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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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還是因為我太心急了吧。

蘇時念看著和穆哲溪的聊天界面框,發消息和回覆消息的時間差可以和美國、中國的時間差相提並論了。

生命的倒計時時鐘“咚咚咚”的敲響。

“系統,我還剩下多少時間。”蘇時念仰面躺在床上,握著手機的手攤在身側。

系統機械的聲音冷冰冰的:“還有十九天。”

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幾分,猛地將手機擺在面前,大拇指按開屏幕準備馬上發出一段訊息。但是手指在剛打出一個“穆”字的第二秒就突然停頓下來,大腦一片空白,組織不出任何的語言來。最後還是將輸入的字刪除,懶懶的又垂在身側。

一陣前所未有的疲憊感席卷而來,蘇時念懶得反抗,就這樣癱軟了身子,直接讓疲憊將自己包裹,拉入黑暗的深淵。

錄音棚的透明玻璃外,晚樓的經紀人項銘沖著她比了一個“OK”的手勢。

晚樓輸出一口氣,將耳機摘下來,打開錄音棚的門走到控制室,雙手戳在口袋裏問道:“確定沒問題了麽?別下一次再叫我回來補音。”

“沒問題的。”項銘呲牙沖著晚樓一笑,“你就是對自己太嚴格了,你一向都是一次過的不是!”

晚樓沒回答,只手伸手從外套裏面掏出一個煙盒,正準備來一根的時候卻不經意的和項銘對了眼,瞬間似乎意識到了什麽,才又將煙盒放了回去,有些無奈的說道:“哦,我忘記了。今天已經抽了三根了……抱歉。”

“女藝人抽煙如果上了熱搜的話一定會被噴的。”項銘說著,並肩與晚樓一起離開,剛出門就看到靠著墻站著的羅君綾。

她一如既往穿了一身紅色的連衣裙,腰間的黑色腰帶踩著一個黑色的小高跟。

聽到裏面有人出來了,羅君綾擡起頭,眼底黑黑一片,顯然是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休息好。

開口,聲音低啞:“晚樓。”

晚樓有些時候沒有見到羅君綾了——自從那一次在網劇慶功宴之後就再也沒有見到過。之後當她聽說為了搶穆哲溪不惜慫恿阿靈她捅傷蘇時念之後,她更是有些想要和羅君綾徹底老死不相往來了。

只是在她聽說羅君綾的爺爺突然因病住院之後,卻還是忍不住擔心她。

“我以為你不會再想要見到我了。”羅君綾開口,聲音弱弱的,帶著些怯意。

晚樓眼簾沈了沈。

羅君綾說想要見自己的時候,晚樓本來是想要拒絕的。但是她在電話裏面說的確是給蘇時念和穆哲溪兩個人添了很多的麻煩,所以想要親自道歉。與此同時,晚樓也聽說了很多自己期初並不清楚的事情,比方說有關於她以自己爺爺的身份逼迫蘇時念和穆哲溪兩個人分手。

而現如今,既然羅君綾已經知道自己錯了,那麽晚樓也並不是那種不近人情的人。

“你想怎麽向她道歉?”晚樓的語調陰沈。

她做事向來都是職來職往,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不喜歡拐彎抹角給人使絆子,或者慫恿別人做壞事。羅君綾這麽做,晚樓看不起她。

她想著等這件事情結束之後,等著羅君綾和蘇時念道了歉,就徹底和羅君綾劃清界限的。

“我想去她家親自登門拜訪……但是和她當‘姐妹’那麽長時間,我卻連她的家庭住址都不知道。所以還希望你能告訴我。”羅君綾說道。

晚樓的眉頭皺了皺,心中有些生疑。

羅君綾似乎看出了晚樓心中所想,拳頭緊緊攥住,壓抑著情感有些痛苦道:“難道你就這麽不信任我麽?”

