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Automatic 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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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晤士河上煙雨泛泛，小雨淅瀝，王一博和肖戰撐一把黑色長柄傘在河邊閑逛。
這幾天他們一直沒在家裏閑著，肖戰會帶他出來走走自己以前的生活足跡。
雨天又是年節，街頭沒什麽人，彌漫著古老的氣息，大紅色的巴士穿過維多利亞風的建築和路邊的紅色電話亭，街邊的覆古店鋪裏像是隨時會走出一位叼著煙鬥的紳士。
“我總是很容易把倫敦和福爾摩斯聯系在一起，想到一頭就會自然而然想到另一頭。”
“我以前也是，走在路上看到什麽覆古一些的建築都愛拍照，呆了幾年以後就不會了。哪個城市呆久了都厭倦——咦，你拍過破案題材的電影嗎？”
“還沒，”王一博遺憾，“沒碰到合適的本子。”
“誒，”肖戰忽的有了興致，“我們今晚回去看你拍的電影好不好？”
“別了吧！”
“要看。”
“……回去再說！”
他把傘向著雨絲飄來的方向斜了斜，捏了捏肖戰的手掌心：“倫敦的冬天真的很多雨。”
他一開始以為剛從北歐到倫敦覺得熱是錯覺，後來才發現是真的有點熱，倫敦的冬天不寒冷，今年又並非異常年，一直中規中矩下著小雨。
怎樣的小雨呢，不打傘會嫌雨大，打了傘又覺得不舒服。
“嗯，所以呆久了就不喜歡了，冬天還是下雪比較有趣，不過今年倫敦肯定是沒有雪了。去年倒是下了，我那幾個習慣了溫和氣候的英國朋友一邊喊著冷一邊興奮。”
“冷才不好，這樣就挺好。”
“怎麽？”
“出門可以很帥。”
肖戰側頭瞧了一眼他的格紋呢子大衣，笑起來：“行吧，大明星。”
“戰哥。”
“嗯？”
“我好像還不知道你多大，你到底多大？”
“啊，”肖戰有些錯愕，腦子裏開始回想，“我沒告訴你嗎。”
王一博吸吸鼻子委屈：“沒呢。”
“27，我今年27，比你大6歲。”
“我之前猜的也是，你真的比我大。”
“幹嘛！”肖戰拿胳膊肘撞他，“嫌棄啊。”
王一博趕緊搖頭：“沒有，你挺顯小的，不像。我只是覺得我有點小。”
肖戰聲音低下來：“哪裏小？”
王一博瞪他，給了他一個爆栗。
肖戰揉揉他的腦袋，想起先前在網上看到的負面評論，扯扯嘴角：“是有點小了。”
“哇，你還真的嫌我年紀小？我都沒嫌你比我大。”
“不是嫌棄，是心疼，”肖戰單手摟住他，“我不喜歡成名要趁早這句話，你現在應該上著大學呢。”
王一博低頭笑起來，忽然覺得以前的委屈都能一筆勾銷了：“那你要好好心疼我啊。”
“好嘞，”肖戰忽的眼睛一亮，“從這邊拐過去再走一段，就是我的大學啦，去看看嗎？”
“吶，”肖戰指了指學校對面被枯樹枝遮住的藍色窗口，“我之前上學的時候，房子就租在這裏。”
“哇，這也太近了吧。”
“哈哈哈哈對，不過房東夫妻去年搬走了，房子賣掉了，新住進來的好像是位老人。”
“這你都知道啊。”
“我偶爾會來看看嘛。”
“這裏是小花園，我曬太陽和寫生會來，樹上的松樹和鴿子一點也不怕人，會找你討花生。”
“那邊那邊，像大教堂一樣的，是圖書館，再旁邊那個比較像鐘塔樓的，才是教堂。”
“食堂，嘔，食堂太難吃了，我不甘心地吃了一個星期，就再也沒去過，不是在外面吃就是自己做，偶爾還會不信邪再去試試，每次都被難吃得一個星期忘不掉。”
肖戰帶著他穿過草坪和磚紅色的建築，進了學院樓。這個時間恰好是上課點，他從後門窗戶裏挨個看了看，在一間多媒體大教室停下來，悄悄拉著王一博從後門進去。
年過半百的白胡子考究教授穿著西服，戴著無邊框的眼鏡，用英式英語在講解幻燈片上的內容，他擡頭正看到熟悉的舊學生和一位面色冷淡的年輕男孩坐在最後一排，和他對上眼神，悄悄笑著揮了揮手。
教授James險些笑出來，他松了松領結，裝模作樣咳了兩聲，繼續上著課。肖戰笑過也沒再做小動作，好好聽他上課，涉及的專業名詞有些多，王一博不能完全聽懂，但也是滿臉認真。
他很久沒有體會過純粹的校園生活了。
下了課，James解答完學生的疑惑，收拾起了教案，肖戰拉著王一博到講臺和他打招呼。
“Hey James！”
小老頭亮著眼睛沖他們揮手，看到王一博驚訝：“Your friend?”
