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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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哥哥,你怕嗎?若此計不成咱們可要身首異處!”回神的林西西看著陸文釗鄭重的問道。

林西西看著陸文釗愧疚之感油然而生,本來這件事可以不將陸家父子牽扯進來的。

“西西都不怕我身為男兒又有何懼,他為了他的西西,我為了我的西西!”陸文釗賞了林西西一個爆栗笑著說到,而後又深情地將林西西擁進懷裏。

“好,那咱們便生死與共!”林西西笑著回抱陸文釗,踮起腳尖在他的臉頰處印了一個輕柔的吻,而後牽起他的手一起走出了營帳。

陸文釗被這一吻弄得有些激動,但想到大戰在即忙收起心中的旖旎心思,與林西西一同去了賬外。

“我說大侄女,你要的一百精兵陸伯伯給你點了九十八個,剩下的兩個我與老李頂上!”林西西一出營帳陸震威便走了過來像林西西匯報情況。

“魏伯伯,謝謝你!”林西西知道陸震威是擔心他們的安危又怕自己會拒絕才出此下策,感激之情溢於言表,最終只能說句謝謝。

“謝什麽,你們小小年紀就能有如此膽氣,我北華國未來可期!終有一天咱們能不再受南華國那幫崽子的窩囊氣。”陸震威看著眼前的一對璧人,仿佛看到了日後他們揮斥方遒的模樣。

“陸伯伯,只要咱們今日一戰可勝,日後南華國便不成氣候,陸伯伯也可放心的班師回朝了!”林西西學著陸震威的模樣笑道。

☆、坑殺南國敵

亥正,燕雲城外黃花坡

“西西,這裏只留五十人可夠用?”陸震威至此才知林西西的計劃,驚嘆於她的膽識的同時也為她捏一把汗。

“陸伯伯,此番咱們是偷襲,人多反而誤事!”林西西前前後後檢查著戰前的準備工作,每到一處都要再叮囑兩句,“而且此戰咱們也不為勝只是敲打敲打他們而已。”

“好,那我們也出發了,你與文釗註意安全!” 陸震威看著兩個娃娃始終還是有些不放心,但他也任務只能一步三回頭的離開。

“軍士們,咱們此戰只為挫一挫南華國人的銳氣,不可戀戰,一會兒敵軍進入包圍圈以後,聽我口令,前後的軍士註意將陷阱打開,其他人只負責將咱們準備的這些禮物往下推,推完咱們就撤,剩下的大禮陸將軍會親自送給他們的。”看著一切準備妥當,林西西又一次叮囑道。

兩軍陣前交鋒如果死傷難免的話她希望死的都是敵人而不是隊友,她有責任將他們平安帶回去。

“得令!”五十個軍士並不因為林西西是個小姑娘而小看她,反倒是很期待這個小姑娘帶給他們的驚喜,因為從軍多年他們從未聽過不與敵軍交鋒便可取勝之法。

子初二刻,緊張的時刻終於來臨了。

林西西緊張的觀望著坡下的動靜,忽見燕雲城方向的大營裏燈火通明,響亮的口號一陣一陣傳來過來。

“殺進南華國,必勝必勝!”

“殺進南華國,必勝必勝!”

“好戲開始了,大家準備好!”林西西悄聲對著身後的軍士說道,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身處戰場不免有些緊張,林西西雙手合十默默祈禱著“希望今日一切順利!”

果然沒過多久,遠方就傳來了大隊人馬的動靜,雖是看不真切但借著月色也能看出最起碼有幾千人。

“今日北華國竟有如此大動靜,還好柳氏一族及早偵知,不然咱們今夜可就要在美夢中斷頭了!”

“誰說不是,這北華國人太過狡猾,竟想趁夜間行動,你聽聽他們的動靜,看給他們狂的,你且看著今兒老子就讓他們全軍覆滅在營帳門口!”

“哈哈哈,只有你韓大將軍在,這北華國蹦噠不了幾年了!”

