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男屍懷孕,鬼婆身亡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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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一個山村,因為秦歌他們那一脈老太爺的關系,這個村莊似乎也沒有到斷電斷水的窘迫模樣,反而還擁有不少現代化的東西。至少他們現在站著的村頭還豎著一個高高亮亮的路燈,腳下的水泥地顯得特別冷硬。

整個村裏安靜得只剩下山風的呼嘯,仿佛生靈都已經死寂。不遠處有人提著一盞白色燈籠,穿著紅色的夾衫,一步一步穩穩地走來。來人腳下無聲,腰桿挺直,若不是他們還能看見,只怕是當作鬼了也有相信的人的。

“是誰?”簡繁攔在秦歌的面前,那人一身陰郁,實在不像是什麽正經人,就是她所見過的那些村民,也沒有這些不舒服的氣息。

容難瞇了眼睛,簡繁怎麽反應這麽快,老擋著秦歌。他一個大男人,還需要簡繁一個女孩子去保護嗎,太不要臉了啊。不過現在這種情況,容難的脖子扭到了一邊去,眼不見為凈。秦歌好像真的需要簡繁的保護,他真的需要,唉。

“是我,我是阿母村的鬼婆。你們誰是老秦家的重孫子?”自稱鬼婆的老人頭上還帶著紅色的帽子,她的一張臉非常平整,若不是她手上和頸部的皺紋暴露了她的年歲,說她是三四十歲的女人,都是相像的。

她說話的語速很慢,像是刻意地帶了一種嚴肅,這種做法對村民來說可能很管用,但是對於簡繁他們來說,裝模作樣都是輕的,沒一拳揍上去都是看在鬼婆的年歲上。

“你穿著一身紅的做什麽,大半夜的你這樣穿出來不知道影響不好嗎?”既然是鬼婆,多少都該知道點與陰陽沾邊的事情。如此陰氣之重的午夜,穿著紅色衣服出來,招鬼嗎?簡繁對這鬼婆的第一印象就十分不好。

“誰是老秦家的重孫子?”鬼婆的臉掩在紅布罩裏,只有兩個黑洞洞的小孔,裏面是兩顆黑得濃郁的眼珠子。她再次開口,一板一眼的,像是設定好的機器人。

“是我,鬼婆。”秦歌站在簡繁身後,出了聲。這個鬼婆怕是不知道誰是老秦家的重孫子就不會停止問這句話了。雖然站在簡繁身後很不符合他男子漢的小心思,但是簡繁是專業人士,在這一點上,哪怕是丟臉,他也不會去質疑簡繁的決定。

“老秦家的重孫子,記得明天去給老秦引路,否則他會去找你的。你們今天住在祠堂,等到明天,要做的事情,新的村長會來安排的。在村裏,不要開車。”自言自語的鬼婆又慢慢地移動腳步,幾分鐘後就掩在了黑暗裏,只餘下那一串微弱的燈籠的光。

整個阿母村,只有村口亮著大燈,其餘的路燈包括人家裏的電燈,都沒有開起來。

“該死的,阿難你看她沒有回答我的問題!秦歌,祠堂在哪裏?”被忽視的簡繁嘟著小嘴,跑到容難身邊,扯過他的袖子。

秦歌咽下自己嘴裏的苦澀,他苦笑一聲,指著黑暗的一個方位,“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阿母村的祠堂應該是在村口的,現在可能移到村尾去了。我們必須穿過整個村子。”

這是在玩大冒險嗎?誰想玩啊。

“沒辦法了,半夜過這種地方可不是開玩笑的,秦歌,你帶著你的人跟著我。”簡繁掏出幾張火符引燃,又掏出幾張小符和火符重疊在一起,符紙沒有化成灰燼,反倒是飄飄忽忽地飄在了半空。簡繁回頭,“秦歌,你們都記住了,跟著引路符走,不管發生什麽事情,不要走偏,視線不要離開引路符。”

