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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一百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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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沭心中有著懷疑,未曾開言就聽到趙攸絮絮叨叨地開口:“阿沭, 我們膝下有皇子了, 就不怕了, 你無需害怕的。”

她的語調很輕,蕩在寂靜的殿內, 淺淺透著幾分溫柔。

溫沭低眸時她就已經睡著了, 微翹的睫毛輕輕顫抖, 如玉的肌膚透著粉妍妍的櫻花色。剛剛還哄得人開心,這麽快就睡著了, 也真是孩子心性。

她將趙攸扶到榻上躺好,醒酒湯是喝不了了, 本就不愛喝那個苦澀的湯汁,現下睡了就更不大可能會喝。

趙攸醒來的時候已至黃昏了,柳欽急急忙忙走來, 見到皇帝與貴妃緊張道:“那個今日蘇韶在長公主府飲酒,許是喝醉了,長公主讓我去診脈,我不知榻上之人是蘇韶,一下子說出女子的脈像、於是、就……”

柳欽支支吾吾地指著屋頂:“蘇府的天塌了。”

趙攸正捧著湯在飲,聽到這句話後忍不住擡眸:“齊安做事荒唐,竟想著灌醉蘇韶來診脈。”還有半句她未曾說出口, 穆見的出現, 或許就會讓兩人的命運回到正軌。

溫沭蹙眉道:“你入京這麽久還總是被人算計。”

柳欽跑得腿都軟了, 接過宮娥手中的茶大口喝了, 上氣不接下氣道:“我有什麽辦法,你們一個個猴精的,我怎麽去提防。診脈的時候隔著紗幔,我如何知道是誰。”

溫沭擡眸,就與趙攸對視一眼,“貴妃回趟蘇家看看,齊安脾氣不好,估計逼著兩人要和離的。”

古人封建,哪裏就能接受女子與女子相愛的事情,況且齊安對蘇韶本就不喜歡,現在有了蘇家的把柄,定然會趁機鬧事的。

溫沭頷首:“好,我先去回去看看,陛下且寬心。”

趙攸擺擺手:“去吧,我等你回來,觀主也去看看。”

柳欽縮了縮脖子,搖首:“我不去,蘇夫人現在恨不得拿棍子打死了我,我還趕著去給人家打?”

“我去就不會打你,觀主且去吧,當時發生何事也好解釋一二。”溫沭眉眼間也隱著一抹愁緒,蘇家剛經歷過謠言,蘇韶若和離,王氏或許就撐不住了。

王氏作為蘇府正妻,能將她當作親生的來看待,已然是不易。她雖不喜蘇文孝逼迫皇帝,也未曾怨恨過王氏。

遇到齊安長公主這樣的岳母,蘇韶的日子也不好過。

皇帝腦子還是有些暈,目送溫沭離開後就躺回榻上,也是亂糟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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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溫沭回蘇府的時候,蘇韶已經回來了,衣衫整齊,臉色白得怕人,坐在那裏不發一語。

王氏急得眼眶發紅,見到溫沭趕回來頓時就哭了出來,“阿韶自從回來後就一直不說話,貴妃,蘇家怕是有大難了。”

婦道人家遇到這樣的事自然會被嚇得魂不附體,哭哭啼啼與溫沭說著蘇韶被灌醉的事:“這個長公主做事真是荒唐,哪裏有她這樣的岳母,做事太不厚道,如今將安妍帶了回去,逼迫她們和離……”

話沒說完就看到門邊上畏首畏尾的柳欽,氣得直接拿起茶盞砸了過去,撲過去罵道:“我家夫君將你當作座上賓,對你有多好,孩子帶回府給你養著,現在你恩將仇報。”

她一撲過來,柳欽就向一側避去,這等架勢嚇得他魂魄都飛了,小聲道:“看著平時溫溫柔柔的女子怎麽就這麽潑辣,真是可怕、可怕。”

王氏要打人被溫沭及時拉住了,勸說道:“夫人莫惱,眼下這種事情也怨不得他,只要安妍堅定想回蘇家,長公主想拉也是拉不住。”

“安妍極為孝順,長公主說什麽她都會聽的,你看看阿韶在那裏都傻了,她若有你一半的伶俐也不會被長公主這麽算計。”王氏說話就帶著哭腔了,蘇韶有多喜歡安妍,她是看得一清二楚,要是兩人和離,那豈非竹籃打水一場空。

柳欽嚇得縮到墻角去了,溫沭忙寬慰道:“陛下知曉此事,長公主再如何鬧也是不行的,夫人莫要擔心,還是那句話,安妍想回蘇家,旁人是攔不住的。”

話音剛落地,蘇文孝大步走來,面色凝重,給溫沭行禮後就看向蘇韶:“你岳父前來找我,你若想保住現在的官位,你二人便和離,安家發誓不會洩露你的秘密。”

屋內頓時安靜下來,王氏也不哭了,更不敢發出聲音,就怕打擾到蘇韶。

蘇韶臉色蒼白,連帶著唇角都失去血色,酒醉本就是件傷身體的事,還發生這種事,可見她腦子裏都混亂了。

她忽而擡首,眸中湧動著讓人看不清的情緒,出口的聲音帶著沙啞:“我若不要前程,父親可會怪我?”

