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花落隨風子在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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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蘇不言去了漢興取了畢業證,徹底從大學畢業,她就搬回來繼續跟爺爺易懷山和大姨馮吉祥一起住了。這倒是沒什麽,但是讓馮吉祥不解的是接連兩個星期過去,都沒見蘇不言出過家門,從早到晚不是在臥室就是窩在書房裏。

馮吉祥中午買菜回來後看到院子裏那輛奧迪車,還以為家裏來了什麽人,急忙跑進屋裏見蘇不言還圍在桌子旁畫著設計稿,疑惑問道:“那車……你買的?”

“說是倒也不是,就算是吧。”

馮吉祥沒聽懂蘇不言這個回答是什麽意思,也沒明白這個車到底是不是她買的。

馮吉祥看著一旁書架上擺著的兩盆綠蘿的葉子有些泛黃,甚至還有枯萎的葉子。看著桌上那杯自己在一早給她倒的牛奶還在那,馮吉祥便覺得有些不妙了。

蘇不言每天早上都有喝牛奶的習慣,但牛奶卻一口沒碰。蘇不言打小就喜歡照顧各種花花草草,枯萎倒是沒什麽,但她根本是看不得有花花草草的葉子泛黃。一旦看見,她定是會做些什麽的。可如今,蘇不言自己房間裏最好養活的綠蘿的葉子竟然泛黃,而她本人卻像沒看見一樣。

所以一定是發生了什麽。

“這綠蘿的葉子怎麽都蔫了?”馮吉祥見蘇不言不搭話,就將蔫了和泛黃的幾片葉子拔了下來,可蘇不言還是沒反應。

不對啊,平常即便是花枯萎了或者葉子蔫了,這孩子都不讓我碰她的花花草草一下,可今天這是怎麽了?她居然沒攔著我。想到這,馮吉祥忽然想到這半個月來,蘇不言就沒有去院子裏給花花草草澆過水,也沒有給林子裏的鳥兒們餵過食。

“小言吶,你不是最喜歡照顧這些花草的麽?葉子都蔫了,你不管管?”

“喜歡是喜歡。但現在一想到他之後,可能就不喜歡了。”

“他?”馮吉祥也是在問過後,才覺得“他”好像是指千君諾。

“想他為什麽就不喜歡了花草了?小千不喜歡花草?”

“不是啊!”蘇不言放下畫筆道,“是因為喜歡後面只能是他。”

喜歡後面只能是他?馮吉祥聽不明白地在心裏重覆著。只能說蘇不言說的話,她是越來越聽不懂了。

因為實在勸不動,馮吉祥只好回廚房準備午餐。

“今天晚上有魚吃了!我拿了兩條魚回來!”易懷山將兩條魚放進小盆裏喜悅道。

“易先生,您上次拿回來的魚還沒吃完呢?怎麽又拿回來兩條?”

“這兩條魚,比之前的要好……”

“先別管魚的事了!你這個當爺爺的怎麽都不問問別的?小言已經在家裏悶了半個月了!傻子都應該看出來這一定是出了什麽事情。易先生你倒好,居然還有閑心去魚塘?”

“那我能做什麽?”

“那你好歹也問問她,好端端的為什麽又不去海輪上班了?成天待在那個書房裏畫來畫去畫的是什麽?小言,從小到大最喜歡房子裏院裏的花花草草,可她這半個月管都沒有管是怎麽了?每天早上都會喝一杯牛奶,為什麽今天沒有喝?還有,院子裏這輛白色的車是哪來的?”

“那你怎麽不問!”易懷山清理著魚道。

“我問了啊!”馮吉祥一臉無辜道。

“那你問了可有什麽結果?”

“就是一點都沒有,所以才讓你問啊!之前她好歹還編一些謊話,來騙騙我們。可她現在連謊話都不編了。”

易懷山一聽馬上放下手裏的魚,洗過手剛準備上樓,便看見蘇不言從樓下走下來。

馮吉祥見蘇不言便換了一身衣服,慌忙從:“小言,你這是要幹嘛啊?出門麽?”

