡眸看了一下左千黎,發現他眼底倦容一閃而逝,精神頭不錯,想來,應該休息的挺好。

“挺好的。”

一路牽著陸如蕓的手,在聽到她的關懷,左千黎心裏美滋滋的,如果一輩子這樣,那更就美了。

“這是去哪。”

繞過回廊,朝著去軍營的相反方向行走,陸如蕓不禁疑惑的眨眨眼,問道。

“這不,華時遷為虞城的事道歉,特別擺了桌宴席,邀請我們去嘛。”

還以為這一次華時遷至少得消停幾天,才會有所動作呢,沒曾想,他的生命力也挺頑強,僅僅一天時間,就從那麽虛弱的狀態中恢覆過來。

頭腦清醒了,人也不犯渾了。

想起之前一而再再而三的得罪了他們,就想著弄桌酒席,化解這些恩怨,爾後,自然也就可以順理成章的繼續奴役他們這些援軍,為他,哦不,為周國辦事。

“看來我低估了他。”

在山上,吐得那叫一個昏天黑地,爾後,又經過那麽長途跋涉的奔行,到山下的時候,他那個臉都慘白慘白的,整個人蔫頭巴腦的,看著就可憐。

陸如蕓跟左千黎一樣,都認為這下子老狐貍得好好得休養幾天了,他們的耳根也能清靜幾天。

可沒曾想,這麽快,老狐貍就恢覆了,實在太匪夷所思了些,這令陸如蕓不禁想,是不是她教訓的還不夠?

“我猜,應該是上頭的人急了。”

這皇帝急了,自然就得催促臣子,哪個臣子又敢違逆了君王的意思?

如此一來,只要他還剩下半口氣,就得想方設法的完成皇帝交待的事,不然,就是辦事不利。

華時遷是只老狐貍,這真讓他上場打仗,那根本就是去送死,他哪懂那些事?

可他既不能拒絕,又不能親自沖鋒陷陣,這不,就將主意打到了援軍身上。

他還沒忘了,左千黎當初在虞城城北時給的承諾,他說給他一天時間,爾後,趙軍必退,所有城池都能收回來。

別人做這承諾,或許有些誇大其詞,可左千黎不一樣,他那不敗的戰績不說,就他的身份地位,也不會信口開河,開出這樣的玩笑。

既然這樣,他就借著這個機會,好好的問問這個事,心裏有個底,也就知道下一步他該怎麽走了。

“華大人。”

走到門口,就看到華時遷等候的身影,果然,這次被折騰慘了,並不是那麽快能恢覆的。

臉色很不好,連嘴唇都泛白了,走路還需要人攙扶著,這一切的一切,無疑證實了左千黎之前的猜測。

“四皇子,陸監軍,你們來了啊。”

虛弱的笑了笑,華時遷比了個請的手勢,就示意身邊的人扶他進去。

“華大人既然不舒服,不如我們改天再聚吧。”

瞎子也看得出,他這是再強撐。

陸如蕓柳眉輕蹙,暗自思忱,看來這次皇帝是下了死命令,不然,華時遷不可能做到這一步。

想想就不舒服,這一切的一切不過是一場算計,帶著不純的目的,莫非……他們看起來很好欺負?

“謝陸監軍關心,華某已經好多了。”

現在看向陸如蕓的眼神已經完全不一樣了,華時遷至今還沒辦法接受,這麽清秀的一個人居然會做出那樣恐怖的事。

雖然不至於疏遠他,但也不敢親近他。

一看到他那張臉,華時遷的腦海裏就會自動放出他仰頭生吞蛇膽的畫面,想到他幹脆利落的收拾那條蛇的身影,想著想著,他就忍不住又想吐了。

“左右不過是頓飯,什麽時候吃不都行?何必叨擾到華大人靜養呢。”

一看華時遷變了的臉色,陸如蕓就猜到他怎麽了,不禁冷笑,只那麽點兒小手段,就將這人嚇成這副模樣,還真是個老鼠膽。

“這不是四皇子又打了勝仗,我們又劫後餘生,華某怎麽也得聊表心意不是。”

倒沒有直接說,這場酒是化幹戈為玉帛的。

華時遷挑了個極好的切入點,令人找不到拒絕的理由,否則,他相信,依照這兩人的聰明才智,真不想喝這酒,可以說出一大堆理由來。

“那就打擾了。”

由始至終,左千黎都沒開口說話,任由陸如蕓跟華時遷周旋,直到他們踏進大廳,他這才淡淡的說了一句,結束了那兩人沒什麽實際意義的談話。

“四皇子客氣了。”

親自將人引到上座,招呼他坐下,華時遷接過身邊人遞來的杯子,滿滿的倒了兩杯,將其中一杯遞到了左千黎的面前。

“昨日兇險,幸得四皇子在場,救了我們一命,這第一杯酒,華某敬四皇子救命之恩。”

