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淚花落枕紅綿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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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後,蘇不言開車載著弟弟成蹊去了林園墓地。

成蹊跪在母親蘇蝶花的墓碑旁,完完整整講述自己這幾個月都做了什麽。蘇不言聽完弟弟成蹊的講述,一時間不知道該心疼起誰。

因為母親和父親的婚姻並不幸福,所以弟弟成蹊便一直保護著姐姐蘇不言。一看見有男生跟姐姐搭話,便帶著憤怒的目光“仇視”著他,生怕姐姐被騙去,受苦受累一輩子。

而那天他跟邵雪見一個合作商時,那個合作商“不小心”提到了萬千集團,甚至還將千君諾跟京州有名的房產商陶家訂了婚。雖然成蹊不是很滿意千君諾,但是千君諾畢竟是姐姐喜歡的人,一聽到千君諾是為了“名和利”放棄姐姐時,成蹊便覺得是自己害了姐姐。如果自己去年沒有入職海輪,如果自己沒有去做海輪的董事長,那麽就不會變成這樣。或許姐姐也不會去英國做什麽設計。

但那個時候,成蹊還是自責的,他並沒有想跟邵雪分手。只不過是馮大姨說了一些偏激的話,導致成蹊做了一個這樣的決定。

而如今,馮吉祥大姨也死了。所以成蹊的決定,不能更改了。

“媽,我還有一件事要說。”成蹊回頭看著姐姐蘇不言道,“姐,你聽完能不能不生氣。”

“說吧!”蘇不言淡定道,因為現在的蘇不言根本不怕聽到任何壞消息。

“蘇家老宅,被我不小心給賣掉了。”

這個事情,蘇不言已經知道了。而且馮大姨在臨死前跟自己說,這個事情是她做的,所以成蹊是個“替罪羊”。

“一個房子而已,賣就賣了吧!我和爺爺有地方住就行。”蘇不言起身安慰道,“對了,那爺爺這些天都住哪呢?”

“在——易家。”成蹊怕姐姐誤會,趕忙解釋道,“姐!我把你的東西,都搬去景仁了。”

“既然這樣,那你就把景仁借給我住吧!”蘇不言應道,“對了,爺爺年紀也大了,馮大姨的事情還是先別告訴他了。”

“那奶奶,也瞞著麽?”

“她……怕是想瞞也瞞不了……”蘇不言靈機一動道,“不過,我們可以告訴給李管家。”

“李管家?”

“對啊!”蘇不言道,“李管家會幫我們的。”

“那我去吧?我跟李管家很熟。”

“今天之後海輪會很忙,這些小事情就交給我吧?”蘇不言將手搭在成蹊的肩膀上道,“哎呀,我外套落車上了,怪不得我覺得有些冷呢!成蹊,你回去幫我把外套拿過來好麽?”

“那姐你一個人在這……”

“現在還沒到四點,天還亮著,我不害怕。”

“好,那我現在就去。”

蘇不言見成蹊一點點從自己的視線消失,才看著母親的照片小聲道:

“上一次來見您的時候,我是從漢興回來。這一次見您的時候,我是從英國回來。在現在結果完全不同了,因為我已經找到了害您的兇手,也離開了海輪集團。提到海輪集團,我知道您會怪成蹊,雖然他用的方法不對,但您還是原諒他吧。如果要怪就怪我吧,是我沒能保護好他,才‘導致’他會這樣做。”

“我一直想知道故事的真相,然而到現在我都不知道。不管怎樣,我已經吧害死你的人抓住了。你放心吧,我不會對她怎麽樣的。你說過恩怨自有懲罰,所以我都交由相關的司法部門了。至於易斌,我仍舊不願承認他是我爸爸。你能原諒,但我辦不到。我也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堅持和倔強。”

“今天大概是我人生中最痛快的一天吧。我的好朋友邵雪,她跟成蹊分手了,離開了盛華,可我不知道。夏妍無緣無故因為我和成蹊,因為我們海輪,被張瀾‘關在房子裏’,我也才知道。而我在這些天都在做什麽?我在懷疑陸西元,我在懷疑馮吉祥大姨……可是呢?可是陸西元為了我從美國趕回來,馮吉祥大姨又又替我擋刀。媽媽你說,我蘇不言是不是太過分了。我為什麽這麽可惡呢?”

“對了媽媽,我明天還有做一件‘可惡’的事情。我明天下午去找郭校長,跟他提解除娃娃親的事情。郭大寶真的很好,但是我也是是真的喜歡千君諾。對不起了,沒能遵從你的決定。”

“最後我想說,我比較擔心成蹊,擔心他和那個江一一。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江一一對成蹊不好,那我不會坐視不管的海輪是很重要,但是我覺得成蹊的幸福更重要。”

因為張瀾一直不承認自己有意傷害或者蓄意殺死馮吉祥,她的律師依舊在為申請辯護稱只是過失傷人,致使張瀾現在依舊在拘留所等待調查。

在股東大會結束後的第二天,蘇不言去了拘留所去探望。

“你怎麽能來這裏?一般來講只有親人和律師能進來探望的吧?”