王一博剛想順勢點頭，就被肖戰笑著打斷：“No，my boyfriend.”
他有些錯愕，幹巴巴眨了眨眼睛，暗中去勾肖戰的手指，不知所措，卻被他反手握住，安撫性捏了捏。
James卻沒有任何反感，欣喜地說著祝福話，只是還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Wow,just wow!”
肖戰失笑，聊開了話題。
道別時，James拍拍王一博的肩膀，沖他眨眨眼：“You’re very different to him.”
走在回家的磚石小路上，肖戰向他解釋：“James是我大學時候的導師，不管是學術還是工作都幫了我很多的。”
“好像是個很可愛的老爺爺。”
“對，”肖戰笑起來，“要不是他還有課，會拉著你說話的。”
王一博驚訝指指自己：“我？”
“是呀，他對你可好奇了，男朋友誒。”
“是，是因為……”
“才不是，別瞎想，”肖戰踹了他一腳，“因為我沒有談過正經的戀愛。”
“哇哦，戰哥？你之前酒吧玩的那麽嗨，我以為你談戀愛很會。”
“扮豬吃老虎啦。”肖戰不好意思地笑，“我挺會演戲。”
“你是不是...很難相信別人？”
“是吧，看起來很隨和好相處，其實特別慢熱有距離感——我朋友都是這麽說我的。”
“很對誒，我剛認識你的時候你就這樣，一直有距離感就算了，偏偏還要裝作對我很親熱，假死了，我很討厭。”
“哎呀！”肖戰耍賴，“不準再說剛認識的時候了！”
“我不！”
“王一博！”肖戰擡腳就踹，他閃身躲開，笑起來勾勾手指挑釁，兩人一路笑鬧著回了家。
街頭打鬧讓王一博一下子忘了心裏想知道的事，等回想起來已經到了家，三番兩次想開口，卻總覺得突兀。
肖戰看他支支吾吾半天，心裏好笑，從抽屜翻出兩個骰子。
“玩點什麽吧？贏了可以提問的那種。”
王一博積極響應：“好啊！比大小。”
剛在沙發上坐下來的人笑地洩了氣：“一天天的凈在比大小。”
“嘖！別笑了，快丟。”
肖戰隨手扔出去，迫不及待的男孩看清楚了點數，拾起來又趕緊拋出去。
骰子在地毯上滾遠了，他追過去看，不甘心地嘆氣。
“你問吧。”
“點真背啊你。那我問啦，你，怎麽喜歡我的？”
剛撿起骰子的男孩微微側仰著頭看他，揚起的唇角上是年輕的驕傲：“算是…一見鐘情吧。你呢？”
肖戰忍著笑懟他：“輪到你了嗎你就提問，憋著。”
王一博：“……”
“那就是只喜歡我的臉了？”
他學精了，抗議：“這是第二個問題了。”
“根本不是，這是補充回答，你要是不回答，我等會兒也不說。”
王一博：“……”
“當然不是。好看的人這麽多，合眼緣的只有你。而且，喜歡你是因為是你，喜歡的也是你的全部，對吧？”
“好吧，”他悄悄彎嘴角，“下一輪。”
“三。”
“……一。”
“哎呀，”肖戰拍了兩下巴掌，“又是我，你是不是讓著我？”
“我……”
“那我問了，談過戀愛嗎？”
“談過，高中的時候在韓國偷偷談的，太久見不到，分手了。”
“下一輪。”
依然是肖戰。
“後悔進娛樂圈嗎？”
“我一般不會想這種不太實際的問題，覺得苦過吧，但我也想不到退圈的話會做什麽，我可以想出合情合理的回答應付記者提問，可是沒辦法真正做想象。”
再一輪，骰子在沙發上跳動又停下，王一博氣得瞪他：“肖戰！你是不是出老千！”
“誰知道你這麽菜啊，我還以為你讓著我呢？”
王一博伸手去撓他癢癢，肖戰笑得喘不過氣，趕緊求饒：“不…不擲骰子了，直接問行嗎哈哈哈哈哈哈哈，哎喲，你別撓了哥。”
