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花開紅樹亂鶯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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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馮大姨的一句話,讓蘇不言想起了往事。也因為這些往事,讓蘇不言竟真的覺得自己虧欠了千君諾些什麽。即便她跟陸西元之間除朋友外真的沒有什麽,即便自己跟陸家也沒有什麽。但見千君諾不說話,蘇不言就仿佛是個做錯事等待被批評的小孩。

前有郭滿億,後有陸西元。蘇不言啊蘇不言,你命真的是好苦啊!

不管了!

“我剛剛看院子裏的花草生長的不太好。這樣吧!一會兒吃完飯,我帶你去給院子裏的花草打些藥。”蘇不言看著千君諾,打破僵局道。

果真,兩個人吃完飯便換好了一身工作服,“巡邏”一圈院子裏的花花草草。接著,千君諾在蘇不言的指導下,調配兌好幾罐不同功效的農藥。之後,又去廠庫拿工具。

蘇不言像一個老師一樣,一會兒給千君諾介紹起每朵花的名稱習性;一會兒教他如何修剪才能既美觀又不是很傷害花的方法;一會兒又給他講解為什麽同樣品種的花,這一盆枯黃了那一盆能開出花……

就這樣,兩個人在院子裏照顧花草一整個下午。就當兩個人的心情剛剛由陰轉晴時,易懷山回來了。而易懷山回來後的一句話,直接將兩人頭頂上的空氣,由剛轉化好的晴直接轉為暴雨。

易懷山看著茶幾上的兩個茶杯,轉過頭看著蘇不言挽著千君諾手,嚴厲問道:“你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竟然來這!你應該知道我去哪了,去做什麽了吧?”

馮大姨從樓上趕忙跑下來,看著這沈重的氣氛,努力調節道:“易先生,您回來啦!燉的魚湯,馬上就好!”

“今天是什麽日子?今天是周六啊!我休息。”蘇不言搶在千君諾前面,回答爺爺道。

“我不是在問這個!”

“不是在問這個?”蘇不言接過爺爺易懷山手裏的拐杖,扶著爺爺的胳膊繼續裝糊塗道,“哦!周六能做些什麽呢?周六能做的事情多了去了,那真的可以說是只有你做不到沒有你想不到。所以啊,這麽難回答的問題,爺爺您就不要再問了好不好?”

“好,那我不問了。”

“嗯!”蘇不言一副乖巧的模樣,看著爺爺微笑道。

“我說我不問他了,但沒說不問你!”易懷山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千君諾道,“你留在這!小言,你跟我到書房來。”

“這樣不好吧?把客人一個人扔在客廳,豈不是顯得主人很沒禮貌,很不盡職盡責?”蘇不言勸說爺爺道,“再說了,有什麽話非要現在跟我說呢?是有什麽‘火燒眉毛’或是‘十萬火急’的事嗎?”

易懷山說不過蘇不言,他只得回頭看著千君諾問道:“你有異議嗎?”

“爺爺您這樣問,他哪會說有異議?”

“不就是陸家的事嗎?好啊,您跟我說。”蘇不言將拐杖遞給一旁的馮大姨後,大步走上了樓梯。

馮大姨想扶著易懷山上樓梯,但易懷山卻從馮大姨手裏拿過拐杖。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千君諾非常嚴肅地在易懷山身後道:“我有異議。”

聽到千君諾的這句話,本在上樓的蘇不言像個木頭人一樣,立在樓梯上。

易懷山慢慢轉過頭看著千君諾,聽著他繼續說道:“我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也知道你今天去哪了。既然您一開始是想向我問問題,那請您繼續問到底。”

易懷山見千君諾態度堅定,便拿起拐杖準備下樓。但在轉身時,看見蘇不言擺著一副你要談就請跟我談,要不跟我談就別談的霸氣模樣,易懷山便僵持在了樓梯上。

馮吉祥是在蘇不言漸漸記事時便認識她了,她的脾氣秉性馮吉祥自然是知道的。若蘇不言的倔強勁和堅韌程度排名第二,那真的就沒有第一名。但如今一看,她便相信了“山外有山”,也算知道了“旗鼓相當”。

馮吉祥知道自己勸不動蘇不言,也不敢輕易上前對千君諾進行勸說。為此,馮吉祥只好對易懷山“下手”。正準備如何開口對其進行勸說時,便聽見易懷山說道:“你有小言這塊擋箭牌,我還能對你怎麽招?算了。”