引路符就是在黃泉路上引陰魂的符紙,但是那黑洞洞的路就像一張血盆大口,簡繁不怕,但是秦歌和他帶來的人都是肉體凡胎,那就破例用一次引路符吧。

簡繁讓開自己的身子,秦歌和身後的人都跟著引路符走了。她走到了容難身邊,挽住容難的手臂,走在人群的最後。

“阿難,你怎麽看?”不管是對於這個村莊,還是對於那個鬼婆,甚至於是蕭毀心交代的任務,簡繁都急切地需要容難的意見。說得那麽好聽,還不是為了省力氣,想東想西也是要腦子的啊。

“螻蟻。”容難地君把脖子一仰,根本不屑於分析,所有的弱雞在強大的實力面前就是紙老虎。哪怕是剛才那個鬼婆,他揮揮袖子,就能讓她化為齏粉。不過他用餘光瞄見了簡繁垮下來的臉,瞬間就換了一副姿態。

“你傻啊。”容難揉揉簡繁的頭發,“如果一進村我們就受到了攻擊,那麽那個老秦該由誰來給他收屍吶,所以這一晚絕對是有驚無險,繁繁,你信不信?”

好有道理,簡繁的眼睛向四周掃了一圈,看起來異界生物不少,但是沒有一只靠近他們。那些異界生物全部都在顫抖,根本動都動不了,尤其是她和容難經過的那一剎那。

阿難啊,簡繁笑了笑,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這個村莊看起來不大,但是繞來繞去,也繞了很久,簡繁還打趣說,如果進了村莊,不用陣法,都能把他們困到哭吧。

祠堂是一個村莊的中心,只是阿母村為什麽會把祠堂放在村頭和村尾,還無人得知,只知道全部是鬼婆的主意。

“天啊,這裏是祠堂?是不是騙我?”阿母村那麽多人,年輕力壯都沒有下山,為什麽一個大家的祠堂弄的跟個鬼屋一樣,傳說中的蘭若寺也比它新鮮吧。簡繁不信邪地走上去推開了大門,那一手的灰簡直是刷新了她對祠堂的認識。

“秦歌,我記得你家那邊的祠堂,沒有長這個樣子的啊?”

她的話音剛落,那一面推開了幾秒鐘的大門瞬間倒了下去,那倒下去時發出的“吱呀”和落地的“碰”的一聲,讓簡繁的臉部肌肉都開始抽抽。她已經看見那些秦歌帶來的人看著她的奇怪的眼神。好委屈啊,她不是大力士啊。

“這裏是我們要住的地方嗎?管家。”秦歌退後一步,剛才還扮演著司機的角色的老者迅速上前,幾個男人和女人井然有序地抱著一堆洗漱用品開始往祠堂裏走。

“繁繁,我是把來這裏當做來野外的。”的確,帳篷,鋪蓋,睡袋,甚至連食物都有。還有一些備用的東西還放在車上,停在村口。秦歌無奈地遞給簡繁一張面巾紙擦手,“我只有在祖爺爺來這裏的時候才跟過來過,那也是十幾年的事情了。”

“呀!”

祠堂內忽然傳來大叫,幾個女傭跑了出來,看見秦歌面露不悅的時候明顯地露出了害怕的痕跡,有膽子大的指著裏頭說,“少爺,裏面,裏面有屍體,我們真的要和屍體住一晚嗎?我可不可以回車上去?”

“少爺,那是老太爺的屍體。”管家不愧是管家,比幾個女傭和保鏢沈穩得多,他走到秦歌面前,白色的手套已經沾滿了灰塵。“他們都很害怕,但是整個祠堂只有放老太爺屍體的地方和隔壁的一間房才有地方睡。”

管家也很頭疼,實在是沒想到,看起來占地那麽大的祠堂,竟然只有兩間可以用的屋子,有一間還被死人占了。

“你們去隔壁的屋子擠一擠,放心,有我在,你們肯定是沒事的。這個祠堂好像沒有通電,你們自己小心點。”簡繁拉住容難的手臂,許多人順著她的動作才發現原來還有一個容顏氣質都勝過自家少爺的男人。“你們的老太爺,我替你們守著,他敢爬起來,我就敢把他踹回去。”

