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0家變 父親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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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林太太已將小女兒完全交給姚武誠,甚至希望小女兒在她有生之年不再回來覬覦她得到的禮金,但如夢還是打算在結婚前回一趟娘家。

她剛走進林家,迎面撞上來一個瘦骨嶙峋的男人,他手裏抱著幾疊鈔票,沒命地往外跑,連撞到人也沒有功夫找麻煩。

林如夢扯住對方的手臂,看到對方的臉時,著實嚇了一跳,這個男人正是她哥哥林少強!

一段時間沒見,他已變得不像人樣了,深邃的眼窩比年過七十的父親還下陷得嚴重,他抱著的錢因撞到如夢散了幾疊。

他惡狠狠地瞪了如夢一眼,彎腰去撿錢。

緊接著,李娟蘭從屋裏哭嚷著追出來:“不要再吸了,少強!媽求你了!這些錢是留給你娶媳婦用的,快還給我!”

林如夢聽出母親的意思,伸手攔住林少強。

這時,林立民也跑過來攔他。

毒癮發作的林少強用力甩開林立民的手,後者一個踉蹌沒站穩就摔到地上,如夢氣憤地上前推開林少強,扶起父親。

李娟蘭也想去拉兒子,可惜下場跟丈夫一樣。

如夢終於壓抑不住怒火,上前把林少強推按到墻上,使盡全身力氣甩了他一巴掌。

巴掌響後,在場的三個人都楞住了,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李娟蘭,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瘋狗沖過去把小女兒推開,護住快要倒下的兒子。

林少強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在受到如夢掌摑之後,盡管心裏想狠狠地反擊,卻連站穩都需要別人輻助。

林如夢看著母親護兒心切的樣子,心裏劃過一絲疼痛。

這一巴掌,她想打林少強好久了!作為哥哥,他從來沒有保護她愛護她,相反地,他不僅屢屢傷害她,更將她的自尊和名譽踩在腳底踐踏。

二十歲她高中畢業那天,母親把她趕出林家,逼迫她跟姚武誠一起過夜,兩個人尷尬地呆到半夜,如夢才偷偷溜回家,卻難過地意識到自己竟連家裏的鑰匙都沒有。

林少強也在半夜回來,他不耐煩地開門讓她進家裏,卻說了讓她至今都心懷芥蒂的話:“這麽晚回來,可別是去幹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交易!我可不希望哪天去外面找小姐時,來接待我的是自己的親妹妹!”

“你要寵你兒子到什麽時候才覺悟?你也看見了,他是要吸毒!你還要對他縱容到什麽時候?再這樣下去,他遲早變成一副骸骨!到時你連兒子都沒有了,你還能寵什麽人去?”林如夢指著母親和哥哥怒罵,她並不在意母親怎麽使用“賣女兒”得來的錢,只是這樣更增加父親的心理負擔,他辛苦大半輩子,不但不能享福,還整日因一個吸毒的兒子不得安寧,這是她絕不允許發生的事!

面對小女兒的指責,李娟蘭沒有反省的意識,反而惱羞成怒,走向小女兒想扇她一巴掌,卻被如夢擡手抓住手腕。

意識到自己年紀大了,連打女兒的力氣都沒有了,李娟蘭哭嚷著:“反了反了!翅膀硬了!連自己的母親都想忤逆!”

林立民站在一旁,沒有說話,李娟蘭的無禮哭鬧令他不安,但他也疼愛小女兒,不希望她受委屈,沈默是他此刻最明智的做法。

林少強終究還是拗不過面子,想撲向林如夢打她,卻被突然闖進來的一群男人中止。

看清來人的臉,林少強臉色變得更加慘白,貓著腰轉過身去,但已來不及掩藏懷裏的錢,那群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他手中的錢都掠走。

“數目不夠!”領頭的男人嚴厲地瞟了林少強一眼,惡狠狠地對手下說:“搜他家!”

在巷子裏等待的姚武誠看到一群舉止不正的人闖進林家時,他也跟著跑進去。

在林家附近一直隱藏著一個人——盛永恒,他看著發生的一切,想進去幫忙,卻沒有立場出現,他唯一能做的只是拿出手機按下110。

十分鐘後,十幾個警察沖進林家,所有的爭鬥和吵鬧聲才停止,但盛永恒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哭聲——是如夢在哭。

這個哭聲又將他拉回幾年前,當時如夢被李娟蘭和林少強打得頭破血流後趕出來,她像個被遺棄的小孩一樣嚎啕大哭。

這一次肯定發生了很嚴重的事,否則她不會哭得這麽痛心。

可是他以什麽身份進入林家呢?林家已經將她嫁給姚武誠了啊!

