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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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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什麽呢你?”

方檬初眉頭輕揚, 眼裏多了一分疑惑的情緒, “你爬上我的床這事,該吃虧的人是我才對吧,你激動什麽?”

司風楞了楞, 臉上驟然漲紅, 氣得舌頭打結:“你自, 自己看看, 這是誰的臥室?”

聞言, 方檬初這才扭頭看了四周一眼, 眸色微凝,眨了眨眼睛,“喔”了一聲, 道:“這是你的房間。”

語氣裏卻沒有半分該有的歉意。

司風急忙附和點頭, “對對對,所以說是你的問題。”

半晌,他道:“我覺得這不是我的問題,剛剛你睡覺時明明一臉陶醉,而且緊緊抱住我死活都不撒手,不時還發出詭異的笑聲,還在我懷裏瘋狂亂蹭——”

話說到一半, 他稍稍活動酸軟的手臂,道:“我手被你枕了一晚,現在難受得很,怎麽看, 吃虧的人都好像是我,而不是你,更何況以我昨晚的狀態,根本就不可能上到床,所以真相只有一個,就是你強行拖我上來,想要對我行不軌之事,占我便宜的。”

司風的臉色從他說“吃虧的人都好像是我”開始,就越發不善,她張了張好幾次唇,都插不上他的話,氣得臉頰通紅,她說:“我昨晚就是見你可憐,才好心遷就你的,你居然汙蔑我!”

方檬初挑眉,道:“我沒有,這就是我看到的事實,你在我身上確實睡得很舒服。”

司風急忙從地上爬起,雙手撐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盯著他看,道:“昨晚你倒在我的浴池邊上,是小段和我扶你上床的,至於為什麽我不走,分別就是你喊著什麽“難受”、“我熱”、“睡覺”,我才好心不趕你走,都怪你!”

聽著她的話,方檬初眸裏閃過疑惑的神情,他篤定地說:“不可能,我才不可能說這些話。”

司風氣得一掌拍在床沿,“有,明明就有,我昨晚本來想讓小段照顧你,是你不要他,說只要我的!”

方檬初見面前的小孩氣得眼眶泛紅,而且一臉委屈的樣子,心想:難不成是真的?

但是,他怎麽半點印象都沒有。

而且這些說話,不太可能從他的嘴裏說出吧。

瞥開目光,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模樣。

司風氣得牙癢癢,她急忙跑出去,把小段牽到床邊,仰著腦袋,和小段說:“你自己和他說,昨晚是不是他拉著我不讓走,說不要你照顧的?”

兩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小段身上,他無由來地覺得後背好像有點冒汗。

咽了咽口水,感受著方檬初那殺人般帶著探究的眼神,又看了眼司風一臉怒氣的樣子。

多年的經驗告訴他,千萬別夾在他們的中間,免得日後和好了,受苦的人就是他了。

保持中立才是王道。

他搖搖頭,一臉坦然地說:“昨晚是司風姑娘同意讓公子留宿的,其餘的事,我一概不清楚。”

這話的確沒有毛病,是鐵錚錚的事實。

司風楞楞地看他,這話回得太妙了。

她是答應讓他留宿不錯......

方檬初點點頭,“果然小段是個明白人。”

目光一移,落在司風拉著小段的袖子那裏,好看的眼眸瞇了起來,他道:“小段,你袖子上面有蟑螂。”

小段急忙抽回手細查,看了半天都沒有任何發現,“哪兒,公子?”

他擺擺手,“出去找,免得把蟑螂弄這了。”

小段疑惑地離開,直至聽不到他的腳步聲,方檬初這才把視線放回司風的身上,不是和她說過,不要隨便拉別人的手嗎?她是金魚嗎?記憶這麽短。

越想心裏堵著氣越悶。

“回去把我給你的《兩性相處之大道》抄十遍。”

“你——”

他皺眉盯著她,視線中帶著天生的壓迫,司風抿了抿唇,舉起三根手指頭,“三次最多了。”

方檬初垂眸遮去眼底的笑意:“成交。”

屋內只剩下他們二人,誰也沒有開口。

方檬初休哉悠哉地躺在她的床上,見她沒有半點動作,他說:“沒看到你壓到我傷口都裂開了嗎?還不給我重新上藥?”

司風瞪了他一眼,他目光不躲不避地看她,四目交接,最終還是司風先敗下陣來,悻悻地去拿藥。

把裹好的紗布重新拆開,看到那皮開肉綻的傷口時,嘴上雖然和他置氣,但手裏的動作則輕了不少。

方檬初垂著眼眸,由著她給自己上藥。

“方檬初,你這身傷到底是怎麽弄來的?”

方檬初眸光微凝,道:“不小心而已。”

“可是你這不小心,也弄得太厲害了吧,下次你再不小心的話,不就是死了嗎?”

他勾唇,他對疼感感受不深,即便弄得一身狼狽,臉上神情還是泰定自若,“你擔心了?”