她沒把那老太爺放在心上,一具屍體而已,最多屍變成為僵屍。這個村子本來就鬧鬼,多了個僵屍和少了個僵屍,好像也沒什麽區別。

“我和你們一起,讓管家他們去睡。畢竟是我家的長輩,作為祖爺爺的重孫子,我給他守夜也是理所應當的。”秦歌理直氣壯地說,他的話讓人沒有反駁的餘地。他刻意要插在簡繁和容難那邊,也插得正大光明。

“行,沒問題。你們在門口等一下,我和阿難先進去布置一下。”一只青銅鈴鐺被塞到秦歌的手心,秦歌看著簡繁,“這是法器,如果有危險,記得搖鈴。雖然這鈴沒有銅舌,但是它會響,我能聽見。”

簡繁甩頭就走,背影無比瀟灑。

簡繁的布置很簡單,在屋子的周圍纏上紅線,在角角縫縫裏貼上了黃符,還在地上畫了一個防護法陣,那些女傭和保鏢已經把睡覺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她在一些不容易讓人註意到的地方撒了糯米,在走出屋子的那一瞬間,屋子裏所有的東西都消失看不見了。

秦歌跪在秦老太爺的棺材前面,一言不發,在幾根蠟燭的淒慘的火光裏燒著自己帶來的紙錢。那具棺材被簡繁用墨線牢牢地纏上,連底部都沒有放過,真的有屍變,新生的僵屍也出不來。

簡繁拿著銅錢劍,坐在祠堂大堂,也就是放屍體的大堂的外面,看著天上閃亮的星子。“阿難,你說,不是有個村長被燒死了嗎?為什麽我們看不見他吶?”

容難坐在她的一邊,當然坐的位置上墊了一塊白色的手絹,他看著那扇被扶起來搭在門框上的大門,微瞇著眼睛,十分地慵懶,“繁繁,說曹操曹操到。”

簡繁下意識地就往門邊的黑暗裏探去,果然有一個和黑暗分不清楚的身影站在門邊,那一身還冒著煙的焦煙,簡繁都替他疼。

黑影因為簡繁布下的陣勢,始終在外圍打轉,老半天都沒有找到近在咫尺的大門。簡繁動手消了一部分的陣勢,這家夥就順著門縫擠了進來。

那個黑影就飄到了祠堂前面,又開始迷路。簡繁饒有興趣地看著這個焦炭四處亂轉,終於一個小時之後他放棄了,一轉身就與簡繁那精神的眼睛對上了,他一抖,瞬間就飄開了幾米。

“你們,是誰?”他說話很慢,像是在模仿鬼婆的語速,可是又有一絲急切,矛盾得很。

“我們,是鬼差。”那個鬼怪腔怪調的,簡繁也學著怪腔怪調的,她翻起白眼兒,指了指身邊仰望星空的容難,“這是馬面,我是牛頭,我們是專門來這裏等你的。嘿嘿嘿。”

被強行馬面的容難看著簡繁玩心大起,他就不說話了。

“你們,見過,老秦,嗎?”他一字一句地說著,火焰燒傷了聲帶,說話也很吃力,可是他的眼珠子迸發出來的希望讓簡繁壓力倍增。

“我們沒有見過老秦,老秦的身子還在祠堂裏面躺著。我們只是來收你的。”玩笑好像快開不下去了,簡繁小聲地叫了一聲“多管閑事”就撲進了容難的懷裏。

“鬼婆,要幹掉老秦。鬼婆,要害老秦。不對,不對,鬼婆要害我們全村的人,她要害全部的人啊。牛頭尊者,馬面尊者,你們救救我們,救救我們。我都可以見到你們,那麽那些死掉的村民是不是也可以見到你們?”

