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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晚自習下課,小夥伴們打算去看看動漫社的樣子。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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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崇不打算浪費,想起來上個廁所再睡。

路過2號室的時候,門沒關,他就習慣性的往裏面瞟了一眼。

大廳的暗燈整夜都不關,透過昏暗的燈光看,林研修的床鋪上空無一人。

他挑了挑眉,這麽有緣?上廁所也湊到了一起?

他站定在門前打算一會嚇林研修一跳,就隔著門聽到了嘔吐的聲音,裏面還伴隨著劇烈咳嗽的聲音。

他的心頓時就揪了起來,恨不得立刻破門而入,他伸了伸手,打算敲幾下,但是後來還是放棄了,安靜的站在門口等著那人出來。

他沒料到會是這個樣子,等林研修離開之後,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中一直浮現那只殘破的胳膊,疼啊,那得多疼啊。

他曲卷起身體,覺得自己的手臂疼痛得擡不起來。

有些想法一直在腦中浮浮沈沈。

是不是他的問題?

如果林研修當初休學了,會不會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如果他當初沒有阻止他休學,林研修會不會已經治好了?

是他的錯,都是他的錯。

他不該阻止他休學。

只想著自己可以天天看到他,完全沒有考慮他的心理狀態,真是太自私了。

還妄想著可以幫助他一起改,以為自己可以幫得上忙。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戰勝精神病?

煞筆嗎?竟然以為憑借他們的努力可以使林研修有好轉。

恐怕那些方法早就沒有用了吧。

只是,他,為什麽不說?

不說怎麽知道啊。

為什麽不說?

那麽難受為什麽不說?

景崇覺得自己的腦袋要炸了,感覺裏面好多人在說話。

他們在說,景崇,你就是個煞筆。

要不是你收了他的催吐藥,他怎麽會使用筷子催吐?

要不是你不讓他休學,他怎麽會被逼得精神混亂,無意識的自殘?

所以說,都是你的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還和他是最好的朋友。

有你這樣的朋友真是他最大的不幸,你喜歡他,也是他最大的悲哀。

不是!!!不是這樣的。

他不是……

不知道什麽時候迷迷糊糊睡著了,夢境總是昏昏沈沈,林研修也如他之前所說的一樣,過來抱學習用品,要轉校。

只是他過來的時候。渾身沒有一塊好肉了,全是鮮血淋漓。

景崇給嚇醒了,瞪著眼睛發了一會兒楞,他迅速穿上衣服往2號室跑。

林研修已經走了。

賈子曦坐在床上,撓了撓雞窩頭,“你倆咋又吵架了?”

景崇沒理,沮喪的又回到了四號室。

收拾東西回班果然沒有見到林研修,他皺眉,又在操場?

去看看還是不去?

他還沒想好怎麽說。

勸他休學嗎?

必須休學!

景崇糾結了半天,在出操前去了一趟辦公室。

跟著大部隊來到操場,就扣著林研修的手腕往醫務室的方向走。那人果然在操場上站著,還發著楞。

林研修看到景崇扯的方向,一下子有些害怕,他不想讓任何人知道,他自殘,校醫就更是不行。

他動了動手腕,景崇手扣的極緊,完全抽不出來,他渾身打著顫,開始掙紮起來。

景崇怕碰到他的傷口,馬上松開手,安撫他,“我們就去拿點消炎藥,你……不讓別人看,不讓任何人知道,我誰都不會說。”

林研修迅速冷靜下來點了點頭。

“……對不起。”

林研修一楞,張了張口,不知道應該說什麽。

景崇問,“你,休學嗎?”

“……嗯。”他其實精神確實出了問題吧。

景崇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歡快一些,“那你別退班也別轉學,我有時間會去看你的。”

“……嗯。”

還是舍不得。

還是舍不得眼前這個人。

“什麽時候走,今天嗎?”

林研修猶豫,“這一大周結束吧。”

“為什麽?”這麽難熬,為什麽不直接走?

“可能是,因為我有強迫癥。”

好舍不得,能多待一天賺一天。

景崇一直在忍著自己心裏翻江倒海的情緒,直到早自習在班裏給林研修胳膊上上藥的時候,有些崩。

好疼。

景崇看著這些猙獰的傷口,眼睛都紅了,他嗓子憋的難受,胸膛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

為什麽?

為什麽要傷害自己?

