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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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 沈遇聽到了周身環繞的巨大轟鳴聲。轟鳴聲, 有個細細弱弱的聲音在喊他的名字,聲音裏夾著如釋重負和仍殘餘的焦急。

沈遇動了動眼皮,意識到自己仍閉著眼睛, 他努力睜開沈重的眼皮,首先看到的是張黑色的帶弧度的金屬天花板。視線還有些模糊, 他微微偏頭,看到了坐在旁的蘇格。

“你還在發燒。”蘇格說。

“這是哪裏?”沈遇低聲問道, 感覺那聲音不像是從自己口發出的, 開口就感受到喉嚨的疼痛, 說話時像有塊鋸片在鋸他的喉嚨。

“直升機上。”蘇格看向窗外, 外面是緩緩後退的雲海, 陽光穿透, 像是從內部發出的金色光芒樣。

個小時前,直升機發現了蘇格和沈遇。山林不具備直升機降落的條件,救援人員放下繩梯後,下來兩個背上昏迷的沈遇, 帶著蘇格上了直升機。

直升機上有醫療人員和充足的藥品,醫生給沈遇打了劑營養針, 處理了惡化嚴重的傷口, 得到他親口保證說問題不大後,蘇格才漸漸放下了心。

“沈先生回去後要好好休養陣子。”見沈遇醒了, 在旁的男醫生推了推眼鏡走上前,又查看了下沈遇的狀態, “回去後個月內傷腿不能負重,不是很嚴重,但是完全養好這傷口還要費些功夫。”

沈遇點頭表示知道了,醫生就默默坐到了邊,充當隱形人。

機艙內另外兩個男人恭敬地過來,低聲匯報事情,沒有刻意避著蘇格。

“沈爺,刀疤幾個受了傷,現在都在昆明那邊醫院接受治療,直升機也是往昆明那邊開的,要不了多久就能到了。”

沈遇問道:“那天具體情況是怎麽樣的?”

男人回答:“那天沈爺和蘇先生跳車後,刀疤開著車往鎮子方向趕,那些緬甸人就開槍想要逼停越野車,刀疤了五枚子彈。”

聽到這裏,沈遇和蘇格都皺了皺眉。說話的男人註意著沈遇的表情,停下了話。

蘇格忍不住開口:“刀疤現在……”

男人看了眼沈遇,見沈遇微微點頭,對蘇格說道:“那五枚子彈,枚在腿上,兩枚在肩膀上,這三個位置還好,子彈取出來後等傷口愈合就好了。但是最後兩枚在腹部,刀疤臟器受損,做完手術直在ICU處於昏迷狀態。”

“你繼續說。”沈遇按了按眉心,眼神透露著疲乏。

“是。那些瘦猴子樣的緬甸人野蠻是野蠻,但膽子不大。因為還在境內,不敢鬧得太大出幾條人命,所以看到刀疤彈倒下了,就沒對剩下幾人開槍,而是扣下了將人和翡翠都帶走了。”

沈遇聽著,偶爾頷首。

“沈爺你先前打電話讓我們接應,刀疤走的山路,我們也不好確定位置,還是恰好有進山的人聽到了槍聲透露了消息,我們才順著找到了車。趕到的時候就只有刀疤躺在血泊裏了,其他幾人都不見了。”

後面刀疤直處在昏迷無法告訴他們關於沈遇幾人的情況,而沈遇和蘇格又都失去了通訊設備,幾個負責接應的人不清楚沈遇和蘇格是否被緬甸人帶走了,又或者半途出了什麽變故去到了旁的地方。

於是就分了兩撥,波人順著越野車開過的痕跡,在那條路上搜尋,另波則去尋找那群緬甸人的動靜。

因為山林地域太廣,後面又下了雨沖刷掉了車行駛過的痕跡,整個搜尋工作都變得十分困難,直沒有找到蘇格和沈遇。

男人繼續說道:“萬幸的是,玉罕小姑娘他們找機會逃了出來。通過他們的消息,我們才知道沈爺你們是跳了車,這才找到了你們。”

沈遇聽完,問道:“那些緬甸人,抓到了嗎?”

男人搖了搖頭:“那些緬甸人在玉罕姑娘他們逃出來後,就察覺到不對,立馬動身往邊境趕了。好在他們走的急,來不及帶走那些翡翠,我們追回了大部分蘇先生的翡翠。”

經歷了這些事情,對於那些翡翠,蘇格反而沒有那麽看重了。能追回大部分翡翠,對於他而言已經是意料外的件事情。

蘇格深吸了口氣,問道:“玉罕他們還好嗎?”

