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特殊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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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夜。

夜幕三更, 繁星漫天。

微風吹拂, 紀家花園裏的灌木叢輕輕晃動, 沙沙作響。

坐落在花園後方的宅邸宛若一個龐大的藝術品。

所有的人都睡得熟了。

唯有一間屋子亮起了夜燈,痛苦的重喘聲在夜裏格外刺耳。

紀翎額前的發絲黏黏膩膩地粘在臉上,全身是汗, 手腳卻是冰涼的。

她靠在床頭, 雙腿蜷起,左手緊緊握住腳腕。

紀翎的眼睛直直望著對面空無一物的墻面,瞳孔沒有焦點。無意識地用舌尖浸潤著幹澀的嘴唇, 不住吞咽口水。

房間裏的腐臭味愈漸濃郁, 仿若下一刻就會從哪裏爬出蛆蟲。

紀翎眼帶血色, 緊緊捂住口鼻,無法呼吸。臉漲得通紅。

忽然間,想起之前莫璟羽給她的那條披肩。

紀翎從床上爬起來, 跌跌撞撞地去到衣帽間,從衣櫃裏將那條披肩扯出來, 捂在鼻子上。

果然, 是香的。

紀翎無力地滑坐在地上,眼裏沒有任何欣喜。

她枯坐了很久。起身後, 將那條披肩鎖起來, 鑰匙丟出窗外。

紀翎回到床上, 嘗試著閉眼,卻怎麽都做不到。

她看了眼時間,淩晨一點。

還有四個小時天才亮啊。

紀翎仰面躺著, 天花板上的水晶燈有些刺眼。

她擡起手,想去抓那細碎的光。

抿了抿唇角,又將手收回來。

晨光熹微。

陽光透過窗外的樹葉,灑進落地窗。

墨綠色絨布的休閑椅上,斜倚著一個身著輕軟的家居服的少女。

是一夜未眠的紀翎。

她已經習慣了猝然驚醒,靜待天明,神色並不見痛苦。

紀翎起身,伸個懶腰,與剛起床的大小姐別無二致。

刷牙,潔面,穿戴齊整。

叫傭人送來早餐。

不知是上天的饋贈,還是補償。

紀翎即便徹夜不眠,也不會在眼周留下烏青的印子。除了醫生,沒人知道她有這麽嚴重的失眠。

她不想父母太過內疚。

紀翎下樓的時候,紀謹仁正在看財經周刊。哪怕紙媒逐漸沒落,對於習慣了油墨印刷的人來說,電子閱讀的體驗還是略遜一籌。

“爸爸。”紀翎綻出一個粲笑。

紀謹仁放下手中的刊物,眼裏滿是慈愛的光芒。“睡得怎麽樣?”

“嗯。”紀翎面上沒有任何破綻,“挺好的。”

紀謹仁:“上班的生活還適應嗎?”

“我挺適應的,不過老板可能不太適應。”紀翎嘴角又翹高了幾分,“我這樣的員工,應該很讓人頭疼吧。”

“紀家的女兒,不需要委屈自己。”紀謹仁眼裏略有深意,“倒是她撿到寶了。”

紀翎沖父親眨了眨眼睛。“我怎麽可能讓自己受委屈!”

兩人正說著話,一個外表成熟,眼裏卻十分純真的女人從樓梯上走下來。

“寶貝早~”

父女兩個異口同聲回道:“早!”

“……”

紀翎幹笑著問道:“媽媽,你是在叫我還是在叫爸爸?”

頓了頓,“我是不是影響你們夫妻情趣了?”

“我當然是在叫寶貝女兒了!”女人坐下來,非常自然地倒進紀謹仁懷裏。

紀媽媽是蘇家小女兒,名叫蘇阮。人如其名,又蘇又軟。在家是掌上明珠,嫁到紀家,又被丈夫寵著,是貨真價值的“傻白甜”一個。但能讓紀謹仁這樣的男人幾十年態度如一,是不是真的傻白甜,誰又知道呢?