“我問！”
“你問你問，你先，快問！”
“剛剛的每一個問題，我都想問，你呢？”
“前兩個問題，都和你一樣，第三個沒法回答。”
“那我換一個，後悔遇到我嗎？”
肖戰答得很快：“怎麽會？”
“雖然你沒說，”王一博忽然安靜下來，頓了頓，終於還是選擇把一直藏在心裏的顧慮說出來，“但我感覺得到，你不太相信我。”
肖戰也安靜了一會兒，伸手摸摸他的臉：“其實我也不大習慣考慮這些沒可能的問題，如果啊，假如啊什麽的。但我之前...確實不大相信。”
王一博默默看著他，等他繼續。
“我很愛你王一博，但也會考慮你的身份問題。認識不久的驢友，國內大紅大紫的明星，組合在一起對我——一個普通人來說，是有沖擊的。”
“你不要生氣，出於性格也好年紀也好，我總是難以避免地想的很覆雜，我沒有辦法不質疑，也沒有辦法立刻確信，我對你的感情是可以支撐我們共度餘生的，我需要時間來證實。這一點我很佩服你，你總是能很快確信你的感情，喜歡也好討厭也好，我的更多是覆雜的。”
“肖戰。”男孩喊他了。
“你向來根據什麽斷定一個人成不成熟？”
他沒來得及回答，王一博就打斷了：“是年紀，或者為人處世的方式，也許還有小習慣。可能都無可厚非，這是綜合的，但我覺得，能不能坦然直面自己也很重要。”
肖戰楞了，他無言以對。
男孩認真看他：“你總是在對自己說謊，肖戰。你不能這麽不信任別人，又自負又傷人。”
“而且，感情這回事。我們不是在尋找一個人去共度餘生，而是出於愛才產生想要走下去的念頭。”王一博眨眨眼，“愛不是一眼可以看透時間的，也不一定是需要時間培養的。”
他被王一博一語中的的話震懾，半晌沒說話。
他先前勸誡自己不要用長者心態對待他，是出於覺得他說的有道理的羞愧，而直到今天他才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小男朋友，其實是一個非常通透的人。
“你說的對，我先前卻是想得太多。我其實......知道，但有些改不掉。但你不一樣，王一博，你很不一樣。”肖戰抿著嘴笑起來，“與其說我在自欺欺人，不如說是因為你的不一樣，在做自我掙紮，但是你贏了。”
“我現在確定，非常肯定，我很愛你。”
肖戰伸手勾了勾他的鼻尖：“反正，我很喜歡你，不想因為任何我可以對抗的因素錯過你。”
王一博擡頭看著他沒說話，慢慢勾下了他的脖子，跟他接了個綿長的吻。
他有些小驕傲和小得意，心裏滿滿是解開了小結的暢快：“我早就確定了。”
溫存半晌，長他六歲的小孩忽然提議：“我想看你的電影，一博。”
他瞬間黑臉，在他脖子上啪的就是一巴掌：“不行。”
“求你了嘛底迪？我真的想看。”
被抱著胳膊撒嬌的人暗自深呼吸。
“看嘛，我想看呀一博~我男朋友是個演員，可他都不讓我看他的電影，這也太慘了叭。”
王一博立馬洩了氣，任由他打開投影儀投屏，抿著嘴無奈：“肖戰，以後不許跟別人撒嬌。”
他如願以償，一邊點開一部海報比較好看的電影，一邊笑嘻嘻回應：“你也是，只能對我這樣。”
年輕演員立馬開始表演，抱著他的腰蹭來蹭去，素來低沈的聲音有些奶氣：“戰哥，戰哥~”
“哎喲，哎喲，”肖戰笑得喘不過氣，“你可真會。”
可他很快笑不出來，電影裏，男女主角在浴室裏濕著身子熱吻。
可真會挑，王一博頭大腹誹，這是他難得拍的大尺度的片子，一挑一個準。
“……戰哥？”
