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你是個病人啊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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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廠旁邊的出租屋裏。李白扭身去扯楊剪的手腕,求他停一停,求他帶自己換個地方。

楊剪直接抱他上了寫字臺。

書跟材料都推到一邊,有一沓掉地散落也不管,李白坐在桌沿,吻痕體液掛得一塌糊塗的兩條腿大大地打開著,自己撥弄,保持著柔軟,就等楊剪把他插個透。

楊剪卻沒有急著再來,只是貼近他,扣住他撐在桌面上的雙手,凝望他的眼神像在沈思。

“我不累,”李白的聲音像是吞了一沓兒砂紙,卻柔柔地笑著,“我開心死了……”

“別老說死。”

可我就是要死了啊,我在和你道別,我還想帶你去山上飛一會兒,想被你拉著在這雨後凝結的空氣裏游一趟泳,想飄在北極的暴風雪裏,看看那雪片是不是真的像炮彈……你就像太陽下綠紫相間的光暈一樣讓我暈眩,我把所有,所有,還能拿得出來的柔軟都給你了,我在和你道歉。

我在和你道別。

“最後一個套了,”他垂手,摸了摸那個翹在自己跟前的大家夥,“今晚我們做了幾次?按你來算的話,是六,這真的是最後一次了。”

楊剪靜靜把那套子摘下,結都沒打就隨手丟在地上,攏住他的腰,從淺處開始,格外認真地進入他的身體。

楊剪還親吻他的耳釘、耳環、唇環、舌釘……甚至是眉毛上最不易發覺的金屬小點。一共三個,楊剪一個也沒落。

李白的眼睛已經哭幹了,卻又莫名生出股淚意,他推楊剪的肩膀:“你像剛才那樣,兇,嗯,兇一點……”

“我不該溫柔一點嗎?”楊剪在他肩頭深吻,“你是個病人啊。”

“不要,求你……讓我疼,弄傷我!”李白兩腿卡在他腰側,跟著顛動無力地晃,手也在楊剪心口劃拉出意亂情迷的線條,“多留點痕跡,好不好……最後一次了,以後沒有……”

“最後一個套,我沒用完就扔了,”楊剪定定地說,突然用重了力氣,搞得李白眼神都渙散了幾秒,“沒到最後一次。”

“我明天,就走,”李白一個勁兒搖頭,他鮮少聽楊剪說這種毫無邏輯的話,卻怎麽也說不出那句符合邏輯的永別,“就是,你太溫柔了,我太有病了,對不起,對不起……”

楊剪捂住了他的嘴。

下身的加速也是突然的,李白此時敏感到一種驚人的地步,他這麽不間斷地釘上幾下感覺就波濤洶湧地來了,他的下身軟趴趴地亂都,身體深處卻不斷地高潮,擡腿的力氣都不剩,只能腳後跟踩在桌沿,尾骨也抵在同條線上,時不時還因為撞得太狠滑上一下。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楊剪靠近他耳邊。捂得那麽緊,不但要剝奪他的語言,好像還要剝奪他的呼吸了。

“別哭了,你怎麽會死呢?”楊剪把這件事說得尋常萬分,“你如果要死,只能是我殺的。”

感覺到李白錯亂的呼吸,他就松開了鉗制,臉頰卻擦過李白頸側,不動聲色地,把灼熱的氣息呼在他頸後。

“你要自殺,也必須是我系繩。”

最後這句是貼著皮肉說的。再深一點,就是貼著骨骼。牙齒也是人的骨骼。說完了,楊剪咬住頸根靠後的那一小塊位置,牙齒咬進去,咬出成珠的血。

這就像種本能,李白要痕跡,他給就好了。他操到最深最熱的地方……他錯覺李白只剩一副皮囊,內裏全都化成了熱水,李白在笑,真的在笑啊,氣兒都喘不上了,還要笑,全身寫的都是滿足興奮,小穴被他撐得一收一縮,吐著白沫。他射了,滿嘴含著腥甜把李白抱得更緊,沒有拔出來,全都射在裏面了。

