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雨打梨花深閉門(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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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人高中郭校長辦公室內

“現在你覺得我沒資格,但不代表我以後也沒資格。”蘇不言回想過後,質問楊菘道,“看得出來,你非但不喜歡我,好像還很恨我。不光恨我,好像還很恨我的母親。如果你恨我,是因為我頂撞了你,那麽你恨我母親是因為什麽呢?”

“因為你母親插足了我的婚姻!”楊菘毫不避諱道,“背著我,同我丈夫生下了你!”

什……什麽?

蘇不言從小到大,一直放在心上的便是她的母親的死亡。凡事跟她母親有關的人,以及在她母親死後獲利的人,都是她的懷疑對象。

這並不是蘇不言的空穴來風,而是因為蘇不言清楚地記得,自己的母親曾經帶著她去醫院買了一副安胎藥,甚至還見了幾個律師。在她的判斷裏,母親不會跳樓自殺。可蘇不言當時才五歲半,記憶的不是很清晰。她現在實在是想不出那個律師什麽模樣,也回想不出母親當時去的哪家醫院。

但她清晰的記得,有一天,她的父親易斌曾帶過陌生的女人回家,而她當時禮貌向他問好,叫著“爸爸”時,她永遠記得易斌說,“我不是你爸爸!”

易斌這句話說得很大聲,話音落地蘇不言便哭了。她不明白弟弟叫媽媽為媽媽,弟弟叫爸爸為爸爸,那為什麽自己不是?後來蘇不言問了媽媽蘇蝶花,記憶中她媽媽沒有回答她,只是摟著她哭。

在後來蘇不言跟爺爺搬出易家,再也沒叫過易斌“爸爸”。直到她十四歲,問了爺爺這個問題。當時,易懷山給蘇不言的回答就等同於官方回答:“因為你母親未婚先孕,所以保名譽,才這樣的。他是你父親,但也不是。”

蘇不言相信了這一解答,一直到她十七歲。易斌和張瀾結婚。

他們兩個結婚的消息,蘇不言還是在馮大姨口中得知的,因為一早起身見爺爺不在家,蘇不言以為爺爺是一大早去釣魚了,後來才知道爺爺去了花鳥市場。

當天晚上,易懷山帶著一盆花領著蘇不言去了易家。

那是蘇不言自六歲離開易家後,再回易家吃的第一頓飯。然而不知道是阿姨疏忽,還是有人故意為之,竟然在家宴桌上,少了一副碗筷和一把椅子。

這種情形,蘇不言只得主動排除掉自己,“毫不懂事”地起身離開。而易斌在這其中,無一句勸阻。

在蘇不言的印象裏,她從未得到一天父愛,但她,不記恨,因為這都是為了媽媽和海輪的名譽。而現在,在楊菘的幾句話下,她開始重新思考這些事情。

你的丈夫?郭校長?

細想著,郭校長曾說他跟自己母親是大學同學,對自己家裏的事,以及自己的事的確上心。而兩人的共同點就是——都喜歡喝茶。

就僅憑這一點麽?

楊菘看著蘇不言一臉疑惑的模樣道:“你在想什麽?你以為我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麽?若是不相信,你隨便拿根頭發,一驗不就知道了?”

蘇不言通過剛剛的接觸,她知道楊菘是一個非常強勢的女人。這樣的女人,敢說這樣的話,敢這樣篤定……

蘇不言已經察覺不到腿上的痛了,她走去楊菘面前道:“我想知道這是個什麽故事。”

母親的死,蘇不言總覺得沒那麽簡單。如果楊菘說的是事實,那可能會從中聽到些別的線索。或者,楊菘本身就成了“嫌疑人”。

“沒什麽可說的。”楊菘坐在沙發上道,“我們三個是同班同學,他什麽時候喜歡的你母親我不知道,但是在我知道的時候,我同他已經訂婚了。”

若是先喜歡,為什麽要訂婚。若是先訂了婚,為什麽後喜歡。看樣子很無可理喻,但這個也很像是蘇不言自己同千君諾和郭滿億的情況。

“後來我們如約舉行婚禮。三年後,他仍堅持跟我離婚。就在我搞不清楚狀況時,我發現你的母親從懷孕了。”

楊菘只願意說這麽多。因為是自己主觀意識的描述,或多或少會將現實偏袒自己一些,但是這些或許不重要,重要的是……

“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那你這不是在讓兩個同父異母的孩子……”

“郭滿億,是我的養子。”楊菘看著蘇不言,哽咽道,“所以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和你的母親了?”