不疼嗎?

景崇你煞筆嗎?怎麽可能不疼啊。

好疼啊。

景崇拿著衛生棉的手有些發抖,被那刺眼的紅弄得太陽穴生疼。

“我自己來吧。”

景崇執拗的拿著不給,他抿著唇,小心翼翼的包紮好,伸手就去撈林研修的另一只手臂。

林研修往後躲了一下,“還是我自己來吧。”

景崇不說話,拉著林研修的手,就放平在了桌子上,食指不經意的劃過他的手心。

林研修有些楞,回過神來,景崇已經掀開了那只手臂的袖子。

這只手臂有過之而無不及,上面滿是掐痕,小刀割的痕跡也很有規律,像排隊一樣的,整整齊齊。

可能是右手比較好用才劃得這麽整齊。

右胳膊上倒是淩亂的擠著傷痕。

有一條割痕離手腕上的靜脈極進,再稍稍進那麽一點點,就割上了。

景崇握緊手指,喘了口氣,又松開來,當做沒看到,繼續上藥。

他不敢問,也不知道如何開口。

林研修等兩只手都上完藥,縮了手,才悄悄的松了一口氣。

幸好沒問什麽。

這樣搞得他自己不像是個正常人一樣。

景崇調了一會兒自己的情緒,控制住幾次快要破口而出的話語,從桌兜裏拿出一個小瓶子,“給你。”

“嗯?”林研修拿著催吐藥,怎麽給我了。

“你……盡量少吃一些吧,但是別再傷害自己了。”

“嗯,我知道……”

很長時間之後,林研修已經拿出物理題在刷題了,景崇又問,“為什麽不現在回家?”

林研修頓了一下,“我說了,強迫癥。”

“可是……”明天有考試啊。

上一次考試之後林研修就……

林研修知道景崇想說什麽,他埋頭寫題,“沒關系。”

晚自習一個小時時間,最後二十分鐘自由背誦,以往林研修總是用這個時間來讀一下英語美文,或者散文。

明天要考試,他想把物理題再重新刷一遍,腦子不清醒的時候,做物理總是扭不過來彎。

他盡量裝出一副很忙的樣子,不想要景崇再問些什麽了,看了一會兒也看進去了。

景崇看林研修埋頭做題,有些心酸,上一次的成績排名他還清晰的記得。

上一次林研修考試時的事他也聽說了點,好像是考試的時候睡著了。

第一次月考林研修沒考試,本來應該排在最後一個考場的,張然找了西學部校長,商量了一下,覺得他是分班考試第一名,平常小測試也是第一,就讓人給安排在了第一考場的最後一個位置上。

本來應該在第二考場的景崇,也因此變成了第三考場,和一二考場錯開了一個教學樓。

他想上廁所就一腳兩個臺階往下飛,直往林研修所在的教學樓跑。

那一棟樓是傳說中的實驗樓,一共三樓,一樓為口語訓練室,二樓和三樓是高二和高三的文理國際班。

他順溜得摸到二樓一號考場,看到林研修在趴著補覺,就直線去了廁所。

上完,監考老師就進一號考場了。

他又只好馬不停蹄的往自己的考場趕,跑的時候看了一眼,林研修還趴在桌子上沒醒。

後來就聽說,林研修睡了大半場英語考試,把教導主任氣個半死。

睡了大半場還考了132,很厲害了,聽說他改錯一個沒改直接扣了10分。

景崇側頭看林研修,窗戶邊上一層霧氣,映著玻璃看不清外面的東西,那人的皮膚如霜般白凈。

下午張然穿著肥大的羽絨服,匆匆忙忙得把考生的考生號和考場號貼在了黑板上,讓自己班裏的崽子在晚飯前去認考場,“考場順序沒怎麽變,高二國際班還是第一二考場,第三考場是東學部高一教室,我們班也是考場,所以一會兒吃過晚飯不要忘記把書都搬到小會議室,桌子反過來,景崇看著,現在教研組要開會,你看著班,一會可以早5分鐘下課。”

張然走後沒多久,班裏就熱鬧起來,有的人已經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了。

小夥伴們從桌子裏掏出來的東西張揚得在跟林研修示威著。

他皺了皺眉,捏著上午包紮好的手臂,把頭低的很低。

有一個男生迫不及待,“班長,開始吧。”

景崇說,“走啊。”

