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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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家作為存在了兩百多年的世家,本身財力雄厚,因為到了現代人丁稀薄,家族子弟一代比一代不如,才開始走下滑路。

但是餓死的駱駝比馬大,宏老爺子雷厲風行,宏錫的父親因為是獨生子,從小嬌生慣養,是個典型的紈絝子弟,根本不問事,宏錫又還小。

日益衰落的宏家全靠老爺子一個人撐著,這麽引人垂涎的肥肉,當然人人都想咬上一口。

宏老太太當時久病纏身,臥床多年,脾氣古怪,趕走了很多陪護,但是老太太不能沒人照顧,就在這時,一個女人找上門來。

她是個脾氣奇好的女人,不管宏老太太怎麽為難她,她都不會生氣。

當時所有人都為有人能受得了老太太的脾氣而高興,卻沒註意到,老太太的身體自從那個女陪護來了之後,越來越差。

老太太沒多久就過世了,沒人懷疑她的死有什麽蹊蹺,老太太病了很多年,身體每況愈下,沒有痛苦的在睡夢中死去,是福氣。

喪禮過後,女陪護離開,卻沒人知道,她早已在短短的一段時間裏,暗中和宏父勾搭上,他們背著宏母約會。

他們掩藏的很深,可是所有事情都有露出破綻的一天。

宏母是個眼裏揉不下半點沙子的人,知道老公出軌了,當即前去捉奸,結果悲劇就發生了。

兩車相撞,沒人知道,到底是宏母心生恨意,故意撞上去的可能多一點,還是來不及剎車,意外車禍的可能多一點。

反正在短短半年時間裏,宏錫失去了三個親人。

然而這還不是最讓宏錫奔潰的事,同樣失去老伴和兒子,兒媳婦的宏老爺子一下子精神不支的倒下了。

宏老爺子一倒,本就岌岌可危的家族企業,更是大廈將傾,樹倒猢猻撒,誰都不願意收拾這個爛攤子。

宏錫當年還小,丁點不懂家族生意,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家族瓦解,公司股東如狼似虎,很快把公司四分五裂,賣給別的財團。

短短數月,曾經輝煌一時的宏家,只剩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孩子,和一個躺在醫院病床上,成了植物人的老人。

這其中的落寞和無助,非經歷輝煌鼎盛,再突然摔下泥潭的人不會懂。

方可露跟沈汀講了一宿,快天亮的時候,方可露聲音發啞的說了一句:“當初要不是老爺子高昂的醫藥費,他根本不會踏足這個黑暗的世界。”

要不是情非得已,誰願意天天刀口舔血,把自己搞得一身傷痕累累?

怪不得,沈汀心裏滿是懊悔,怪不得宏錫的反應那麽大,任誰遭遇了那種事,心裏都會豎起一座防備的高墻。

這次的事,是她弄巧成拙了,她得想辦法彌補。

“你們幫派在什麽地方?”沈汀問方可露。

方可露皺眉,“你問這個幹什麽?”

沈汀不能將原因告訴她,只含糊的說:“我有事情找宏錫,現在就要見到他。”

誤會這種事,從來是越快解開越好,任由它發酵的話,誰也不知道事情最後會朝著什麽方向發展。

方可露朝桌上的鐘看了眼,對她搖搖頭,“還有一個小時就要到上學的時間了,今天是星期一,你忘記了?”

沈汀還真的忘了今天是周一,高中課程緊張,剛開學,請假不好,看來她只能趁著下午放學的時候去找宏錫了。

“你先告訴我,我放學後去找他。”沈汀說著,站起身,她準備去做早餐了。

方可露沒再問什麽,拿了張紙寫下地址給沈汀,她想,不管沈汀出於什麽目的打聽幫派的位置,都應該不會有危險。

沈汀是個心裏有主意的,她向來不會把自己置於不利的位置,她實在沒必要操心那麽多。

方可露想的很準,沈汀重活了一會,很惜命,她輕易不會把自己置於危險的境地。

沈汀沒有危險,宏錫卻遭遇了生命危險。

沈汀結束了一天的課程,破天荒的打了出租車,將紙上的地址告訴司機,坐在車上,她在心裏一遍遍的過著見到宏錫要說的話。

道歉是必不可少的,怎麽解釋就很繁雜了。

有時候說了一個謊,就要用無數的謊去圓它,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越滾越重,叫人身心俱累。

車子很快到達目的地,沈汀給了車費,下車,望著眼前墻上畫滿光怪陸離塗鴉的灰黑建築,挑了挑眉,原來傳說中的黑社會是這樣的。

站在原地醞釀了一下心情,沈汀擡腳往裏面走去,走到旋轉門前的時候,裏面走出的一個戴著黑帽子,低頭匆匆出來的男人讓她不由多看了兩眼。

那人背著一個大包,裏面的東西估計不輕,背帶繃得緊緊的,奇怪的是,那人看著很瘦,衣服穿在身上空落落的,背著那麽重的東西,卻健步如飛,沒一會就消失在了沈汀的視野裏。

沈汀沒把那人放在心上,直接推開旋轉門進入了裏面。

她走了沒兩步,突然聽到一陣嘈雜的聲音,很多人的腳步聲和怒吼聲混雜在一起,沈汀的心沒緣由的跳快了一拍,有什麽事發生了,心裏這麽想著,她加快腳步,往裏面跑去。

大山背著宏錫,急紅了眼往外沖,幫派裏今天在的幾個人在旁邊七嘴八舌的講著亂七八糟的東西。

有人說大山哥你這樣不行,得把老大放平,槍打到胸口,這樣顛簸不行,得放平了擡著……

有人說大山哥你慢著點,註意腳下,別把老大摔下了,有人急哄哄的打急救電話。

周圍亂成一團,大山腦門豆大的汗一串串滾下,他只有一個念頭,盡最快的速度將宏錫送到醫院,他不能有事,他一定沒事!

沈汀看見一群人往門口跑來,燈光慘白的走廊裏,一股汗腥味和著血腥味湧過來,她心一慌,連忙讓開路。

大山根本沒看見她,急切的往門口奔去,眾人趕緊幫忙開門,該死的旋轉門卻在這時候很不給力,很多人擠在一起,你碰一下門,他碰一下門,旋轉門團團轉,怎麽也出不去。

大山站在人後,急的怒吼:“都他們給我滾開!”

此話一出,人群立即閃開,大山用腦袋頂住一扇門,順著出去,門外早已等著一輛車。

大山小心把宏錫放進車裏,砰的一聲帶上門,催促著副駕駛座上的人下車,他自己上去,一踩油門,將車子飛快的開離幫派。

眾人目送著汽車消失,漸漸縮成一個點,站在門前焦急徘徊,默默祈禱老大一定不能有事。

沈汀站在原地,看著潔白的地板上一滴滴連在一起的血印子,渾身僵硬,手腳冰涼。

她看清了大山懷裏的人是誰,這麽多血,宏錫他到底受了多重的傷。

不知從哪扇打開的窗戶外吹來的風,吹到臉上,涼涼的,沈汀楞楞的用手去摸,指尖透明的水光告訴她,那是眼淚。

害怕,驚懼,焦急,擔憂,匯成了兩行無知無覺滑下的眼淚,沈汀擡腳,飛快的沖了出去,捉住一個人急聲問:“他去的哪所醫院?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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