這句話直接戳進晚樓的心窩裏,她提著半口氣,最終還是妥協了下來。

“我正好準備去找一趟蘇時念,你和我一起去吧。”

“好。”

……好。

羅君綾的回答,聲音輕輕的。

項銘開車將晚樓和羅君綾兩個人送到蘇時念公寓樓下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兩個人進入電梯裏面到達了蘇時念居住的樓層,按了門鈴,裏面卻沒有任何回應。

晚樓蹙了蹙眉,掏出手機給蘇時念打了一通電話,電話沒有打通。

“可能還在工作。”晚樓說著又看了羅君綾一眼,“咱們先回去吧,今天也沒有事先和她說一聲,可能不在家。等我們明天再來。”

經歷了些事情,羅君綾安靜的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就點了點頭,同意了她說的話。

其實蘇時念在家,只是睡得太熟了,完全沒有被門鈴聲叫醒。

最近一個清宮劇準備招募演員,蘇時念在顧青的慫恿之下報了名。

同時,顧青還給蘇時念報了一個形體課的班,讓她好好練一練氣質。而這個形體課就是一大清早起來去上。

蘇時念就覺得顧青一定是故意的,就是想讓她早點起床而已。

被六點的鬧鐘叫醒之後,蘇時念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開和穆哲溪的聊天框,看看有沒有收到他的消息,但結果卻一條消息都沒有。

又過去了一天,蘇時念心中的大石頭越來越重,壓得她有些無法呼吸。

不能讓自己的情緒被擠壓,蘇時念最近找到了一個很好的解壓方法,就是給自己美美的化一個妝,然後出門。結果卻是形體課上被壓榨累到幾乎虛脫。

好像疲憊的確是可以破事神經和大腦忘記一些事情。

形體課結束之後蘇時念還是沒有走,她的腿搭在壓腿桿上。

身體幾乎要臨近界點,蘇時念卻仍舊咬著牙,低著頭,任汗水順著額角留到顴骨處。

系統:“宿主,還剩下十八天了,請不要消極任務!”

“之前還一直讓我不要著急不要著急,現在就直接讓我不要消極任務了。”蘇時念場輸出一口氣猛地支起身子,將腿收回的時候,只覺得從胯骨開始的上下已經幾乎失去知覺了。

“我要是猝死了的話,能回到原來的世界麽?”

另外一條腿擡起來搭在壓腿桿上,蘇時念再次俯下身子重覆剛才的工作。

系統:“不會,宿主已經來到了這個世界,那麽另外一邊的世界一定是消失或者死亡狀態的,又或者有別的生命寄存。”

“也就是說在這裏死掉了就是真正意義上的死亡嘍?”

本來應該是一件很難以相信的事情,但是蘇時念卻覺得自己內心並不是很澎湃。

系統:“是的,所以希望宿主可以正面面對任務!”

終於決定離開舞蹈教室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蘇時念本來想要打個出租車回家的。但是下了樓,看著街上零零散散走動的閑人,突然就想要放慢腳步慢慢溜達溜達,體會一下夜晚的清冷。

近一段時間以來,蘇時念一直被各種各樣繁瑣覆雜的工作束縛了自由。現如今好不容易有一個獨自一個人漫步冷靜清閑的時間,她不想浪費掉。

手機也畫面停在和穆哲溪聊天界面上,屏幕亮著光。

蘇時念就在這裏想著,希望在穆哲溪來消息的一瞬間,自己能馬上看到,然後回覆他。

上形體課的地方距離蘇時念的家並不是很遠,慢慢走可能半個小時左右也能到家。

她就順著那條熟悉的路走著,只是一陣刺耳的剎車聲突然闖入耳側。蘇時念側過頭,就見一輛車停在自己的身側。她只是有些詫異的睜了睜眼,就見白色的車車門被拉開,從裏面跳下來三個男人。

——?

蘇時念開口正準備大喊一聲“你要做什麽”,嘴巴就被毛巾捂住了,同時一只胳膊也被一個男人架了起來。

今天在舞蹈教室消耗體力的太快,蘇時念掙脫不開,但手中的手機屏幕還是亮著的,還是和穆哲溪聊天的界面。她手指有些艱難的按下了“語音通話”的按鍵,“嘟嘟”的聲音一陣陣的傳來。

“媽的——”陌生男人粗魯低啞的咒罵聲,狠狠的敲在蘇時念的手腕上。一陣吃痛,手中的手機就直接脫手滑落出好遠,但是電話仍然沒有被掛斷,光亮朝上。

捂著蘇時念口鼻的毛巾顯然上面有什麽致人昏迷的東西,在劇烈的掙紮之下蘇時念也大量的吸入了那些東西,眼前有些朦朧模糊了起來。

在意識的最後脫離的一刻,蘇時念看到自己撥出去的電話被掛斷了。

“系統,我現在特別認同一句話。”眼睛閉上,黑暗襲來,如那夜突然將自己拖入深淵的疲憊感。蘇時念就靜靜的在深淵之中與系統進行著毫無意義的對話:“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這樣的世界,死去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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