“這就叫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隊伍中的幾員大將騎坐在高頭大馬上高聲談論著,卻不知此時真正的黃雀已將他們看做了腹中餐。

“南華國君主果真好大喜功,連他的將軍都是如此,這次竟傾巢而出了!”陸文釗看到遠處不斷靠近的軍隊小聲跟林西西念叨著。

“看來咱們準備的東西有點少,來了這麽多人不夠分啊!”林西西盯著山坡下一步步靠近的大部隊,她以為自己會害怕,但一想到自己做的是保家為國的大事反倒多了幾分大義淩然,竟還有心情跟陸文釗開玩笑。

“西西切記不可太過貪心,今日一過南華國的主力就算是完了,咱們再將他們君主的利爪拔去,南華國就不足為懼了!”陸文釗見林西西蠢蠢欲動的樣子趕忙拉住她。

“我知道,噓!他們來了!”林西西看到第一排的軍士已進入了包圍圈趕忙噤聲,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坡下。

“準備!”

待看到第一排的軍士已快走出包圍圈時,林西西將手高高舉起,隨後一聲嘹亮的“放!”脫口而出。

一時間到處都是燃著熊熊大火的巨石滾落的場景,接著是一陣箭雨飛入谷底,山坡下一陣陣哀嚎聲傳了出來。

林西西下了命令後便遠遠的走開了,聽著山坡下傳出的哀嚎心中很不好受,可是兩軍對戰必有死傷,此刻她只能自欺欺人的想著只要不聽不看一切就從未發生。

包圍圈裏的軍士想戰,但是根本找不到敵人在哪,只能徒勞的向空中揮舞著武器與空氣廝殺;

想逃的軍士不是被流石砸中就是被箭雨擊中,就算成功逃過這些暗器,最終也因慌不擇路掉入事先挖好的陷阱中被紮的腸穿肚爛。

還未進入包圍圈的軍士確定了敵人的方向後,一路向坡上攻去,可是等他們到了戰場哪裏還有一個人影,只得對著空氣亂放一通箭,希望可以繳獲哪怕一個敵人。

這是他們打過的最詭異的一場仗,損失慘重不說連敵人的面都沒見著。

可是遠處燕雲城方向依舊傳來“殺進南華國,必勝必勝!”的聲音,提醒著他們這不是一場夢,是真真實實的戰爭。

各隊的小隊長聽著遠方氣勢恢宏的喊叫聲,顫抖著雙手清點自己隊裏的死傷人數,此刻他們的神經處於極度的緊張狀態,生怕北華國的軍士此刻會沖殺過來將他們亂刀斬於此處。

待清點完幸存的軍士,剛剛還意氣風發的韓鐘俊一如洩了氣的皮球一般,就連一直直挺挺的背知不覺間也佝僂了許多。

“將軍,清點完畢,咱們一共帶出來五千軍士,死一千,傷八百,此時能戰者三千。”韓鐘俊的副將郭守雙手抱拳成回稟道。

“整理一下回營,今日他娘的中計了,玩了一輩子鷹最後卻讓鷹啄了眼!撤” 韓鐘俊對著燕雲城啐了口唾沫心不甘情不願的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將軍咱們還剩三千軍士,還可一戰。”副將郭守成看著死傷的軍士請求道。

“你小子以為我不想戰嗎?他們既然敢在營帳外千米的地方設伏,就是料定了我會一怒之下大舉進攻,那營帳裏不定埋了多少陷阱!我今日偏不如他們的意願,撤,回去養精蓄銳,咱們來日定能出了今日這口惡氣!” 韓鐘俊將副將劈頭蓋臉一頓臭罵,最終還是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將軍!”郭守成還想再爭取一番!

“知道你為什麽叫守成?”韓鐘俊見副將還在堅持,無奈的看了一眼燕雲城的方向,將他扶起來語重心長的問道。

“名字乃父母所賜,末將不敢多問。”郭守成不知將軍為何有此一問,也不知這與眼前的戰況有何關系。

“守成,守成,你爹娘不盼你能光宗耀祖,只盼你能平平安安守好他們創下的基業就行!這幾千軍士的父母也是如此想的,今日咱們中了他們的奸計已然損失了那麽多的兄弟,不要再做無謂的犧牲!”韓鐘俊拍了拍郭守成的肩膀,下令大軍即刻撤退。

“將軍!可是咱們如此回去定會遭國主忌憚!”郭守成站在原地看著一隊隊人馬在眼前走過,突然想到了什麽跑到韓鐘俊面前。

“今日的消息是誰傳遞的?”韓鐘俊並沒有停下腳步,坐在馬上俯視著郭守成問道。

“將軍,這次柳家人傳遞消息有誤定是他們起了反心,我已聽多處匯報過,柳家最近辦事越來越不盡心!”看到韓鐘俊如此表情郭守成笑了,牽過自己的馬一躍而上,頗有些打了勝仗的意氣風發。