“不是。你們剛剛說的話我都聽到了,怕你們擔心然後胡亂猜測,所以跟你們坦白交代一下。”

“坦白什麽?”易懷山回頭看了一眼馮吉祥,疑惑問道。

蘇不言坐在沙發上喝著剛沏好的綠茶道:“我以蘇家後世的身份擔任海輪集團的董事長也有四年了。這四年來我這個董事長形同擺設,可有可無。但其實這都是有原因的。你想啊,若是我盡心盡力,便會讓人覺得我是想獨占整個海輪集團。相信不久後,海輪內部便會分為幾個陣營。若是這個董事長做的普普通通,便會讓大家覺得我蘇不言沒有能力,早晚會趕我下去。可成蹊還年輕,雖說海輪集團早晚是他的,但我這個做姐姐的還是希望他在孩子的年紀快快樂樂地做一個孩子。於是我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打理海輪集團四年。一邊等成蹊長大,一邊制約著那些對海輪心懷不軌的人。同時,也給我自己找一個‘靠山’,讓我有‘資格’跟楊菘拼一下。”

見蘇不言這樣說,爺爺易懷山立刻感慨起來:果然是他一手帶大的孩子。雖然易懷山臉上更多的是驕傲,但是心裏更多的還是心疼。

“這四年的確很辛苦,但更重要的是成蹊長大了。既然成蹊是明面上的蘇家和易家的唯一的孩子,海輪遲早都是成蹊的,那我覺得宜早不宜晚,不如就在今年之前將這些都整理好。成蹊這次暑假回來便讓他在海輪先適應兩個月鍛煉鍛煉,十月初成蹊會從項目經理一職升為集團的副董事長。待到明年這個時候,成蹊畢業,我便徹底離開海輪。”

“即便這樣你也應該去公司,就當是幫幫成蹊。他還沒大學畢業,就被你扔進海輪,你這也太胡來了!”

“我是跟錢淑芬‘合謀’向成蹊賣慘,才把他‘騙’來海輪的。如果之後的每天我都正常去海輪上班參加各種會議,輔導他教導他,那我豈不是露餡了?”

“可你就不怕,你弟弟把海輪搞砸了?”

“那爺爺以為我這三個月來,每天都在海輪做什麽?難不成也以為我是在混日子麽?放心吧,我早早就把海輪下半年的計劃都安排好了,包括新合作的項目是什麽、用哪套方案、合作商是誰、供貨商選哪一家、什麽時候上市銷售等等。”

正當蘇不言得意跟爺爺易懷山和大姨馮吉祥講述的時候,她接到了小李助理的電話。

“董事長,我們跟南江合作告吹了。三個小時前,我們備足了功課正在會議室見南江公司的代表,本來交談的一切順利,但是怪就怪在那個南江的代表人在臨走的時候說了一句‘我很放心跟你們合作,因為我們原本就是一家人’以及‘結婚後是你二舅姥爺’這樣的話,再之後你弟弟成蹊就直接將這位‘二舅姥爺’‘請’了出去。”

“別著急!你把電話給我,我來跟他談。”

“沒用了董事長,你弟弟成蹊直接撕碎了南江公司的合作計劃書。而十一點約的那個合作商本來只是一個形式上的見面,可是你弟弟易經理偏偏跟他聊了一個多小時。”

“那是哪個公司?”

“海盛!”

“小言,怎麽了?”

蘇不言看著一旁的爺爺和大姨後,掩飾道:“沒什麽,沒事。”

蘇不言回到房間便將掛了的電話打了過去,但不知怎麽的,李昌竟然沒有接電話。

“小言,你慌慌張張的,可是海輪出了什麽事?”馮吉祥拿好洗幹凈的被單上來,見蘇不言握著手機著急的模樣,一邊給蘇不言換著被套一邊道,“小言,你有什麽事就跟我說說吧,反正我也沒念過書也聽不懂,權當是安慰你了。”

“成蹊知道了南江公司的董事長跟千君諾有親戚關系,於是放棄與南江合作。可是商場上本就是多認識個人好走路,他如此計較這個,怕是不能做出正確的選擇。”蘇不言又撥打了一遍電話道,“海盛公司提出的那個合作方案,我也是看過的。當時我覺得不可行,我就否了。所以,我連那個公司都沒有仔細查過。他若是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草率就做決定跟我們還不了解的海盛合作,怕是會出事。”

“海、海盛?”馮吉祥不安地握緊了雙手。

打通電話後,蘇不言沒等質問為什麽不接電話,便聽見李昌在電話裏磕磕巴巴道:“董事長,合同、合同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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