原來是這樣。

郭校長同楊菘結婚,但是兩個人未有孩子,母親插足婚姻,生下我,礙於楊氏集團和海輪集團……可母親為什麽要跟易斌結婚?不僅是因為爺爺和外公是兵友的關系吧!難道是兩人達成了某種協議?畢竟海輪之前可是蘇家的,現在成了他的。不管怎麽說,易斌一定是知道真相的。但他為了權利和金錢,不得不忍著,我的存在。所以我離開易家,這麽多年,他沒有半句關心。所以他說的都是真的,我確實不是他女兒。

這好像也可以解釋,自己心裏疑惑的另外一件事了。

因為知道自己犯了錯,所以郭校長一直心存愧疚。從我來仁人高中第一天起,就開始照顧我。學校的事、海輪的事以及不願讓我嫁去陸家。

蘇不言像是被打開了奇經八脈一樣,分析過後,她看著楊菘,半響說不出一句話來。

“張瀾自跟易斌結婚後,半個海輪便垮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是怎麽回事。你年紀雖小,但你很機靈,應該也能看出來。”楊菘抖了抖煙卷道,“所以,你現在知道你母親有多可悲了?知道自己有多可悲了?”

蘇不言的確很聰明,但她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不是過於聰明,因為她覺得楊菘這是在暗示她——“奪走”海輪集團。

“你把這些事情就這樣告訴我了。你不怕,我把這些說出去?”

“你想說什麽?說自己不是易斌的女兒?說你母親插足別人的婚姻?你是覺得海輪現在太好了是麽?”楊菘熄滅煙卷道,“從今天開始,你就要演戲了。你這麽聰明,我相信,你的演技一定很高超。”

“所以……你想用這個威脅利用我?”

“你可以像剛才一樣,態度堅定的拒絕我。不過這次的後果,可能就不再是一個巴掌能解決的了。而是……”楊菘知道蘇不言是個聰明人,剩下一半的話便沒再說,而是指著桌上的東西道,“戒指是證物,錢是見面禮。門牌卡,是怕你來楊氏集團會被拒之門外。這把房門鑰匙,算未來聘禮中的一份。”

“這算什麽?”蘇不言眼角裏流著淚道,“我不否認就是了,這些東西我不要。”

“我既然來見你,自然不會空手來。這算是禮物,也可以算是道具。畢竟,演戲要演全面,演戲也要真真實實。”楊菘重新戴上手套,拿著手提包道,“楊氏集團的狀況,是考核你的唯一標準。所以聽話,是你在我面前的唯一能做的。你既然不笨,就應該知道:這於你而言,是一個很好的選擇,也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看來,蘇不言沒理解錯楊菘的意思。而她現在,也算是做到了。

楊菘離開校長室後,蘇不言在校長室楞神好一會兒。而她在校長室內撿起了兩根頭發,揣進兜裏的時候,張主任推門進來道:“這……這是怎麽回事?你……你是哪個班的同學?”

蘇不言本想解釋自己弄壞了茶具,會賠償。但看見郭校長在後面,就一言不發地跑了出去。

蘇不言知道郭校長一會兒就能查出來,剛剛都發生了什麽。因為不知道該跟班主任怎麽解釋自己為什麽曠了半節課,便將這個“坑”甩給了郭校長。之後,去了醫務室。

仁人高中醫務室內

“就是你,因為學籍的問題,跑去校長室砸校長茶具的那個學生?”

學籍?這還真的是編的一個好借口。

宋醫生看了蘇不言的傷道:“疼不疼啊?”

“疼,但是沒關系。”

“以後要小心一點。女孩腿要是留疤了,穿裙子會不好看的。”宋醫生清理蘇不言腿上的碎片道,“要麽不光你疼,你父母也心疼啊!”

“那就更沒關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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