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受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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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霓漫天就起身擦了整個絕情殿,最後一處,便是白子畫的房間。她的淚從未停過,晃神間,碰到了架子上的東西,卻是一塊殘玉。

拿起瞧了半天,她才確定,是孟玄朗的那塊勾欄玉。難怪了,輕水會那樣生氣。重新裝好放在了架子上,收拾好了一切,霓漫天才下了絕情殿,本想著和桃翁告個別再去找檀梵,剛下絕情殿便碰見了白子畫,雖臉色蒼白,卻仍然看不出大礙,霓漫天也就沒在意。似乎是故意的,白子畫往旁邊側了側身,正好露出後面的花千骨。

霓漫天眼睛猛地睜大,驚訝道:“花千骨!”

白子畫冷漠著眉眼,瞥了一眼她肩上的包袱,壓抑著關心,淡淡的問道:“你拿著包袱做什麽?”

“回蓬萊...”

“她為什麽會在這裏?”霓漫天擡眸,不解的問道。

白子畫垂眸,轉頭道:“小骨,你先到絕情殿等我。”

花千骨驚喜的看著白子畫,忙應了一聲歡快的跑走了。

白子畫看著遠去的方向眼神迷離,那是她再熟悉不過的眼神,充滿了眷戀。

好像瞬間,心就碎成了無法想象的樣子,連點聲音都沒有。一想起那種可能,霓漫天就忍不住戰栗。

她就那樣震驚而又幽怨的看著他,白子畫見著,忍著心裏的窒息,表情冷淡,擡步便走。

“尊上!”

“你為什麽叫她小骨?”

兩人背對著,肩膀幾乎要靠在一起,白子畫狠了狠心,冷聲道:“你為何如此執迷不悟?”

就好像久旱的大地突然被雨露滋潤,可是沒多久,便又幹枯了,而且變本加厲。霓漫天所有的堅強都在這一刻瓦解,忍著哭聲道:“不可能的,你怎麽可能會知道?”

“花千骨只會害你,她會害你生不如死的!你可以恨我,但是我求你,別再重蹈覆轍了。”

白子畫雖然不知道她說的是什麽意思,但還是接著道:“以後我的事,與你無關。”

“尊上,你愛過我嗎?”霓漫天強撐著身體,以至於不會癱軟在地,閉上眼,對白子畫密語傳音道。

“沒有。”

白子畫就這樣走了,沒有一絲留戀。

霓漫天想就此離開,只當自己自作多情,可是腿腳卻像是在地上紮了根,久違的倔強和驕傲不允許她就這樣離開,眾目睽睽,她就化作一道霓彩的流光沖上了絕情殿。

白子畫見她跑進自己的房間,忙跟了上去,卻見她仿佛瘋了一樣,胡亂翻著架子上的東西,然後找出一個不完整的玉佩來,走到他面前,拎著玉佩質問。

“這是什麽?”

白子畫苦苦支撐著意志,大腦是一片混沌,哪裏還能想起這玉佩的來源。

“如果你沒有愛過我,為什麽要拿走孟玄朗送我的玉佩?”

“如果你沒有愛過我,為什麽要獨自帶我去游山玩水?為什麽要承諾?為什麽要和我爹說那些話!?”

白子畫扭頭:“勾欄玉是十方神器之一,我自然要收起來。”

“你還要胡鬧到什麽時候?”

“我什麽時候胡鬧過?白子畫,你太讓我失望了。”

“就算花千骨讓你萬劫不覆,生死不能,我還是輸了,我終究是抵不過她的是嗎?”

“呵.....”

勾欄玉清脆的聲音從她手中滑落,磕在地上,白子畫卻覺得那是她的心,勾欄玉沒碎,她的心卻碎了一地,從今以後,他再不能,陪她做喜歡的事情了。

小心翼翼的把勾欄玉捧起,口中不斷有血滴落,染紅了雪白的袍子,白子畫卻似瘋癲了一般,跪在原地,像哭又像是在笑,可怖極了。

他許下的承諾,終是沒能做到,看來,註定要食言了。他多想在她心碎的眼神中告訴她,花千骨,只是等,孟玄朗來接她。

可能永遠,他都說不出口了。

笙簫默進門,看著他的背影嬉笑的道:“我說師兄,你這變臉也太快了,昨天還好好的,怎麽今天就把人家給氣哭了。”

“你說天天在一個屋檐下,人家小姑娘喜歡你也是人之常情,仙界裏愛慕你的人又不在少數。”

“誒,我可聽師兄說了,霓漫天答應,以後都不見你了,你不趁著機會去送送?”

白子畫太過冷清淡然,所以一抓著機會,他就忍不住調凱幾句,已經養成了習慣。等註意到白子畫的情緒的時候,想收已經是來不及了。

“師兄,你不會是舍不得了吧?”

笙簫默臉色凝重,轉到他面前,白子畫卻是已經收拾好了情緒,一臉淡定自若。

“師兄,你這衣服?你受傷了?”

白子畫垂眸看了一眼,進了內閣把衣服換好,淡淡的道:“無事。”

“連我都不能說?”

“她走了嗎?”