司風抖著藥粉的動作一頓,垂眸細思,半晌,她道:“有一點。”

她的答案讓他楞怔了一瞬,半晌,他輕咳一聲,難得安慰她道:“放心,要弄死我,還是有點難度的。”

司風禁不住翻了個白眼,“你再厲害也是人,只要是人,那就終有一死。”

方檬初自個兒穿好衣服,在床上尋了好個位置繼續躺著,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但肯定沒這麽早。”

這個世界該死的人還活著,他怎麽可能先死去。

空氣中沈默下來。

他忽然開口:“餓了。”

司風扭頭,一臉不情不願的神情,嘴上卻說:“想吃什麽?”

他說:“想吃你熬的白粥。”

“等會兒。”

半個時辰後,當司風捧著一碗新鮮熬子的雞絲粥進來時,就發現床上的人又睡了回去。

他埋頭在她的枕上,墨發半遮著臉,睡顏安靜,睡得像個孩子一般。

她把碗擱在床頭櫃上面,彎下腰來,在他身邊輕聲喚:“起來了。”

床上的人動了動,眼睛緩慢睜開一道縫,“嗯。”

司風把碗遞到他的面前,他掃了一眼,沒拿。

“手累。”

水亮的眸子瞪了他一眼,染上幾分委屈的樣子,她拿著勺子盛了一勺,吹得溫度剛好才遞到他的嘴邊:“張嘴。”

他很給面子地張嘴吃下。

一口接一口的吃著。

“公子!”

突如其來的一聲喊叫,嚇得司風手一抖,冒著熱氣的粥落在手背上面,疼得她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

方檬初目光不著痕跡地落在她的手背之上,白晳的皮膚被燙紅了一片。

一把握過她的手,掌心凝出一道湛藍色的真氣,隔空落在她的傷口上面。

“痛嗎?”

涼涼的真氣落在傷口上面,驅散了所有的疼意,她搖頭,“不疼。”轉念一想,看著他運轉真氣的舉動,她皺眉:“你怎麽還用內力啊,我去拿點涼水沖沖就好了。”

“等你走到涼水處,都疼死你了。”

她抿著唇,沒有說話。

其實還好。

身後忽然感受到一道殺人般的視線,司風扭頭,看到盛落正怒氣沖沖地看著她,“你怎麽可以讓公子動內力?”

“我——”

方檬初搶先道:“她受傷了。”半晌,不給她任何接話的機會,冷漠無瀾的雙眸朝盛落看去,“有事?”

盛落緊握雙拳,死死盯著方檬初看,語氣不善:“為什麽把玉佩給她?”

司風心下一驚,居然是沖著她來的,玉佩的事她從昨晚記到現在,真記恨。

方檬初臉上神情淡然,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他道:“與你何幹?”

“你——”

“在我記憶中,我並沒有喚你吧,未得召喚而私自出現,自行去領罰吧。”

語音剛落,他扭頭看著司風,“我們繼續。”

司風繼續往他的嘴裏餵粥,盛落看了幾眼後,終是看不下去氣跑了。

空氣仿佛還殘留著她盛怒的氣息,看著方檬初,她道:“那個玉佩到底是什麽東西?她反應也太大了吧?”

方檬初挑眉,饒有興致地看她:“想知道?”&猴&哥&整&理&

“嗯。”點頭如搗蒜。

他勾了勾唇角,嘴角多了一抹弧度:“這玉佩我長年佩戴在身,久而久之,他們便以為是什麽貴重物品,其實不過就是一塊普通玉佩,只是我懶得更換而已,人只有強大了,哪怕你身上戴塊破鐵,在普通人眼裏也是聖物。”

司風又問:“可是裏面有條大黑龍住著。”

“這玉佩隨我身多,自然也吸引了我或多或少的靈氣,那黑龍不過是我少數真氣凝結出來的東西罷了,於我無用,於你還是挺適合的。”

聽著他的回答,司風心裏說不得高興還是不高興,她總覺得有點奇怪,但又說不上來哪裏奇怪,狐疑地看他:“你沒騙我?”

那玉佩裏的東西,居然能把三主之一的落閣主打得毫無招架之力?

“我騙你有錢分嗎?”

她搖頭,“沒錢。”

“那我騙你圖啥?”

心裏想著反正是地攤貨,是不值錢的東西,而且他的確沒有騙她的必要,這樣一想,司風心裏也沒有那麽多糾結了,繼續往他的嘴裏塞粥。

方檬初有意無意的視線朝她看去,一口一口地清空了碗裏的粥。

這樣投食的日子過了三天,方檬初的傷好得極快,第二天便可以下床,第三天已經在調養內息了。

司風還真的無法把現在的他,和那天奄奄一息的他聯想在一起。

三天後,當司風起床慣性往房裏查看他情況時,微亂的床鋪上面早已沒了人影。

床邊尚溫的茶杯邊上放著一張小紙條:【出去一趟】。

垂眸看著這四個字,龍飛鳳舞般的筆跡一如某人性子。

心裏莫名生出幾分不妙的感覺。

腦裏不合時宜地浮現他三天前的情況,心裏一急,她趁著人少,從後門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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