村長都沒有懷疑簡繁的話的真實性,他的膝蓋一彎就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音,他徹底地跪了下來的時候,簡繁都懷疑他的膝蓋骨是不是碎了。

鬼婆果然有問題。

“你覺得老秦的死和鬼婆有關系嗎?”容難拍著簡繁的背,問村長。既然他夫人累了,那麽他夫人感興趣的就由他來開口好了。雖然他並不感興趣。

“老秦去過鬼婆的家裏,回來就死了。好多村民,都是去過鬼婆的家裏,然後回來就沒命了。一個月前鬼婆出山了一趟,村裏都出現了僵屍,她回來的時候根本就沒想過要解決僵屍。我不能把村民的性命放在鬼婆手上,鬼母娘娘會同意我的決定的。”

“所以你對你被活活燒死沒有一點兒怨氣?”

“對,我要救我們的村子,我不能讓這一次的鬼婆把我們的村子毀在這裏。”

好高大的形象啊,簡繁從容難懷裏擡頭,“你好蠢啊。村長,還有什麽想對我們說的嗎?”自以為自己的犧牲可以得到一些結果,結果因為根本就是沖動的行為,白白浪費生命。

如果她不說她和容難是牛頭馬面,村長是不是就在這村子裏繞著,然後被那個鬼婆弄得魂飛魄散。

“你,不行。”簡繁拿出一枚銅錢,把愕然的村長裝進了銅錢裏面。既然村長說這個村裏裏死了好多人,斐廖兮說這個村子裏還有好多人都病了,所以總結起來就是,如果她要引渡這些魂魄,最好一次性集齊了再說,否則引魂符的費用她都得心疼死。

“鈴鈴鈴!”青銅鈴鐺的聲音傳來,響得無比激烈,簡繁和容難對視一眼,簡繁心裏的小小緊張被容難看在眼裏。

他拍著她的背,就像是在哄著焦急的孩子,聲音無比輕柔,絕對不是地君該有的,“繁繁,你不要急,這是山下的鈴鐺,山下不是還有拂熙和緣生嗎?他們已經不是孩子了,他們比同年齡的孩子成熟了太多,能力高出了太多,有他們在,是不會有事的。”

確實,簡繁昏迷的五年裏,拂熙和緣生因為一次次的試煉,他們的實力,已經很強大了。只要給他們機會和時間成長,絕對是少年英才,幾年後的風流人物。

“鈴鈴鈴!”

簡繁剛剛安下來的心又一下子亂了,就像是那砸破湖面的石子,咯在心裏,難受極了。

“阿難,我們走,秦歌出事了。”不一樣的青銅鈴有著不一樣的聲音,山下和山上的聲音完全不是一個聲調,簡繁一下子站起來,朝著祠堂裏沖了進去。

秦歌拿著配槍,站在祠堂的門口,槍口死死地對著那具一直被撞擊著的棺材,棺材上的墨線散發著黃色的光芒,棺材沒顫動一下,光芒便弱上一分,棺材裏的東西都要出來了。

“秦歌!”簡繁沖了進來,她把秦歌前前後後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還行,沒缺胳膊少腿兒。她轉頭咬牙切齒地看著棺材,“我就知道要屍變,我當初劃墨線的時候,怎麽就沒給你一刀吶!麻煩!”

她從懷裏掏出一把紅線,走到棺材邊一圈一圈地把紅線繞在棺材上,剛好壓在之前劃上的墨線上,等到最後的一根紅線被簡繁纏繞上去的時候,棺材不再動了,除了時不時發出紅光的紅線證明著裏頭的老秦還是不死心之外。

“哎,你怎麽就不好好地走呢?你看看,你重孫子都要被你嚇得尿褲子了。”簡繁把手掌壓在棺材頂上,開始念驅邪的符咒。

嚇得尿褲子,小繁,這玩笑開大了啊。秦歌抽著嘴角把槍放回自己腰間,用衣服蓋好。一邊看著簡繁發呆,一邊在心裏暗暗地抱怨。他堂堂人民警察,沒見過這些邪祟,死屍還是見過的呀,有必要把他想成那麽膽小嗎?