王一博感到肖戰抱著他的手有點僵，小心翼翼道：“我都說別看了嘛。”
肖戰不說話。
“都是演戲呀，戰哥。每次我都在想拍完吃什麽，真的，戰哥。”
他關了投屏，抱著生氣男朋友的脖子認真蹭著他的臉：“別生氣了？”
肖戰感受著冰涼光滑的皮膚在自己臉頰上蹭來蹭去，忍不住笑：“別鬧。”
王一博松了口氣笑起來：“你好了。”
“工作和生活我還是分得清的。”
但他沒松開他，又抱緊了一點，因為戀人難得的吃醋情緒感到分外愉悅，情愫從心底裏開出花，洋洋灑灑落到身體裏每個角落，漸漸變成了滿足與不可言說的占有欲，大膽了起來。
“我們做吧？好不好？”
“哇哦，”肖戰一驚，笑起來，“我們好像才認識一個月。”
“可是我覺得，戰哥，”王一博黑亮的眼睛看向他，“有時候別說該不該，只說想不想。”
“你總戴著面具和別人接觸，顧慮這個忌憚那個，多久沒有做你想做的事了？反正，我很久了。”
肖戰實話實說：“其實沒有多久，比如我想和你在一起，考慮清楚，就和你在一起了。”
“……”
王一博冷笑，“又不是你主動的。”
肖戰撇嘴，反駁：“是我先留你的，你還兇我呢。”
“我…我就算走了也會回來的！”
“你回來了也會繼續生氣，還是得我哄你。”
“哄我又怎麽樣，最後還是我先表白。”
“誰說你……”
“好了！不要再說了！”
肖戰靠著他肩膀笑。
“我是想說呢，不想你以後有顧慮，”王一博笑過了正經起來，清清嗓子，摸摸他的臉，“我希望你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永遠都可以做隨心的人，感到發自內心的快樂。”
肖戰勾起唇角，眼底溫柔，微微靠近他，聲音不自覺低下去：“比如呢？”
“比如想耍小性子，想訴苦，想說開心的事，想去郊游。”
“還有，”他頓了頓，偏偏頭在肖戰唇邊游離，聲音低沈下去，格外撩人。
“想牽我的手，想抱我，想親我，想愛我。”
肖戰低低笑：“想上你。”
王一博反應迅速：“那不行！”
肖戰立刻抿唇往後挪了三尺遠，作勢起身下沙發：“呵，還說什麽發自內心的快樂。”
王一博連忙爬過去拽他：“也…也不是不行！”
肖戰笑了半天，和他又鬧著滾回了沙發上，躺在他身邊看他，慢慢收了笑容，輕聲道：
“不用想愛你，已經很愛了。”
“現在是，想親你和抱你，和你上床。”
王一博顫了顫，深呼吸，格外主動地咬上他的唇，結結實實抱了他滿懷：“好的，哥哥。”
“！？”
“我們去探索一下新世界吧。”
愛意融化在繾綣親吻裏，他蒙住他的眼睛，一只手摸進溫暖的深咖色毛衣裏，貼上他光滑的肌膚下狂跳的心臟。
“不過，你不能太喜歡我了，一定要愛自己超過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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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他們一直沒在家裏閑著，肖戰會帶他出來走走自己以前的生活足跡。
雨天又是年節，街頭沒什麽人，彌漫著古老的氣息，大紅色的巴士穿過維多利亞風的建築和路邊的紅色電話亭，街邊的覆古店鋪裏像是隨時會走出一位叼著煙鬥的紳士。
“我總是很容易把倫敦和福爾摩斯聯系在一起，想到一頭就會自然而然想到另一頭。”