“聽你這麽一說,你好像沒想到我會來。那我就不得不好奇了,在你聽到有人來探望的時候,你腦子裏浮現的人是誰呢?”蘇不言靠坐在椅子上得意笑道,“嚴謹還是嚴銅生?”

聽到“嚴謹”二字,張瀾瞬間變臉,沖著蘇不言怒吼道:“這些事情跟嚴謹都沒有關系,你也別指望用嚴謹來威脅我!而且我警告你蘇不言,你若是敢動嚴謹一下,我出去絕對饒不了你。”

“你說的這些話,很耳熟。不知道你記不記得,十九年前我媽媽也跟你說過這樣類似的話。那請問,你當年在聽完我媽媽的哀求後,你有沒有答應啊?如果沒有答應,那你之後怎麽做了?”蘇不言看著張瀾驚慌的樣子繼續道,“既然我們都是‘冷血無情’的人,那你跟我講什麽‘人情和道德’?”

“對,我忘了你是個冷血無情的人,忘記你曾經親手將你的親生父親告到法院,甚至逼他自殺。”

“我承認,我同我的這位父親的關系並不好,但是我只是收集了他的一些違法融資和違法經營的證據並因此將他送上了法庭。而我之所以這樣做,並不是因為那所謂的‘正義和道德’只是在報‘私怨’,讓他徹底離開海輪而已。我不知道為什麽你們都在說他自殺死亡是我造成的,我雖不善良但哪裏會是那麽罪惡的一個人。關於這件事情我不想解釋,也不願多說。”

“那你今天來這的目的是什麽?難不成你真的準備用嚴謹還威脅我?”見蘇不言沒有回答,張瀾立即大笑道,“那你就想多了。我怎麽可能會因為嚴謹而被威脅呢?蘇不言,你真的是太小瞧我了。”

“你錯了,我沒有想用嚴謹來威脅你,我只是想告訴你警察在你家門口以及公司蹲守一晚仍未找到他。不過你不用擔心,因為已經查到了之前跟他父親嚴銅生的住址,我相信很快會有結果的。我相信他跟十九年前的事情無關,跟馮大姨的死無關,至於他對海盛違法經營做假賬躲避稅款等是否知情,就要等待調查結果來做最後的判斷。不是你我一句話,就能決定的。”

“蘇不言!”張瀾的眼睛裏冒著藏不掉的怒火,沖著蘇不言大聲喊叫道。

“我還以為你會否認我剛剛的那句話,但現在看來你已經承認了。”

聽到蘇不言這樣說,張瀾便心慌地回想蘇不言剛剛說的這句話。見蘇不言“囂張”的樣子,張瀾起身拍打著玻璃道:“你又挖了什麽坑給我?”

“我沒有挖坑給你,只是想提醒你讓你想起你曾經挖了一個坑。”蘇不言起身道。

“你還沒告訴我,你為什麽能來這!”

“你說呢?”蘇不言說完這句話,便離開了拘留所。

二十分鐘前,蘇不言來探望時被詢問同拘留者關系。

“一定要填寫麽?”蘇不言見那人點頭,便毫不猶豫說了兩個字,“繼母”。

從拘留所出來,蘇不言便開車去了仁人高中。因為今晚就是跟郭大寶約定解除婚約的最終日期。之前在跟郭大寶“合作”的時候,蘇不言就想著要提前通知郭校長一聲,或者說跟他解釋清楚。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現在不光郭大寶沒有接她的電話,就連郭校長的電話,蘇不言都打不通了。

蘇不言下了車,在見到保安大叔後急忙問道:“叔叔您好,我是蘇不言,我來找郭品勝校長。”

“郭品勝校長?”保安大叔詫異道。

蘇不言想起他是之前的那個保安大叔,見他一臉的茫然,便激動道:“我是他的‘兒媳婦’!”

“兒媳婦”三個字確實讓保安大叔想起了蘇不言,但他依舊沒有放蘇不言進門,因為郭品勝已經不是仁人高中的校長了。一個月前,郭品勝校長辭職,現在仁人的校長姓鄭。

怪不得打了好幾通電話都沒有接,難道郭校長這邊也出了什麽事情?

蘇不言也是現在才知道郭校長已經不是仁人高中校長這件事情。當然,郭校長離職的原因,保安大叔並不會知道。

“那請問,您知道……”蘇不言問了一半才反應過來,一個保安大叔不會知道郭校長離職後的去向。蘇不言頓時眉頭緊鎖道,“請問我能進去找一下那位鄭校長麽?”

“你進去登記就可以,但你今天估計見不到鄭校長。”

“為什麽?”

“因為今天是端午,校領導們都回家過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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