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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理所當然的中止了。路西菲爾被迅速帶去進行身體狀況的檢查，所幸一切都沒有問題。剛才的意識混亂仿佛只是突然出現的幻覺一樣。但是另一個問題就是路西歐也和他一起接受了檢查。他們互相在醫療部門看到對方的時候臉上都浮現出了驚訝的神色。

“你也倒下了嗎？”路西歐詢問道，路西菲爾點了點頭。路西歐的神色慢慢嚴肅起來，幾秒之後他瞟了一眼聖德芬：“在事件發生的時候，小聖你是不是喊著路西菲爾大人，然後沖過去抱住了他？”

“欸？是這樣……你為什麽問這個？”聖德芬還在關註路西菲爾的檢查結果，突然被問有點意外。倒是路西菲爾明白了什麽，回問道：“你在事發時周圍是不是圍滿了研究員？”

“……”路西歐輕微的嘆了一口氣：“看來是我們的視角共享了，我們，還有……”

“還有培養皿中的實驗體。以及……”

他們倆對視了一眼，面色都不算好看。路西歐確認般的說了出來：“以及路西法。雖然並不意外，但竟然是以這種方式確認他的意識仍然存在。而且就在貝利爾的身邊。”

路西菲爾趁著路西歐思考的時間給聖德芬簡單的解釋了一下剛才發生的事。雖然不是百分百確定，但也差的不多了。剛才的核心實驗啟動時產生了原因不明的影響，這種影響暫時的讓路西菲爾、路西歐、路西法還有那個實驗體的意識共享了。他暫時失去了對自己身體的掌控權，所以倒下了。路西歐也是一樣的情況。而實驗結束了之後，他們的意識就恢覆了正常。至於那個實驗體……

“培養皿內的東西已經盡可能的回收了，核心沒事，但是實驗體損毀的很嚴重。推測原因是肉體強度太低，無法承受核心啟動帶來的超高負荷，被核心撕碎了。”處理數據的研究員前來向路西歐報告，並且把相關的照片給他看。在屏幕上，那一培養皿的血水裏面確實漂浮著肢體的殘片，與其說是撕碎，不如說是爆炸更妥當。整整一缸的血水讓處理用的場所看起來活像恐怖片現場，路西歐關掉了屏幕道：“我了解了，收集數據。下次再進行實驗的時候看來我們頭上也該套個什麽東西監控一下。”

“真的沒有危險嗎？還是等到查明原因再繼續實驗會更好吧？”聖德芬認真的進行著建議。以往一直會告訴他沒事的路西菲爾這次也稀奇的保持了沈默，路西歐看了他們倆一眼：“你們覺得風險大於收益？”

“對於現在的強化人來說，唯有大腦的制作是受條件限制的。這一點對伊甸來說應該也一樣才對。我們無法制作出一模一樣的大腦，也無法每次都保證它高性能的發揮作用。而這次出的意外與意識有關，我判斷確實應該中止，因為有對腦部產生不可逆損傷的風險。”路西菲爾拿了一張紙過來迅速開始寫寫畫畫：“而且如果你擔心時間上的問題的話，我們剛剛獲得了線索。”

他手底下的白紙出現了列車窗口的荒野的模樣。

“把路西法和貝利爾截住的話，我們這邊的時間也會寬裕。”他盯著路西歐一字一句的道：“趁著這段時間你進行實驗的改良。如何？”

路西歐皺著眉頭沒出聲，但幾秒過後他露出了笑容：“沒問題。”他站起來對旁邊的研究人員低聲囑咐：“排查所有現在正在運行中的列車，尤其是途徑荒野的。”

“感謝你的協助。”路西菲爾完全進入了一種公事公辦的狀態，也站了起來，他因為身體檢查而卷起的袖子還沒放下，就先下意識的說道：“那麽在安排行動計劃之前，我先把聖德芬送回迦南……”

