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九月霜秋秋已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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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校長在廚房正榨橙汁,緊接著他就聽見“啪”、“哢”、“咣”等一連續的聲音。來不及多想的郭校長急忙從廚房裏跑出來,接著他就看見兒子郭大寶一把抓著蘇不言的手腕道:“你現在最好給我解釋清楚,這些都是怎麽回事!”

“咳咳!”

郭大寶轉頭見父親在,便松開了蘇不言的手腕。但他並不準備就此罷休,而是一直用著憤怒的眼神盯著蘇不言。直到郭校拿著兩杯橙汁從廚房走回客廳,郭大寶他才漸漸消氣,坐在沙發上。

“小言啊,喝橙汁。”

郭大寶看著父親將右手拿著的那杯橙汁遞給了蘇不言,左手拿著的那杯橙並沒有打算給自己時,便氣哄哄道:“爸,我的橙汁呢?”

“你還知道我是你爸啊?一走走了這麽久,才回來看我。呃……或許你這次回來也不是來看我。”

還在生氣的郭大寶,實在看不下看著他們兩個人喝橙汁。於是便起身吐槽道:“據我所知你們倆應該沏茶品茶才對,橙汁這種東西雖然不適合我,但也不該適合你們倆啊?怎麽?你們倆這是‘改變風格’還是‘改過自新’?”

“那也比你喝酒強。”

蘇不言坐在沙發上,雙手邊捧著喝那杯橙汁,邊聽著他們父子二人拌嘴。

蘇不言之所以現在會出現在郭校長家,那是因為在兩個小時前她於馬儀謙通話後,郭校長給她打去了電話。

按理來說蘇不言請馬儀謙幫自己管理二十五小時酒吧,本就是一個很麻煩別人的事,蘇不言應該親自去“交接”的,然而她在面對這對父子時,又覺得自己應該先去給他們二位一個解釋。畢竟二十五小時酒吧如何只是牽涉她一個人,但是自己和海輪集團就不是了。

四年前,楊菘在郭校長辦公室給蘇不言“幾件套”的一周後。

“你別跟著我!”蘇不言甩開郭校長的手道,“就算你是校長,但現在已經放學了,你現在跟著我,就是尾隨女高中生!”

“你既然都知道了,那你就……”

“就什麽?”蘇不言停下腳步,眼角裏藏著淚光,仇恨地看著郭校長道。

“就應該……應該……聽我解釋。”郭校長帶著笑容看著蘇不言道,“犯人……也要審,不是麽?”

仁人高中附近的一個日料餐廳內。不錯,他們父女二人早就在這個餐廳內吃過飯了。而且,不止一次。

“我們三個的確是大學同學,但在大學期間,我和蝶花是真心相愛的。但因為父母去世得早,我從十四歲起就被養在舅舅家。舅舅拼了半生,再知道楊菘是楊氏集團的千金小姐後,便為了他的事業,同楊菘交換了條件,冒充我給蝶花發了分手短信。而我在那一年,全然蒙在鼓裏。後來我是在大學要畢業前,發現舅舅換了公司地址,才反應過來不對的,但我在收拾行李去盛華找蝶花時,被楊老先生帶走,談話了。”

提到這,蘇不言便想起自己疼痛的膝蓋。

“當時海輪剛剛成立,而我不願因為自己和蝶花,害了他父親幾年的心血,以及他和陸常的賭約。為此,我同楊菘訂了婚。但因為資金問題,海輪初期運營接連失敗,最終楊老先生用一份合同——幫了海輪。”

“條件是——你跟楊菘結婚?”

“是!”郭校長看著蘇不言道,“我不喜歡她,也喜歡不了她,所以我們結婚三年仍沒有孩子。而這三年中,她似乎也看開了,選擇放我走。但她有一個條件,因為家庭和外界的壓力,她想要一個孩子。經過多次溝通,她選擇假裝懷孕,最後她去陽光孤兒院裏領養了一個剛出生孩子。而我,就成這個孩子的父親。但,她在跟我簽離婚後,變卦了。因為,他看見了我和蝶花又在一起了。”

