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四月很多花會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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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一點半,漢興異時空網吧。

因為新加入的那個人打的太爛,嚴謹受不了便將耳機扔在桌上道:“不玩了!”

“還沒到兩點你就回家啊?”老王摘下耳機問道。

嚴謹還是沒有回話,直接走出了異時空網吧。

家?他哪來的家?雖然走在回家的路上,但嚴謹不承認他自己是在回家,他不過就是困了,回去睡覺而已。至於他的家,大概在他母親離開後,便沒有了。

媽媽去了哪?她為什麽要離開自己和爸爸?媽媽還會不會回來?她什麽時候能回來?是嚴謹童年時期每天都會問爸爸的問題。

而他最後一次思考這些問題,是在他十二歲的時候。

九年前,嚴謹十二歲的某天。

老師在班上通知明天下午一點,兩個家長來一個開家長會,但當時嚴謹聽錯了,以為老師要求的是:家長雙方都給來。

回到家的嚴謹一直纏著爸爸要媽媽,喝了一瓶白酒的嚴銅生被嚴謹問的有些煩了,就借著酒勁打了嚴謹一頓,並且大聲對著嚴謹吼道:“你媽已經死了!你要是再敢提你媽媽,你信不信我打死你!”

第二天下午才開家長會,但嚴謹上午也沒有去學校上課。因為昨天晚上嚴銅生喝多了酒,踩壞了拖布,拎著拖布棒子打了嚴謹一頓,導致嚴謹渾身上下數不清的傷。身上的嚴謹倒是習慣,覺得無所謂了,但是見臉上那三四塊很明顯的淤青,讓嚴謹實在是擡不起頭來。

因為怕同學嘲笑,所以嚴謹趁嚴銅生還在睡覺的時候,用他的手機老師發了短信,稱兒子嚴謹生病發高燒,自己工作忙開不了家長會。隨後,嚴謹又將該短信刪除。

之後的幾天雖然每天早上嚴謹還是背著書包出家門,但是那幾天他都沒有再踏進學校的大門。

五天後,嚴謹見臉上的傷好了一些才回了學校。不過從那天之後,他就變了。變得不再向爸爸問媽媽,變得沈默寡言,變得不再喜歡上學。

到“家”後,嚴謹用鑰匙開門發現半年都不回來一次的嚴銅生,竟出奇地出現在家裏。

嚴銅生坐在餐桌前吃著泡面,見嚴謹回來了,便招手道:“回來了。”

嚴謹看都沒看他的父親,依然站在原地道:“沒時間,有事明天再說。”

“前些天幹活出了點狀況,要麽我也不想回來。”

嚴爸爸的話音未落,嚴謹就憤怒道:“不想回來?不想回來你還回來幹什麽?不想回來就別回來呀!你以為我想讓你回來,想看見你嗎?你最好一輩子不要回來!”

“你可以不理解我的處境,但我們是父子你應該好好跟我說話。”

“這會兒又開始跟我說我們是父子了!四年前你把家裏的那套舊房子賣了,拿著錢自己一個人去漢興的時候,你有考慮過我我們是父子嗎?”

“我當時那麽做是有原因的。”

“原因?每次問都說有原因,但你每次都不跟我說你的原因。”嚴謹冷笑道,“好啊!你要是住這的話,那你就住,隨便你住!”

嚴爸爸見嚴謹又把鞋穿上,便喊道:“這麽晚了你才回家,現在你又要去哪?”

“家?哪裏來的家?這是家?這不是!這是我每個月掏五百塊錢租的五十平的屋子,是我遮風擋雨每天睡覺的地方。”嚴謹指著房頂道,“你不要以為我會承認之前我們住的那個房子就是家,之前那個也不是家,我嚴謹活到現在一直是一個沒有家的人!”

