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似花非花葉子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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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天前,蘇不言坐在漢興某咖啡館裏,看著助理李昌發給她的海輪集團上個月的財務報表。

自四年前蘇不言用一紙訴狀將她的父親易斌告上法庭後,海輪集團董事長的位置便一直空著。而董事長的最終人選,也便落在了蘇不言和其弟弟易成蹊身上。

蘇不言一點都沒客氣,在她剛過完十八歲的生日,就以蘇家後代的身份一舉拿下了整個海輪集團。因為不想引起一些不必要的恐慌,但事實上已經引起太多人的質疑和猜測。所以蘇不言在坐上海輪董事長位置的第一天,就言道:弟弟十八歲長大成人後,我就不當海輪集團的董事長了,讓他來當。

既然蘇不言曾說過這話,那麽兩年多前在弟弟易成蹊過了十八歲生日後,她就應該將海輪集團董事長的位置讓出來。可她不光沒有,甚至還沒有半分想要“讓位”給弟弟易成蹊的意思。

雖然蘇不言表面看著風光,但實際上蘇不言只是海輪集團名義上的董事長。不是有人在她背後操作,而是因為海輪集團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她都不過問。除非是必須需要她這個董事長下決定或者參加會議,她才會“象征性”地表態。以至於很多時候,大家只知道海輪第一助理李昌,都快忘記了海輪集團的董事長是誰。

蘇不言的這一串迷之行為,別說外人看不懂了,就是她的助理李昌也搞不懂。跟弟弟“相殘”得到的位置,為什麽沒有一點的認真和負責,而是敷衍和滿不在意。

但今天好像不一樣了,因為今天是蘇不言任海輪董事長三年多以來,第一次主動跟助理劉昌要海輪集團的財務報表。有這樣突破性的舉動,並不能說明她想準備當一個合格的董事長,想好好管理海輪。而真實的情況不過是:一個人在咖啡廳等的時間太長了,太過無聊罷了。

桌子上的咖啡從端上來到現在,蘇不言一口都還沒有喝,靜置一旁早已沒了熱氣。

“姐!”

易成蹊拉扯著邵雪走進咖啡廳,緊接著兩個人就在蘇不言的對面一同坐了下來。

蘇不言看著自己左手邊空出來的一人位置,掩飾地端起桌上已經有些涼的咖啡,並且將右手邊的背包放在左邊空出來的地方。

“我們倆是做地鐵過來的,人太多了,所以我們倆就等了下一趟。對不起不言,讓你等太久了。”邵雪將手裏的包放在身旁,雙手習慣性折了一下包帶。

不知是咖啡確實有些涼了,還是蘇不言這些年來還沒有喝習慣咖啡,才喝一小口蘇不言便將咖啡放下。也是在這不經意間,蘇不言註意到了邵雪手上的某奢侈品牌的手提包。

“沒關系,我是也剛到。”蘇不言將咖啡放在桌子上,頭看向窗外道,“也就……剛到四十分鐘而已。”

邵雪看出蘇不言有些生氣了,但是她僅以為蘇不言是因為她和成蹊來晚了而生氣。邵雪用胳膊肘碰了一下易成蹊,想著讓他說兩句話來緩解現在這緊張而又尷尬的氣氛。

未等易成蹊開口,蘇不言便開口說道:“還有幾個月你就二十一歲了,等這學期結束,海輪的董事長就由你來當吧!”

很多人見蘇不言不提起這件事,便都以為蘇不言是忘了或者故意忘了。但只有蘇不言自己知道,她沒有忘。蘇不言一直記得這個事,而且她記得很清楚。

“這學期?”邵雪驚呼道。

蘇不言沒有理會邵雪,轉頭看著弟弟成蹊繼續道:“當初只是因為我年滿十八,所以才成為了海輪的董事長。而且我也曾承諾過,待你成年後我就把海輪的董事長交給你。”

易成蹊聽姐姐這樣說後趕忙推脫道:“別了吧?我也不是特別想當海輪的董事長。姐姐,你的這個想法還是算了吧!”

“海輪早晚都將是你的。既如此,那就不如早一點。這樣你也能提前熟悉未來的工作,而我也好安安穩穩過日子。”

“過日子?跟那個渣男能過什麽日子?”