呀,原來他在簡繁心裏就這種印象,怪不得簡繁不選他。真是人生不幸啊。好像在心裏打開了心裏世界的大門,秦歌越想就越莫名其妙地通透,最後他得出了一個奇妙的結論,原來簡繁心裏正常的人都不正常,像他這種正常的好青年,反倒是變得不正常了。

得出結論安慰了自己之後,秦歌站起來,一本正經地拍著容難的肩膀。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你是不知道地君的肩膀拍一拍真是肝膽都要顫三顫啊。“兄弟,作為小繁的丈夫,辛苦你了。我祝福你們。”祝福你們幸福下去,千萬別哪裏不正常了啊。

容難聽得一頭霧水,有時候腦電波對不到一條直線上就有無數種解釋。他看著秦歌拍著他肩膀的那只手,心裏想著是剁下來扔到刀山好還是油炸了好,結果秦歌來了一句“我祝福你們”,他瞬間就把這些想法扔在了一邊。

“謝謝。”容難老鬼的鬼話只有這句謝謝是真心的。謝謝你不和我搶繁繁,否則我還要浪費力氣收拾你,現在你自己想通了,真是幫我省了力氣。

“不用謝。”秦歌指了指外面,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在鬼門關繞過好多圈了,“我去門口透口氣,你們繼續。”他就不在這裏當電燈泡了,從此以後,他可能只能作為小繁的男閨蜜了,想想還是心好塞,他想靜靜來安慰他啊。

簡繁忙完了以後發現秦歌不見了,她瞬間一急,站在門口的容難成了她問責的唯一目標。

“阿難,秦歌吶?不會在我忙活的時候被別的邪祟給拉走啪啪啪然後給燉了吧?哦,我可憐的秦歌,是不是需要我給他超度?留下錢了嗎?”

你就不能想人家點好的。這句話容難當然不會說出口,說出口不就是幫情敵在說話了嗎?他才不會那麽蠢。“繁繁,秦歌就在門口,透氣。”所以你說的所有的話,門口靠在門板上的秦歌同志可是聽得一清二楚哦。

心塞塞的秦歌表示,他要不要摸黑走得更遠一點,這樣才可以不被虐狗,也可以不被簡繁的腦子虐。果然,小繁的腦回路很強大。話說他是什麽時候喜歡上小繁的,怎麽記不起來了呢?

“堅持住,堅持住!”簡繁手裏的青銅鈴鐺忽然傳出了小和尚興奮的聲音,小和尚一直在嚷嚷,“堅持住,我們滅了五只毛僵吶!兩只黑的,三只白的,小家夥兒好棒,小家夥兒一個人單挑了五只毛僵吶!我一根棒棒糖吃完擡頭,就看到小家夥兒把那些大家夥兒都幹掉了吶,小家夥兒好棒!”

言語裏是對拂熙的無比信賴和崇拜啊,緣生作為拂熙的腦殘粉,好像已經很久了。

等等,拂熙一個人單挑了五只毛僵,不就是五只毛僵群挑了拂熙一個嗎?緣生在一邊吃棒棒糖?作為一個寺廟的準繼承人,看著道家的朋友孤軍奮戰,像話嗎?你還吃糖!

“緣生,拂熙受傷了嗎?”簡繁打斷緣生不斷的嚷嚷,毛僵不弱,拂熙在她眼裏還是個孩子啊。

“受傷了啊,當然受傷了,胸口被劃了好大一道口子。”從聲音裏就可以聽出緣生在一邊說話一邊點頭,那蠢萌的樣子啊。

“簡姐姐,我沒事,你不要聽緣生亂說。”在一陣抖動之後,拂熙也開口說話了,他瞪了緣生一眼,他們在山下都驚險萬分,簡繁在山上還不知道有多倒黴吶。他受的傷用點藥第二天就可以好了,沒必要告訴簡繁讓她擔心。

“拂熙,你要照顧好自己。”簡繁聽出了他們話裏的隱瞞之意,拂熙沒有說話誇張的習慣,所以簡繁相信他們,心裏暖洋洋的。除了說照顧好自己,她無話可說。

“小繁。”秦歌從門裏進來,他眉眼間的陰郁讓簡繁的心又一揪,還好是塊石頭的心臟,沒那麽脆弱。

“你怎麽了?”

