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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是要我做你相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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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大戲的果然如村裏人所說一般,只能聽懂個七七八八,所以,整場戲下來,竇兒娘只見著一男一女在那裏你一句我一句,在臺上不知道轉了多少個圈,最後不知從哪裏蹦出個人,拿著刀子舞了兩下,整場戲便哭哭啼啼地結尾了。

“怎麽樣?”大戲結束後,全程未發一話的白闌忽然間開口了。

雖然未聽懂但全程專註的竇兒娘回頭看向白闌,最後搖了搖頭道:“沒有……聽懂。”說著,垂下了眼眸。

這一場戲,她浪費了白闌的錢,還沒有聽懂,竇兒娘忍不住愧疚了起來。

只是沒有愧疚一會兒,一雙手就摸向了她的頭頂,輕輕捋順了頭頂幾根被風吹亂了的細發。

“不懂也無事,我講予你聽。”白闌淺淺一笑,開始說了起來。

這是一個悲傷的故事,無關其他,只關情愛。

“所以,他們以後都不能在一起了嗎?”竇兒娘問。

白闌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那他們真可憐啊。”竇兒娘聽了白闌的話後,有些失落。

雖然自己不懂情愛,但是她忽然想到了離開她的老叫花子,雖然他們的感情不比情愛,只關一頓飯而已,但是老叫花子走了不久後,她還是感到一陣空虛和失落。

大概白闌故事裏的那兩人,更是傷感吧,畢竟相愛,卻永不相見。竇兒娘默默地想。

只是,相互喜歡,又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呢?

竇兒娘想不出來,只是覺得那感情肯定深於她和老叫花子,以及……白闌吧。不過白闌要是永遠不見她了,那麽,她肯定會比老叫花子的離去更難過的。

只是具體怎樣難過,她不敢想象。

這次在城鎮的行程計劃是三日的,今日,是最後一日。這個城鎮該去的地方都已經去了,最後臨走之時,白闌在裁縫店給竇兒娘購置了幾件新出的衣服,打包好後,便準備返程。

竇兒娘和白闌走在路上,白闌一路牽著竇兒娘,路過一條大路的時候,迎面來了一行喜慶萬分,紅紅火火的隊伍。一路吹鑼打鼓,熙熙攘攘,好不熱鬧。

白闌牽著竇兒娘的手往裏面靠了一些,給那支隊伍讓了一條道出來。

這隊伍竇兒娘知道,是用來迎親的隊伍,村裏她見過,只是沒這城裏的熱鬧罷了。

那時候,竇兒娘還小,只知道迎親隊伍走過之後,旁邊的一個穿著喜慶的胖嬸見她看著他們,便走來給了她一顆糖,說是喜糖。那時候她高興老半晌,便知道這事兒是熱鬧的事兒。

後面見多了才知道,只是迎親的隊伍,男女到了一定年紀之後,都會經歷的。聽說女子到時候會去男子家裏生活,然後喊男子為……

相公。

“嘿,小子,我命你,以後你就是我的相公了,你從也得從,不從也得從……”

不知怎麽的,一想到相公二字,腦海中就莫名其妙地出現了這句話,一句脆生生帶著些賭氣意味的話。

這話的出現,直接讓看迎親隊伍看得楞神的竇兒娘怔了一下。

“你怎麽了?”白闌察覺到了竇兒娘的反應,關心地問道。

白闌的話提醒了竇兒娘,她記得,似乎剛來白闌大宅的時候,那晚,也是做的如此的夢,夢中,一個女子一直喊著相公。

難道……

竇兒娘看著白闌,風華絕代,不染纖塵,仿若超脫萬物……,竇兒娘當即搖了搖頭,將自己那些忽然出現的亂七八糟的想法給甩了出去,然後對著白闌哈哈一笑道:“沒……沒什麽。”

自己怎麽能夠如此胡思亂想呢,明明只是一個奇奇怪怪的夢而已。

正當竇兒娘努力排除雜念之際,卻聽旁邊的白闌忽然道:“豆兒,你想過……要個相公嗎?”

聽老叫花子說,女大當嫁,到時候,便會有個相公疼愛她。

當時,雲荳還渴望著,但是現在,雲荳的這種想法,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她已經有了白闌了,白闌對她這麽好,她為什麽還要相公?

聽說,有了相公,便不能同別的男子接觸了,如果不能和白闌一起……那麽,她寧願不要相公!

她不要離開白闌,她不要相公,她要白闌!

竇兒娘剛剛還紛亂的心霎時平靜了下來,她擡頭看向了他,發現他只是看著迎親隊伍,並沒有看她。

要個相公?竇兒娘心霎時有些緊。

為什麽要要相公?現在這樣不好嗎?

難道……白闌還是不想要她,所以才想著要給她找個相公,好將她送出去嗎?