“我是在一個酒會上再次遇到的蝶花,我忍不住向她解釋是有事,但我沒想到,在蝶花原諒我後,在我以為我們可以在一起後,竟然又是幻想。楊菘說‘那人不是她可以,但不能是蝶花’,為此,她拒絕同我離婚協議,要求離婚的事情保密。用我舅舅的公司為擔保。”郭校長回想著往事,忍著淚道,“後來,我被楊老先生派去京州,一走就是七年。七年後我帶著成績回來時,才知道出了事,才發現了你的存在。”

“我想查明白怎麽回事,又想保護你。但是我又不敢做的太明顯,被他們發現,所以……”郭校長倒了一杯茶道,“因為楊家管教森嚴,郭大寶這孩子從小到大都吃了不少苦,我不願再看一個孩子變成這樣,也是不願在幫著楊家做事。所以,我又花了七年的功夫,成為了仁人高中的校長。”

“你說的跟楊菘說的完全不一樣!你為什麽會覺得我會信你說的?而且,這些是理由麽?”蘇不言憤怒地放下筷子道,“你道歉和懺悔的話,留著跟我媽說。從今往後,我不想聽到一句關於你們以前的事,也不會信一個字。”

“你必須信!因為你有一個金鎖,金鎖上面刻著一個“億”字!”

蘇不言從小的確有個金鎖,上面也的確刻著一個“億”字,所以這也就是她從未懷疑自己和郭大寶小時候訂過一次娃娃親的原因,因為郭大寶戶口上的名字正是叫郭滿億。

“因為那個金鎖是我送給你的。‘滿億’,是我給你起的名字。”

這句話,太重要了。

從那之後,蘇不言見到郭滿億都會叫他郭大寶。但為了幫郭大寶瞞住真實身份,她還是會在其他人面前,稱他為郭滿億。

郭氏父子二人拌了嘴兩句後,整個屋子裏都沈默了。

郭校長見天色不早了,要留蘇不言在家吃飯。但是蘇不言覺得天色不早了,就該回家了。郭大寶見兩個人要打架似的,馬上拉著蘇不言走出了家門。

剛下樓,蘇不言和郭大寶都沒有看對方一眼,便很默契道:“我們去哪談!”

附近的某家高檔西餐廳。

“這個還有這個,一份八分熟和一份六分熟的牛排,一杯橙汁一杯白水,就這些謝謝。”服務員拿著菜單過來後,郭大寶便直接攬住了。他往菜單上隨便指了指,便將菜單合上又遞給了服務員。整個過程,蘇不言別說摸到菜單了,就是菜單上的菜她都沒看見。

蘇不言看出郭大寶是在“報仇了”。點了一杯橙汁後又點了一杯白水,就已經很明顯了。但她沒吱聲,沒吱聲的原因不是因為怕了,而是誰點單誰付款。畢竟蘇不言已經被“空無一文”的錢包打敗了,學會了“混吃”這一招。

郭大寶雙手抱肩看著蘇不言道:“現在你能說了吧,這都是怎麽回事。為什麽忽然辭職離開海輪?為什麽海輪會跟張瀾所在的公司合作?萬千集團辟謠了你和千君諾,所以你跟千君諾現在什麽情況?還有,你剛剛去我家跟我爸都說什麽了?”

“你問了好多問題,我先回答哪一個?”

“蘇大小姐,這些問題不是單選題,這是必答題。”郭大寶將白水推向蘇不言道,“說吧?”

“跟你一同飛澳洲的那天早上,與你約定的事,我沒忘。”蘇不言端起水杯道,“張瀾能同海輪合作,是我疏忽大意了,我向你道歉。我辭職海輪的事,是意外。我跟千君諾——的確分手了。去你家找你父親,也是去解釋以上三點。”

“然後呢?結果是什麽?”郭大寶喝著橙汁道,“他們準備取消訂婚?”

“你說的沒錯。”蘇不言肯定了郭大寶的答案,喝了一口白水道,“但是——我不同意。”

“哦?”郭大寶看著盤子裏的牛肉塊,拿著叉子的手停在半空中道,“為什麽不同意?”

“因為我在想,你一直跟我說要跟我取消這個訂婚,但是為什麽你沒有做任何的實際行動呢?難道,是因為楊菘會拿戒尺打人,讓你有了這部分的陰影?讓你不敢反對?”

郭大寶放下手裏的叉子。

“其實,你根本就不怕!”蘇不言眼神裏仿佛帶著一把刀劍刺向郭大寶,“因為你想要的,是拖垮整個楊氏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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