“他娘的,這柳家自持皇恩浩蕩竟置我幾千軍士於水火之中,回去定參他一本!”韓鐘俊見孺子可教,也配合的發洩著心中的怒氣。

身後的軍士聽到主帥這麽說,細思下來也覺得甚是有理,心中對柳家人的仇恨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南華國動蕩十幾年,柳家除了幫國主除了幾個有異心的人外,做過什麽,最後竟能與他們這些拿命拼戰績的的人平起平坐,韓鐘俊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

今日他本已睡下,卻有一個自稱柳家人的年輕人來到他的帳前,說偵知北華國軍營今日醜時有行動,似是要趁南華國軍隊熟睡時大舉進攻。

聽到這個消息本就想早日立功以調回都城享清福的韓鐘俊立馬就興奮了。

不待仔細辨認消息的真假,就上了點將臺遣兵調將!現在兵敗倒是將所有罪過都推到了柳家人頭上,全然忘了是自己輕信了別人。

“對,將軍,回去定要參他一本!”這副將郭守成也是與柳家有仇怨之人,找到機會就要給柳家穿小鞋,此時大好的機會擺在眼前他哪裏肯放棄,恨不得把事情弄的越大做好。

正在兩個人商量著如何參柳家一本時,南華國軍營裏也亂做了一團。

“走水了,走水了!”黑暗中不只是誰突然喊了一聲,驚起了留守在營帳裏的軍士。

因為今日急於立功,韓鐘俊幾乎帶走了南華國的所有兵力,此刻留守帳中的不過正睡得香甜的百十號人。

可是他們不會想到此時營帳外正站著手舉大刀的閻羅在等著收割他們的生命,營帳裏睡眼惺忪的軍士稀稀拉拉的往外走著,沒走出兩步便不聲不息的身首異處。

“小子,沒想到你這一招還挺管用!”南華國軍營存放糧草的所在,陸震威一邊盡情的到處點火,一邊不忘誇獎站在一旁放風的柳放。

柳放只是回了陸震威一個意料之內的表情,惹得陸震威啞然失笑。

當韓鐘俊一行快回到營地時,看到的就是眼前火光沖天的一幕 “快,快去看看發生了什麽?”韓鐘俊當場抓了身邊的一個軍士吩咐到。

軍士接了軍令腳下生風般往營帳跑去,可是待他看清發生了什麽又跑回來解釋清楚後,大軍這才火急火燎的趕往營帳,可是為時太晚了南華國駐軍處已變得一片狼藉。

存放糧草的庫房和軍士們居住的帳篷早已同大火一起化為了灰燼。

“他娘的,北華國這幫小子竟出此陰招,這連環計用的好啊!”韓將軍看著眼前的景象氣得七竅生煙,可是卻連敵人的影子都見不到,無處發洩的怒火就此積聚在了心裏。

“這……”郭守成看著眼前的狼藉也不敢開口,最後試探性的說道“依末將看定是柳家人串通北華國!”