三年多過去了,弟弟成蹊依舊稱自己的男朋友千君諾為:那個渣男。

蘇不言將放在左邊的背包放在腿上把手機放了進去,一邊拉著背包上的拉鏈一邊說道:“這是海輪上個月的財務報表,你拿回去看。好好看!看完給小李助理發:看後感言郵件。”

易成蹊滿臉寫著拒絕,但嘴上卻不敢跟姐姐說一個“不”字。他乖巧地從蘇不言手裏接過平板電腦,小聲嘀咕道:“重色輕弟。”

“不言,你這就要走了嗎?”因咖啡剛被端上來還有些燙,邵雪便兩只手握著咖啡杯。見蘇不言拿起背包,立即問道。

蘇不言看著邵雪兩只手握著咖啡杯,低頭看了一下手腕上的手表道:“這家咖啡店有一個規矩,進門坐下到起身離開限時一個小時,超時會被趕出去。”

“哪家咖啡店會有這樣的規定啊!”易成蹊不明所以道。

“我上午有個選修,所以成蹊等我來的。但是地鐵上人確實挺多的!下次、下次我跟成蹊一定準點到。”邵雪明白了蘇不言話裏的意思,於是又向蘇不言解釋了一遍自己跟成蹊為什麽遲到了近四十分鐘。

聽到這,蘇不言又心軟了。

“邵雪,你跟成蹊在大學學的是一個專業,這個財務報表就當是……當是你們倆的課外輔導作業了。”蘇不言說完便轉身離開了,沒有等邵雪回覆。

回學校的路上,蘇不言用手機查看了邵雪近日的朋友圈。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自然純潔的邵雪竟也開始擺起了炫耀的架勢。

第六感很強的蘇不言,很輕松地就在網上搜索到了邵雪今日背著的那款某奢侈品牌的手提包的價格:四萬一千八。以邵雪的經濟情況來看,這個包一定不是她自己買的。所以,結果很明顯了。

為了驗證結論,蘇不言還是在網上搜索了邵雪今天帶著的那條項鏈。找到那條項鏈後,蘇不言就看到了圖片下邊赫然寫著“情侶款”三個字。

邵雪,蘇不言高中時期的好朋友。但現在看來,她更像是自己弟弟的好朋友了,或者說女朋友。

三年前,在高考的前一天。因為邵雪“幫”弟弟成蹊挨了嚴謹一刀,被送進醫院搶救而未參加當年高考。出於愧疚亦或是恩情,蘇不言便想著用各種方式去彌補好友邵雪,以及她的家人。

邵雪的父母見易家很有錢,便想賴著易家索要巨額賠償款,給他們的大兒子買房子娶媳婦。一開始他們要了五十萬,見蘇不言一點沒猶豫就答應後,轉身便漲到了一百萬。蘇不言並不想跟邵雪的父母撕破臉,因為她覺得賠償是應該的,但是不能任人沒完沒了的宰割。於是她就找到了陳律師,在同邵雪父母打了半年多官司後,最終按法律宣判,承擔邵雪住院期間所有的醫藥費、邵雪覆讀一年的各種費用以及二十萬精神損失費等,共計五十萬。

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本是跟蘇不言一屆的邵雪,就這樣跟她的弟弟易成蹊成了同一屆。兩個人一同高考一同畢業,最後上了同一所大學,學了同一個專業。或許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們兩個人慢慢地熟絡起來,以至發展到現如今的關系吧。

不過話說回來,弟弟易成蹊不喜歡千君諾做自己的男朋友,那麽同樣的,蘇不言這個當姐姐的也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好友邵雪成了自己弟弟的女朋友。

好友邵雪很好,弟弟成蹊也很好。但他們兩個人在一起,蘇不言總覺得未必會好上加好。

蘇不言沒有追著問他們倆是不是在一起了,她怕聽到的是肯定的回答。到時她會變得不知道該怎麽辦,或許不會祝福甚至會想如何拆散。但心裏想的是一碼,做起來又是另一碼。因為剛剛在咖啡店,蘇不言又明明白白對邵雪說讓她和成蹊一起看海輪上個季度財務報表,若是不讚成他們在一起,那她剛剛又為什麽要說那句話呢?

想到這,蘇不言便沈重地嘆了一口氣。

她總是這樣,總讓人以為她是一個最冷漠最無情的人。然而事實上,她比誰都重情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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