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七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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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沭雖說是重生的人, 對於情愛也是懵懂的孩子, 趙攸不介意這些甜言蜜語,只要溫沭心中有她就好,其他都不重要。

“想, 那你想我嗎?”趙攸同樣回一句。聲音軟軟的, 甜甜的。

溫沭沒有回答, 俯身親上她的唇角。

外面開始下雪了,雪簌簌而下, 無聲的美。

溫瑾讓人備著一壺酒去福林殿, 這招是從季貴妃處得來, 季氏長相一般都可以成功, 那麽她也可以的。

酒是好酒,醇香誘人,她冒著大雪一路走過去, 白色的狐裘上落了一層厚厚的雪,在走入廊下後化去。

殿門緊緊關閉的, 溫瑾朝裏面看了一眼也看不真切。在她探頭的時候綠意給廊下伺候皇帝的宮人塞了個沈甸甸的荷包, 笑道:“今年這個冬天太冷了,拿著去吃買些衣裳。”

溫瑾與溫沭不同, 溫沭來這裏從不用稟報,這道門好像就專為溫瑾設的。

廊下伺候的宮人如何會不知曉皇帝的心意, 以前都是陛下巴巴地去中宮找皇後, 就算過來也是不用通報的, 更不會帶些酒水過來。

宮人沒有拒絕, 陛下提點過,溫瑾的人來塞銀子照收不誤,誰會和銀子過不去。她笑吟吟地接了,道:“陛下與人賞雪去了,至於去了何處賞雪,奴就不知了。”

溫瑾不明白了,趙攸這個時候會和誰去賞雪,她急忙忙地回宮讓人去打探。現在這個時候唯獨她能見到皇帝,其餘後妃膽子小,更不敢往前湊。

打探的宮人出去打探一圈都沒有得到消息,溫瑾不甘心,又道:“去宮門口問問,今日可有女子入宮?”

皇帝可不是尋常子弟,宮裏的家花不香,保不住就去外面找野花去了。

宮門口是陳統領的人當值,見到小宮人塞過來的銀子後頓了一下,眼光掃了一圈後偷偷收了起來,回道:“今日入宮的女子很多,不知你說的哪個?”

綠意被說得發怔,什麽叫很多?

她忙問道:“有哪些官家的女子?”

當值的禁軍仰首看著雪花:“還真不知道,進出都是馬車,車簾車窗關得緊密,我們這群糙漢子哪裏看得到。”

綠意氣得心口疼,銀子又白花了,也不再搭理人,轉身就往宮裏跑去。

回殿後就與溫瑾一一說清楚,一聽到很多女子進宮就氣得砸了杯盞,罵道:“色胚子。”

色胚子趙攸睡到黃昏才醒的,揉揉自己的眼睛後就爬了起來。她在溫沭的床上,被子都是柔軟的,腿腳一動就碰到了手爐,還是熱的。

衣裳也被換過了,她低眸一看後略微不自在,耳尖都跟著紅了,又鉆回了被子裏。

整個人都縮了進去,她不是古代人,卻被個古代人壓著,說出去也很丟人的。

想了想整張臉都紅通通的,伸手就摸到手爐,直接塞到自己的胸口的,暖暖的。

溫沭聽到裏間傳出嘆氣的聲音,知曉趙攸醒了,放下書冊就往裏走去。一進裏間看到床上鼓起的小山丘,走過去拍了拍趙攸的腦袋:“這裏很冷嗎?怎麽縮在裏面。”

“不冷。”趙攸縮不下去了,就伸出腦袋道:“你去了哪裏?”

說出口又覺哪裏不對,改口道:“我給你帶了很多小東西,都是很精致的,好玩又值錢。”

最後值錢兩個字惹得溫沭發笑,皇帝送禮約莫是越值錢越好。只是她這裏值錢的東西放著感覺浪費,還耗費人力帶上山。

她摸著趙攸露在外面的腦袋,語氣溫柔:“這裏用不到,下次送到華殿。”

“這樣也好,莊裏終究不是存身之地。”趙攸很好勸的,一句話就被溫沭說服了。她翻過身後想起哪裏不對,反駁道:“我讓人將些大物件送去了中宮,帶過來的都是小的。”

趙攸眼睫顫巍巍的,臉蛋也在被子裏悶得通紅,溫沭見後道一句:“傻氣。”

如何不傻氣,趙攸做的小事都是傻氣,好好的宮殿不待,花費力氣跑到陰冷的山中也不是帝王做出來的事。

趙攸被訓傻氣後,惡狠狠地回一句:“你也傻氣。”

兩個傻氣的人在一起,很般配的。

趙攸自娛自樂地在床上滾了一下,哪裏有在外面威儀的樣子。溫沭在她肩上拍了一下:“不許再傻了。”

“我最近見到那三個老頭子就心煩,加之宮裏還有個溫瑾,日日都沒好日子過。”趙攸小聲地控訴,“還有那個楚公主……你夢裏的事應該都知曉,你看看好多麻煩的。”

楚公主與趙攸沒有關系,但是與溫瑾有關系。

因為是溫瑾弄死她的。

溫沭早就知曉這件事,也不曾在意過,趙攸這個呆樣,除了這個皇位,約莫著也不會有吸引旁人的地方。那個楚公主也傻裏傻氣,逮著皇帝就不撒手,溫瑾不動手,皇帝也要忍不住的。

“那你離她遠一些。”她淡淡地開口。

趙攸覺得阿沭變了,以前還會吃醋,現在醋是什麽顏色,恐怕都不曉得了,“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你說什麽?”溫沭聽覺不好,見趙攸嘴巴動了動,卻沒說話就問了一遍。

趙攸哼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外面天色都已黑了,又因落雪的原因而比往日亮了一些,趙攸穿著寢衣就跑到窗戶下去看雪景,兩只眼睛在雪景的折射下而亮晶晶的。

晚上吃暖鍋,趙攸聞到誘人的香氣後就被吸引住了。她走過去就見溫沭在擺弄碗筷,外面的雪順著門打開的縫隙而飄了進來,這才知曉外面的雪很大很大。

大到迷住人的眼睛。

溫沭心中多了一抹擔憂,“你怎地今日過來了?”