紀謹仁舉起手裏的財刊,掩了臉上的尷尬。

“今天怎麽都整整齊齊坐在這裏?”紀翰軒打著哈欠走下來,抓了抓鳥窩一樣的頭發。

紀翎鼻子皺了皺,起身。“我去上班了。”

蘇阮看了兒子一眼,“弟弟,你為什麽沒有繼承爸爸的一半帥氣?”

紀謹仁:“大概是基因變異了。”

紀翰軒:“???”

紀翎走到紀翰軒旁邊的時候,把他的睡衣角從褲子裏扯出來,嫌棄地搖搖頭,出門。

紀翰軒低頭沈思,他是不是父母擦槍走火的產物?為什麽一大早就要被三個人輪番嫌棄?

蘇阮難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扯了扯紀謹仁的袖子。“老公老公,剛才姐姐是不是主動碰弟弟了?”

“啊!”紀翰軒也反應過來,“姐居然主動碰我了!”

紀謹仁放下手裏的財刊,拍拍蘇阮的手。但笑不語。

紀翎沒有直接去上班,而是先私下見了醫生,開了點治療失眠的藥物。

哪怕一夜不睡,她此刻也異常清醒。

紀翎將近中午才到公司。

第一件事就是走向莫璟羽的辦公室。

直接推開門。

裏面的人擡起頭,錯愕。

紀翎幾步走到莫璟羽面前。

“讓我抱一下。”

她將臉埋在莫璟羽頸窩處,閉上眼睛,許久才退開。

繼而,綻出個笑。“莫璟羽,早上好。”

“早什麽早?已經中午了。”

紀翎點點頭,“該吃午飯了。”

莫璟羽還未說話,面前的人又一下消失。

過了會兒,提了便當袋進來。

紀翎在桌上擺好午餐。“今天都是你愛吃的菜。”

莫璟羽走過去,語氣別扭:“你又知道我愛吃什麽?”

紀翎唇角輕翹,“你哪個菜會多夾一點,看到什麽東西會皺眉頭,愛把什麽東西挑出來,我長了眼睛會看的。”

莫璟羽的心上像是被小錘子敲了一下。

麻,向四周蔓延。

“今天沒有香菜。”紀翎道,“也沒有姜。”

莫璟羽坐下來,語氣中不經意帶了些女兒家的嗔怨,“你上回是故意的。”

紀翎做了個鬼臉,“你又沒證據。”

莫璟羽拿起筷子,嘟噥道:“今天怎麽對我這麽好?”

紀翎投去一個看怪物的眼神,“你是受虐狂嗎?”

莫璟羽呼了口氣,“算了,吃你的飯。”

“不吃我的飯,難道吃你的飯嗎?”紀翎看了眼莫璟羽,“我可嫌棄你的口水。”

莫璟羽指節狠狠敲了一下紀翎的腦門。

“對你好也要被打。”紀翎努努嘴,“以後可沒這樣的待遇了。”

莫璟羽:“那我是不是該感恩戴德?”

紀翎:“吃飯的時候不要說話。”

莫璟羽:“……”

吃完飯,紀翎將頭靠在莫璟羽肩上,聲音像小貓爪子一樣撓人。“莫璟羽,我頭疼。”

莫璟羽喉嚨不受控制地滾了一下。

紀翎自覺地滑下去,倒在莫璟羽腿上。獨屬於她,香氣彌漫的美好境域。

“幫我揉揉行不行?”

莫璟羽:“我要是不呢?”

紀翎:“那我就起來唄。”

不到一秒的工夫,莫璟羽的手已然按在紀翎的太陽穴上。

“那看在你今天很乖的份上,我就給你揉揉。”