男人搖了搖頭:“不是很好,被扣押帶走後,他們都受了不少虐待,大大小小的的傷口很多。”

他遲疑了下,又說道:“玉罕小姑娘破了相,半邊臉被劃了三道口子。”

蘇格垂眸,手掌握起又張開,心情有些覆雜。

他心裏是有自責的。不管怎麽說,這件事都是因他而起,因為他要來雲南賭石,所以才會有後面這種種事情。尤其是玉罕,被卷進其更像是受了無妄之災。

沈遇看出他情緒不佳,淡聲道:“這種事情誰也預料不到,不要太過自責了。”

蘇格垂下眼睫,面對沈遇的安慰點了點頭,但心裏仍有幾分困惑。

這樁樁事情,讓蘇格有種自己被毒蛇盯上的感覺。

每天來這裏進行賭石交易的,有那麽多人,平日裏亂雖然是亂了點,但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明目張膽地就開始搶奪。

那個賣青芒果的小姑娘剛好挑了自己,送上了監聽器,而後自己擁有那些翡翠的事情被暴露,直到自己和周滿打電話,提到第二天要回帝都,那些伺機而動的緬甸人就按捺不住出手了……

如果能追回那些緬甸人,或許就能知道是怎麽回事了吧。

等到了昆明,沈遇被安排進了病房修養,蘇格去看了玉罕幾人。

刀疤還在ICU昏迷,其他幾個人也都受了傷,但意識都還清醒著。其玉罕受的傷最輕,身上除了還殘餘下幾道淤青,最重的就是臉上的傷口了。

傷口有些深,留下猙獰的三道,盤踞在玉罕白凈的左臉上。

對於個女孩子而言,這三道傷口遠比表面帶來的傷害要大,蘇格原本是這麽以為的。直到看到玉罕,蘇格才發現她好像並不像自己想象那麽難過,玉罕的臉上看不到多少對於破相這件事的在乎,她為之焦急擔憂的並非自己的臉。

蘇格看到她的時候,她正站在ICU病房外,透過玻璃看著身上插著堆管子的刀疤。

玉罕透過玻璃的反光看到蘇格過來了,轉過頭看了他眼,低聲說道:“醫生說刀疤哥不定可以醒過來。”

她的大眼睛裏下子蒙上了層水霧,聲音也帶著哽咽和自責。蘇格透過玻璃看向裏頭的刀疤,這個身材壯碩,長相有些粗獷的男人,不惜付出生命也要保護他們。

“那天那些緬甸人直追我們,還開了槍,刀疤哥他們就也開了槍。他讓我躲在座位底下,我就躲進去……”

玉罕說著,也不知道是說給蘇格聽還是說給自己聽:“他了五顆子彈,其有兩顆都是為了保護我……”

“後來他就讓其他幾個人要保護好我,說萬他撐不住了,其他人要好好保護玉罕。”

玉罕因為情緒激動,說話有些亂,蘇格耐心地聽著,低聲問道:“然後呢?”

她抿了抿唇,“那些緬甸人人很多,後面防彈玻璃都被打碎了,車輪胎也被打爆了。車開不了,然後他們下車把我們團團圍住,我們就被帶走了。”

玉罕說到這裏,情緒終於平覆了點,她看了眼蘇格,說道:“我有種感覺——”

“嗯?”

“好像不是偶然的,怎麽說呢……”玉罕歪著腦袋,組織了下措辭道,“我覺得,應該是有人,向他們透露了你和沈大哥的消息,所以他們才會註意到你們。”

蘇格沈默了下,他也是覺得這些太巧了。

“為什麽會這麽覺得呢?”蘇格問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們是受人指使的?”

玉罕美麗的臉上露出了單純的笑容,她又轉過頭去,看著病房裏的刀疤,夜之間長大了般的神情:“我不知道,我都是猜的。”

蘇格見玉罕不想再說,不再勉強她:“玉罕,有需要我的,你就說。”

玉罕點點頭:“嗯。”

她不會客套,不會偽裝,坦然接受蘇格的好意。

蘇格摸了摸她的頭,回到了沈遇的病房。

病房裏,沈遇靠在床上,正閉目養神。聽到開門的聲音,他望過來。

蘇格走過去坐在他旁邊,想了想又不知道怎麽開口。

在雲南的這段日子,每天的任務就是賭石,每天都在想著要賭出好料子來。

因為沒有公開解石,蘇格很少會買廢料來掩飾自己的異能。可是沒有想到有監聽器的存在,他遠高於般人的賭石賭漲幾率現在被些其他人知道了,這肯定是個麻煩。

就算確實有那種眼力超群的人存在,賭石賭漲幾率很大,但像蘇格這樣幾乎次次賭漲的,還是太少了。

那沈遇又會怎麽看他呢?

蘇格有些覆雜的目光看向沈遇:“沈叔,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奇怪?”親眼看到我賭石這麽多次,切出那麽多瑰麗的翡翠,會不會覺得奇怪,會不會懷疑什麽。

沈遇聽著這沒頭沒腦的突然問話,似乎明白了蘇格真正想問的是什麽,說道:“每個人,都有屬於每個人的領域。沒有什麽好奇怪的。”

蘇格彎了彎眼睛。

看到沈遇病床旁桌子上的電腦,蘇格笑道:“沈叔,想不想看個好玩的?”

沈遇望著蘇格,嘴角微微翹起,點了點頭。

“借你的電腦用用。”蘇格拿過電腦,輸入了authorship的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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