此刻,她一定鉆在那個黑柱的懷裏哭,也許根本不需要他出現……

警察出現在林家時,盡管保住了李娟蘭那些禮金,卻保不住林立民的命,林家的這個苦命的男人終於為了妻子的一句話送了性命。

她讓他阻止高利貸奪走家裏的現金,於是他用這副風燭殘年的骨頭跟那群年輕粗魯的暴徒抗爭,後果可想而知。

姚武誠盡管以一敵三,仍然保護不了林立民,當血液從後者的腦門迸射出來時,他不再手下留情,抓起實木椅砸向那些暴徒。

現場的人都被林如夢淒厲的哭吼嚇到了,全都停止動作,一個個都站著看她抱著林立民被血汙濁的頭嚎啕大哭。

“爸爸!我還沒告訴你叔叔的事,你不要死啊!”林如夢用手按著父親的後腦勺想阻止不斷噴出的鮮血,血液卻從她的指縫流出來,怎麽也止不住。

“夢兒……我可憐的夢兒……立國他怎麽了?是不是……她醒過來了?”林立民艱難地擡頭看女兒,眼神裏閃著激動的情緒。

“那個阿姨死了,叔叔後來也因胃癌走了,二嬸趕去見他最後一面,現在還在美國……”如夢流著淚看著父親,也顧不得擦眼淚,想多看他幾眼,生怕擦完眼淚再看父親時,他已經閉上眼睛了。

林立民聽到弟弟逝世的消息,震驚地睜大雙眼:“立國……他死了?他……”眼淚迅速填滿他的眼窩,從眼眶裏溢出來,“他走之前有沒有跟你說什麽?”

父親的話令如夢憶起林立國臨終前不願說完的話:“他當時確實想說點什麽的,可是他打住了。”

“他沒說!他……終究沒有說!”林立民勉強睜著淚眼,無奈意識開始模糊,眼皮越來越沈重,他仍堅持說出藏了二十多年的事實:“立國他沒有說!他到死都……沒說他是你的……生父!”

這個信息令林如夢震憾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多年來偶爾見面的叔叔竟是生父,而一直那麽愛她的父親卻是大伯?

“無所謂了,我們都……死了,你一定要過幸福的……生活,不管嫁給誰……”話沒說完,林立民的頭一歪,閉了眼,再也沒有說話。

“爸爸!”林如夢撕破了喉嚨喊出來,張著嘴大哭,眼淚像流不盡的瀑布從眼裏噴出來。

盛永恒在外面聽得心裏揪痛,他大概也能猜到林家發生的事,卻猶豫著沒有進去,只是如夢淒厲的哭聲扯痛了他的心。

李娟蘭聽到丈夫臨死前指出的事實,臉色慘白,不敢望向如夢,丈夫的死對她來說,似乎並沒有小女兒表現得那麽悲痛,眼下她比較擔心的是警察知道林少強吸毒後,是否會抓他進監獄。

至於毒癮發作的林少強,正難受得捶胸頓足,見到父親斷氣的那一刻,他呆住了,頓時忘了自己犯毒癮的事,看到年老的父親後腦勺仍在淌血,他眼睛發紅,所有的話都卡在喉嚨裏沒有說出來。

姚武誠緊擁著如夢顫抖的肩膀,關切的眼神從未離開過她。

警察把在場的人都帶走,只留下林如夢和姚武誠處理林立民的後事。

盛永恒看著前前後後從林家走出來的人,他知道姚武誠跟林如夢一定單獨呆在裏面。

在她最難熬的時候,他想為她做點什麽,可呆在她身邊的男人卻不是他,能夠名正言順為她做點什麽的男人也不是他,而是姚武誠。

一個是吸毒的哥哥,一個是重男輕女到麻木不仁的母親,唯一讓她存有感情的父親離開了,她的心該有多痛?

一個念頭突然閃過盛永恒的腦海——這麽多年來,難道他是因為憐憫她才愛她麽?難道姚武誠才是真正愛她的人?

如果單單是憐憫,分別的那五年,他不曾聯系上她的那五年,他感受不到她艱難的那五年,為何他一直念著她?

他是愛她的啊!不能讓別人把她搶走!

盛永恒沒有在林家外面停留多久,他決定跟著警車走,他要為深愛的人做點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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