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謊言 將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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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我這輩子都不要再看到你!”一見到那張黝黑的臉,林如夢便條件反射地關上門。

出租屋外,姚武誠窘迫地抵著門解釋道:“如夢,你聽我說,其實我並沒有對你做什麽……”

自從發生了那件事,林如夢就突然消失了,他找了近一個星期才在這裏找到她,他沒有想到自己的一念之差會使這個心愛的女人遠離家鄉,跑到三百多公裏以外的G市。

他已經後悔得恨不得殺了自己!

“沒有做什麽?你竟能夠厚著臉皮、大言不慚地說:你、沒、有、做、什、麽!你就是她的一顆棋子!”林如夢整個人拼命抵住門,從門縫裏吼道。

“如夢,我真的沒有碰你,我……”姚武誠擔心傷了她,不敢用力推門,只好忍痛將手臂伸進門縫裏把門卡住。

“啊!你不要進來!”林如夢見狀,又不忍心用力推門,只能無奈地口頭警告。

“好好好,我不進來,我就站在門外,只要讓我看著你說話就夠了。”姚武誠立在門外,不再前進一步。

該死的苦肉計!不要臉的色狼!洗手間裏的盛永恒聽得直罵街,恨不得跑出來把姚武誠的手臂剁了丟出窗外。

“你跟我爸爸同樣沒有主見!你們……你們都是上天派來懲罰我上輩子過錯的人!”林如夢說到痛處,眼淚又大顆大顆地落下來。

姚武誠不敢靠近她,卻又想安慰她,矛盾地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盛永恒忍不住探出頭想看看究竟是什麽樣的人迫使林如夢說出這樣的話,他很快就發現那個跟林如夢吵架的男人正是五年前他在姚家看到的那個又黑又高的男孩——林如夢名義上的外甥!

這個男人昨天跟蹤林如夢,今天又來這裏糾纏她——想到這裏,盛永恒不由得皺眉,這兩項指責好像套在他自己身上也不過分。

“求你不要哭了,如夢,你說什麽我都願意去做!我愛你!我從來沒有想過傷害你!”

“你爸爸是我姐夫,我們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走到一起,拜托你不要再說這種令我難堪的話了!”林如夢尷尬地關上門,把姚武誠阻隔在外,即使她與他之間發生了那件事,他們也是不可能的!

“為什麽?我爸爸娶了你姐姐並不是我的錯,你也看到了,他們彼此相愛。我們在一起並不會損害任何人的利益啊!”

“不要再說了!我不想再看到你!”林如夢哭著嚷道,她的心裏一直記著當年姚武誠對她說過的話——如果以後我和你結婚,你該叫我外甥還是叫老公呢?

這些年來,她對他根本談不上喜歡,更不用說愛了,對這個男人,從一開始的厭惡變成畏懼,到現在只剩提防了。

“我只是來告訴你,你在美國的叔叔生病了,我覺得你應該去看看他。”姚武誠在門外說的話一字不漏地傳進盛永恒耳朵裏,後者差點從洗手間裏跳出來反駁他。

他在舊金山時早就認識了林如夢的叔叔林立國,這五年來他們幾乎每個禮拜見一次面,林立國的身體狀況,他比誰都清楚。

而現在,這個“林如夢姐夫家的小子”竟妄想欺騙她並制造一場美國雙人游!

這一招顯然能夠讓林如夢中圈套,但,很遺憾,被他聽到了。

林如夢一聽到叔叔病了,立刻打開門,緊張地問道:“什麽病?嚴不嚴重?”

“具體情況我不是很清楚,但是你叔叔他五十多歲了,身體已經大不如前,如果你願意的話,我現在可以陪你去美國看他。”姚武誠往前一步,想仔細看看這張多日不見的臉;林如夢卻滿心排斥地退後,與他保持距離。

“好吧,你先冷靜一下,我明天會再來找你。”說完,姚武誠悻悻地離開了。

林如夢無力地蹲坐在地上,整張臉埋在膝蓋裏,想著姚武誠對她做過的事以及從他口中聽到的叔叔的消息,眼淚不知不覺浸濕了裙子。

“你們是什麽時候開始在一起的?”盛永恒從洗手間裏走出來,手中拿著她的毛巾遞給她,質問的語氣充滿強烈的霸氣。

林如夢馬上意識到屋裏還有一個男人沒有離開,便趕緊從地上站起來,盯著他手中的毛巾,不敢接手。

想到他可能已經聽到她與姚武誠的對話,可能已經猜測到她與姚武誠之間發生的事,林如夢更覺得無顏面對他,低下頭無言地落淚,不敢直面他。

“你們是什麽時候開始在一起的?”盛永恒又追問道。

她搖搖頭,沒有回答,因為她跟姚武誠從來就沒有在一起過,哪怕是過去高中三年一直在同一個學校,哪怕過去五年他們經常在姚家見面,她從不曾對他動過情。

原以為,他是了解她的,他應該知道她的心裏一直都有他,過去是淡淡的喜歡,分別五年後,淡淡的喜歡早已演變成一種深層次的喜歡,而這種喜歡,她幾乎要以為那就是“愛”了,可是,他一句問話卻澆熄了她這種即將燃燒成“愛”的感情。