“你有……”

嚴謹沒有等嚴爸爸說完,甩開門就走了。

說來也很湊巧,就在嚴謹“啪”的一下把門關上,嚴銅生說完“你有……家”這句話後,家裏唯一開著的燈突然不亮了。

其實無論是摔門而出的嚴謹,還是雙手捂著臉偷偷抹淚的嚴銅生。他們心裏早就已經明白這樣的事實。

他們家裏的燈,永遠都不會亮。如果家裏的燈湊巧亮了,也請不要誤會。亮起的燈只是為了照亮,而不是在等你。更不會在等,哪一個從未回家的人。

初春的清晨,太陽還沒有從雲層裏蹦出來,幾道淡黃色的光芒先是湧了出來,爭著跟即將消逝的夜黑招手告別。濕潤潤的清風輕輕掃過大地,吹動著窗旁的窗紗。

蘇不言沒有賴床的習慣,醒了就會起床。可她還沒下床,便看見千君諾推門走了進來。

“隨便進女孩的房間,好像不太對。”

“我怕敲門會吵醒你。”千君諾將毛巾掛在脖子上問道,“不再睡一會兒了嗎?”

上學的話,蘇不言都是六點前起床。若如在家的或者不上課的話,蘇不言的起床時間就不是那麽固定,但一般也會在五點到七點之間起床。

蘇不言搖頭問道:“你平時也起這麽早嗎?”

“不是。”千君諾坐在床上,離蘇不言不過一尺的距離,盯著剛睡醒的蘇不言回答道。

“那你今天怎麽起來這麽早?”蘇不言用手輕輕撥了撥千君諾的頭發道,“是不是知道我起床早,所以你才這麽早起來?”

“我只是想提前感受一下,我們未來的早上都是什麽樣子的。”千君諾將脖子上的毛巾搭在蘇不言的肩膀上,若有所思回答道。

未來的事情,未來不就知道了?蘇不言摸著千君諾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毛巾,看著千君諾離開的背影,在心裏疑問道。

早飯是千君諾在附近的早餐店買的。因為兩個人在五點剛過便起床了,所以吃完早飯還不過六點。

“今天你有什麽安排嗎?”蘇不言放下筷子問千君諾道。

“上課。”千君諾收拾好餐桌上的垃圾,回答道。

“大四下學期了,你們還有課嗎?”蘇不言有些不解,反問道。

千君諾將垃圾收拾好,放在門口便靠在門框邊上,期間並沒有回答蘇不言。

“我知道你長得很帥,但是你可不可以不要總是擺著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像是在拍時尚雜志封面照似的站在那。難道你要轉行當偶像,進娛樂圈嗎?”蘇不言在客廳一邊熨燙著衣服,一邊埋怨道。

“不會,我是你一個人的就夠了。”千君諾說完,便很高冷地走開了。

這一幕之後,蘇不言忽然知道了自己不等人說完話,轉身就走的壞習慣,是跟誰學的了。

“我七點半出門,你……”蘇不言一個人坐在客廳裏,對著空氣問千君諾道。

“跟你一起。”千君諾沒等蘇不言問完,便從臥室走出來,回答她道。

千君諾的這句話,讓蘇不言呆坐在客廳,思考了好久。其實這句話本身是很暖心的,但這句話在這個時候從千君諾嘴裏說出來,就會讓蘇不言揪心。因為她不知道,千君諾說的“跟你一起”,指的是出門時間,還是去的地點。

二十分鐘後,千君諾洗完頭見蘇不言還楞在客廳,便以為她是不同意自己去。因為以千君諾的判斷,蘇不言能明白自己說那話是什麽意思。

“我送你!”千君諾用毛巾擦了擦頭發,跟蘇不言解釋道。

同一時間,易成蹊跟邵雪落地盛華。兩個人剛出機場,就看到前來接機的李管家。

“少爺,昨天晚上下了雨,老夫人怕你回來時冷,特意囑咐我給你的。”李管家將手裏的大衣,遞過去道。

“我這麽大的一個人,冷不冷我還不知道嗎?”易成蹊撇了一眼李管家手裏拿著的那件大衣,見身旁的邵雪穿的比較少,便接過大衣,披在了邵雪身上道,“你感冒剛好,今天冷,別再凍感冒了。”

見狀,李管家便猶豫道:“少爺,現在時間還來得及。您是先回家,還是……”

易成蹊思考了一下,問邵雪道:“你要去我家嗎?”

邵雪去過易成蹊的家,是在四年多前。四年多前,在她跟易成蹊還不熟的時候。

見邵雪點頭,易成蹊便回答李管家道:“李叔,我們先回家,然後再去林園。”

李管家看看邵雪,再次猶豫道:“好的,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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