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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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末春初,正逢新年喜氣旺,德宗帝賜婚,因此尚顏終如願嫁給了文子川,文子川也終於抱得了美嬌娘。

十九的晚上,熱鬧的文府是一片燈的海洋,乍一眼望去府內上下皆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喜宴上,文乾曜與賓客對飲了數杯,一旁的文姻卻留意到他今日的不同尋常。

平日飲酒向來不過三杯的老爹,在今日居然一杯杯足足飲了十幾二十回。

其實文姻早就看出來了,她這位老爹一直有件事藏在心裏。

“爹,您怎麽了?”文姻湊近他的耳畔,低聲關切道。

然而文乾曜卻面帶微笑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搖了搖頭:“無事。”

文姻不是傻的,她早就察覺了自從文乾曜從湟源回來以後,便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究其原因,除了文子憐的離開,還會有什麽能夠讓他失去了以往的快樂?

文姻靜靜地攪著碗內細膩醇香的蓮子羹,默不作聲。

喜宴持續了許久,待賓客們散去之後,她拉過了文乾曜,兩人暫別前廳來到了西院的長廊上。

“爹。”文姻擡頭昂首望著文乾曜,有些話,她不得不問了。

“您是在想子憐嗎?”

文乾曜有些意外,他艱難地動了動嘴唇,半天才從嗓子眼裏冒出幾個字,“姻兒你……”

片刻後,他背過身去望著頭頂那顆璀璨的明月終於說出了壓抑已久的心裏話:“子憐會變成現在這樣,其實錯在我……”

他刻意壓低了聲線,頓了頓繼續說道:“若不是那日我與你母親出門遠行,三娘她也不會留憾撒手歸去,子憐她也不會從此恨上了整個文家。”

“爹……”

文姻很意外,原來她所知的文子憐並不是一直都是壞的,但是文子憐終究還是選擇了站在敵對文家的那一邊,這完全是她自己的選擇。

所以無論文乾曜為她做再多的補償,又怎會化解文子憐那顆冰冷的心?

“爹,子憐的事,是她自己的選擇。”兩人沈默了許久之後,文姻走上前去拉過他的手。

“無論如何,子憐還是我的妹妹,是您的女兒,這是永遠都不會變的。離開也許對她來說是最好的解脫。以後還有姻兒在呢,姻兒會一直守在您身邊的。”

每個堅硬的外殼之下都藏著一顆柔軟的內心,文乾曜身為臣子,他盡心竭力,但作為父親,他卻失了職。

如今子川和子姻都成了婚,也許就是對他最好的救贖罷。

走過了千山萬水,但所幸家裏還是溫暖的。

驀地,淚水氤氳著霧氣朦朧了雙眼,他熱淚盈眶將文姻緊緊擁在懷裏。

此時此刻,猶如狂風暴雨般的心頭卻久久不曾平靜。

——

自凈緣寺那日後,左毓之就被押入了天牢,照德宗帝的意思是月末將他流放無人島,然而左毓之卻在押解的途中出了意外,葬身於陡峭的懸崖。

左毓之的死也終於給這一年來發生的所有事情畫上了一個句號,但德宗帝卻始終無法釋懷他的離去。

甚至,是有些不忍心。

乾清宮內,望著窗外消融的白雪,德宗帝嘆了口氣。

“劉玄林。”

“皇上,您怎麽了?”劉玄林放下了手中剛取來的經書,側著頭朝德宗帝問道。

“朕與毓王,真的要走到這一步嗎?”

劉玄林神情凝重,他不是不知道,那日在慈寧宮,德宗帝與蕭太後對處理左毓之的意見並不一致,如今左毓之死於懸崖之下,這也正好說明了其實蕭太後根本就沒想輕易放過他。

劉玄林思考片刻後弓身低頭答道:“皇上,人各有命。”

“你也認同太後的做法?”德宗帝雙眼緊緊盯著他,似乎是想要尋得一個答案。

“毓王,確實只有一死。”

沒錯。

只有他死了,自己才能夠給天下人一個交代,只有他死了,才不會對自己造成任何的威脅。

想著,德宗帝握緊了手上的筆,“罷了,研墨吧。”

“傳令下去,這三日,朕不見任何人。”