☆、第 37 章

11班的小夥伴像是聽到了預備槍的聲音,一窩蜂的往班門口處往外湧。

小會議室很大,小夥伴都想找個好的地方放自己的書,方便考試休息時間拿出來覆習。

林研修不想和他們擠,他坐著沒動,看著班裏淩亂的課桌覺得心裏很堵,打算先去廁所蹲會兒,最好等可以壓制住這焦躁的情緒才回來。

景崇兩眼放光的看著林研修出了門,動作麻溜的開始收拾那人的書桌。

林研修的東西很規矩,他翻騰起來並不費勁。

林研修算好了時間回到班裏打算搬書,就看到自己的桌兜上,桌子上只剩下幾張語文卷子,還有作文素材書。

景崇在一旁嫌棄的幫馬小染搬著書夾,“你說你都這麽大個了,比我們班有些個男生還高,怎麽還搬不動書夾。”

馬小染拍他,“不準說我漢們兒。”

“行行行,你爺們兒。”

景崇邊說邊往桌子上搬,餘光刻意的瞟向林研修的方向。

好久之前林研修就一直落在他的餘光裏,不管他在幹什麽,餘光裏都有他的影子。

林研修聽著這嬉笑的對話有些楞,還沒回神就被拍了一下,拍的人是班裏的一個小個子女生。

她看著比他高出一頭的林研修有些不好意思,“那個,我搬不動,你可以幫我搬到小會議室嗎?”

林研修點了點頭。

她頓時松了口氣,其實她是不太敢和林研修說話的,也不是說林研修高冷,就是有點隔離感,讓人不敢靠近。

景崇看到林研修徑直的走到一個書夾前面,向上擼了點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腕,一副要搬書的模樣。

不行啊!景崇有點著急,他把書夾往馬小染書桌上一放,“林研修!”

馬小染不明所以,林研修起身看向他。

呃……

景崇正想把那女生的書也一起搬去時,就看到班級門口閃身進來的人。

他立馬沖那人擠眉弄眼。

賈子曦心領神會,迅速的過來搬馬小染的書夾,“染哥,來我給你搬。”

景崇則過去搬林研修打算動手的書夾。

林研修把一切盡收眼底,一時間臉色蒼白。

賈子曦知道了?

馬小染反覆看了看,覺得有點怪怪的,“你們仨兒怎麽回事?有什麽貓膩?”

景崇笑,“沒什麽,林研修的手腕扭了一下,不能用勁……”

林研修楞了一下,抿了抿唇。

知道被糖熏到牙齒的味道嗎?

嗯,就是這樣。

小夥伴幫馬小染和李若忙完,下了樓打算去餐廳的時候,校廣播就放起了歌。

是比較小眾的一首歌,很多人應該沒聽說過,但是景崇倒是聽過,那歌詞緩緩流進他的耳朵裏,他側頭看著林研修的側臉,心臟砰砰砰跳的飛快。

林研修在他的旁邊和小夥伴們說著話,覺得好笑的就淡淡的勾一下唇,傍晚的光線很柔和。

林研修察覺到目光就轉頭沖景崇笑了一下,這次,露出了兩邊的小虎牙。

前奏過去,那首歌恰時放了起來。

“我想要住進你心裏|你有著比地球大的吸引力|想和你遨游太空裏|做時光機看銀河系|就我和你……”

景崇心臟加速跳動,覺得自己好像也掉進了愛情海裏。

學校的考場順序是按期中考試的成績出來的,景崇和林研修的總分有點接近,這次考試一起被分到了第四考場。

這個也是林研修不願早些離開學校的原因。

他和景崇一個考場。

第四考場就是高一二班,景崇認識地方,說明天可以帶他去,吃過晚飯就沒去認考場。

晚自習林研修把之前做過的卷子都看了一遍,覺得腦細胞都快用完了,他揉了揉眼睛就感覺到一只手把他的頭按了下去,“睡覺。”

他看向景崇,那人已經開始扒拉他桌子上的卷子了,他壓著,“你睡吧。”

晚自習第三節課趴下的小夥伴有一大堆人,景崇第二節就睡了過去,這會兒才醒。

“一起睡。”

林研修腦子轉不過來彎,啥?