“謝謝。”紀翎閉上眼睛,嘴角掛著笑。

沒一會兒就睡過去。

紀翎合著眼的樣子,像極了慵懶的小貓咪。粉粉嫩嫩的唇微張著,發出細細的呼吸聲,隱隱可以看到舌尖抵著牙齒。

莫璟羽的指腹,貼著紀翎媲美牛奶蛋羹的嫩軟皮膚,嗶嗶啵啵的電流不斷從指尖傳到心裏,叫她不禁心猿意馬。

慢慢,慢慢。

莫璟羽俯身向下。

在距紀翎眼睛半厘米的地方停下來。

濃密的睫毛輕輕掃過她的唇,癢癢的。

莫璟羽鼻息綿綿,盡數打在紀翎白皙的眼皮上。

紀翎擡手撓了撓眼睛,哼唧了幾聲。

莫璟羽重新直起身子,手輕輕撫著紀翎的頭發,眼中神色幾經變幻。

火焰熄滅。

紀翎醒來的時候,辦公室裏只有她一個人。

不過門上,留了張紙條。

“出去見客戶,下班前回來。”

紀翎看著紙條,露出一個淺笑。

撕下來,揉成一團,準準地拋進垃圾桶。

“耶!進了!”

紀翎開門出去,在離工位有段距離的地方,就看到林佩靈動飄逸的身姿。

還真是精力充沛啊。

她這樣想。

紀翎坐下來,沖林佩笑了笑。“我送你個禮物。”

“什麽?”林佩扭頭,“千萬不要給我吃的,我在節食。現在看鼠標都是饅頭的形狀。”

紀翎搖搖頭,從包裏拿出一張卡片遞給林佩。

三。

二。

一。

“啊啊啊啊啊啊啊!”林佩從座位上跳起來,雙手顫抖。

繼續,“啊~啊~啊~”

卡片打開,裏面是何明婉的字跡。

“To林佩”的字樣後面,不是文字,而是一個唇印。

抒發完激動之情,林佩對紀翎露出茫然的神情。“但是,婉婉為啥給我一個唇印?我尋思著寫點寄語啥的挺好,存著她的唇印感覺怪怪的。”

紀翎抽抽嘴角,“可能是……為了證明個人魅力?”

何明婉那家夥,好像陷入了一個深度懷疑自己的泥淖,現在簡直時刻想散發魅力。

“總之,謝謝您了!”林佩像一道波浪,蕩到紀翎面前,“撒浪嘿呦!”

紀翎莞爾,“有你這麽有趣的粉絲,真是何明婉的幸運。”

林佩低下頭,一臉嬌羞。“你這樣說,人家怪不好意思的!”

紀翎從洗手間出來,總覺得有兩道目光追隨自己,但回頭的時候,只有兩個同事在墻邊……好像是在打架。

蘑菇頭和國字臉看到紀翎轉過去,松了口氣。

方才,她們兩個一看到紀翎回頭,就互相推住臉,貼在墻上,假裝與環境融為一體的人體藝術雕像。

蘑菇頭和國字臉現在是紀翎的頭號粉絲。

大佬不禁為人低調,還有才華,簡直就是鹹魚的人生楷模。

多看大佬兩眼,都覺得充滿了努力奮鬥的能量。

快下班的時候,紀翎走到同部門文案——杜丹工位旁。

“這個送你。”

杜丹驚訝,“送我?”

“嗯。”紀翎彎彎唇角,“這個還挺好用的。”

杜丹接過來,是一個小型頸椎按摩儀。她經常伏案打字,頸椎確實很不好,總是“哢哢哢”的響。但紀翎會註意到,還送給她一個按摩儀,倒是十分意外的事。

“謝謝。”杜丹頗有些受寵若驚,除了這兩個字也不知該說些什麽。

紀翎沒多說什麽,朝杜丹眨了下眼,便回到工位上。

她就像帶了個百寶箱,不多時又掏出一本畫冊,來到孫寧身後。

“孫寧姐姐。”紀翎乖巧地喚了一聲。

孫寧回頭,笑道:“怎麽了?”

“這個送你。”紀翎把畫冊放在孫寧桌上。

孫寧低頭看去,是她很喜歡的國外插畫師喬迪原版畫冊,十年前的東西,市面上已經絕版了。價格是次要的,就是有錢也不好買。

孫寧怔了怔。“怎麽突然送我這麽貴重的禮物?”