馮吉祥一聽易懷山說“算了”就覺得沒事了,怕易懷山下樓梯摔倒便忙去扶他。

“從某種角度上看,您的孫女的確是我的擋箭牌,但您放心,我不會用這塊擋箭牌。因為您的孫女對我來說很重要,很重要的原因不是因為她是一塊擋箭牌。”千君諾語言堅定,眼神中透著一股霸氣道,“不是說擋箭牌不好,而是覺得沒有必要。”

千君諾這一段話說完,易懷山還能再說什麽呢?別說易懷山了,就連蘇不言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好在馮大姨反應快,直接用一句“呀,我廚房煲的湯!”徹底結束這場“口舌心理戰”。

雖然蘇不言家環境優美,但位置偏僻。站點離得比較遠不說,也不好打車。所以吃完晚飯後,蘇不言連墻上的時鐘都沒瞧,非常自然地在餐桌上宣布道:“他今晚就在這住了。”

易懷山正在喝魚湯,聽完,馬上被湯嗆到咳嗽起來。

“你現在可是楊……”

馮大姨便拍著他的後背道:“年輕人的事情,你就別管了。”

馮大姨這句話一說完,易懷山咳嗽的更兇了。蘇不言像是沒有眼力見似的,再一次補刀道:“晚上你就在客廳睡沙發吧,我家的沙發應該比你家的沙發軟和一些。”

易懷山連拍幾下自己的胸脯,他瞪大了眼睛指著蘇不言道:“你還去他們家了?”

“爺爺,‘他們’二字顯得很見外啊?準確地說,我就是在男朋友家住了三個晚上。”蘇不言非常瀟灑地拉起千君諾的手道,“相信我,我真的只住了三個晚上。我沒有故意往多了說,也沒有故意往少了說,而正好是三個晚上。”

易懷山有個習慣,那就是飯後喝湯。也不知道這個習慣到底好不好,但是易懷山卻基本上都會堅持在晚飯快結束時喝一碗湯。兩分鐘前他剛盛好一碗湯,還沒喝兩口,便聽到蘇不言說“千君諾今晚就在這住了”這樣一句話。

不過就是回來時說了兩句,給千君諾甩了臉子,這丫頭便將這“仇”記下了。易懷山也知道蘇不言是故意的,本不想把她說的話放在心上,但他怎麽樣也無法再繼續坐在餐桌前好好喝一碗湯了。於是便將勺子“啪”一聲放在桌子上,拿著拐杖走了。

馮大姨拿著紙巾擦著桌子上的湯汁,見易懷山拄著拐杖上了樓。正想跟蘇不言說些什麽,結果再一回頭便看見蘇不言沖著自己擺了一個再見的手勢。沒等馮大姨再問下去,蘇不言便拉著千君諾也上了樓梯。

雖然蘇不言和千君諾也上了樓梯,但他們倆並不會遇見易懷山,因為蘇不言家裏有兩個樓梯。一個樓梯在廚房餐廳旁邊,從這個樓梯上去便是易懷山的書房和臥室。另一個樓梯是客廳旁邊,從這個樓梯上去便是蘇不言的衣帽間、書房和臥室。雖然這兩邊在上面也是相通的,但是因為隔著幾間屋子,所以並不會看見。

以上便是二樓,一樓是廚房、餐廳、客廳、衛生間以及馮吉祥大姨的房間。三樓則是一個雜物間和一個小陽臺。

“你在這等我!”蘇不言進衣帽間給千君諾拿了一套寬大的家居服,然後跟其一同下樓梯道,“俗話說風水輪流轉,我看這句話一點都不假。怎麽招,是不是沒想到自己今天晚上會睡我家的沙發呀?”

“你讓我穿這個?”

“黑色的,你喜歡的。”蘇不言將衣服放在千君諾身旁,非常中肯地評價道,“寬松的,我覺得還不錯,你覺得呢?”

回到客廳,千君諾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一臉拒絕地看著蘇不言的這套睡衣。

“還有一句話我覺得說的也很對。相愛的人總是相似的,就連他們喜歡的東西,就連他們所處的環境。這就好比我家跟你家,房子挺大但是都沒有客房。”蘇不言將客廳裏的各處的簾子放下來道。

“客房?”千君諾端著肩,坐在沙發上“一針見血”道,“原來我是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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