秦歌帶著夜裏的寒意進來,簡繁忍不住攏了攏自己的衣服。容難見狀,默默地取出紙醉金迷同款毯子披在簡繁身上。他自己的身上冷得像冰,根本沒有體溫,脫衣服下來給簡繁,反而會讓簡繁覺得更冷。

“鬼婆來了,說祖爺爺的靈魂不得安寧,需要我明天打開棺材,抱著祖爺爺在村裏繞上一圈,驅除邪祟。”他們都親眼見到屍變了,把僵屍抱出來放在太陽底下繞一圈,也不怕僵屍咬死人。

“這個鬼婆是個神經病吧,半夜三更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一開口就把人往死路上逼。秦歌,你幹脆把你祖爺爺帶回自己家去算了,反正你們家新選的墓地大著,也不缺他這一塊墓碑。”裹緊了毯子,簡繁敲著棺材,真想一把火把這棺材給燒了。

秦歌攤了攤手,他掏出懷裏的手機,翻了翻通訊錄,“哎,你以為我不想啊,小繁,我祖爺爺立下了遺囑,說自己就是阿母村的人,生是人,死是鬼,一定要葬在這個鬼地方。真是的,這裏沒有信號,我沒辦法通知我爸爸啊。”

他們三人相互看著,在祠堂內坐了一夜。

村莊的清晨也和別的地方不一樣。大早上的,整個阿母村沒有一只雞打鳴,沒有一只狗狂吠,永遠都是那麽安靜,連人的氣息都是如此稀薄。

“我都要懷疑這裏是不是鬼村了。”秦歌不敢走遠,他在祠堂前的空地上晨練了一會兒,回來的時候管家已經拿出了那些臨時就能吃的食物,像餅幹啊,像面包啊之類的。看著那些簡陋的東西,秦歌感嘆了一聲。

“鬼村都比這鬼地方可愛。”簡繁咬了一口冷冷的面包,在容難懷裏膩了一會兒,她站起來拍拍手,一張嘴就被容難塞過來了一顆熱乎乎的水煮蛋,也不知道容難哪裏找來的。這時候的水煮蛋都顯得如此的可愛。

等到日上三竿的時候,才有人過來推開了祠堂的門,他的方臉上是十分的憨厚老實,第一眼就對準了人群中的秦歌,“你是老秦的重孫子,我是新的村長。鬼婆說了,你把老秦從棺材裏抱出來,在村裏繞一圈吧。等到晚上,再舉著燈籠繞上一圈,把老秦的魂魄找回來。”

他繞到棺材前站定,看見那棺材上繞著的紅線的時候,他忽然大驚失色,指著紅線的手都在顫抖,“你,你們,你們不知道鬼婆的禁忌就是紅色嗎?你們怎麽敢在村裏用紅色的東西!快快快,快把這些紅色絲線拆掉啊,要是讓鬼婆看到了,你們就沒命了。”

還沒等簡繁說不要動,新村長就拿手去把棺材上纏繞的好好的絲線都給抓亂了。簡繁手裏的銅錢劍瞬間就硬了,她必須時時刻刻警戒了。因為神一樣的對手還沒出現,豬一樣的隊友已經有好幾個了。

令人奇怪的事情發生了,昨天鬧了大動靜的棺材今天居然一點兒反應都沒有,新村長大著膽子,把棺材蓋給打開了,裏面的據說已經死了好幾天的老秦居然面色紅潤,如同睡著了一般。

村長一下子就坐在了地上,“鬼母生氣了,鬼母娘娘生氣了,鬼母娘娘要人去陪她了……”他一直重覆著這句話,在眼角的餘光瞄到秦歌的時候,他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老秦家的,趕緊抱著老秦去太陽底下繞圈啊!”