“‘國寶’一會兒來,我可以拉個墊背的。”

哦……

“一起睡。”

林研修無奈,“你先睡吧。”

景崇陰謀得逞,他就是想讓林研修說出夫妻之間睡前對話的臺詞,頓時眉開眼笑“那我先睡了哈,你……一會兒睡。”

林研修抽了抽嘴角,剛繼續看卷子,景崇就把卷子抽走了,還拍了他的頭,“睡,咱們不看了。”

你不是說先睡的嗎?

林研修沒辦法,就趴在桌子上閉眼,可能是真的困了,晚上又沒睡好,沒一會兒真的睡著了。

他本來打算等一會兒,景崇睡著再起來做卷子的,結果等他醒來的時候,晚自習就剩下5分鐘了。

景崇已經醒了,正愁眉苦臉的研究一道題。

見他醒了,立馬杵到他的面前,“這道題我不會做。”

林研修揉了揉臉讓自己清醒了點,把卷子拉到中間,拿著筆在手指上轉了一圈,靠了過去。

這道題和他卷子上錯得多的那幾道是一個類型的,他動手在題幹上圈了幾個圈,又在一個已知條件上打了個差,才開始講。

林研修邏輯清晰,此參考答案更簡單,但是理解起來特別難,景崇聽的雲裏霧裏,這都是什麽東西???

林研修把筆倒起來,用筆帽敲桌子,“懂了沒?”

景崇立馬,“哦~原來是這樣,這麽簡單。”

本來他就沒打算自己會做這種類型的題,本來嘛,試卷上的最後一題答不上來就是智商的問題,他就算今天聽懂了,考試時還是答不上去,就像數學卷子上最後一題的第三問一樣,怎麽看怎麽眼熟,就是寫不上。

趁林研修睡覺的時候,他把人的卷子都翻了一遍,發現這一題掌握的不是很熟練,林研修和他不一樣,每一次難得要死的題那人都能解出來。

智商簡直要突破天際。

現在看也蠻熟練的嘛,他笑了笑,好了,任務完成,就等回宿舍了。

林研修看到景崇誇張叫過之後居然在跑神,他皺著眉,又點了點桌子,嚴肅了點,“聽懂了沒?”

“聽懂了、聽懂了。”

“那你給我講一遍。”

“呃……”

下課鈴響了起來,叫醒了一大群在夢中的小夥伴,景崇如獲大赦,他噌的站起來,“走,回宿舍了。”

林研修猶豫一下,伸手扯他的衣服袖子,非常執著,“講完再走。”

賈子曦扭頭看他們兩個,李若和馬小染也走了過來。

馬小染過來看了他們一眼,看到了桌子上的卷子,她想了一節課的題目上面被圈圈畫畫,似乎是被解了出來,她立馬湊上去,“哎,這個題我想了一節課都沒想出來,怎麽做的,你們誰會教教我。”

她雖然是這麽說,但是直接問的就是林研修。

林研修示意景崇,“講吧。”

景崇只好承認,“我沒聽懂啊……”

猜你就沒聽懂!

以往給他講題的時候都是講一大半留一點讓他自行理解,景崇這時總是輕輕地皺著眉頭,仔細得在審閱一遍題,然後點點頭,“懂了。”

這次……明顯就是敷衍。

林研修盡可能的把題目講的更清晰一些,節奏更慢一些,四個小夥伴聽的極其認真,他還沒講完,馬小染就嚴肅的點頭,“我懂了。”

其他人,嗯?嗯?嗯?這什麽玩意兒?

馬小染搶著往下繼續講,把答案和所用的公式都說出來,擡頭看向小夥伴。

他們一臉懵逼。

“算了,不會做也沒關系,把會的題都作對就行了。”

林研修說完又煞有其事地補上一句,“這個類型絕對要考。”

小夥伴:“……”

景崇回到宿舍,趁林研修洗漱的時間和賈子曦商量,“考試這兩天我們換一下宿舍?你睡我那,我床下有個紅色的行李箱,裏面一箱吃的。隨便你吃。”

“可以啊,我無所謂。”

☆、第 38 章

林研修洗漱回來,就看到景崇穿著睡衣盤腿坐在賈子曦的床上玩手機。

見他進來,景崇擡頭看了一眼,把手機放在一邊,“回來了。”

“……”林研修左右看了一下,問他,“賈子曦呢?”