因為忌憚柳家用毒的本事郭守成本想放柳家一馬,可想到慘死在柳家毒藥下的家人,就狠了狠心將柳家拉下了水。

“郭副將,快去找筆墨紙硯來,我要上書皇帝!”韓將軍聽到郭守成的話覺的甚是有理,若不是柳家居心叵測,他如何能上了敵人的當。

洋洋灑灑的一封奏折寫好,韓將軍這才將怒火發洩的七七八八,也就在這時他才感覺到有些冷,搓了搓手看著付諸一炬的營帳還有身後受傷的軍士,下了 “進城”的命令。

☆、計亂敵陣腳

上京城

清晨太陽高高升起,將一夜的寒冷慢慢驅散,街上活動的人也慢慢多了起來。

一處名叫“福客來”的茶館裏茶客們正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議論著今日的大事。

“哎,你們聽說了沒有,不知為何昨日南華國君主突然下令將柳家全族下了獄,說是三日後闔族問斬!”幾個布衣百姓坐在大廳小聲議論著。

“怎麽沒聽說,昨日南華國鬧得可是一個血雨腥風!聽說當時柳家家主反抗直接就被當場斬殺了!”茶客甲押了口杯中不甚名貴的茶水小聲說道。

“這個我也聽說了!聽說當時死了不少人,其餘不敢反抗的都給下了獄!”茶客乙附和著。

“不過你們肯定不知道是為了什麽?”待兩個人發表了自己的觀點後一直沈默的茶客丙突然發了話。

“你知道?”其餘兩個人立馬嗅到了幾分八卦的味道齊齊盯著第三個人,甚至旁邊幾桌聽到他們的動靜也都聚了過來。

七八個人圍在一處將茶客丙緊緊的包圍在人群中,生怕唯一一個知曉內情的人在滿足他們的好奇心之前跑了。

“不瞞你們說,我們家裏有人身在軍中,帶回來消息說前天夜裏南華國的主力軍隊死傷大半。”茶客丙極盡渲染之勢,說到死傷大半時還刻意壓低了嗓門。

“什麽?咱們與南華國對峙了這麽久也不分勝負,怎麽一夜的功夫他們就死了那麽多人,難道是柳家下的毒?”茶客乙好似聽出了幾分意思大膽的猜測。

“柳家哪有這麽大的膽子,聽說是柳家人傳了假消息回去,勸說南華國連夜出兵攻打咱們,可是卻中了咱們事先設好的計謀。就連大本營都被咱們給端了,糧草、營帳更是一把火全給燒了個幹凈。你們想想現在夜裏多冷,大軍等到天亮啊生生又凍死了近一千人呢!”茶客丙看了看周圍,見並沒有官府中人這才極不情願的小聲透露道。

“真的假的?柳家就是南華國最忠誠的狗,怎麽會投了咱們北華國!”他的一番言論委實太過驚人,竟讓人覺得似是真實度有限。

“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此一來柳家算是在南華國難立住腳了。前天夜裏兵敗後南華國的韓大將軍就上書參了柳家一本,昨日參奏柳家的文書更是不要錢一般紛紛送到了他們君主的書案上。”茶客丙見大家不相信又拋出了更加吸引眼球的內幕消息。

“如此一來柳家可真就完了,怪不得昨日竟將柳家的家主都殺了呢!”見大家俱是目瞪口呆的樣子,茶客甲發表了總結性的發言以顯示他的見多識廣。

“對啊,對啊,柳家指定渡不過這個劫難了!”聽完茶客甲的話,大家也都爭相發表自己的看法,卻因失了先機,們難免讓人覺出幾分隨波逐流的意思。

沒有人註意到原本坐在角落裏喝茶的黑衣男子何時起身出了茶樓,亦沒有人註意到剛剛還侃侃而談的茶客丙嘴角露出的一抹微笑。

這名茶客丙是魏府的小廝,一大早魏府裏就放出了三十名培訓好的小廝,散在了上京城大大小小的茶館酒樓裏,就是為了給北華國的柳家人“遞消息”。

沒成想這個方法果然可行,這不辰時剛過這南華國發生的大事就已經被柳家人知道了。

剛剛茶館裏的黑衣男子急急地走去了青雲街,由後門進了一戶寫著“劉府”的宅子中。

“怎麽樣,可打探到什麽消息?”黑衣男子一進門,宅子的主人國子監祭酒劉華就急匆匆的迎了上來問道。

走近一看黑衣人不是翡翠樓的掌櫃劉三又是誰,“打探到了,說是咱們柳家人勾結了北華國,傳了假消息回去,致使南華國兵力損失大半。”劉三盯著劉華似是想從他的反應中看出幾分端倪。

“你如此看我做什麽?難不成是我傳了消息回去嗎?”劉華被盯得有些惱怒,卻礙於兩人的身份不好發洩。

“二弟,當時咱們來時說好的,你負責與家裏聯系,而且聯絡的信物也在你手裏,現在出了如此事端,很難不讓人懷疑是你為了眼前的富貴所為啊!”

劉三並沒有被劉華的語氣嚇到,反而擺出了大哥的架子拍了拍劉華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道。

“大哥,你這話什麽意思?”劉華無辜的看著眼前的男子,卻不知該從何處開始解釋。

他們自二十年前一起潛入北華國,期間不知經歷了多少艱難才走到如今,為了什麽?不就是心底那份對國家的熱愛和對柳家的責任。

“不光大哥如此感覺,就連我們幾個也是這麽想的。”不知何時院子裏又多出來幾個人,直勾勾的盯著劉華。

“你們怎麽都來了,咱們不是說好非必要情況不碰面的!”劉華看著面前的四個人,頓時一個頭兩個大,“可有註意身後有沒有尾巴?”

