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不是在做夢？！

方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自己那麽無理取鬧地向爹爹撒嬌？而爹不但沒有不耐煩？還……還真的主動親了自己？！！

谷子一時也說不清自己是怎樣的感覺，忐忑？惶恐？或者其實更多的是興奮？

爹他是不是……其實也很重視自己？而自己是不是……可以再得寸進尺一點？

直到段淩大聲地叫他“谷子哥哥”，他才猛地回神，看著段淩仿佛慢半拍地解釋道：“哦，原來是這樣，你受委屈了，我昏迷期間都是你在照顧我麽？”

段淩微微紅了臉，小聲應了一聲，頓了一下又道：“嗯，不過也不全是我一個人，那個綠色的鬼好像也很關心你，來看了你好幾次，谷子哥哥你昏迷時的藥都是他幫忙餵你的。”

谷子心中一陣波動，原來，爹他真的是在乎自己的啊，他突然想起來他帶病回來時戚容的震怒，也是因為擔心自己才生那麽大的氣吧，而方才那麽反常地縱容自己也是因為自己生病才顯露的關心吧。

谷子心底難以抑制地升起些些竊喜，雖然他暗暗對自己說過只要能永遠陪在爹身邊能永遠照顧他就夠了，那些見不得光的癡心妄想偷偷壓抑在心底就好了，可是如今戚容僅僅給了他一點甜頭，他心中欲望的藤蔓便仿佛不受控地瘋狂生長，想要很多，想要他知道，想要付出能有收獲。

原來，他也是這麽貪心的人啊。

段淩看著他，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問道：“谷子哥哥，他真的是你爹麽？”

谷子假咳了一聲，戚容是不是他的爹，他也說不清，說是吧，可畢竟沒有血緣上的關系，說不是吧，可是兩人父子相稱了這麽多年，況且，他與戚容的關系，也並不想過多地對外人說，故只好含糊著轉移了話題：“恩那個，這段時間麻煩你了，不管怎樣，還是要謝謝你，但是這裏真的很危險，既然我已經好了，你還是盡快離開這裏吧。。”

段淩聽他這樣說，卻並沒有放心，而是有些急切地問道：“那谷子哥哥你呢？”

谷子道：“我在這裏沒事的，那個，那個綠色的鬼雖然看起來兇，但不會對我怎樣的。”

段淩有些懷疑地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樣子。

段淩私心作祟，只覺得是那綠色的鬼給谷子哥哥施了什麽奇怪的咒術，騙谷子哥哥做了他的兒子，可是看谷子哥哥似乎並沒有意識到自己被蒙騙了的樣子，一時也不知如何是好。

谷子卻當做她是害怕，當即準備起身下床親自送她下山，不料他大病初愈，又在床上昏迷了一天一夜，身體竟是一點力都使不上，手撐著起到一半便又倒回了床上，段淩連忙眼疾手快扶住了他，小心翼翼地扶他靠著床邊坐好，關心地道：“谷子哥哥，你昏迷了好久，也沒有吃東西，一定餓了吧？我帶了飯菜過來。”

說罷便起身將桌上的飯菜端了過來，是簡單清淡的白粥，谷子不是戚容，不挑食，再加上確實也餓了，當即謝過段淩，接過碗筷自己吃了起來。

段淩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看著，少年側顏的線條清潤柔和，一如往昔。

雖然不知道谷子哥哥經歷了些什麽，但目光裏的溫柔卻始終不曾改變，不論什麽時候，他都是先關心別人才想起自己的溫柔的人啊。

她好不容易再次遇到了幼時憧憬了很久的谷子哥哥，如果就此離開，怕是再難相見，她怎麽能輕易錯過這次機會呢？

谷子喝完粥，正要開口，段淩便迅速收了碗筷，嘴裏道：“谷子哥哥，你雖然醒了，但病還沒有完全好，我爹給你開的藥還需服幾日，我現在去給你煎藥。”

谷子看著她一陣風似地離開，心底卻有些擔憂，戚容雖然已經很久不吃人肉，但這裏畢竟是個鬼窟啊，他自己不吃，卻並沒有限制手下的小鬼不準吃人肉，這麽一個鮮活的人肉整日在眼前晃，萬一被嘴饞的小鬼抓來飽了食欲……谷子不敢冒這個險。

想到她畢竟是因為自己才受的牽連，萬一有個三長兩短，他會一輩子寢食難安的。

一時間，也忘了之前和戚容的事。

20.