而李白就算唇舌自由也半個字都吐不出,能做的只是陷在他懷裏不知所措地痙攣,扯開他的襯衫,吮吸似的噬咬他已有血印的肩頭,啜泣著錘打他的肩膀……分別的這些年有多少苦,似乎他們都知道,那還要再說嗎。楊剪的手從最後一節脊梁揉到發旋,要把他揉進骨子裏似的,兩個精疲力竭的人相擁著,好像都不必再說話了。

李白不想離開,也不會孤身一人地死掉,這好像是無聲疼痛中達成的共識。而楊剪也被那副貧弱的臂膀回抱著,被他銜住嘴唇笨拙地吻,也是一種難得平靜的休息。

他不後悔剛才所說的那些,因為他本就那麽想,他當然想過殺人,先是李白,再是自己,他會把後事處理幹凈,但他絕不能去想象李白的死。

這麽說或許自私,但的確,從某些無法挽回的時刻開始算起,他和李白的兩條命,就不再屬於他們自己一個人了。

抱了很久,攢夠力氣,楊剪擡起頭來,陰沈的眼睛忽然亮了一瞬。下身一拔,白濁從那熟爛紅腫的穴口翻出,滴在掉地的試卷上,卻也沒人去管——李白察覺到了他的變化,同樣回過頭,只見窗棱框出的那一小塊,可以稱得上盛景。

天空是青藍色的,雲是灰藍,連大山都被泡成發烏的蒼藍色,星辰已經隱沒下去,唯有半月雪亮,就像有一團巨大的染色泡沫突然降臨,把這片慘淡世界完完整整地罩了進去,伴以寂靜、寂寥。而此時,在這藍色的黎明中,山的線條卻被明亮地勾勒出了大概。

赤紅的,星點搖曳的,是火的顏色。

火龍蜿蜒在山路之上。

兩人對視一眼,忽然都笑了,楊剪的表情就像個撿到花束的毛頭小子,他要趁芳鮮,把它到聞得見花香的人手中去,他脫下襯衫簡單擦了擦李白腿間的滴滴答答,抖開來給李白裹上,只見那衣裳長得像條裙子,那就沒問題了。他又提起自己的褲子赤裸著上身,就這麽直接拉著人推門而出,抱著他的腿又托著他的屁股,把他送上了房頂。

隨後他自己也爬了上去。

沒了前排校舍的阻擋,李白的視線陡然清晰,天光乍破之中,他甚至能看清遠山的輪廓,看到低處的江水,黑蒙蒙的,仿佛冰冷的玻璃在流動。

這就是這五年來,屬於楊剪的黎明。

他被帶來了。

他看到了。

他也看到些許不同的,校舍還沈睡著,而村鎮正在蘇醒,以一種比平日大張旗鼓得多的方式。遙遠的山路,近處的人家,處處都有火把,小小地火點連成線,連成片,把天地間的色彩照得豐盈,他知道它們將燃燒數天之久。

火把節,大名鼎鼎的涼山火把節,彜人叫它“都則”,為了紀念火神,什麽阿什麽依……紀念他神績。先前李白在包子鋪道聽途說了不少,他明白那些續成串兒的,映紅了青天的,燒的是幹松木和松明子,火把立在風口,舉在一雙雙手中。篝火啊,祭祀啊,邪祟快跑吧,今晚的火更旺,山歌要開唱了。

李白不想再看了,那些熱鬧喜慶,好像從來都跟他沒有關聯,還會破壞他所處的世界。可閉上眼就不同了,風聲中有焚松香,有細小的畢剝聲,也有人的呼喊。它們忽近忽遠,捉摸不透,三人念咒,三十人,三千人……在時海浮浮沈沈,浮浮,沈沈。

“你聽,阿依疊古的王國燒起來了。”

楊剪也是用耳朵觀火的人,從背後抱住他輕晃,擋住吹在他光腿上的雨氣,下巴枕在他肩上,眼睫也還是輕蹭他臉側的肌膚。

“聽到了。我聽到了。”

李白抓他的手,一起擡高,摸到風。夢囈一般,輕聲細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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