笙簫默嗔怪的看著他:“沒有,我看她往旁邊的廂房跑去了。”

話音剛落,白子畫已然不見了身影。笙簫默覺得奇怪,忙跟了上去。

另一邊,霓漫天沖到了花千骨房裏,眸子冷然,一片死灰。

“霓漫天,你想幹什麽?”花千骨敏銳的察覺到了危險。

“花千骨,我發誓絕不會再讓他重蹈覆轍,既然事已至此,你絕不能再活在世上。”

言罷,也不過多廢話,拿著劍便刺了過去,花千骨勉強閃躲了幾下,被霓漫天一掌打中,口吐鮮血,霓漫天趁機一劍,便從花千骨的血肉穿過。

白子畫進來之時,看到的便是這副畫面,盛怒之下,一拂袖便將霓漫天扇飛,她一直握著,劍也從花千骨體內拔出。霓漫天撞到墻上,卻沒受什麽傷,可見白子畫並沒有用力。

笙簫默見狀,忙上前幫花千骨療傷,也好方便他倆說話,雖然不知道霓漫天為何突然對花千骨動了殺心,不過他猜,該是嫉妒。趁著療傷還可以看戲,省的師兄攆他出去了,不過笙簫默可不知道,接下來,沒什麽好戲。

白子畫把霓漫天帶到了誅仙柱前的大殿上跪著,為首坐著三尊,殿下都是長留的弟子,似是要故意給她難堪一般。

沒能殺了花千骨,她已心如死灰,又怎麽可能在意這點難堪?

白子畫走至她身邊,嘴唇泛白,卻仍舊調動全身的真氣在抵抗著。霓漫天沒有聽過那般寒冷的聲音,特別是從他口中,連無垢都沒有的冷冰,好像要把她就此凍結。

“霓漫天,你無故傷及無辜,今日讓你在這誅仙柱前受罰,你服是不服?”

霓漫天仰頭,呆呆的看著他。忽地自嘲一笑,淡淡道:“呵,我只恨下手太輕,沒能殺了她。”

“放肆!事到如今竟還不知悔改!”摩嚴起身怒道,不明白為何霓漫天還在這裏。

白子畫緊盯著她,生怕少看了一眼,卻冷著聲音道:“霓漫天,你傷及無辜,死性不改,目無尊長,誅仙柱前罰你跪滿十二個時辰,即刻,逐出長留。”

“尊上...”

花千骨虛弱的趕到,跪在白子畫身旁,求情道:“尊上,小骨並無大礙,你就饒了她吧。”

霓漫天最討厭的就是她這副樣子,一慣會在白子畫面前裝可憐博同情的,可惜了,這倨傲的語氣卻完全破壞了這楚楚可憐的模樣,是專門說給她聽的嗎?頓時,霓漫天殺心大起。

神色一凜,霓漫天起身一掌便拍了過去,花千骨急忙閃躲,起身便退,眾目睽睽之下,她拿著劍,仿佛紅了眼,一心向花千骨刺去,眼見著避無可避,花千骨認命的站在原地,就算她今日死了,眾目睽睽,當著三尊的面,霓漫天也別想好過,她恨她,恨毒了她,她承認她是故意來挑釁她的,霓漫天的脾氣她清楚,她就是故意激她來殺她,只是沒想到,算錯了一點,就是沒想到白子畫今日會這麽遲鈍。

眼見著救不了人,白子畫又怎麽會容忍她在自己眼前殺人,霎時,橫霜劍出鞘,直直的刺進了她的身體。霓漫天的劍尖只差一指的距離便插進了花千骨的喉嚨,頓時停住了,碧落劍的劍柄已經全是鐵銹,她這一劍能否殺死花千骨還尚未可知,可白子畫的橫霜劍卻真真切切的埋在她的心上。

“長留上仙,風霜一劍,沒想到,卻用在了我的身上.....”

碧落劍脫手,重重的跌在地上,霓漫天集其真氣凝在掌心,一掌打在身上,白子畫始料不及,連著橫霜劍一起被震飛了好遠才停住,不明真相的摩嚴等人見了,還以為霓漫天的法力強大到了何種程度。

劍一撤出,霓漫天就倒在了地上,鮮紅的血液在胸前綻放,淒美而又艷麗。

白子畫,我終是輸了......

“丫頭,丫頭!”

“娘親!你為什麽要傷害娘親!”

閉上眼之前,霓漫天看見心疼她的桃翁,還有撕扯著白子畫的君玹,看到有這麽多人關心她,不禁滿足的笑了笑。她這一生,經歷了這麽多,值得了...

若不是知道白子畫的情況,鳳天瑜此刻恨不得一掌劈死他。沒想到他一來就遇見這丫頭受苦的情形,該死的,他就不該放心的交給他。

看著一眾發楞的人,怒吼道:“帶路。”

君玹一見,忙上前:“你跟我來,我帶你去娘親的房間。”

鳳天瑜此時還哪裏有功夫註意君玹的稱呼,忙跟了上去。

摩嚴皺著眉,問道:“子畫,那人你可認識?”

“別去打擾他。”白子畫見到鳳天瑜,總算是放下了心,當下點點頭,交代了句轉身走了。

他本想保護她不受傷害,他本想把傷害降到最低,可是,卻反而弄巧成拙傷了她,呵.....

白子畫,將死之人,你何苦再去招惹她。

罷了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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