“現在還不是必要情況嗎?柳家就快沒了,沒了柳家咱們便什麽也不是。當初決定出賣柳家時你有沒有想過這一點?”打扮的很是妖艷的中年女子走上前來一臉憤恨的問道。

“花娘,我真的沒有出賣柳家,你們快回去,若讓外人看到了咱們幾個人就性命不保了!”劉華覺著自己現在是百口莫辯,只能采取迂回戰術等大家情緒穩定了再議。

“我們的性命早就不保了,南華國自此之後再無柳家,你我不過是漂浮在世間的一片孤萍。”花娘見劉華如此態度不由得淬了一口唾沫在地上以顯示自己的不屑。

“咱們兄妹無人苦守北華國二十餘載,眼看著南華國越來越強大,咱們也終於看到了回家鄉的曙光,可是你如此行徑不僅斷送了咱們幾個人的性命,更是斷送了柳家的血脈啊!”劉三看著依舊冥頑不靈的劉華失聲痛哭,“你還記得當初咱們執行這項任務時為何給你取代號為‘刃’嗎?不就是為了讓咱們幾個人像一把利刃插在敵人的心臟上,等哪一天時機成熟,咱們只要輕輕一動敵人就完了!”

“我沒有……”劉華還想解釋什麽,卻被其他人制止了,“你們且信我一次吧,南華國柳家已然不保,若今日咱們再被北華國的人抓住了,那柳家真的就不覆存在了!”

“你且將聯絡的信物交出來吧,再找個清凈的地方自行了斷別汙了我們的眼睛,我們幾個人定能光覆柳家。”一直沈默的上京城府尹劉暢並不理劉華的殷切之語,出聲拿了主意,“當時真不該推舉你當聯絡人,害得大家現在真成了無家可歸之人。”

“我……”劉華張了張嘴又識趣的閉上了,只身返回書房去拿信物,心裏還在期許著自己把信物交出來大家就能信了他的清白。

可是劉華去了許久都不見返回,院中的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立時大呼不好,齊齊沖進了書房。

只見此時的書房裏一片狼藉,劉華瘋了一般到處翻找著“去哪了,我明明將它放在暗格裏的!”

“怎麽?信物呢?”劉三上前抓住劉華的衣領問道。

“我明明放在暗格裏了。”劉華雙目無神的看著劉三,嘴裏只來來回回的重覆著這一句話,手還無意識的到處抓摸著。

“難道真的是我們冤枉你了?信物竟是丟了?”劉三慢慢放開對劉華的鉗制,遲疑的看著身旁的其他人。

“劉大人怕是忘了前天你已將它交到我手裏了吧!”正在劍拔弩張的幾個人想要和解,將此事弄個明白時,一個陌生的聲音卻由門外傳了進來,手裏還拿著一個刻有柳字的令牌。

“魏丞相,你怎麽在這?”五個人齊刷刷的看向門口,待看清來人時眼中閃出了恐懼的神情。

“來接你們去該去的地方。”魏無極大手一揮,一群兵士就由院外進了屋裏,將五個人悉數扣押了,與此同時又分出來五隊人馬五個人的棲身之地一塊查了個底朝天。

“這信物如何會在你手中?”劉華看著魏無極手中的令牌,一時竟不知今夕是何夕。

“不是劉大人交給我的嗎?您不是還說事成之後世上再沒柳華只有劉華。”魏無極對著被押走的劉華大聲說道,這聲音足以讓餘下的幾個人聽得清清楚楚。

“我沒有。我姓柳,一直都是。”劉華知道魏無極的話無疑是坐實了自己內奸的身份,但他還想辯解一二,希望一起奮鬥了二十年的兄弟姐妹能信他。

可是魏無極怎會給他這個機會,對著押解劉華的兵士喝到,“對劉大人客氣些,抓他不過是走個過場,明兒就該放了,你們若傷了劉大人小心日後性命不保。”

“劉華,果然是你。”聽到這裏,幾個人哪裏還肯聽劉華的解釋,眼睛都像淬了毒一般盯著劉華,恨不得眼裏能帶了刀子,將他釘死在原地。

劉華看著一起出生入死的家人此刻的神情,心如死灰一般不再言語,只是嘴角掛了幾分自嘲的笑。

將這一生都奉獻給了南華國,得來的又是什麽,殺了自己這輩子最愛的人,弄丟了自己唯一的兒子,到頭來還被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懷疑。

人生啊,真是諷刺,真是可笑!