景崇笑,桃花眼亮晶晶的,“你考試啊,我來陪床。”

“……”

林研修消化了他今晚將和景崇一個室裏睡覺之後,就一臉淡然坐在那人的對面,心裏默念,冷靜,冷靜。

對面的人笑的痞痞的,從身後拿出來一個暖水袋,扔了過來,“放你被子裏。”

林研修拿著暖水袋,指尖的溫度一寸寸傳進身體裏,他留戀了一會兒,扔回去,“不用,有空調不冷。”

然後林研修就目瞪口呆地看到景崇接到暖水袋迅速塞進被子裏,人眨眼就坐在自己的床上,掀開被子鉆了進去。

林研修一瞬間彈起,站在床邊冷靜下來,有點不敢看景崇。剛剛他那個反應,確實挺讓人尷尬的。

景崇看到他的反應,臉色微變,心裏密密麻麻的都是失落感,但還是厚著臉皮沒下來。

嗯,他成功的爬上了林研修的床,可以這麽說。

“你……上我床上幹什麽?”

“暖被窩啊。”

“有空調。”

“空調還得緩一會兒,再說,它也吹不到你被子裏是不?這樣,我先替你暖,然後你再過來給我暖,怎麽樣?”

景崇說完還嘟囔了一句,“在初中我和死胖子都是這樣的。”

林研修聽到這一句果然動了動,從另一頭爬到床上。

景崇心道:果然有用,一提他和杜丞言以前幹過什麽事,林研修總是想和他也做一遍。

兩人在被子兩頭相安無事,景崇腿麻了,動了動把腳伸到了林研修的小腿上。

林研修也裝出玩手機的樣子,低頭調出來一個視頻,插上耳機,裝作看的很認真。

其實他什麽都沒看進去,全身心的都在自己的腿上,他感覺景崇動了,甚至挪著屁股朝他挪了過來。林研修的身體瞬間僵硬,手都不知道往哪裏放了。

學生之家配的都是單人床,長2米寬1.5米的那種,兩個人坐在一頭也不顯得擠。

景崇頭往視頻上瞟,“看的什麽?”

林研修低頭看了一眼,才看清自己看的是什麽,《速8》

之前偷資源的經歷一瞬間回籠,那次的感覺也回到了身體裏,刺激地他微微發抖。

林研修皺了皺眉,有點想吐了。

這可能是這麽長時間催吐的結果,他現在一有想行竊的想法,胃就會抽搐,倒是有點克制住了。

也不知道這個發展趨勢是不是好事。

他微微的彎了點腰,就感覺景崇蹭了過來。

隔著睡衣的溫熱身體與自己的身體一碰撞,頓時壓下不少焦躁感,一只手從背後伸了過來,把耳朵上的耳機取下來之後還不忘摸了一下他的頭。

景崇把耳機塞在自己的耳朵上,伸手把林研修的手也扒拉過來,“我也要看。”

林研修就把手機放在了兩人中間,景崇緊緊的挨著他,讓他踏實了很多。

林研修暗戳戳得想,這是沒有回家的福利嗎?

他有了上一次的經歷,就備了點安眠藥,晚上服下之後,倒是睡得挺好。

可能也是有景崇在的關系,他睡得很安穩,半夜沒有突然驚醒過。

他其實不怎麽吃安眠藥,因為沒用。之前感覺來的時候是很激烈的,完全睡不著,意識迷迷糊糊得可能更會去行竊,他怕控制不住自己。

這幾天是一有感覺就會吐,吃了也會給吐出來,然後還是整夜整夜得睡不著,何必呢。

小夥伴們參加第三次月考的時候,已經是深秋了,天有些微冷,林研修考試當天穿了一件加厚的棒球服,袖子長到可以伸到指尖。

語文測試之前,景崇把他的袖子擼上去,在手腕處貼了個創可貼,前面有個手寫的加油。

景崇一邊貼還不忘說,“初中每次考試我和死胖子都貼。”

林研修手果然不再動了,他又龍飛鳳舞得寫了個成功貼在那人另一只手上。

林研修聽到景崇說起杜丞言,心裏酸酸的,他撇撇嘴,小聲嘟囔,“幼稚。”

景崇沒聽清,“啊?”