秦歌猶豫著,他一切都聽簡繁這個專業人士的,簡繁沒有開口,他不想擅做主張。這樣會讓簡繁討厭的。

“你們鬼婆有說是什麽時候抱出去嗎?”簡繁在棺材邊觀察著秦歌的祖爺爺,老人家白白胖胖的,就不像一個老人家該有的姿態,這屍體的模樣,太滋潤了。

“沒有,只是說太陽一出來,就可以抱出去了,在村裏按照她指的路線繞上一圈,意在讓死者安息。”新村長已經嚇傻了,簡繁問什麽他就直楞楞地回答什麽。

簡繁點點頭,她取出黃符,用銅錢劍挑起黃符的一端,將黃符貼在老秦的頭上,逼出一滴指尖之血按在了老秦的額頭正中間。“你最好不要逼我滅了你,畢竟你是秦歌的祖爺爺。”

誰知道那一指按下去竟然觸感不對,簡繁順著那股不舒服的感覺一直往下看,在老秦的腹部發現了端倪。她的一只手按在額頭不動,另一只手則拿著銅錢劍撥開了老秦交疊在腹部的手,她一下子就樂呵了。

“秦歌,你看,你祖爺爺懷孕了。”她的幸災樂禍毫不掩飾,一具屍體竟然懷孕了,一具男人的屍體,竟然懷孕了,她透過銅錢劍的劍尖,還能感受到來自屍體的脈動。

“鬼母的孩子啊,這是鬼母的孩子啊。”新村長忽然站了起來,一臉警惕地盯著簡繁,好像下一秒就要撞過去一樣,“你,你走開,你離我們鬼母娘娘的孩子遠一點,小心我殺了你!”

簡繁都快聽傻了,她離得遠了就沒事了嗎?好天真啊。

“滾開!”新村長又吼了一聲,從地上撿起一根木棍。容難在心裏記下了一筆,這個村子的人到了地府,一定有重罪。

“行行行,我滾開,你看我走開了。”簡繁走到秦歌身邊,刻意用了一種妥協的安撫語氣,她悄悄塞給了秦歌道清親手做的桃木童子護身符,“秦歌,如果待會兒你被要求撕掉黃符,這個娃娃可以保護你。”

秦歌點點頭,正好在新村長大吼大叫的時候走到了老秦的身邊,秦歌是警察,穿衣顯瘦,脫衣有肉,老秦看著胖,可是他輕輕松松就把人抱了起來。秦歌也發現了不對勁,相對於屍體而言,老秦太輕了。而且現在是夏天,老秦也沒有發臭。

他心裏暗暗警惕了起來。

抱著老秦走出祠堂的時候,有好多的村民都聚集在門口,鬼婆帶領著他們,她看到老秦頭上的黃符的時候瞳孔一縮,那鮮紅的手指甲就舉了起來,“誰把黃符貼在老秦的頭上的!快撕下來,快撕下來!你們怎麽可以這麽褻瀆鬼母娘娘!”

她猛地就跪了下來,仰面朝天,對天大吼,“鬼母娘娘,請原諒我們的舉動啊!”

她這麽一做,所有的村民都跟著她跪了下來,一齊呼喊著鬼母娘娘求原諒。

簡繁躲在容難身後,今天的太陽有點大,她需要容難高大的身體來當移動的小陽傘。

“阿難,你看,這像不像邪教?身為警察的秦歌同志要不要率領我們高大上的警務人員把這裏一網打盡!”

“你去問秦歌啊,要不要帶領那幫警察把這裏解決了,大義滅親。”容難一點都不介意簡繁拿他擋太陽,這種感覺總有一種淡淡的幸福感,他甚至會和她調笑。

“算了,秦歌這種人啊,一看就是正派到底的,萬一我給了他這個心思,他真的這麽做了怎麽辦。我這不是害的秦小歌裏外不是人嘛。”

簡繁一邊說話,一邊看著秦歌不情願地把她貼上的符紙重新撕了下來。鬼婆一把搶了過去,手心都有灼傷的痕跡,她十分猙獰地把符紙徹底粉碎,然後向空中拋撒,“鬼母娘娘,請息怒。”