“我以前也是，走在路上看到什麽覆古一些的建築都愛拍照，呆了幾年以後就不會了。哪個城市呆久了都厭倦——咦，你拍過破案題材的電影嗎？”
“還沒，”王一博遺憾，“沒碰到合適的本子。”
“誒，”肖戰忽的有了興致，“我們今晚回去看你拍的電影好不好？”
“別了吧！”
“要看。”
“……回去再說！”
他把傘向著雨絲飄來的方向斜了斜，捏了捏肖戰的手掌心：“倫敦的冬天真的很多雨。”
他一開始以為剛從北歐到倫敦覺得熱是錯覺，後來才發現是真的有點熱，倫敦的冬天不寒冷，今年又並非異常年，一直中規中矩下著小雨。
怎樣的小雨呢，不打傘會嫌雨大，打了傘又覺得不舒服。
“嗯，所以呆久了就不喜歡了，冬天還是下雪比較有趣，不過今年倫敦肯定是沒有雪了。去年倒是下了，我那幾個習慣了溫和氣候的英國朋友一邊喊著冷一邊興奮。”
“冷才不好，這樣就挺好。”
“怎麽？”
“出門可以很帥。”
肖戰側頭瞧了一眼他的格紋呢子大衣，笑起來：“行吧，大明星。”
“戰哥。”
“嗯？”
“我好像還不知道你多大，你到底多大？”
“啊，”肖戰有些錯愕，腦子裏開始回想，“我沒告訴你嗎。”
王一博吸吸鼻子委屈：“沒呢。”
“27，我今年27，比你大6歲。”
“我之前猜的也是，你真的比我大。”
“幹嘛！”肖戰拿胳膊肘撞他，“嫌棄啊。”
王一博趕緊搖頭：“沒有，你挺顯小的，不像。我只是覺得我有點小。”
肖戰聲音低下來：“哪裏小？”
王一博瞪他，給了他一個爆栗。
肖戰揉揉他的腦袋，想起先前在網上看到的負面評論，扯扯嘴角：“是有點小了。”
“哇，你還真的嫌我年紀小？我都沒嫌你比我大。”
“不是嫌棄，是心疼，”肖戰單手摟住他，“我不喜歡成名要趁早這句話，你現在應該上著大學呢。”
王一博低頭笑起來，忽然覺得以前的委屈都能一筆勾銷了：“那你要好好心疼我啊。”
“好嘞，”肖戰忽的眼睛一亮，“從這邊拐過去再走一段，就是我的大學啦，去看看嗎？”
“吶，”肖戰指了指學校對面被枯樹枝遮住的藍色窗口，“我之前上學的時候，房子就租在這裏。”
“哇，這也太近了吧。”
“哈哈哈哈對，不過房東夫妻去年搬走了，房子賣掉了，新住進來的好像是位老人。”
“這你都知道啊。”
“我偶爾會來看看嘛。”
“這裏是小花園，我曬太陽和寫生會來，樹上的松樹和鴿子一點也不怕人，會找你討花生。”
“那邊那邊，像大教堂一樣的，是圖書館，再旁邊那個比較像鐘塔樓的，才是教堂。”
“食堂，嘔，食堂太難吃了，我不甘心地吃了一個星期，就再也沒去過，不是在外面吃就是自己做，偶爾還會不信邪再去試試，每次都被難吃得一個星期忘不掉。”
肖戰帶著他穿過草坪和磚紅色的建築，進了學院樓。這個時間恰好是上課點，他從後門窗戶裏挨個看了看，在一間多媒體大教室停下來，悄悄拉著王一博從後門進去。
年過半百的白胡子考究教授穿著西服，戴著無邊框的眼鏡，用英式英語在講解幻燈片上的內容，他擡頭正看到熟悉的舊學生和一位面色冷淡的年輕男孩坐在最後一排，和他對上眼神，悄悄笑著揮了揮手。
教授James險些笑出來，他松了松領結，裝模作樣咳了兩聲，繼續上著課。肖戰笑過也沒再做小動作，好好聽他上課，涉及的專業名詞有些多，王一博不能完全聽懂，但也是滿臉認真。
他很久沒有體會過純粹的校園生活了。
下了課，James解答完學生的疑惑，收拾起了教案，肖戰拉著王一博到講臺和他打招呼。
“Hey James！”
小老頭亮著眼睛沖他們揮手，看到王一博驚訝：“Your friend?”