景崇離得很近,一擡頭,臉近在咫尺。

這麽近距離,林研修可以看清他眼簾上的睫毛,又彎又翹又軟。

他輕輕的別開臉,呼,真好看。

林研修考試期間還是有些焦躁,也有發抖的感覺,物理的最後一道大題,果然出了那個類型。

他看了一會兒,腦中混混沌沌地看不進去,緩了口氣,掐著手心,強硬地往下看。

越想專註,註意力就越是不集中,他焦躁不已。

昨天那種清晰的邏輯思路跑哪了?

為什麽?

為什麽一到考試就這個樣子?

腦中混沌到最後,有一個念頭卻越發清晰了起來,他想行竊。

興奮感來的時候,還伴隨著陣陣胃痛和不斷上湧的嘔吐感。

他咬牙不斷壓住上湧的感覺,維持鎮定,“老師,可以先交卷子了嗎?”

監考老師看了一眼表,離結束還有二十分鐘左右,她猶豫了一下,“可以了,你交吧,但是不許在別的考場邊徘徊,只能去操場。”

林研修交了卷子直接跑到洗手間吐了一通,他在操場找了個地方坐下,輕微的嘆了口氣。

還是沒寫上。

他揉了揉胃,往衣服裏貼了一個暖寶寶,又等了一會,算了算時間才打算回考場。

這是上午的最後一場考試,可以直接去吃飯,提前交卷的學生很多,都在朝餐廳的方向走。

他要先找到景崇再和小夥伴一起去餐廳。

從人群中跑出來一個另類的人,那人穿著一件墨綠色的呢子大衣,在往餐廳的大趨勢人流中,飛快的往操場跑。

林研修站的正好是西學部和博物樓之間路上的一個拐角處,其實不容易看到他,如果他走的再快一點,景崇剛剛說不定會撞上他。

那人還在往操場上跑。

林研修伸長胳膊扯了他一下,“你跑什麽?”

景崇聽清聲音有點著急的回頭,看到林研修神色淡然的看著他,眼睛裏帶了點疑惑。一陣風刮來,那人微不可察的往裏縮了一下手。

景崇動了一下,站到風口,盡量擋著一點風,“吃飯。”

當然是找你啊,傻子。

這次考試期間晚上不上晚自習,林研修一進宿舍就發現景崇還在賈子曦床上坐著,他往大廳看了一眼,裏面坐了一圈人,貌似都在開黑或者吃雞。

“你不出去玩?”

“沒意思,我們來盤象棋?”

林研修眼睛裏放出異彩,林研修把手機打開,道,“傳給我。”

“什麽?”

“同桌游戲。”

景崇摸了摸大衣口袋裏的象棋盒,起身又笑嘻嘻地爬上了林研修的床,把手機拿出來,一副我準備好了的狀態。

林研修沒動,看了景崇一會兒,從床下面拉出一個行李箱,“……明天考完我就直接走了,這些東西都送給你。”

景崇覺得有些刺耳但還是從床上跳下來,蹲在行李箱前開拉鏈。

全是玉,各式各樣的,很多個。

景崇驚呆了,“你……”

林研修打斷他,“不是偷的。”

景崇立馬道,“什麽偷的,我想問你家是開淘寶店的?”

“不算是,不過應該有店鋪。”然後林研修就說了一個品牌的名字。

景崇家裏是個牧場,雖說非常殷實,但母親穿著很是樸素很少穿戴玉器,倒是外祖母旗袍玉器不離身,他聽提到過這個品牌,應該是挺珍貴的。

“我不要,這太貴重了,替你保管好了。”

“……休學,我也不知道需要多久,遇到他們生日就用這些給他們吧,也是一份心意。”

“你英語不錯,語法也挺好,上自習不要天天做你喜歡的生物,英語,歷史,多做點物理和政治,你這兩科掌握的不太行。”

“學理的話,就把歷史放放,好好補補物理。學文的話,就把生物扔了,多看看地理和政治。”

“還有,李若英語不好,你和馬小染有時間記得給她講講。”

“賈子曦喜歡玩游戲,不過他喜歡搗鼓東西,鬼點子也多,腦子好使,多提醒提醒他,讓他好好學。”

“還有……”

景崇打斷他,“停,你立遺囑呢,你又不是不回來了,這些事你自己回來做就行了。”

“……我不知道會不會晚。”

景崇不說話了,他不知道精神病治療需要多少時間,最短的有兩個月治好了,但是也有人一輩子治不好。

偷竊癖的下場最多的不是治好,而是背著刑期在獄中度過,出獄後再次行竊,入獄,如此循環。

他被自己的想法嚇得不輕,甚至腦補出了林研修在獄中絕望的眼神,把手機扔在床上,一點玩游戲的心情都沒了。

“……你要努力啊。”