“不要。”竇兒娘當下就回了白闌的話。

“為什麽?”白闌被竇兒娘的話拉回了神,轉眼看向了她。

竇兒娘努力撐住又想要哭的眼,不讓自己表現出來,呲牙一笑道:“竇兒娘有白闌就好了,竇兒娘不要相公,竇兒娘只要白闌,竇兒娘……想一直和白闌在一起。”

不過白闌在聽了竇兒娘的話後只是淡然一笑,用另外一只手摸上了竇兒娘的頭,久久未說話。

本以為這事就這樣結束了,沒想他卻忽然道:“豆兒,是要我當你的相公嗎?”

竇兒娘被白闌的話驚了一跳,自己剛剛才蹦出來的小心思,沒想到一不小心就這樣被發現了。

“不……不是……竇兒娘不是……”

竇兒娘努力地解釋著,不想讓白闌發現自己這點剛剛萌芽的小心思,但是……她不聰明,到頭來,只會用“不是”來反駁。

看著白闌始終有著淡淡笑意的眼,竇兒娘最終沒有忍住,哭了出來。

“竇兒娘沒有,竇兒娘沒有,竇兒娘錯了,白闌別不要竇兒娘,好不好……”

竇兒娘越哭越厲害,最後開始哇哇大哭了起來。

迎親的隊伍很長,還未走遠,就見有個大嬸回頭瞪了竇兒娘一眼,道了句晦氣。本來還想再罵什麽,但見著白闌後,便將所有的罵意咽了下去,最後有些留戀地走了。

走後,還時不時地回頭看。

竇兒娘哭得厲害,白闌蹲下身子給她擦眼淚,此時竇兒娘已經哭得脫了氣,就在淚眼朦朧中,便聽見白闌嘆了口氣,輕聲道:“豆兒,我好不容易將你找到,又怎會不要你?只是你我……”

白闌的話沒有說完,便沒有說了。只是一味輕撫著竇兒娘的碎發,安慰著她。

白闌的安撫對於竇兒娘來說,只起到了一點兒作用,畢竟白闌一直都是這樣溫柔的人,或許,他殘忍的時候,也是如此溫柔的吧,竇兒娘一直都這樣想。

而對於竇兒娘的哭泣,真正起到作用的,其實是白闌的話。

本來哭得稀裏嘩啦的竇兒娘聽了他的那句話後,竟然漸漸止住了哭泣,只是小聲地哽咽著。

她並沒有註意到白闌話中的無奈,原本低落的心情,在聽了他的話後,甚至還有些高興。

白闌親口說了,不會不要她的,白闌不會不要她的!

這樣……,真好。

***

竇兒娘哭夠了以後,便和白闌一起往回走去。

由於竇兒娘的哭鼻子,導致路上耽誤了時間,這就使回去的時間已然不夠了。

回到大宅,大概天會黑吧,竇兒娘看了看天,忍不住想。

都怪她,動不動就哭鼻子,明明就知道哭鼻子招人討厭,而自己卻在白闌面前一而再再而三地哭鼻子,明明在家裏都不會的,而且,自己也時時刻刻地告誡著自己,但是只要一想到白闌不要她了,她就怎麽也控制不住自己。

竇兒娘一路低著頭,像犯了錯的孩子一般,不敢去看白闌。直到白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到了。”

到了?這麽快?

竇兒娘擡頭,熟悉的門庭,熟悉的草木,熟悉的建築,以及熟悉的小白花。

果然,已經到了大宅門口了。

竇兒娘看看天,發現太陽還未落下,正用最後一絲夕陽染紅遙遠的天際。

四周都是熟悉的一切,竇兒娘再看了一圈,確定是白闌大宅無疑後,便和白闌一起跨了進去。

大概是自己一路心事重重,所以才走得快了都不自知吧。

本來以為要趕夜路的竇兒娘不僅沒有趕夜路,還按時享受了白闌為她準備的晚飯。

不得不說,和外面的好吃的比起來,還是白闌做的好吃。

由於哭了一場加上路上行程的勞累,竇兒娘像三天沒吃飯一般,吃光了白闌做的飯,引得在一旁慢慢吃著青菜的白闌一陣發笑。

飯後,白闌收拾好碗筷離開了,而竇兒娘則是自己默默地回到了屋裏,洗了洗臉,坐在床上發呆。

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是竇兒娘最孤獨的時候,因為這個時候沒有白闌的陪伴,只有她自己一個人,對著燭火發呆。

每每回想起一天發生的事情,竇兒娘都會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仿若活在夢中一般。但是當第二天一早白闌再次出現在她面前時,她又仿若活了回來一般,將晚上的那些心思,埋藏在了心底。

雖然時不時還是會想起來,但比晚上的那種感受,要好了許多。

竇兒娘發了一會兒呆後,便準備再次入睡。反正晚上想再多,醒來,又會是美好的一天。

白闌在,大宅在,小白花在,所有的一切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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