他說一半，意識到了什麽，回過頭去。聖德芬正抿著嘴唇面色覆雜的盯著他。

屋子裏一時間陷入了詭異的沈默。路西歐瞟了他倆一眼，張了張嘴似乎想打個圓場，但想了想還是默默的跟著自己的秘書討論著工作開溜了。而路西菲爾立刻解釋道：“聖德芬，我的意思是……接下來的工作非常危險，我想讓你避免危險，並不是想對你隱瞞什麽。路西法還活著，貝利爾也是。和之前不一樣，我擔心我可能沒辦法保護好你。”

“我知道。”聖德芬的表情很快就松了下來，只是看上去無精打采的：“事實上你會有這種想法再正常不過了，我沒生氣。”

“不，我……”

“路西菲爾大人，你能想到對我解釋我已經很高興了。至少以前我連這個都聽不到。”聖德芬替他把卷上去的袖子放下來，接著苦笑了一下：“我也知道我跟上去也只是拖你的後腿，就和這幾天一樣。你本不需要向我解釋什麽的。當然了，我會努力追上您。還有……”

他猶豫了一下，然後有些刻意的壯著膽子揪住了路西菲爾的領子讓他靠近過來：“至少答應我，當您遇到危險的時候，請優先您自己的安危。”

這實際上是一個和路西菲爾的職責完全相悖的要求。路西菲爾心知肚明。如果真的到了生死關頭，他的使命就是不計代價的消滅對人類有害的東西。但是他低下頭來和聖德芬額頭相抵：“我答應你。”

“我還是很討厭幫不上您的忙的自己，但是只要有您這句話我就能忍耐。”聖德芬閉上了眼睛，松開了揪著路西菲爾的領子的手，低聲呢喃：“我會回去等您的。”

“聖德芬……”路西菲爾握住了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然後低頭親吻上了他的嘴唇。

暫時分開的計劃就這麽敲定了。聖德芬先回迦南待機，而路西菲爾前去追擊貝利爾和路西法。因為本就有與迦南交接實驗的計劃，把聖德芬送回迦南並不是什麽難事。他們倆暫時回到房間待機，迦南那邊也由路西菲爾提前通知了，聖德芬聽著路西菲爾講電話的內容臉都漲得通紅：“有關聖德芬的事，我已經對他進行過處理了。所以希望他回去之後你們不要給他太大壓力，他並非自願做出這些事的。”

“那……他逃離時破壞的一部分設施……”

“算在我的賬上。如果一定要責罰他的話，沒有陪著他的我也應當承擔同樣的責任。所以等我回去，再討論進一步的處理也可以。”

“不、那就……您都這麽說的話……”

“路、路西菲爾大人。”聖德芬頭皮發麻，前所未有的羞恥感讓他覺得還不如被關起來好好受罰，他抓住路西菲爾的手臂想讓對方停下這種實在是過於露骨的包庇，但路西菲爾掙脫了之後將他一下子給抱住了，路西菲爾簡單的困著他對電話裏道：“那麽，辛苦你們了。詳細的工作列表會在稍晚的時間發送到你的郵箱裏。”

他掛斷了電話。然後對上聖德芬的眼睛。聖德芬嘟噥著：“我明明犯了錯……”“我知道。但是我忍不住。”

具體出發的時間在明早，在那之前需要逐漸縮小相關列車的數據範圍。不知道是不是好事，隨著進度過去，得出的可能位置越來越靠近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了。有一個甚至直接就在市內。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聖德芬也知道這一點，因此雖然內疚加上羞恥，但是他還是沒從路西菲爾懷裏掙脫出來。路西菲爾也安靜的與他依偎著，然後他眼角餘光瞥到放去一邊的手機上冒出了信息，點亮了屏幕。

第二天天還沒亮，聖德芬就被送上了回迦南的船。這個時間早的幾乎讓人不安，聖德芬在碼頭與路西菲爾道別。這條船是伊甸方提供的，特意做了一些隱蔽用的措施。道別的話和戀人間的親昵昨晚已經做得夠多了，因此聖德芬忍住了繼續和他多說幾句的沖動，只是緊緊的抱了一下路西菲爾：“……一路順風。”

“嗯，你也是。”

聖德芬在船邊一直目送路西菲爾到完全看不見為止，才離開甲板，但他一回頭就看到路西歐搖著頭：“啊啊~這可真是——情侶確定關系的最初一段時間本來該是成天膩在一起的時候呢，小聖你也真辛苦啊？”