王一博剛想順勢點頭，就被肖戰笑著打斷：“No，my boyfriend.”
他有些錯愕，幹巴巴眨了眨眼睛，暗中去勾肖戰的手指，不知所措，卻被他反手握住，安撫性捏了捏。
James卻沒有任何反感，欣喜地說著祝福話，只是還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Wow,just wow!”
肖戰失笑，聊開了話題。
道別時，James拍拍王一博的肩膀，沖他眨眨眼：“You’re very different to him.”
走在回家的磚石小路上，肖戰向他解釋：“James是我大學時候的導師，不管是學術還是工作都幫了我很多的。”
“好像是個很可愛的老爺爺。”
“對，”肖戰笑起來，“要不是他還有課，會拉著你說話的。”
王一博驚訝指指自己：“我？”
“是呀，他對你可好奇了，男朋友誒。”
“是，是因為……”
“才不是，別瞎想，”肖戰踹了他一腳，“因為我沒有談過正經的戀愛。”
“哇哦，戰哥？你之前酒吧玩的那麽嗨，我以為你談戀愛很會。”
“扮豬吃老虎啦。”肖戰不好意思地笑，“我挺會演戲。”
“你是不是...很難相信別人？”
“是吧，看起來很隨和好相處，其實特別慢熱有距離感——我朋友都是這麽說我的。”
“很對誒，我剛認識你的時候你就這樣，一直有距離感就算了，偏偏還要裝作對我很親熱，假死了，我很討厭。”
“哎呀！”肖戰耍賴，“不準再說剛認識的時候了！”
“我不！”
“王一博！”肖戰擡腳就踹，他閃身躲開，笑起來勾勾手指挑釁，兩人一路笑鬧著回了家。
街頭打鬧讓王一博一下子忘了心裏想知道的事，等回想起來已經到了家，三番兩次想開口，卻總覺得突兀。
肖戰看他支支吾吾半天，心裏好笑，從抽屜翻出兩個骰子。
“玩點什麽吧？贏了可以提問的那種。”
王一博積極響應：“好啊！比大小。”
剛在沙發上坐下來的人笑地洩了氣：“一天天的凈在比大小。”
“嘖！別笑了，快丟。”
肖戰隨手扔出去，迫不及待的男孩看清楚了點數，拾起來又趕緊拋出去。
骰子在地毯上滾遠了，他追過去看，不甘心地嘆氣。
“你問吧。”
“點真背啊你。那我問啦，你，怎麽喜歡我的？”
剛撿起骰子的男孩微微側仰著頭看他，揚起的唇角上是年輕的驕傲：“算是…一見鐘情吧。你呢？”
肖戰忍著笑懟他：“輪到你了嗎你就提問，憋著。”
王一博：“……”
“那就是只喜歡我的臉了？”
他學精了，抗議：“這是第二個問題了。”
“根本不是，這是補充回答，你要是不回答，我等會兒也不說。”
王一博：“……”
“當然不是。好看的人這麽多，合眼緣的只有你。而且，喜歡你是因為是你，喜歡的也是你的全部，對吧？”
“好吧，”他悄悄彎嘴角，“下一輪。”
“三。”
“……一。”
“哎呀，”肖戰拍了兩下巴掌，“又是我，你是不是讓著我？”
“我……”
“那我問了，談過戀愛嗎？”
“談過，高中的時候在韓國偷偷談的，太久見不到，分手了。”
“下一輪。”
依然是肖戰。
“後悔進娛樂圈嗎？”
“我一般不會想這種不太實際的問題，覺得苦過吧，但我也想不到退圈的話會做什麽，我可以想出合情合理的回答應付記者提問，可是沒辦法真正做想象。”
再一輪，骰子在沙發上跳動又停下，王一博氣得瞪他：“肖戰！你是不是出老千！”