“敬四皇子救命之恩。”

在場的周國將領,紛紛舉起手中的酒杯,在華時遷說完之後,揚聲附和。

得,這酒還非喝不可,不然,可不是不給華時遷面子,而是不給所有周國將領們面子,瞧不起他們。

“你我是援軍,這本是分內之事,何須言謝。”

端起面前的酒杯,左千黎淡淡的笑道,一仰頭,將之喝下。

他自然知道,這不過是華時遷設下的局,想用人多勢眾來給他施壓,讓他沒辦法拒絕。

也罷,不日他們就要離開了,到時候就看不到這麽精彩的戲碼了,今天,姑且一飽眼福吧。

“四皇子危難時刻出手相救,這才避免了我等全軍覆沒的厄運,這第二杯酒,敬烈士,他們的犧牲換來了我們的生存。”

率先將被子的酒灑在地上,其他將領自然照做,倒是陸如蕓柳眉輕挑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冷芒。

華時遷這話說的別有深意啊。

將左千黎和烈士畫上等號,這是要詛咒他早點兒死嗎?

“敬烈士。”

待他們都灑過酒後,左千黎親自為自己倒了杯酒,也將其灑了。

“昨夜返程,四皇子英明神武,又打了一個打勝仗,這第三杯酒,敬勇士,祝他們早日平亂,凱旋而歸。”

就說這華時遷是屬狐貍的吧,前兩杯酒都不過是走個過場,這第三杯酒才是重頭戲,才是他今天的最要目的。

“華大人。”

酒過三巡,陸如蕓站起身,擡手倒了杯酒,緩緩的開口:“這酒,在下敬華大人有個好口才,這黑的能說成白的,白的亦能說成黑的。”

這酒也不喝,直接灑在了地上,就好似祭奠逝去的人那樣,頓時讓在場的人臉色大變。

“這第二杯嘛,敬周國皇帝,擁有這樣到手的城池拱手相讓的將士,還能屹立不倒,在下佩服佩服。”

嘩啦,酒又灑了。

陸如蕓端起酒壺,還要倒酒,完全不理會在場的周國將士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她的想法很簡單,既然你能威逼利誘,施加壓力,那麽,她就可以羞辱反擊,一報還一報,公平公正。

“四皇子。”

眼見陸監軍那邊已經端起了酒杯,華時遷連忙開口,這事若是被他攪黃了,不僅沒化解掉彼此的間隙,反而還加劇了,那可不妙。

“華大人叫我何事。”

挑眉不解的看著華時遷,左千黎疑惑的問道。

“那個……”

這事本來就不適合敞開了說,被左千黎這麽一問,華時遷反倒不好開那個口了。

“有事直說,能幫的本殿一定幫。”

見華時遷猶豫,左千黎佯裝他不好意思開口,很是大度的笑道。

“這……四皇子殿下,多有得罪之處,還望您大人不記小人過,不予我等計較。”

不管怎麽樣,這第三杯酒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陸監軍敬了,否則,雙方非打起來不可。

早知道這位監軍是個厲害人物,今日,他可算是真正的領教到了,能文能武,智勇雙全。

華時遷越發的後悔起他昨天的不明舉動,怎麽就突然頭腦發昏,沖撞了這兩位?

“這話從何說起。”

把玩著眼前的酒杯,左千黎輕笑著看著華時遷,不解的問道。

他現在心情很好,別人不知道,他卻心裏透亮,陸如蕓之所以在眾多周國將領面前羞辱他們,完全是為了給他報仇。

這說明了什麽?

這說明在她心裏,有他。

“也許之前華某說的話有些不妥之處,惹怒了陸監軍,還望兩位看在華某身子不適頭腦不清醒的份上,原諒在下。”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黑臉,饒是華時遷也有些招架不住,本就蒼白的臉又白了幾分,可他被架在半空中,別人不放他下來。

無奈,他只能放低姿態做小,自己給自己找個臺階下。

細算起來,這還是他入仕以來,吃得最難咽的一場酒席,遇上最棘手的兩個對手,憋屈啊。

“好說。”

左千黎率先喝了這杯和事酒,這場戲,他不是主角,自然樂得看戲。

“這話說的,我怎麽聽得那麽刺耳?華大人莫不是在說我氣量狹小,不分青紅皂白。”

冷眼看著華時遷,陸如蕓晃悠著手裏的酒杯,涼涼的說道,清秀的臉上似笑非笑,讓人怎麽看怎麽舉得慎得慌。

既然戲都演到這個份上了,她自然沒有中途停手的道理,反正最多明天,趙國那邊就會有動靜,到時候,就是他們離開之際,根本沒必要在這裏受這份閑氣。

“豈敢豈敢。”

見四皇子都妥協了,華時遷輕松了口氣,可還沒等他氣松完,就再次被吊了起來。

“那華大人說惹怒陸監軍這話是何意。”

本來就是簡簡單單一句話的事,可華時遷不是要無限放大嗎?