看到林如夢淚眼婆娑的模樣,本想問出口的話又咽了回去,他已經五年沒見到她了,原以為重逢時應該是兩個人緊緊擁抱在一起,可是現在他自己將那個本該出現的浪漫而唯美的畫面抹滅了。

夢兒不是那樣的人,她不回信肯定是有不可避免的外力因素——這是林立國在美國對他說過的話。

想起這句話,盛永恒突然覺得自己此刻的咄咄逼人簡直可惡到了極點!

也許真的有什麽原因使她無法回信,也許這五年真的發生了什麽事,將她和他隔離了……

“對不起,我不是……”盛永恒試圖安慰她,林如夢卻在他的手碰觸到自己之前躲開了。

面對他不解的眼神,她只能無言的低下頭。

五年前,盛家與林家的貧富懸殊,她不敢對他動情;五年後,發生了那樣的事,她更不配跟他在一起。

“我帶你去舊金山看林叔叔。”盛永恒突然說道。

“叔叔?”林如夢擡頭對上他真誠的雙眸,淚痕未幹的臉頰再次淌上淚水。

細數起來,她和林立國已經八年不見了,回想最後一次見面,他將她從盛家帶出來時,告訴她要有自己的夢想,她也說過長大了要去美國看他。

這八年發生了很多事,她一直在努力,希望能去美國看望林立國,看看他生活得怎麽樣,可每一次她辛辛苦苦積攢的工資不是被哥哥和他道上的“朋友”一掃而光,就是被母親偷去買化妝品。

畢業兩年來,她在姚世文的公司上班,雖然工作不累,工資也不低,但她現在手頭上所有的錢加起來甚至還不夠買一張去美國的單程機票。

“你有護照嗎?”

“嗯。”林如夢輕輕點頭,那是姚武誠一個月前想邀她去美國玩時幫她辦的,後來她借口姐姐有了身孕,便沒有去。

“帶上你的護照和身份證跟我走!”盛永恒突然下了這個決定,他知道如果不先下手,明天姚武誠也會以林叔叔為借口將她帶走。

他現在已經不是五年前那個只會看著姚武誠和她握手而負氣走掉的男孩了!

林如夢卻猶豫了,過去她受盛家的恩惠已經夠多了,自從盛銘啟夫婦出事之後,她也與他分開了,現在她又要因為叔叔的事給他添麻煩。

“你這樣做會讓我覺得欠你更多……”她無奈地搖搖頭。

“不,林叔叔是我最尊敬的人,他在美國一直念著你,無奈被一些事困住,不能回來看你。他現在病了,你是他最親近的親人,他多麽希望能夠看到你!如果見到你,說不定他的病情會有好轉呢?”這麽說著,盛永恒心裏只祈禱林立國強壯點,不要被他和姚武誠那個小子咒出真病來。

林如夢似乎被他說動了,遲疑著從抽屜裏拿出證件,盛永恒快速從她手中抽走證件,在她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就扛著她的畫架,拉著她往外跑。

“唉!你拿我的畫架做什麽?”如夢驚慌地看著他關上門,被迫跟著他往大路跑。

盛永恒攔了輛出租車,回頭對她說:“你到了美國,心血來潮的時候可以將靈感畫出來啊。”

“可是……我還要考慮一下……”林如夢抽回手,緊張地盯著畫架,那裏面有幾張他的畫像,而他正拿著畫架,他的手指和畫像之間只隔著一張素描紙!

她不能讓他知道她在偷偷地畫他,不能讓他知道她一直在想著他念著他,自從那件事發生之後,曾經想象過的重逢的美好,全都在一夜之間被她的羞恥心和自尊心摧毀了!

“你還要考慮什麽?林叔叔病了,也許危在旦夕,也許你再遲疑一分鐘就來不及了,難道你忍心連最後一面都不去看他嗎?”盛永恒說到最後,直想轉身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打自己嘴巴,林立國在美國明明活得好好的,他竟跟著姚武誠一起欺騙她,還把事情無限誇大。

“可是……”林如夢一方面擔心著地球另一邊的林立國,一方面又擔心眼前那些畫被盛永恒看到,想開口要回畫架,卻不敢表現得過分迫切。

“快走吧!沒時間了!”說著,盛永恒趁機拉她進出租車,坐穩之後才若無其事地將畫架還給她。

她不知道,他在公園裏早已看過她的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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