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打從端洗腳水進門，牛氏就隱隱發覺趙武的情緒與往常有一絲絲區別。

本以為幫趙武洗個腳，就能讓他被迷惑住，沒想到還是小看了他的定力。

不過，牛氏自然也是有兩手準備的！

聽到趙武的問題，牛氏佯做一楞，半點心虛都沒有表現出來，“這事兒倒是都怨我，早上婆婆身體不適，我就沒來得及解釋，害當家的平白擔心了這麽久。”

“事情是這樣的，前段時間我見程寡婦身上的衣服料子好看，正好雅馨到了該相親的年紀，所以就想給她做兩身好看的衣服。”

“約好了和程寡婦今早碰面，哪成想她是剛從縣城裏把布料買來，還火急火燎的和我說了些關於當家的的事兒，這就讓我給誤會了。”

說到這裏，牛氏又委屈又自責的摸了摸眼淚，仰頭望向了趙武道：“當家的，這次是我不對，聽風就是雨的誤會了當家的。”

“奴家下次再也不會了，當家的就原諒奴家這一次吧？下次我再也不同程寡婦來往了……”

程寡婦是趙家村的外來戶，嫁給的漢子是個短命鬼，程寡婦為了生計，就會幫村裏的女人向縣裏跑跑腿買點布料收拾什麽的，從中收取一點點跑腿費以維持生計。

這人的品行沒有什麽大毛病，就是嘴碎愛編排人，村裏人都知道。

不過因為她消息靈通，所以有些什麽有趣的事情發生後，村裏人都願意在她那兒打聽些小道消息，作為茶餘飯後的談資。

趙武聞言不由得眨了眨那碩大的眼珠子，意味不明的神色深埋眼底，並未表露出來……

“當家的，奴家所言句句屬實啊！咱們夫妻都過了這麽多年，難道你還不信我嗎？”

牛氏說著說著，淚珠子嘩啦嘩啦就下來了，偏偏她還能一邊哭一邊控制自己的表情不那麽猙獰難堪，反而是我見猶憐的柔弱嬌美，屬實是下過一番功夫的。

“哎，說得好好的，哭啥哭！”趙武的心亂糟糟的，急忙伸手去幫牛氏擦眼淚。

他那生著厚厚繭子的手在牛氏光滑的臉蛋上一蹭，登時就蹭出數道紅痕。

“哎呀這……”趙武怔住不敢繼續動手，但牛氏卻反而破涕為笑，“當家的，你還知道關心奴家，說明心裏是有奴家的，奴家好開心！”

牛氏作勢緊緊環住了趙武的腰身，將臉貼在他強壯有力的胸膛不撒手，“當家的，奴家真的不能沒有你。”

“婆婆那邊雖然有些為難，但我這裏還有些積蓄，當家的白天出去做做樣子，到時候那十兩銀子奴家偷偷給你，你再孝敬婆婆她老人家……”

牛氏的做法可謂無可挑剔，趙武心頭顫了顫，伸出手也環住了牛氏纖細的腰身。

“這事兒哪能麻煩你花錢，真當你男人賺不來錢嗎？別哭了，俺明兒一早就出去找事情做。”

“二娘有句話說得對，你一個女人家家的，在家好好待著就行，時候不早了，今晚早點休息吧。”

“恩……”牛氏悶悶的應了一聲，在趙武看不到的地方，嘴角高高翹了起來。

果然還是這招好用，這不就輕松將人搞定了！

“當家的，你瞧瞧你都多久沒回家了，不如今晚……”牛氏迅速調整好表情，微微揚起那雙隱含秋水的眸子，望向趙武時的神色再明白不過。

“咳！”趙武卻是咳了一聲，疲憊的揉了揉太陽穴道：“今日累壞了，還是改日吧。”

說著，趙武將牛氏微微推開一段距離，自己拿了擦腳布將腳擦了個幹凈，端起水盆蹬上鞋子出了房門。

牛氏還有些怔怔的沒反應過來，她這是魅力減分了嗎？明明就快大功告成了，怎就突然沒有然後了？

牛氏依舊沒想明白自己究竟哪裏做得不對，而這片刻間，趙武已經倒完洗腳水回屋了。

“別楞著了，快睡吧。”趙武三下五除二的脫了外衣，就像個大狗熊一樣躺在了炕上，沒過多久就傳來了輕輕的鼾聲。

牛氏盯著趙武的睡顏飛快眨了眨眼，這才算是松了口氣，“看來是真累壞了，倒是還省事兒了……”

說完，牛氏卸了妝，打散了頭發，吹熄了桌上的小油燈，在趙武身邊躺了下去。

然而黑暗中，卻見趙武緩緩睜開眼，那黝黑黝黑的眼珠定定的盯著進入夢鄉的牛氏，毫無睡意。

…

翌日清晨。

“哈秋……”夜雪瀾悶悶的打了個噴嚏，揉了揉迷迷糊糊的睡眼，下意識的將被子向頭上扯了扯，同時將身體向另一側床板靠了過去。

今兒一大早這天氣特別冷，她這是想要汲取趙大寶身上的熱量去。

然而滾了一下，卻並沒有碰到趙大寶的身體。

夜雪瀾不由得覺得有些奇怪，大寶睡覺的時候喜歡把腦袋放在她的頸窩，還得緊緊摟著她，今早怎麽不一樣了呢？

她又在床上滾了一下，眼看著就要滾下炕了，還是沒碰到熟悉的身影。

夜雪瀾突然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猛地睜開眼，就見屋子裏除了她自己，哪裏還有別人？

再伸手摸摸床鋪，原本應該屬於趙大寶的位置，入手一片冰涼，顯然他人已經離開多時了。

這是什麽情況？

離家出走肯定是不可能，被谷氏叫走了也說不通，谷氏哪裏會沒事兒找大寶這種戰鬥力極強的人的不自在，那純屬是找揍。

可還能是什麽原因呢？該不會他半夜起來如廁，摔在茅廁起不來了吧？

茅廁裏有沼氣，聞多了會暈倒甚至死人的！

夜雪瀾陡然緊張起來，三下五除二就穿上了衣服，匆匆蹬了鞋子，頭發都來不及梳就沖了出去。

房門打開那一瞬間，打著旋渦還夾雜著雪花的寒風拍在臉上，令夜雪瀾登時就是一個哆嗦。

不過顧不得太多，她立刻就向距離房間只有一個過道遠的茅廁沖去，同時還不忘大聲呼喚道：“大寶！大寶你在裏面嗎？”

然而不巧的是，趙大寶沒找到，她倒是險些把正在蹲坑的趙雅馨撞到坑下面去。

“我靠！你走路不會看著點嗎，裏面還有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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