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所執?所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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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鳳天瑜抓住霓漫天的手,沈聲道:“跟我走。”

可是不管他怎麽拉著她,霓漫天都站在原地,紋絲不動,好像要和地面融為一體。

“小天...”

白子畫就站在她身後,她知道,可是想走,腿腳卻好像在地面生根了一般,想回頭,骨子裏的倔強又不允許,最後,就只能僵在原地。

她還是長留的弟子,他還是長留的尊上。最後,她只能這麽勸自己。

霓漫天僵硬的轉過身,手又不自覺的緊握,鳳天瑜見著把自己的手塞進她的手心,不管她怎麽用力握緊,都一臉的雲淡風輕,可這一切,看在白子畫眼裏,卻又成了另一種暧昧。

看不見他的時候好像有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嗔怨,可是當他站在面前,蹙著眉,以那樣愧疚而又隱忍的眼神看著她的時候,霓漫天突然覺得是非好像沒那麽重要了。

他本就是那樣的人,而她愛的,本就是那人,不是嗎?

她說過,不會再讓他自己背負,她會陪著他,在露風石上俯瞰千山,俯瞰六界,蒼生。

緊握的手,沒預料的松開,鳳天瑜心中一陣失落,卻不想阻止,他想讓她自己選擇,時間還長著,路,也還長著。

霓漫天向白子畫走去,中途突然停下,轉身對鳳天瑜道:“謝謝。”

鳳天瑜聳聳肩,無所謂的笑。然後看著霓漫天拉著白子畫離開,心好像又痛了一下。

皇城外圍的茶寮中,白子畫正襟危坐,手搭在霓漫天的脈上,愁眉緊鎖,與上次一樣,傷一夜之間便好了,究竟是什麽人?

霓漫天見他鎖著眉,想了想,在他身前跪下,垂眸道:“弟子知錯,請尊上責罰。”

白子畫輕聲嘆息,扶起她,道:“此事,錯在我,是我沒有教好你。”言罷,嘴角漫起一抹苦澀。

霓漫天不是他徒弟,卻沒什麽太大的分別,如今,他竟對自己的徒弟動情,怎配為人師表。左臂三生池水的傷疤明明已經好了,卻還在隱隱作痛,就像他對霓漫天異樣的感情,如同頑疾,好在表面,卻永遠不能痊愈。

絕情殿千年的孤獨,造就他沈靜穩重的性格,可是現在,他壓抑的了自己,卻抑制不住自己的心,沒人能體會白子畫的無奈和痛苦,也沒人會了解,他的隱忍和悲哀。

霓漫天垂眸,隱忍著情緒道:“尊上就算把所有錯都抗在自己身上,也改變不了什麽。”

“小天,每個人都有執念,可這世上最難放下的便是執念,人不同,所執也會有所不同,可是不管為何而執,都不能因執而錯,若明知所執為何卻還要一錯再錯,那便無可挽回了。”

“何為所執?何又為所守?若為了守護所愛之人,又怎知是對是錯?其實這世上的是非,從來就沒有什麽定義,因為,我們本就處於是非之中,誰都掙脫不了,如尊上,亦如漫天。”

“每個人都有權利,選擇他想要的固執,可是,若已經違背了本心,還要繼續下去嗎?”

“尊上的執念在蒼生,在六界,而漫天的執念,在親人,在朋友,亦在尊上。兩者的區別無非是尊上執於大愛,漫天執於小愛,只要目的未改,如何算違背本心?”

“尊上,漫天不怕死,不怕萬劫不覆,哪怕人生註定悲涼,漫天也會無所畏懼的向前。漫天從未對所做後悔過,卻唯獨怕你為難,怕所執給你難堪。”

白子畫震住了,只那麽一剎那,他的所有防衛與偽裝,原則與堅持,盡數崩塌。

那一直在心裏潛滋暗長的愛,那其實他早已洞悉卻不肯面對和揭開的愛,以無可挽回的姿態排山倒海而來。

原來……

他一直在心裏告訴自己的,所謂的師徒之情,都是借口。

心痛的看著她,看著她死寂而又不甘的神情,看著曾經所築起的信念一點點坍塌重新累積成不同的樣子。

彎了彎嘴角,扯出一個苦澀而又溫和的笑容,好像突然有什麽東西在心裏堅定了起來。

“尊上,漫天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做什麽。至少,昨天以前是這樣的。”

白子畫手一頓,放在她的肩上,把霓漫天挽進懷裏,白子畫嘴邊掛著清淺的笑意,安撫般摸著她的發。

“無論曾經發生過什麽,答應我,就此放下。不管以後有多少的天地不公,我都不會,再讓你一人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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