王氏哭得撕心裂肺,“你不想要官位是小事,你的身份若捅出去,整個蘇家都會背上欺君之罪。”

溫沭沈許久,道:“我去趟公主府,問問安妍的意思,齊安公主若是不退讓,你屆時去崇政殿外去請罪。前提你若喜歡安妍,她是否值得你賭上整個蘇家。”

溫沭的話從感情著想,若是貪慕權勢者則另謀它論。

“不必了,我方從公主府過來,安時舟的態度也是一反常態,他們非要和離。”蘇文孝開口打斷了她的話。

宋不如楚那般開放,女子成親之事到底沒有先例,也無底氣去勸諫。

蘇韶忽而站起身,掙紮片刻後才下定決心,道:“我去崇政殿外請罪。”

溫沭道:“等等吧,我且去試試,蘇大人不如在府內等候一個時辰,還未到撕破臉面的時候。”

蘇文孝回身看著她,眸色帶著覆雜,王氏先她開口道:“那、那貴妃且去試試,若是可以的話,也是皆大歡喜。他們敢不見蘇府的人,但是不敢不見貴妃。”

溫沭沒有等蘇文孝回答,帶著柳欽一同離開。

蘇文孝看著溫沭堅毅的背影,長長嘆出一口氣,溫沭性子比起蘇韶果斷許多,或許一人長大的緣故,她總是喜歡一人去解決問題。

宮裏的馬車就停在蘇府外面,溫沭入府不過半個時辰的功夫,她匆忙出府的時候未曾在意,直到踏上馬車才覺得哪裏不對。

車內似乎還有一人。

她掀開車簾後就看到在小憩的趙攸,身上還蓋著毯子,許是等了有會兒了,眉眼微微蹙著,有些不耐。

溫沭小心地上車,摸摸她的手心,還是熱的,小聲地喚醒她:“你怎地過來了?”

“我猜你會去公主府找齊安說話,齊安的性子焦躁,又拿捏著你們的把柄,多半是不會妥協,我來接你入宮。此時去安府只會火上澆油,不如等上幾日,只要蘇家熬得住,安時舟夫妻就會開始心慌。”

趙攸懶洋洋的靠著溫沭,她就怕這個時候過去會被齊安冷嘲熱諷,溫沭不是喜歡撕破臉面的人,定然會忍著齊安的話,自己受委屈。

若是受幾句委屈就能解決所有的事,也就罷了。偏偏就是受了委屈都不會讓事情圓滿解決,那麽就沒有必要受委屈了。

趙攸過來,溫沭心中多少有些底氣,但多少還是不敢這麽晾著安家,輕聲道:“這樣會不會逼急了安家?”

趙攸就像沒有骨頭一樣靠著溫沭,懶懶地打了還欠,腦子還有些酒意,趕過來的時候腦子都有些不做主,她動了動身子,尋了個舒服的姿勢才開口:“你讓蘇家人莫要理齊安與安時舟,安時舟要敢揭開蘇韶的身世,你讓蘇文孝告訴他先帝都已知悉這件事,陛下那裏也已知曉,算不得欺君之罪。”

先帝都已死了近十年,這個時候與他對質?給安時舟幾個膽子也是不肯的。

溫沭被這個耍無賴的話驚到了,沈吟了半晌才道:“若是齊安去揭破又該如何?”

趙攸道:“那就更好辦了,安妍未出嫁之前就已知曉蘇韶是女子,她二人你情我願,算不得欺騙,再者此事揭破,天下人都知道安妍喜歡女子,以後誰敢娶她?在公主府是要做一輩子老姑娘的。”

按照兩人的短處去想辦法,必能拿捏到他們。前提就是先晾著他們,讓他們心中無底,仿徨不安之際說出這番話,就不敢再輕舉妄動。

就是有些無賴罷了。

她來時想了一路才想到這個辦法,腦子裏暈乎乎的,說了大段的話後覺得口渴,推了推溫沭:“阿沭,我渴了,有水喝嗎?”

溫沭在思考這番話的後果,聽著趙攸嚷渴了就掀開車簾,吩咐人去蘇府取水,回身時才不安道:“若是他們執意去揭破蘇韶身份又該如何?”

“那有何懼,朕給你們擋著,欺君之罪欺的是朕,朕都不計較,何懼人言,好了,該回宮去了,小皇子估計該餓了。”趙攸揚起眉梢,帶著屬於帝王的自信與驕傲。

溫沭聽到最後一句話覺得趙攸有些不正經,孩子餓了與她有什麽關系……

趙攸不待水來就輕輕咳嗽一聲,溫沭摸上她的額頭,小皇帝身子不大好,醉酒後睡醒就來回奔波,還是早些回宮的好。

她吩咐人將話傳給蘇文孝,自己同皇帝一道回宮。

即使她回去的早,小皇帝第二日的時候還是發起了高熱,免了早朝。

安時舟幾次過來有要事要稟都被貴妃擋了回去,他悻悻地出宮去了。出宮遇到蘇文孝的時候,他問起和離之事,蘇文孝瞪了一眼,甩袖離去。

皇帝病得早朝都免了,哪裏還有力氣聽你說這些家裏長短的事。蘇文孝照著溫沭的話不去搭理安時舟,也與門房說過了,不準安府的人入府。

宮裏小皇帝的高熱來勢洶洶,喝了藥下去才穩定下來,不想夜裏又發起高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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