“誰知道你這麽菜啊，我還以為你讓著我呢？”
王一博伸手去撓他癢癢，肖戰笑得喘不過氣，趕緊求饒：“不…不擲骰子了，直接問行嗎哈哈哈哈哈哈哈，哎喲，你別撓了哥。”
“我問！”
“你問你問，你先，快問！”
“剛剛的每一個問題，我都想問，你呢？”
“前兩個問題，都和你一樣，第三個沒法回答。”
“那我換一個，後悔遇到我嗎？”
肖戰答得很快：“怎麽會？”
“雖然你沒說，”王一博忽然安靜下來，頓了頓，終於還是選擇把一直藏在心裏的顧慮說出來，“但我感覺得到，你不太相信我。”
肖戰也安靜了一會兒，伸手摸摸他的臉：“其實我也不大習慣考慮這些沒可能的問題，如果啊，假如啊什麽的。但我之前...確實不大相信。”
王一博默默看著他，等他繼續。
“我很愛你王一博，但也會考慮你的身份問題。認識不久的驢友，國內大紅大紫的明星，組合在一起對我——一個普通人來說，是有沖擊的。”
“你不要生氣，出於性格也好年紀也好，我總是難以避免地想的很覆雜，我沒有辦法不質疑，也沒有辦法立刻確信，我對你的感情是可以支撐我們共度餘生的，我需要時間來證實。這一點我很佩服你，你總是能很快確信你的感情，喜歡也好討厭也好，我的更多是覆雜的。”
“肖戰。”男孩喊他了。
“你向來根據什麽斷定一個人成不成熟？”
他沒來得及回答，王一博就打斷了：“是年紀，或者為人處世的方式，也許還有小習慣。可能都無可厚非，這是綜合的，但我覺得，能不能坦然直面自己也很重要。”
肖戰楞了，他無言以對。
男孩認真看他：“你總是在對自己說謊，肖戰。你不能這麽不信任別人，又自負又傷人。”
“而且，感情這回事。我們不是在尋找一個人去共度餘生，而是出於愛才產生想要走下去的念頭。”王一博眨眨眼，“愛不是一眼可以看透時間的，也不一定是需要時間培養的。”
他被王一博一語中的的話震懾，半晌沒說話。
他先前勸誡自己不要用長者心態對待他，是出於覺得他說的有道理的羞愧，而直到今天他才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小男朋友，其實是一個非常通透的人。
“你說的對，我先前卻是想得太多。我其實......知道，但有些改不掉。但你不一樣，王一博，你很不一樣。”肖戰抿著嘴笑起來，“與其說我在自欺欺人，不如說是因為你的不一樣，在做自我掙紮，但是你贏了。”
“我現在確定，非常肯定，我很愛你。”
肖戰伸手勾了勾他的鼻尖：“反正，我很喜歡你，不想因為任何我可以對抗的因素錯過你。”
王一博擡頭看著他沒說話，慢慢勾下了他的脖子，跟他接了個綿長的吻。
他有些小驕傲和小得意，心裏滿滿是解開了小結的暢快：“我早就確定了。”
溫存半晌，長他六歲的小孩忽然提議：“我想看你的電影，一博。”
他瞬間黑臉，在他脖子上啪的就是一巴掌：“不行。”
“求你了嘛底迪？我真的想看。”
被抱著胳膊撒嬌的人暗自深呼吸。
“看嘛，我想看呀一博~我男朋友是個演員，可他都不讓我看他的電影，這也太慘了叭。”
王一博立馬洩了氣，任由他打開投影儀投屏，抿著嘴無奈：“肖戰，以後不許跟別人撒嬌。”
他如願以償，一邊點開一部海報比較好看的電影，一邊笑嘻嘻回應：“你也是，只能對我這樣。”