那好,她成全他。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她也要讓他知道知道,他們也不是好惹的。

“報,趙國退兵了。”

就在華時遷不知道作何回答的時候,一個探子進來解救了他……

趙國退兵了?

震驚的瞪大雙眼,華時遷乃至在場的眾多將領齊齊被那個消息驚呆了。

他們沒有出現幻覺吧,是他們聽到的那個意思吧,趙國真的退兵了?

為什麽?

回過神來的眾人面面相覷,滿腦子都是問號,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怎麽就無緣無故的退兵了呢?

相比他們的震驚,華時遷更勝一籌,驚詫的看著在場兩個完全不受影響的人,內心的情緒無以覆加。

一天。

真的只等了一天時間。

趙國的兵馬就紛紛撤退了,連已經攻陷的城池都丟棄不要了,他左千黎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看來事情解決了,陸雲,我們也該集結隊伍回家了。”

察覺到華時遷看過來的探究眼神,左千黎仰頭喝下手中的美酒,將杯盞一放,站起身,淡淡的說道。

“好的。”

完全無視四周那些石化的將領,陸如蕓起身跟著左千黎離開,當真集結起隊伍,準備連夜啟程。

這邊的事情解決了,後續的問題,相信經過這件事後,周國的人知道該怎麽做才是最好的,因此,他們倒不擔心抵賴這種事。

相比之下,他們現在更擔心左千顏的問題。

又過了這麽久的時間,他們誰也不知道現在的京城已經變成什麽樣了,待他們回去之後,迎接他們又會是什麽。

“四皇子怎麽走得這麽著急。”

回過神來的華時遷,再次看向左千黎的眼神已經變得敬畏起來,現在,他才算真正理解了什麽叫不敗的神話。

這位主,不是他們能夠得罪的起的。

明明有了退敵之策,卻一直沒有洩露分毫,甚至,還將他們當成猴一樣戲耍了一番。

哦不,事實上,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又何止他一個華時遷?趙國那些自以為是的人,其實不也只是他手裏的玩物嗎?

想到這裏,華時遷的內心又稍稍舒服了一些,還好,這個世界上自以為是的笨蛋不止他一個,跟趙國太子趙廷翊一比,他還真不算個啥?

“事情既然了了,本殿留在這裏也沒什麽用處,不如趁早歸國,也好寬慰父皇的心。”

翻身上馬,居高臨下的看著華時遷,左千黎淡淡的說道。

話中的意思很簡單,這邊的事情解決了,他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還不如趁早離開,免得在這裏自討沒趣。

“話可不能這麽說,四皇子可是我朝的貴客,能來,就蓬蓽生輝,更何況,那些將士們還希望四皇子殿下指點他們一二呢。”

臉色變了變,華時遷自然聽得出左千黎話中的隱意,連忙賠笑道。

“嘖嘖嘖,華大人還真是不遺餘力啊。”

聽聞華時遷的話,一旁的陸如蕓嘖嘖出聲,“這平亂也就算了,居然還要榨幹四皇子的智謀,真可謂是……物盡其用啊。”

且不說那些人沒這個腦子,將兵法策略擺在他們面前,他們也不見得會用,就算真有這麽一個軍事人才,他們又憑什麽要傾囊相授?

多教出一個厲害的敵人,爾後,用他們所教的東西對付他們左國?真當他們是傻瓜嗎?

“那個……”

“陸雲,華大人必不是這個意思,你曲解了。”

一心只想早點離開的左千黎,終於開口說話了,結束了這場暗鬥。

“華大人不必挽留,他日,你來我國,本殿必然親自招待,一盡地主之誼。”

擡手示意,左千黎輕夾馬腹,帶著大部隊緩緩的啟程,朝著左國出發……

兩天後。

“別太擔心了。”

陸如蕓也擔心,可他們兩個人也算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一個人亂了,另一個人可不能亂。

從他們啟程開始,左千黎的情緒就很不對勁,那緊皺的眉頭就沒有舒展過,顯然,他在為京城的帝位之爭煩心。

任誰遇上這種情況,也無法保持冷靜,畢竟,只短短的半月有餘,那被打壓下去的人突然又蹦跶上來,成為最有利的競爭對手。

這事太過詭異,游走在外的人總難免會受到影響,各種猜測不斷,煩躁難安,都是正常反應。

“之前一直顧不上,可現在有時間了,卻發現無從下手。”

一切資料都要等他回到了經常之後,才能從程昱那裏了解到,現在,他饒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也於事無補。

抓不住第一手資料,沒辦法在最佳的時刻反擊,給了對手一個可趁之機,鯉魚躍龍門,輝煌騰達。

這就是出門在外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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