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一個人跑到這來了，白子畫沒陪著你？”

霓漫天悠然的躺在房頂，鳳天瑜突然出現，躺在她身邊，手撐著頭，如往日一般嬉笑的看著她。

“你怎麽又來了？”霓漫天也不管他，始終盯著天上的星辰，彎唇淺笑。

鳳天瑜見狀，索性像她一樣平躺，難得的愜意。

“如果人能像這天上的星星一樣就好了。你看它們，看似好像擁擠在一起，可是每一顆都有著屬於自己的位置，不爭不搶。”

“我們這樣看著，每一顆都是一樣的大小，一樣的亮，可是如果靠近，就又完全不一樣了。”

“其實，這滿天的繁星與地上的塵埃一樣，都有著各自的位置，各自的形狀，可是，卻沒有人喜歡，因為，它們一直尋不到，屬於自己的亮光。可是在黑夜裏，卻又總是能被星星照亮。”

“好，那你就做那顆能照亮黑暗的星。”

鳳天瑜指著天空垂直的方向，偏過頭，認真的看著霓漫天。

“漫天，你現在幸福嗎？”

霓漫天淺笑不語，凝眸看了半天，才緩慢的開口。

“你知道嗎？曾經，我不可一世，卻輕若塵埃。除了我爹，沒有人真心的關心我，在意我，從小到大，每個接近我的人都是因為我是蓬萊島主的女兒這個身份，我曾經，獨自度過無數個漫長絕望的夜晚，那裏沒有藍色的天，也沒有星辰，一片都是白茫茫的，很久很久，才會過一個漆黑的夜，只有在那時候，我才覺得最舒服。”

“現在，我有親人，有了朋友，還有愛人，我只希望，這一切，不會那麽快結束。”

這一夜，鳳天瑜聽她說了許久，那一句拒絕的話，也在他心裏烙下痕跡，並且久久不去。

她說。

“人一旦有了所想、所念，心中有了牽掛，便再難放下了。”

讓他心痛的不是她說的話，而是她說這話時的語氣，神情，與白子畫如出一轍。鳳天瑜沒由來的生氣，他想再看見，那個不可一世，驕傲敢說敢做的霓漫天，而不是為了白子畫改變，為了守護他而去守護蒼生的她。

可他不知，真正愛一個人，本就是要愛他的全部。他愛上了霓漫天明媚的往昔，卻習慣不了她如今的成熟，所以，他永遠也打動不了她，就如同，沒有星辰的夜空，你卻非要在上面灑滿不會發光的塵埃，永遠，都是一片黑暗。

霓漫天醒來之時，身邊已不見了鳳天瑜的影子，身上還蓋著他的衣服，霓漫天笑著疊好了放在那，便啟程趕往蓮城，所謂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何況昨晚還與鳳天瑜嘮叨了那麽久，她現在只想趕快見到白子畫。

蓮城處在沙漠中央的一塊綠洲中，碧綠的湖水環繞，城體周身全是用金磚堆砌，形如一朵盛開的巨大蓮花。這是真正的金碧輝煌！墻身上布滿美麗的雕花和符文，可抵禦一切風沙和妖魔的侵襲。城中建築風格華麗繁覆，到處都鑲嵌著寶石，瑪瑙，夜明珠。而無數的綠色空中花園，盤旋而下的清流，噴湧的泉水，各色珍奇的花朵，又讓整座城市顯得生機盎然。

經過通傳，便有侍從帶她進了門，白子畫等在大廳，見她來了，淡漠的臉頓時溫和起來，直看得人咂舌。

“這就是那個能讓你長留上仙變化如此之大的人？倒是與我想象的不同。不過，倒是配得上你。”

循聲望去，無垢緩步走來，衣飾華麗卻並不張揚，薄如蟬翼，能於風中舞動飛揚，清寒脫俗。系束發銀髻，耳邊垂兩縷長發。眼神冰冷，目空一切，周身始終籠著淡淡金光，高貴聖潔，仿佛半點不惹世間塵埃。身為蓮城城主、五位上仙之一，舉止竟無半分瑕，恰到好處，可謂多之一分則繁，簡之一分則不及。舉手投足間，自有世人無法追及的優雅仙神氣質。

“拜見無垢上仙。”

無垢看著她，眼中冷冷的，什麽都沒有。白子畫平日雖然冷冰冰的，但他眼中卻好像蘊藏了萬物，不管是對長留的責任，還是對天下的大愛。可是無垢眼中，就真的什麽也沒有，完全是空的。

沒人比她清楚，此時的無垢已經控制不了自己濫殺無辜。

也許人如其名，他見不得世上任何的骯臟醜惡，更不允許自己深陷泥淖，他一直在與雲牙的生死劫的漩渦中拼命維持著自己的純凈清明。

說起來，他明明深愛雲牙卻後知後覺，只怪他的心太高傲幹凈，所以他沒辦法接受這樣的自己，那麽現在，他恐怕也接受不了這樣的白子畫吧。

不過也是，曾經那樣清雅、淡漠，無情無欲的長留上仙，如今竟變得這般認不出的模樣，她不怪無垢恨自己，因為，有的時候，她也恨這樣的自己，雖然解開了生死劫，可到底，還是把他拖下了難掙的沼澤。

無垢的眼神從她身上移開，放到白子畫身上。

“怎麽樣？查的如何了？”

“無垢上仙宮中是不是有一個叫雲牙的丫鬟？”

霓漫天走到近前，不想放過無垢的一絲細微表情。但，毫無收獲，無垢的臉上沒有一絲情緒，一切，都自然的本該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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