段淩傍晚時端了藥進來時，便看見谷子已經下床穿戴整齊，準備出去的樣子。

段淩連忙扶他到桌邊坐下，關心道:“谷子哥哥，你病還沒有好，不能出去的。”

谷子道:“我沒事，感冒而已，睡了一覺已經好多了，這裏太危險了，你不能在這裏久留，要趕緊離開這裏我才能放心。”

段淩將桌上的藥遞給谷子，道:“谷子哥哥在這裏，我不怕。”

谷子一口氣把藥喝完，有些著急地道:“胡鬧，這裏魚龍混雜，出了什麽事我也保不了你，何況，你是因為我才被抓來這裏的，我必須保證你要安全回去才行。”

段淩見谷子口氣從未見過的嚴肅，卻還是試探道:“那谷子哥哥呢？會和我一起離開麽？”

谷子見她聽話，便放柔了語氣:“我自然是要送你回去的。”

段淩頓時露出一個燦爛的笑，重重點了點頭道好，心想谷子哥哥的病雖然還沒好全，但是跟她回家後，她爹一定可以更好地治療谷子哥哥，這樣子她就可以和谷子哥哥有更多的相處機會了，谷子哥哥這麽好，她爹一定也會喜歡谷子哥哥的，說不定，谷子哥哥可以留在她家……

谷子見她點頭，當即簡單收拾了一下，便刻不容緩地拉了段淩出門。

不料，一出門，便迎頭撞見了一臉陰沈的戚容。

戚容本來好不容易說服自己，兒子都傻成這樣了親一下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何況，傻兒子剛醒過來，肯定特別沒有安全感，他這麽跑出來說不定那傻兒子又要偷偷掉眼淚了。

沒想到，剛到門口，便聽見前一刻還和自己上演父子情深的乖兒子竟然已經在和外邊的小婊砸密謀私奔了？？！

好不容易撿起點當爹的心的戚容瞬間炸了！！

是誰說什麽都不要只要爹的？！是誰說只想永遠陪在自己身邊的？！是誰說世界上最喜歡自己的？！

都他媽是放狗屁！

媽的！小王八蛋！翅膀硬了是吧？都他媽學會背著老子和姑娘私奔了？！

敢情之前的一切都是騙老子的！都是逗老子玩的吧？！就為了蒙蔽老子好和這個白蓮花綠茶婊私奔是吧？！

我戚容沒有這樣忘恩負義兩面三刀的狗兒砸！！

戚容斜著瞥了兩人抓在一起的手，似笑非笑地道：“喲，兒子，這是去哪兒啊？”

不知為何，谷子看著這樣的戚容心裏莫名地發虛，但人贓俱獲，也只得大著膽子道：“我病已經好了，你不是說我好了就放人麽？”

戚容看到谷子不但不對自己的行為感到羞愧，竟然還理直氣壯地給那小賤人求情，不由得更加火大，手心捏出一小團青色火焰，恨不得直接自己豬油蒙了心的狗兒子頭上，嘴角笑容卻俞盛：“我是說過，可我現在反悔了，這麽多年了，你還不了解你爹我麽？我什麽時候是說話算話的鬼了？”

谷子沒想到片刻的功夫戚容便像完全換了一個人似的，頓時有些委屈，也不管段淩還在一邊，叫道：“爹……你怎麽能這樣？”

戚容冷笑道：“我一向這樣啊，你今天才發現麽？怎麽？後悔了？看不上我這個爹了？呵呵，想滾就滾吧，老子也不在乎你這種餵不熟的白眼狼。”

谷子著實被戚容的最後一句傷到了，頓時覺得之前自以為是覺得戚容其實也在乎他的自己簡直傻的可笑，心似乎被狠狠地揪了起來，眼角通紅地看著戚容，緩緩道：“爹，我在你身邊這麽多年，在你看來，就只是個餵不熟的白眼狼麽？你真的……一點都不在乎我麽？在你心裏，我……我到底算什麽啊？”

一旁的段淩被這段人鬼之間突然上演的苦情倫理親情大戲驚呆了，腦中只剩一連串的問號：

“我是誰？我在哪？我該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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