“……你要加油啊,要堅持下去啊。”

林研修惺惺的坐在床上看著景崇焉了吧唧的樣子,覺得有些掃興。

林研修第二天考完試就收拾東西回家了,書都收走了,床鋪倒是沒怎麽動,他是要給自己一個約定,他要早些回來。

他坐在車上隔著車窗看著愈來愈遠的學校,心裏一片茫然。

聽著車廂裏緩緩流動著的輕音樂,還有趙叔噓寒問暖的話語,腦子裏都是景崇的身影。

那兩個人,還是忙到沒法接他嗎?連休學手續都是助理辦好遞給學校的。

真打算離婚了嗎?

誰還會想要他?患有精神疾病還沒辦法成為驕傲的他?

說起來,自從病發他不是缺考就是成績差,誰會想要一個這樣的拖油瓶?

林研修推開林家別墅大門,抱起腳邊的貓就往裏面走,大廳裏的沙發上坐著一個帶著金絲眼鏡的男人。

沈宛童,他的心理醫生。

他把小黑放到地上,這次就要嘗試電擊了。

☆、第 39 章

林修在躺椅上醒來的時候,身上的冷汗已經幹了,他怔了一會兒,聽到旁邊的人喊他才從剛剛的片段回過神來,“嗯?你說什麽。”

沈宛童收拾桌子上催眠用具,嘴角掛著一點笑,“你同學來了。”

林研修下一眨眼,“嗯?”

沈宛童往落地窗邊瞟了一眼,他心裏篤定那小孩兒肯定就在看著,就伸手摸了一把林研修的頭發,很是溫柔得說,“他在外面。”

沈宛童笑了笑,果然收到一記刀眼。

林研修捕捉到了沈宛童的目光,向落地窗看去,外面白花花的一片。

今年的冬天來的特別早,冷空氣一下來,竟是直接飄起了雪,沒一會兒就壓住了路面。

落地窗邊有一個很大的雪人,那雪人的肚子很大,鼻子上的一根胡蘿蔔很是紅,像是雪人也感受到了冷,紅了鼻尖。站在它旁邊的還有個同樣紅了鼻尖的一身黑傻大個。

那黑傻大個還在沖他擺手。

林研修以為自己眼花了,但那黑確實顯眼,那笑容直達眼底。

林研修站起來有些著急的往門口跑去,景崇像是感覺到了他的心情,也從落地床往門口沖。

林研修一開門一陣冷冽的風擠了進來,刺骨的冷。

一只手帶著棉手套的人一手把他推了回來,他看著剛剛進來的人,那人攜著寒冷的氣息皺著眉站在他的前面,舒展了之後嘆了口氣,“以後別穿個衛衣往外面跑,會感冒。”

林研修眼睛不離景崇,手在下面摸了摸自己的袖子,確實有些薄了。別墅裏很暖和,他進行潛意識催眠治療的時候只穿了一件衛衣也不覺得冷。

林研修的眼神克制的很好,絲毫讓景崇看不出他體內不斷翻滾的情緒,他只是認真的看著他。

景崇別扭的轉過臉,耳根有些發癢,他要硬了。

林研修沒絲毫察覺,他覺得好久好久沒有看到景崇了,不舍得移開目光。

景崇修長的雙手開始解圍在脖子上的圍巾,然後蓋到了他的頭上。

林研修從稀稀疏疏的縫隙裏看景崇,眼裏的情感滿的要溢出來。

“咳……你走了之後咱班就興起了織圍巾狂潮,這是馬小染和李若給你織的。”

景崇說完覺得不合適,這麽說好像馬小染或者李若喜歡林研修一樣,這可千萬不能誤會啊,萬一林研修中意哪一個呢,他不就沒戲了。

他立馬接著說,“不止你有,我和賈子曦都有,還一模一樣。”

林研修把頭上的圍巾扯下來,摟在手裏,因為景崇的溫度還存留在上面抓的有些緊,心裏也因為景崇說了他也有圍巾有些慌張。

為什麽三個人都織了?為了掩飾喜歡其中的一個人的心情嗎?怕他受凍,所以織了全部小夥伴的?喜歡的人是誰?

她們兩個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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