魏無極可是不管劉華此刻是多麽傷心欲絕,下令兵士將他們壓去大理寺,每個人都單獨關押,不讓他們有串供的可能。

☆、竹馬見生父

待到將幾個人押回牢中,魏無極這才放下心來回了皇宮覆命。

劉華獨自一人蹲坐在牢中,透過牢墻上的小窗望著外面的天空,看著偶爾飛過的一兩只小麻雀陷入了深思。

到底是誰偷走了信物?這人又是如何知道信物的位置的?

他們又用了什麽方法讓南華國的君主相信一切都是柳家人所為?

劉華百思不得其解。

“劉大人,有人來看你了?”就在劉華快要陷入絕望時,一個稚嫩的女聲由身後響起。

劉華從未聽過這人的聲音也就沒有回身,只是以背對著來人一聲未發。

“劉大人不打算回頭再看我一眼嗎?”過了好久,久到劉華以為來人已經離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卻適時地出現了。

“你?是你?是你偷了信物,是你去了南華國,是你害了柳家,是你……”

聽到來人的聲音,劉華還有什麽不明白,一定是他,他唯一的兒子柳放,一定是他。

如慢動作一般劉華慢慢的起身,慢慢轉身,慢慢的擡起頭直視著眼前的柳放。

“是我,你沒想到吧?”柳放也回視著劉華,眼神絲毫不見躲閃。

“為什麽?”劉華看著眼前與自己有七分像的青年,最終先敗下陣來移開了雙眼,頹然的低下頭問道。

“為什麽?你竟問我為什麽?你不覺得好笑嗎?”對於劉華的退讓柳放並不買賬,甚至還往前又走了兩步,大有一種咄咄逼人的態勢。

“是為了你的母親嗎?”劉華並不與柳放一般計較,看了眼柳放身旁的林西西。

“她無須避讓”柳放也看到了劉華的動作,一把拉住了要離開的林西西,“你可知道她是誰?她是林成惠將軍的女兒林西西,你沒想到吧?”

“她不是死了嗎?”劉華看著眼前的林西西,小窗射進來的陽光將她的身影映在了坑窪不平的地上。

“對啊,她死了,她如同我的母親一樣被你的毒藥殺死了!不對也許他是被你雇買的殺手殺死在了鄉間野地。”柳放的情緒有些激動,甚至想要伸手上前抓住劉華的衣領,不過被林西西眼疾手快的制止了。

“可是她……?”劉華指著眼前明顯是人的林西西。

“你可能沒想到吧,你殺了她兩次都沒能將她殺死,她卻把你送進了這裏。”迫於林西西的執著柳放放棄了揪住劉華衣領的動作,反倒是換了一副你真可笑的表情看著他。

“能跟我說說為什麽要這麽做嗎,畢竟你也是柳家的子孫?”劉華不再與柳放糾結林西西的生死,又回到了剛剛的問題上。

“我寧願這輩子我沒有姓,我寧願我只是叫阿放,起碼那樣我還有母親還有愛人,還有一個溫暖的家。”柳放的話越說聲音越小,小到他已經陷入自己的回憶而不自知。

“你知道嗎,你出現之前我有母親,她總把最好的東西留給我,她一直說要幫我攢錢,她也一直努力讓我成為一個有出息的人,她說只有這樣以後我才可以堂堂正正的迎娶我心愛的女子回家。

我不是沒有問過母親我姓什麽,母親說那不重要,等我和西西成了親我的後代人就姓林,當時我與母親大吵一架,我不想做入贅的女婿,哪怕是為了我心愛的西西。

可是後來我才知道,母親為什麽寧願讓我入贅到林家也不讓我擁有自己的姓氏。因為那個姓氏代表著死亡,代表著無窮無盡的背負。

直到你的出現,母親才告訴我其實我是有爹爹的,我是有姓氏的,當時的我萬分興奮我終於有了自己的姓氏,我不再叫阿放,我叫柳放。

當我興沖沖的想要去告訴西西我叫柳放時,我聽到了你與母親的談話,你猜猜我聽到了什麽?你竟然讓我母親殺了林家一家,包括我心愛的西西。

你知道那一刻我是有多想沖進去將你殺了嗎?林家的每一個人都是陪我長大,陪我哭陪我笑的親人,他們甚至比你這個給了我生命的父親都重要,你竟然要殺了他們。

後來母親告訴我她決定聽你的殺了林家人,這樣我以後就可以重新叫回阿放而不是柳放。我求她不要,她卻將我引到城外的莊子將我綁了起來,她說不想讓我如同你們一般雙手沾滿鮮血。