“我看孫寧姐姐喜歡畫一些年代感插畫,這本應該會有點用。我很少畫這類的,放在我那裏浪費了。”

孫寧的風格,其實是受了這位插畫師影響的,但是工作這麽久,也從來沒有人問過她喜歡的插畫師是誰,更沒人送這種禮物給她。每逢生日、過節,倒是會有人送一些化妝品、護膚品什麽的。

“謝謝你,但是這個應該不便宜吧,要不我……”孫寧又不好說出給錢的話,面上略顯尷尬。

“就當我的出師禮?”紀翎笑侃道,“當實習生的時候,孫寧姐姐不是當過我一段時間的師父嗎?”

孫寧露出個無奈的笑,“我可沒有幾百萬的微博粉絲。”

紀翎看了看時間。“到點了,我該下班了。”

說著,便回到工位上,拿起包走了。

孫寧看著紀翎的背影,心想,既然是人家一片心意,就先收下來,以後回個禮好了。

紀翎雖然沒跟誰走得近過,但對關心過她的人,還是有點感覺的。她本來就是個觀察力很細致的人。

紀翎剛走到公司門口,正好跟莫璟羽打上照面。

莫璟羽蹙起眉,“我不是說下班就回來,你怎麽不等我?”

紀翎盯著莫璟羽,眨了幾下眼睛。“為什麽要等你?”

莫璟羽被這個問題噎住,只道:“既然碰到了,就一起下樓吧。”

紀翎一臉莫名,“那你剛才直接回家不就行了?”

莫璟羽板起臉,“我回來看看有沒有人早退。”

紀翎小聲嘀咕:“剝削資本家。”

莫璟羽斜睨了紀翎一眼,“我聽得到你在說什麽。”

“電梯來了。”紀翎指了指電梯門,抓著莫璟羽的手走進去。

莫璟羽淺褐色的眸子在兩人握在一起的手上定格,周圍的一切都成了失焦的模糊背景。

擁擠的電梯裏,紀翎緊緊貼在莫璟羽身後,鼻尖觸著她的後頸,兩只手抓著莫璟羽的衣角。

鼻腔裏充斥獨一無二的香氣。

貪求,饜足。

電梯到達一層,紀翎正要踏出去,腳下頓了頓。

向後退幾步。“莫璟羽,你送我回家好不好?”

等到電梯門關上,電梯繼續下行,莫璟羽才從嘴裏吐出兩個字:“不好。”

紀翎咧開嘴,揚了個笑,“謝謝你送我回家。”

???

電梯門一開,莫璟羽就端著下巴走出去。

紀翎跟在後面,又抓上莫璟羽的衣角。

莫璟羽低頭看了一眼,冷冷道:“我能不能讓你賠一件衣服?”

紀翎嘴巴癟了癟,悻悻松手。“是你的衣服凸出來一塊,太好抓了。”

莫璟羽吸了口氣,從牙縫裏擠出句話:“是被你拽成這樣的。”

“你怎麽這麽摳。”紀翎用腦袋在莫璟羽肩膀上撞了一下,“公司沒賺到錢嗎?”

莫璟羽瞥她一眼,不發一語,往車邊走。

紀翎邁著小碎步跟上,上了副駕駛。

紀翎系上安全帶,一只手握拳,舉過頭頂揚了揚。“駕!”

“……”莫璟羽眉角抽了幾下,“這不是馬車。”

紀翎斜睨著她,“我玩兒我的,你專心開車。”

很好。

不該多嘴。

莫璟羽啟動車子,駛出停車場。

今天意外地沒有堵車。

不過幾分鐘,便到了紀翎口中“不存在的家”。

紀翎的手放在車把上,扭頭看向莫璟羽,沖她眨了眨水漉漉的大眼睛,漆黑無雜色的眸子裏天生帶著狡黠。“莫璟羽,你想邀請我去你家做客嗎?”

莫璟羽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重覆道:“我,邀請你,去我家?”

“對啊,我又不會邀請你去我家的。”紀翎握著把手,稍稍用力,門就會被打開。

“你要是不想的話就算了。”

“我為什麽要邀請你去我家?”