新村長這時候站了出來,他還緊張地看了簡繁和容難他們一眼,隨後他扳直自己的身子,走在秦歌的前面,一邊笑一邊喊,“鬼母娘娘上路了,請鬼母娘娘賜予我們平安!鬼母娘娘上路了……”

那一幫村民則是跟在了秦歌的身後,恭敬地彎著腰,村長喊一句他們就開始大哭,那畫面,真叫人哭笑不得。

“阿難,你怎麽看?他們供奉的鬼母娘娘,是真的確有其人嗎?”簡繁在離他們的隊伍十米遠處跟著,以便於屍體忽然變化的話她可以救下秦歌。她聽著一聲高過一聲的鬼母娘娘,好奇地問容難。

“佛經裏有記載九子鬼母,也稱鬼子母神,梵文音譯為河梨帝母。鬼子母神——護法二十諸天之一。又稱為歡喜母或愛子母。但是鬼母在人間的香火並不旺盛,她去給佛祖打工去了。所以,這幫人供奉的鬼母,一定不是我認識的那個鬼母。”容難給簡繁解釋道。

“啊!”與新村長同行的鬼婆忽然大叫一聲,渾身劇烈地顫抖了起來,她顫抖的手揮動了起來,腿腳不受控制一樣地跳起了奇怪的舞蹈。前行的隊伍被強行止住了。所有人都看著鬼婆的抽筋。

“鬼母娘娘顯靈啦!”所有村民在新村長的一聲大吼之中又跪了下來,死死地把頭磕在地上。連秦歌都被要求著跪下,秦歌的那一張臉瞬間就黑了。

鬼母顯靈?簡繁拿著她高大上的陰陽眼去看動作姿勢怪異的鬼婆。鬼婆的舞蹈確實是有一點古代祭祀舞蹈的味道,可是配上鬼婆的身體和年紀,是不是有一點點搞笑?好吧,這麽“鄭重”的場面,她不該笑的。

鬼婆一邊抽動著自己的肢體,一邊從嘴裏溢出一些破碎的語言。

“啊……鬼嬰……這些東西……是你們的懲罰……你們做錯了……是你們的懲罰……看,那是我的孩子……鬼嬰……”

這個行為,一直持續了三個小時,太陽從最初的溫和變成了現在的毒辣。簡繁幾乎整個人都要貼到冰冰涼涼的容難的身上去了。管你鬼婆說的什麽懲罰、什麽鬼嬰,她的陰陽眼就沒看出些什麽東西來,鬼婆身上除了她自帶的陰沈,什麽都沒有。

等到正午,這支隊伍才又開始出發,大白天的,簡繁細細地觀察了整個村子,“阿難,好奇怪啊,整個村子裏沒有一只雞,沒有一只鴨,什麽牲畜都沒有。”

而等到晚飯的時候,秦歌已經把老秦有驚無險地放回了棺材的。那些端上來的晚飯卻讓簡繁更加驚奇。

“秦歌你知道嗎,我剛才發現這個村子裏沒有半點牲畜,可是現在這麽大的幾桌酒席,雞鴨魚肉什麽都有,你猜這是哪裏來的?”

聽了簡繁的話,秦歌放下了手裏的筷子,“小繁,我建議,我們還是吃餅幹吧。”

簡繁一下子就笑噴了出來,她從口袋裏掏出一袋餅幹遞到秦歌手上,“英雄所見略同。”

晚上的舉著燈籠的游行鬼婆沒有參加,秦歌只需要頂著一個白色的燈籠,不用抱著老秦了,而簡繁又在半夜聽了一場淒厲的哭號。

看著那個棺材裏越發不像死人的老秦,簡繁嘆了口氣,她從口袋裏掏出一根竹釘,用符紙裹上了,手下一用力,就射進了老秦的肚子裏,老秦的肚子抽動了兩下,就再也沒動了。

她不知道的是,此時整個村子的人都感到了劇烈的頭痛。連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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