“是。”

——

文姻大夢初醒已是巳時了,她睡眼惺忪擡手摸了摸邊上的被窩。

已經涼了。

片晌,她起身走向漱臺,撩起滑落在一側的頭發將其別在耳後,取花瓣和雪水靧面,望著水裏倒映出的模樣,一雙細長的桃花眼,淺淺一笑,梨渦嫣然。

昨夜,占據床榻另一半的人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跡至今都能水中清晰可見,下一秒,她便覺得臉頰滾燙,緋紅一路蔓延到耳根,一時間大腦裏茫然一片。

等幾個丫鬟進來以後,文姻這才倏地醒來,她立即用水撲了撲自己的臉,便開始梳洗更衣。

用膳時分,文姻出了臥房,誰料剛進了後院,就聞到了一股濃烈嗆口的辣味。

若是仔細聞著,裏頭似乎還依稀混雜著一點花椒的香麻。

文姻喜上眉梢,這股香辣爽麻的氣味正合她的口味。

腳下生風的她聞著味兒快步來到了廚房,剛一進門,只見那口沸騰著的石鍋裏,鮮紅的湯汁包裹著嫩肉,轉瞬即逝的氣泡在鍋內翻翻滾滾,浮浮沈沈。

湯內配著辣椒花椒,肉桂八角,香辣爽麻的香味頃刻間撲面而來,令人垂涎三尺。

“噗,青夜,你還會做菜?”見少年在滿是油煙的廚房裏忙忙碌碌,還真是有些不適應。

“瞧好了。”白煙中的少年掂著勺,三下五除二將鍋裏的熟透了的肉片盛了出來,裝在一個精致小巧的白瓷碗裏備用。

下一秒,他迅速將另一個碗裏已經剁碎了的幹辣椒和花椒末撒在肉片上,另一口鍋裏的油熱已經沸騰起來,此時他盛起一勺熱油,當即倒進了那個白瓷碗裏。

只聽見“嗞——”的一聲,頓時濃香四溢,香飄十裏。

看著這一手幹練的操作,文姻瞠目結舌。

淦,這將軍的名號是假的罷!

“青夜掂勺的樣子果真和殺敵一樣勇猛。”文姻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慕放莞爾一笑,將手中的筷子遞給了她,“快嘗嘗。”

“好~”

她看著這色澤誘人的美食,小心地夾起了一片飽含汁水的肉片,然後鼓著腮幫子吹了吹後,便毫不猶豫地就往嘴裏送了去。

湯紅油亮,麻辣味濃,文姻吃夠了肉片,便夾起一段辣椒放入口中,這變態的麻辣味,她吃得酣暢淋漓,面不改色。

一旁的慕放生生被她能吃辣的屬性嚇到了,知道她能吃辣,卻沒想到這麽能吃!

但其實慕放錯了,他如果知道文姻來自現代的重慶,那他應該就能理解為何她是如此的嗜辣。

“這道水煮肉片真真是上等極品!”

“水煮肉片?”聽她給這道菜命了名,慕放當即挺起胸脯揚起嘴角,“為夫以為,叫郎情妾意比較合適。”

文姻被雷得嗆了口氣,漲紅的臉頰不知道是什麽原因開始發燙。

見她一時語塞,慕放趁機上前摟過她的腰溫柔地說道:“昨夜……”

“打住!”文姻的臉一片彤紅,她回想起這幾夜自己與這頭小野獸在榻上的纏綿繾綣,就有些……

“我不吃了!”

她登時就放下了筷子扭頭朝著一個方向跑去。

“那邊是柴房。”忽地,身後傳來了一聲帶著笑意的清冽男聲。

文姻捂臉轉過身去,只見慕放正笑著指了指大門說道:“大門是這邊。”

“……”#¥@%

望著她冒冒失失離開的背影,少年抿嘴淺淺一笑。

“這位夫人,還真是有趣。”

一年後,慕府喜得鳳雛,紫禁城裏,蕭太後病入膏肓,同期駕崩西去。

自此之後,德宗帝面對著嚴峻的局勢,他取善納賢一統左朝,在他在位的六十一年裏,他終於成為了歷史上在位時間最長最受人敬仰的好皇帝。

(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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