“今日無大事,落雪了那些大臣就會安分的,不會來找我。我問過欽天監,他們說今日會有大雪。”趙攸盯著暖鍋裏被燒得沸騰的肉,香噴噴的。

這麽一說,溫沭不悅道:“你還特意選大雪的日子過來。”

“嗯,阿沭,我餓了。”趙攸嚷了一聲,中午都沒吃,來了也沒吃到。

兩人坐下後,趙攸就夾了筷肉給溫沭,一面道:“鹿肉好吃,我讓他們特地送來的。就是沒有烤著好吃,暖鍋裏放羊肉才好呢。”

縱是如此,她還是吃得津津有味。溫沭知曉她喜歡吃烤肉,或許下次過來可以做。

她也會烤肉的。

外面雪還在下,好像會下一整夜,打開門撲面而來的就是一陣冷風,趙攸整個人抖了一下,下一刻就擡腳走出去。

屋檐下燈火很足,雪花疏疏密密地,如羽毛般飄入廊下廊下婢女將手爐遞給她,她沒有去接,反走到庭院裏摸了摸枯樹上厚厚的雪。

溫沭接過婢女的手爐,站在屋檐下,鴉雀般睫毛上落了片雪花,瞬息間就化了。

今年的雪格外大,寂靜的山中與人間不同,昏黃的光線裏看雪就格外清楚,只是莊內還沒有梅花,或許明年冬日就能看到了。

趙攸摸了摸雪後就走到溫沭身邊,“阿沭,你以前在道觀也是這樣一人看雪嗎?”

“以前啊,沒有時間看雪。”溫沭眼中都是柔柔的笑意,語調晦澀。那時雪大了,窗戶紙就會破。補窗戶都來不及了,哪有閑情逸趣來看雪。

賞雪也是一件奢侈的事。

趙攸也是一樣的,她以前不喜歡下雪,因為太冷了,穿再多的衣服都覺得冷。她笑了笑,就道:“我也是,那我們今夜就在一起賞雪,好不好?”

“不早了,你明日還要回臨安城,回去該睡了,熬夜對身體不好。”溫沭將手爐塞到趙攸的手中。趙攸眼中黑漆漆的,默不作聲地接過手爐。

門窗關緊後就感受不到那股刺骨的冷意,溫沭給炭盆裏添了些炭後,就看到趙攸坐在榻上抱著糕點在吃。

莊子裏的庖廚是從南邊走找來的,做的點心與宮裏庖廚不同,趙攸覺得新奇就多吃了兩塊,誇讚道:“這個點心好吃,我明日帶點回宮去。”

溫沭不再說話了,自己走到小爐子旁邊給趙攸沏茶去去甜膩。

趙攸晚飯吃了不少,現在又吃糕點,她已不再勸她了。趙攸吃得歡快,還塞了幾塊糕點給溫沭,兩條修長的腿盤了起來,就像街坊上的小流氓。

溫沭本就話不多,眼下就與趙攸靜靜吃著糕點,沒多久兩人就將一碟吃完了。這時茶水恰好溫熱,可以喝了。

在這裏,溫沭事事親為,也不用婢女動手,看著令人很自在。

趙攸更不想走了,然而她沒有提,喝完茶水後就躺下,她睡不著就拉著溫沭聊天。

兩人同時看著屋頂,溫沭握著趙攸的手,與她說起在道觀裏的事:“柳欽有時會下山給人診脈,那時觀裏就我一人。”

“那你害怕嗎?”趙攸好奇道,女孩子家柔柔弱弱,古代的女子更是如此,還會封建迷信,遇到鬼魂就嚇得不像樣子。

溫沭靠近著趙攸,兩人肩靠著肩:“不怕,道觀裏本就是鬼魂害怕之地,豈會害怕。”

聽到這句,趙攸嗤笑道:“那麽那個道觀裏有像嗎?什麽都沒有,就頂著道觀的名聲。”

溫沭被她笑得不自己,解釋道:“其實本來是有的,後面時間太久也不知哪裏去,莫要再笑了。”

“難不成又是被柳欽賣了。”趙攸抿緊著唇角,說不笑就不笑了,肩膀跟著一顫一顫。

溫沭覺得無奈,窮人日子本就艱難,就算被柳欽賣了也是可以理解的。她摸著趙攸的肩膀,再次道:“莫要再笑了。”

趙攸憋得臉蛋通紅:“我笑你。道觀裏的石像不值錢的,哪裏會有人要。”

溫沭正經道:“或許是金子做的。”

“金子做的,柳欽早就發達了,哪裏會窮到典當你母親的舊物。”趙攸再次戳穿溫沭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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