“……”聖德芬無法控制自己的臉皺成了嫌棄的表情：“你又為什麽上船了？”

“實驗交接的事啊？我帶著我的數據來到迦南啦，請多指教啊小聖？”

有路西歐在，船上本來有些沈重的空氣似乎也變得輕松了不少，他發出一串向往的笑聲來：“迦南啊……雖然我從各種角度來說都應該很熟悉，但是路西法從來沒放我進去過呢！我還是第一次上島。”

“又不是去旅游的，而且研究所也沒什麽好看的。”

“話不能這麽說呀，小聖。”

路西歐笑瞇瞇的看著他，然後忽然壓低了聲音：“實際上知道阿凡達的除了路西菲爾以外就只有你了，真正要開始研究還得讓你也來幫忙。怎麽辦？如果你不願意幫忙，我也可以等到路西菲爾回來。”

“當然幫。但我也只是聽說有阿凡達的存在而已。能幫到什麽程度我也無法定論。”聖德芬聽到這個重新打起了精神，如果能在這時候幫上路西菲爾，他多少能減輕一些心裏的消沈感。路西歐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知道的也不多，畢竟那是路西法的作品。但研究就是為了解決問題而進行的嘛，你不用太在意，只是需要一個知情的助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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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利爾下車後不久就註意到自己身後跟了人。

他特意挑在貨物交接的時候混在運送車裏面離開的火車，即使這樣還有人跟上來，那很顯然是被發現了。但是究竟是誰跟了上來他還無法立刻判斷。敵人太多一時間竟然算不過來。不過好在跟上來的都是普通的人類，盡管他們明顯也經過了訓練，但是在貝利爾面前還不夠看。

他在那些人的監視下進入了一臺運送木材的車輛，和一堆還沒削掉樹皮的原木擠在一起。但他很快就趁著車子發動的噪音拆掉了車底板，爬到了車底如同壁虎一樣撐在上面，嘴裏叼著放著路西法的箱子斜過視線去打量。那些跟在自己後面的追兵明顯有計劃，也偽裝成了貨車司機，正在漸漸用車隊將他所在的車輛包夾住。貝利爾嗤笑了一聲，然後在高速運行的車底又等了一會兒，看到前方漸漸靠近下水道。他估算著時間，閃電般的伸出手掀掉了井蓋，直接竄了進去。

他叼著的箱子稍微卡了一下，導致他一下撞到了腦袋，但是還算是順利的掉進了下水道裏。他落地就發出了一聲吃痛的輕響，然後去摸了摸自己的腦袋——稍微有點麻煩，出血了。這樣的話大概被找到也只是時間問題，果然不能優哉游哉的了。

“法桑，我們突然被抓住尾巴了哦？推算時間的話……嗯，大概在前幾天你忽然有了反應之後。”

貝利爾撕下自己的袖子，綁住自己腦袋上的傷口讓它不要留下血跡。剩下的衣服他用來小心的重新裹住了路西法，沿著漆黑的下水道往前走。這裏的管道明顯疏於維護，不是人走的，狹窄的厲害。貝利爾在前進了一段之後很快就意識到自己沒法上地面了——他沒法直立行走，不得不手腳並用的鉆管道，而變成一個臟兮兮又臭烘烘的家夥太顯眼了。可這樣一來他的目的地就變得稍微有些狹窄了。他有點不妙的預感。

從幾天前開始，路西法的核心發出光來他就感受到變化了。那是第一次路西法在這種狀態下有所反應，明明沒有身體卻出現了啟動的跡象，嚇得貝利爾馬上檢查了一下存放容器的情況。但是那種波動很快就結束了，路西法恢覆了之前的狀態。但是貝利爾也沒能從貼片之中得到他的救世主給他的一星半點指示。

或許發光本身就是警告？

貝利爾思索了一下，不管怎麽說，如果路西法的核心被啟動是他暴露位置，被追兵盯上的原因的話，那麽之後他的躲藏就會更加困難。他叼著箱子悶悶的笑起來：“法桑，你又給我出了個難題啊，真是讓我興奮。”