莫璟羽話剛出口,紀翎就打開了車門,一只腳踏出門外。

莫璟羽猝然抓住紀翎的手腕。“我正好要去超市,拿不了那麽多東西,你幫我提回家。”倉促。

“超市啊。”紀翎踟躕片刻。

“那好吧。”她將腳收回車裏,關上門。

莫璟羽握著方向盤的手出了層薄汗,抿著唇,害怕紀翎察覺出什麽,卻又不希望對方什麽都察覺不到。

紀翎看著窗外,不知在想些什麽。

半個小時後。

來到莫璟羽家附近的大型超市。

入口。

紀翎握住莫璟羽的手指,兩個手都用上,一只手裏攥兩根,只留一個大拇指孤零零地被孤立在外。

“這裏人這麽多,你可得抓好我。”

莫璟羽的耳朵頓時染上粉霞,很快變成赤霞。

紀翎面朝莫璟羽,倒退著走了幾步。“是不是要推一個小車車?我可以坐在裏面嗎?”

莫璟羽身子僵硬,面部表情也十分僵硬。“你這麽大個人坐進去,車會壓壞的。”

“我說說而已。”紀翎戳了戳莫璟羽的唇角,“你不許兇我。”

莫璟羽別開目光,“我沒兇你。”

紀翎倏然湊近,鼻尖落在莫璟羽的鎖骨上。

“你好香啊。”她喃喃道。

熱氣彌散。

溫潤,清淺。

莫璟羽能聽到自己此刻強而有力的心跳聲。

立時後退一步,怕被面前的人聽去了。

紀翎皺眉,“我就聞聞,你不要這麽小氣。”

莫璟羽繃著臉走到前頭。“不要總對我提這種無理要求。”

紀翎一把將人拽回來。

莫璟羽沒有防備,結結實實跟紀翎撞了個滿懷。

驚詫的眸子撞上一道期待的目光。

“真的不能坐在車裏嗎?”

“……”

莫璟羽的心慌意亂被當頭潑了一盆水。

十分鐘後。

莫璟羽推著購物車,紀翎坐在裏面若有所思。

兩人頻頻引來旁人的視線。

莫璟羽後背緊繃,耳朵紅成一片,臉上倒是鎮定自若,雲淡風輕。

紀翎嘆了口氣,“實在是太難受了,放我下來吧。”

莫璟羽沒有停下腳步。“你自己要坐進去的。”

紀翎回頭,幽幽道:“我要你把這間超市送給我,你送嗎?”

“我可以送你。”莫璟羽面上一本正經,“不過你還要付租金、商水商電、采買費用、保險、雇傭工資……”

“快放我下去。”紀翎撐住兩邊的鐵桿,“不然我跳車了。”

莫璟羽立刻停下來,穩穩扶住購物車。

紀翎下車後,冷哼一聲。“你以為我會真的往下跳嗎?笨蛋。”

莫璟羽擡起手,似是要從背後把紀翎掐死。

紀翎恰巧回頭。

“……你要幹什麽?”

“你身上有臟東西。”莫璟羽撣了撣紀翎的領子,“我幫你拍掉。”

紀翎繼續往前走,一只手搭在購物車上。“你要買什麽?”

莫璟羽隨便說了幾樣東西,便推著購物車往日用品區走去。

正走著,臉上冷不丁出現一個冰冰涼的物體。

莫璟羽下意識縮了一下脖子。

一回頭,是紀翎得意的小模樣。

紀翎眼睛瞇起來,眼角下彎。“你縮脖子的樣子可真醜。”

手上晃了晃隨手從冷藏櫃裏拿的冰可樂。

莫璟羽閉上眼睛,竭力調整自己的呼吸。今天這家夥真是……格外欠揍。

紀翎把可樂丟進購物車,目光又被別的東西吸走。

逛超市這種事,她以往也就在電視裏看看。現在自己逛逛,還挺有趣的。

買了點日用品,莫璟羽面容冷峻,看起來一副不情不願的模樣。“要不要去生鮮區轉轉,買點肉?我可以給你做晚飯。”

