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雪瀾同意讓人檢查自己的鞋底前，一共提出了兩個條件。

一個是讓男賓撤離，這一點早就做到了。

另一個就是驗證她和羅彥君都不是毀壞夜光花的兇手後，所有人都要像她們一樣接受檢查。

本來大家以為柳素素必會一擊即中，將薛掌櫃打得毫無翻身之力，所以根本沒將這個提議看在眼裏。

哪成想柳素素馬失前蹄，計策失利，反讓薛掌櫃占據上風。

如此一來，既然是早就說好的條件，大家自然不會提出異議。

而且子時已過，時候真的不早了，大家都想盡快證明自己的清白，然後趕緊走人。

畢竟城主夫人那分明十分猙獰、卻偏要強作隱忍的表情，實在是太難看了！

而且如果她們是柳素素，肯定也不希望自己這麽狼狽的一面，被大家看猴子似的看個夠。

因此，夜雪瀾的提議，很快得到了大家的響應。

“薛掌櫃說得是，咱們趕快自查自糾一下，別讓那兇手趁亂跑了。”

“還得勞煩府上丫鬟，以及剛剛被選出來的那幾個夫人，依次查看大家的鞋底！”

“咱們可事先說好，決不能徇私舞弊什麽的，該是誰就是誰……”

有那麽幾個喜歡主持大局的夫人，當即站出來維持秩序。

原本因為人數眾多，查驗起來難免混亂，在這幾個人的帶領下，倒是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耗費了差不多小半個時辰，將所有人的鞋底花紋都比對了一遍，而且還都滴了藥水，做了進一步的檢驗。

然而結果並不樂觀，因為沒有一個人符合條件！

即便有幾個人和夜雪瀾鞋底花紋近似，卻都沒有檢測出夜光花花粉的殘留。

一時間陷入了僵局，卻並不影響女人們嘰嘰喳喳的討論。

“哎喲我的老天爺，真是嚇死我了，我穿的鞋也是在錦繡齋買的，更巧的是和薛老板的鞋是同一批生產的呢！”

一個鞋底花紋和兇徒在夜光花上留下的花紋近似、最終被藥水還原了清白的小媳婦，正拍著胸口平覆著心情。

她身邊的小姐妹不由得掩唇唇偷笑，“害怕啥，之前你一直和我們在一起，根本就沒接近過夜光花，到時候還不是有我們作證！”

“你不知道！”那小媳婦卻是仍舊十分後怕，“雖然知道自己是清白的，可我的心還是砰砰跳，緊張得不得了！”

“也的確是這樣哦，其實我也有點緊張呢，不自主就緊張……”另一個小媳婦很是讚同的點了點頭。

“說到這一點，我是真的很佩服薛掌櫃！”周圍陸續有人加入了討論。

“是呢是呢，薛掌櫃年紀不大，但是真的好淡定哦！被大家那麽懷疑，卻是面不改色的！”

“這就叫身正不怕影子斜吧，怪不得人家小小年紀就能將生意做得那麽大，沒點真本事怎麽成？”

眾人七嘴八舌的，簡直對夜雪瀾讚不絕口。

夜雪瀾抿唇淺笑，好名聲真是想擋都擋不住呢……

與此同時，大家的話題又繼續向下發展起來。

“不過大家都檢查了，還是沒有檢查出來真正的兇手，真是太奇怪了！”

“是啊，兇手能躲到哪兒去呢？也沒聽說誰提前離席，或是換了鞋子啊……”

“會不會是那兇手破壞了夜光花後，假扮成了男裝，逃過了檢查？”

“噗……你這是戲文裏的橋段吧？你可真敢想啊！”

“怎麽就不可能了，黑燈瞎火的，女扮男裝也看不出來啊……”

眼看著眾人的猜測越跑越偏，夜雪瀾不得不站出來將話題引到正確的方向。

“大家的猜測都很有趣，不過大家難道沒有註意到麽，並不是所有人都接受了檢查呢！”

夜雪瀾本來就是在場的風雲人物，這麽一開口，當即吸引了眾人的註意。

“薛掌櫃你說什麽？還有人沒接受檢查？”