年輕演員立馬開始表演，抱著他的腰蹭來蹭去，素來低沈的聲音有些奶氣：“戰哥，戰哥~”
“哎喲，哎喲，”肖戰笑得喘不過氣，“你可真會。”
可他很快笑不出來，電影裏，男女主角在浴室裏濕著身子熱吻。
可真會挑，王一博頭大腹誹，這是他難得拍的大尺度的片子，一挑一個準。
“……戰哥？”
王一博感到肖戰抱著他的手有點僵，小心翼翼道：“我都說別看了嘛。”
肖戰不說話。
“都是演戲呀，戰哥。每次我都在想拍完吃什麽，真的，戰哥。”
他關了投屏，抱著生氣男朋友的脖子認真蹭著他的臉：“別生氣了？”
肖戰感受著冰涼光滑的皮膚在自己臉頰上蹭來蹭去，忍不住笑：“別鬧。”
王一博松了口氣笑起來：“你好了。”
“工作和生活我還是分得清的。”
但他沒松開他，又抱緊了一點，因為戀人難得的吃醋情緒感到分外愉悅，情愫從心底裏開出花，洋洋灑灑落到身體裏每個角落，漸漸變成了滿足與不可言說的占有欲，大膽了起來。
“我們做吧？好不好？”
“哇哦，”肖戰一驚，笑起來，“我們好像才認識一個月。”
“可是我覺得，戰哥，”王一博黑亮的眼睛看向他，“有時候別說該不該，只說想不想。”
“你總戴著面具和別人接觸，顧慮這個忌憚那個，多久沒有做你想做的事了？反正，我很久了。”
肖戰實話實說：“其實沒有多久，比如我想和你在一起，考慮清楚，就和你在一起了。”
“……”
王一博冷笑，“又不是你主動的。”
肖戰撇嘴，反駁：“是我先留你的，你還兇我呢。”
“我…我就算走了也會回來的！”
“你回來了也會繼續生氣，還是得我哄你。”
“哄我又怎麽樣，最後還是我先表白。”
“誰說你……”
“好了！不要再說了！”
肖戰靠著他肩膀笑。
“我是想說呢，不想你以後有顧慮，”王一博笑過了正經起來，清清嗓子，摸摸他的臉，“我希望你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永遠都可以做隨心的人，感到發自內心的快樂。”
肖戰勾起唇角，眼底溫柔，微微靠近他，聲音不自覺低下去：“比如呢？”
“比如想耍小性子，想訴苦，想說開心的事，想去郊游。”
“還有，”他頓了頓，偏偏頭在肖戰唇邊游離，聲音低沈下去，格外撩人。
“想牽我的手，想抱我，想親我，想愛我。”
肖戰低低笑：“想上你。”
王一博反應迅速：“那不行！”
肖戰立刻抿唇往後挪了三尺遠，作勢起身下沙發：“呵，還說什麽發自內心的快樂。”
王一博連忙爬過去拽他：“也…也不是不行！”
肖戰笑了半天，和他又鬧著滾回了沙發上，躺在他身邊看他，慢慢收了笑容，輕聲道：
“不用想愛你，已經很愛了。”
“現在是，想親你和抱你，和你上床。”
王一博顫了顫，深呼吸，格外主動地咬上他的唇，結結實實抱了他滿懷：“好的，哥哥。”
“！？”
“我們去探索一下新世界吧。”
愛意融化在繾綣親吻裏，他蒙住他的眼睛，一只手摸進溫暖的深咖色毛衣裏，貼上他光滑的肌膚下狂跳的心臟。
“不過，你不能太喜歡我了，一定要愛自己超過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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