紀翎恍了下神,一臉嫌棄。“那裏又臟又臭,我才不去。”

頓了幾秒,“你最近都胖了,還吃肉。”

莫璟羽一只手推著購物車,一只手抓住紀翎的後脖領子。“結賬,回家。”

“你松開我。”紀翎小聲嘟囔,“當老板要大度一點,不能因為我說實話就惱羞成怒啊。”

莫璟羽飄來一個帶冰刀的眼神。

紀翎吞了下口水,乖乖閉嘴。

進了家門,莫璟羽從袋子裏掏出剛買的拖鞋,往地上一扔。

“給,新的。”

紀翎套在腳上,並著腿往前蹦了兩步。“兩只鞋連在一起,我沒法走路。”

莫璟羽臉上的冷凝表情崩了個稀碎,笑意真切。“你可愛得我都不好意思跟你生氣。”

“知道就好。”紀翎繼續往前蹦。

等蹦到沙發邊,直挺挺往下一躺,將腿翹起來。“我知道要用剪刀剪開的,你快動手吧。”

莫璟羽沒有再掩飾臉上的笑容,唇角成弧,拿剪刀把拖鞋中間的塑料圈剪斷。

手收回去的時候,意外瞥到紀翎左腳腕上,移了位的精致腳鏈上方,有一圈細細的疤。

莫璟羽狀若無睹,放下剪刀。去廚房拆了剛買的哈密瓜和葡萄,端出來擺在桌上。

紀翎將胳膊背在腦後,懶懶倚在沙發上,儼然是家裏的女主人。

“莫璟羽,今天可不可以留我過夜?”她的眼皮又不受控地上下開合,“我保證乖乖的。”

莫璟羽咬住下唇角。“你跟我什麽關系,為什麽要留下來過夜?”

紀翎原本要合上的眼睛覆又睜開。

人也從沙發上坐起來。

“我就問問。”紀翎起身,“不行的話,我就回家了。”

紀翎從莫璟羽身邊經過,沒有任何阻礙。

一步,兩步,三步。

莫璟羽喉嚨發緊。

似被一只看不到的手扼住。

轉身,從背後抱住紀翎,兩條胳膊將她整個人攏在懷裏。

“為什麽想在我家過夜?”唇邊是顫人心房的細滑觸感。

莫璟羽呼吸促了幾分,睫毛微動。

“哪有那麽多為什麽?”紀翎扭頭,眼裏疑惑,“倒是你為什麽抱著我?”

頓了一秒。

莫璟羽松開紀翎,擡手揉了揉她的頭發,“今晚留下來吧,不然我還得開車送你。”

“那就打擾了。”紀翎沒有再客氣,坐到沙發上,打開電視。

拿起金屬叉子,紮起一塊哈密瓜。

莫璟羽唇角澀意蔓延。嘴巴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我也想知道為什麽。”

夜漸深。

莫璟羽洗了澡出來,頭發裹在毛巾裏,露出白皙光潔的柔頸,皮膚上還散著濕氣。

浴袍包著玲瓏曲線,齊齊整整,反倒有一絲禁欲之美。

紀翎的鼻翼動了動,臉轉過來,看到莫璟羽正往這邊走。

她站起身,迎著莫璟羽走過去。

“你終於出來了,我都等不及了。”

說完,從莫璟羽旁邊擦肩,朝浴室走去。

莫璟羽目光微頓,去廚房開了瓶紅酒,坐到沙發前的地毯上。

獨酌。

紀翎出來的時候,浴袍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

她看了眼莫璟羽的腿,又看了看自己的腿。

“你明明沒比我高多少,怎麽我穿上這麽大?”

莫璟羽面上已然浮了一層薄紅。桃花眼彎了彎,“也許是別的地方,尺寸不一樣呢?”

紀翎的註意力跳到別處。

“你怎麽自己喝起酒來了?”

莫璟羽定定望著紀翎,伸出手,嗓音裏染上微醺的迷離,“過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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