“這不可能吧？我們可都是互相監督過了的，難道有人徇私舞弊？”

“啊……我好像知道了……”

大部分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但少數聰明的，當即就明白了過來。

不過她們不敢說，只緊緊用帕子捂著嘴巴，一雙雙清亮的眼珠子滴流亂轉。

夜雪瀾卻是沒什麽顧慮，直接看向了柳素素，“城主夫人，民婦鬥膽提醒一句，您的鞋底還沒有檢查呢。”

夜雪瀾嗓音輕快，仿佛在說類似‘今天天氣真好’這麽一句簡單的話。

但話音一落，場面卻瞬間安靜下來。

眾人都沒想到，薛瀾居然膽子這麽大，當面就敢跟城主夫人叫板！

不過柳素素雖然蠢了點，卻也不至於那麽蠢，破壞一朵花，還要自己親自動手。

肯定是命令某個丫鬟，趁人不備，將花蕾踩爛，然後再那丫鬟找個地方躲起來，神不知鬼不覺。

薛掌櫃這個提議明顯不夠聰明了，讓柳素素當眾脫鞋，除了將人得罪得更死，並不會有什麽額外收獲。

“呵……”柳素素冷笑一聲，顯然也是這麽想的。

不過她剛要霸氣的開口，表明自己的清白是禁得起檢驗的，突然看到夜雪瀾嘴角明滅不清的笑意，卻頓時心裏打了個突。

薛瀾既然能夠識破她的計策，讓自己成功脫險，又會不會在她沒有防備的時候，反將她一軍？

柳素素突然猶豫起來……

她這麽一猶豫，可讓吃瓜群眾們暗地裏大吃一驚。

什麽玩意兒？柳素素不會真的是親自動的手吧？

“大膽！”然而就在這時，小翠突然站出來，厲聲呵斥道：“我們夫人是什麽身份，怎麽可以當眾脫鞋，做這般不雅的動作？”

“更何況這裏是城主府，夫人怎會破壞府上的神花？薛掌櫃你休要胡言亂語！”

“哎呀，的確是我思慮不周了呢！”夜雪瀾非但沒有像先前那次幫劉梓盈出頭時回懟過去，反而歉意十足的淡淡一笑。

“我只顧著記錄都有誰沒被檢查，忘了以城主夫人的身份，是斷然不可能像我們這些人一樣，當眾脫鞋驗看的。”

“是我考慮不周，還請城主夫人見諒，既然此事已經進展到死胡同，實在沒辦法查下去，時候又不早了，不如大家就散了吧……”

夜雪瀾這話一出，現場的氣氛頓時微妙起來。

雖然城主夫人的身份的確比較高，可那也是沾了城主的光，柳素素的娘家柳家本身並不出眾。

且在坐的好些夫人，都是柳素素的長輩。

南月素來以長為尊，這些人剛剛可都脫鞋檢查了，期間並沒說一個不字，柳素素憑什麽就不能脫了？

而且大家都脫了，就柳素素不脫，該不會真的有貓膩吧？

眾人看向柳素素的眼神瞬間就變了，柳素素也是咬碎了一口銀牙，氣得不輕。

薛瀾這張嘴真是太厲害了，黑的都能被她說成白的。

這簡直就是將她逼進了死胡同，必須脫鞋驗看！

“小翠，本夫人平時怎麽教導你的，你就是這麽沒規沒矩的和府上貴客說話的嗎？還不去自己掌嘴！”

柳素素心裏頭不痛快，就將擅自出頭的小翠恨上了。

小翠平日裏很是受寵，別的下人碰都不敢碰她一下，如今卻要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掌嘴，心裏頭自然是接受不了的。

但下令的是柳素素本人，小翠深知夫人的厲害，不由得瑟縮了一下，然後乖乖跪下來，一邊痛哭，一邊‘啪啪’的抽自己嘴巴。

劉梓盈可是樂壞了，讓這壞丫頭使壞，遭報應了吧！

與此同時，柳素素也不得不勉強的笑了笑道：“丫頭不懂事，還望大家見諒。”

“既然大家都接受了檢驗，我怎麽能例外呢！”

薛瀾一定只是想嚇唬她一下，她鞋底一定不會有花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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