我掙紮了好久才瞅準機會從看管我的人手中逃了出來,可是當我趕到燕雲城時我看到的是掛滿白幔的林府,看到的是管家爺爺將我娘的屍身收斂了擡到城外埋了。

那一刻我就發誓,今生定讓你付出百倍千倍的代價。

我偷偷跑到母親墳前拜別,孤身一人來了上京城,這一路我都在謀劃著如何讓你死,如何讓你死的不痛快,如何讓你體會這種痛不欲生,最終我做到了!我把柳家甚至是整個南華國都拉來陪葬了,哈哈哈!

可是你要死了,我的母親、我的西西、還有林家的所有人都回不來了,他們回不來了。”說道最後時,柳放早已由直挺挺的站立慢慢的倚靠在牢房的柱子上,而後又滑落在了地上,眼神空洞的看向前方。

“是我對不起你們,府裏的一切和我們在上京城的部署也是你娘告訴你的吧?我早該猜到的,她那麽機靈怎麽會沒有兩手準備呢!”劉華看著眼前的兒子想要伸手碰觸他卻不敢,他知道他有多恨他,可是知道了事情之後,自己卻不恨她反而更多的是心疼。

“對,是母親告訴我的,她說知道了這些日後可以保命,也許那時她就知道你不會放她活路,她在指引著我為她報仇。”柳放依舊是目無焦距的望著前方,卻將劉華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你會錯了她的意思,她告訴你這些只是想讓你知道她為什麽不讓你姓柳,為什麽寧願殺了恩人也要除了你的姓氏,也是為了讓你日後能徹徹底底的脫離柳家。

因為從她答應殺死林家的那一刻起她就想好了與我同歸於盡!”劉華看著一身戾氣的柳放笑出了聲,似是笑他的年少沖動,也似在笑自己。

“不可能,是你殺了我母親!”柳放聽到劉華說母親竟是自盡的一時有些接受不了。

“我怎麽舍得殺你的母親,她於我就像你面前的這個女子於你一般。你可知這個女娃娃為什麽沒死?”

劉華臉上的笑紋更大了,看了眼一旁的林西西繼續說到,

“因為你母親知道她對你來說有多重要,所以用了假死藥,為的就是留她一命。”

說完劉華又看了眼柳放身邊的林西西,眼神變得溫柔起來,他想起了多年前與自己比肩而立的那個女子,想起了他們曾經經歷過的種種美好。

“想聽聽我和你娘的故事嗎?”劉華也如柳放一般坐在了牢房的地上,背倚著牢房的柱子不管牢門外的兩個人作何回答他都打算說一說埋藏在心中的那個故事了。

“我是柳家三房的第二子,你母親是我的貼身丫頭,我與她也如你們一般青梅竹馬長大。

當時我就起誓今生只娶她一人,可是柳家沒有一人支持我們,甚至因此責打你娘,說她魅惑主上,還說要將她發賣去青樓妓館。

我們抗爭過,我也帶你娘私奔過,可是後來還是被抓了回來。

後來我爹告訴我說家主下命令了要選派幾個人來北華國做探子,當時我主動請纓,唯一的條件就是帶你娘一起。

最終我們一起來到北華國生活在一起,雖然各種謀劃很辛苦可是我一直相信只要北華國被打敗了我們就能如平常夫妻一般日日恩愛,相濡以沫。

可現實總是殘酷的,我們來到北華國沒多長時間,腳跟還未站穩南華國就發生了內亂,一時之間國內都自顧不暇哪裏還會有人記得我們這一群人。

柳家也不再給予我們支援,只說讓我們自生自滅,我們成了漂浮於北華國的浮萍,日日擔心自己的身份會被戳穿。

一天你娘勸我不要再給柳家賣命,不如與她一起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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