經過長時間的攀爬，他終於撞到了障礙物。這裏完全密封，實在是沒有一點光，導致就連強化人的眼睛也看不到東西。貝利爾不得不摸索了片刻，才能確定這是一個排水口，一拳把柵欄打了下來。

哐當一聲脆響，貝利爾重新到了有些開闊的地方。這裏應該是稍微靠近城市一些的地方，排水系統變得寬闊了起來。但是一股怪味也隨之傳來。比起郊外更多的是雨水、落葉之類的垃圾，微弱的光線終於透了過來，貝利爾從排水口跳到了地面上，然後發出了不滿的聲音。

裝著路西法的箱子被弄臟了。

雖然外面還裹著他的衣服，但是還是有一些奇怪的汙水浸透了箱子的下半部分，把金屬制的箱子外殼弄濕了。盡管知道這是不可避免的，但貝利爾還是皺起了眉頭嘟噥著：“看來這必須得給你先洗個澡了，法桑。”他說著蹲下看著下水道的水流來分辨方向，這下通向哪裏他也不太清楚了，但他現在確實有著迫切的願望，把手裏的箱子給洗幹凈。

然後在他終於找到水庫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了。

周圍靜悄悄的，就算是巡邏的安保大概也想不到會有人能徒手從外壁爬上水庫。貝利爾把守夜人的屍體扔進水庫裏，然後甩開臟兮兮的衣服把自己和路西法洗幹凈。這算不上是個很好的歇腳處，守夜的警衛再過幾個小時多半就要迎來換班，但是這幾個小時夠他稍微休息一下了。簡單的淋浴讓他頗為放松，找了件黑色的襯衫穿上之後就開始翻找這個簡樸的小屋內的各種東西。他多少需要一些東西來確認他現在的位置，還需要一些對外用的聯絡工具。但在他翻出一些毫無意義的安全套的時候，後腦感受到了被槍支頂住的感覺。

“兩手放在頭上蹲下。”

路西菲爾的聲音低低的響了起來。貝利爾頓了一秒，舉起雙手：“哦喲。”

他笑了笑：“雖然我有想過會不會是這種最糟的情況，但果然是你啊。現任所長大人？”

路西菲爾沒有回答他，只是舉著槍。他進來的悄無聲息，周圍也沒有其他人在的跡象。這世界上能繞到自己背後的也只有這家夥了。果然那些追兵都是路西菲爾臨時找來的眼線，而事到如今那些人類已經用不上了。只有路西菲爾一個人，但是只有這一個人也決不能放松警惕，反而是最恐怖的家夥。

貝利爾笑了笑，把剛找出來的安全套扔出來：“真冷淡啊，久別重逢別用這種冷冰冰的東西指著我，換點更火熱的如何？”

“可以的話我也想避免你的死亡。放棄抵抗吧，貝利爾。”路西菲爾的身體繃的緊緊的，手放在腰間的短刀刀柄上。他隨時可以切入肉搏，一秒之內就能把貝利爾的腦袋崩飛。但貝利爾看起來似乎一點也不著急：“放棄抵抗？為什麽不是你放棄抵抗，投奔到我們這邊來呢？對吧？路西菲爾？”

他左右瞟了瞟：“話說回來，Sandy不在你的身邊呢，已經被你關回籠子裏了？”

“拖延時間也是沒有意義的。我數到三，把朋友放在那邊的桌上然後按我說的雙手抱頭蹲下，否則視為你有抵抗意圖，我將采取行動。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貝利爾大笑了起來，他的肌肉也一瞬間繃緊了：“朋友？你還真敢說啊，先放棄法桑的明明是你——”

路西菲爾扣下了扳機，但他同時立刻拔出了刀砍了出去。貝利爾閃電般的回過了身並且抓住了槍管，他的手掌一下子變得血肉模糊，同時路西菲爾的刀砍到了硬物，他切實砍到了貝利爾的心臟，但是被核心卡住了，而貝利爾面色如常，露出了一個危險的微笑。

“來看看升級後的我和法桑滿意的你的性能究竟如何吧，很不錯吧？路西菲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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