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6)

關燈


秦朗聽完表情未變,只是吩咐得力助手小松:“把她們帶回警局做一份口供。”

說完,他壓了壓帽檐轉身往典當鋪裏走去。

“警官,怎麽還要錄口供?”女人問道。

“這是必要程序,請您配合,”小松把手裏的筆記本塞回口袋,指了指停在不遠處的警車,“麻煩兩位跟我回警局一趟。”

“嫂子,這是怎麽回事?怎麽了?”

女人擡腿正要走,人群裏突然沖出一個神色激動的男人,跑過來拉住她的手臂,“我聽說大哥死了?怎麽會這樣,昨晚不是好好的嗎?難道是心臟病犯了?”

女人點點頭,又哭泣起來。

“怎麽會這樣?大哥!你怎麽忍心拋下我們啊!”男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幹嚎起來,邊擡手抹眼睛。

“趙四,你也別太傷心,你大哥一定不想看到你這樣的。”女人蹲下身,撫著他的肩膀安慰。

“行了,你是趙老板的弟弟嗎?那麻煩你也跟我們回一趟警署。”

小松說著,揮揮手找來幾個探員,“你們在這裏調查一下周圍的街坊和熟人,采集一下他們的口供。”

“是。”

陸青恬看著地上痛哭流涕的男人和溫言安慰的女人,突然覺得剛才有一些地方怪怪的,可又想不出到底是哪兒出了問題。

二樓臥室拉著厚厚的鵝絨窗簾,所以房間的光線特別陰暗。幾個探員拿著專用工具,在房間各個角落搜集可疑的跡象,身影忙忙碌碌卻又有條不紊。

秦朗拿出一副黑色皮手套戴上,蹲下身觀察俯臥在門口的屍體。

死者是個四十幾歲的男人,穿著一件絲綢睡衣,臉色鐵青,嘴唇發紫,雙眼還出現充血狀況,看來是呼吸窒息而死。

他站起來掃視房間一圈,大床,床頭櫃,衣櫃,試衣鏡,椅子,完好無損,沒有一絲不正常的痕跡。

房間的東西擺放整齊,地板幹幹凈凈,唯一的不協調之處是電話聽筒掉落在地上,還有死者身邊的一本大厚字典。

“頭兒,電話線被人切斷了。”手下一名探員報告道。

“嗯,知道了,還有其他情況嗎?”

“沒有,其他房間和樓下都探查過了,窗戶和門都鎖得好好的,根本沒有撬痕和進入的跡象,電話線也不是昨天剛斷的,有好幾天了。頭兒,這男的應該是心臟病發作死的吧?”

秦朗沒有答話,他覺得死者的姿勢十分奇怪,為什麽到門口了卻不開門出去,難道是力氣衰竭得連開門都不行了?

他繼續打著專用探案燈,皺眉盯著門鎖上的細微凹痕,又看了一眼落在地上的字典。

一個想法出現在心頭。

有人把門反鎖了。

作者有話要說: 前面男主戲份比較少,後面會多起來的,因為,誰敢和男主搶戲份呢?

☆、這是謀殺

秦朗閉上眼睛,似乎能看到昨晚由於某種原因身體出現不適的男人想打電話求救,卻發現電話線被切斷,他只能扔掉話筒,一步一步走向門邊想去叫人,無奈門被反鎖打不開,出於心裏的慌亂,他只能找一樣順手的東西,或者以他當時的力氣搬不動鏡子椅子之類,只能拿厚字典去砸門鎖企圖獲救。

只是他力氣不夠,對門鎖造成的傷害微乎其微,於是絕望又不甘心的男人只得捂著心臟,痛苦地大口呼吸,最後還保持著敲門的姿態緩緩倒下。

此刻,警署內。

“名字?”

“孫玲玲。”

“你呢?”小松記錄好孫玲玲的基本信息,又轉過臉問陸青恬。

“陸青恬。”

“把你在案發時看到的情景說一下,具體一點。”

陸青恬積極配合,詳細地描述了一遍。

一邊的趙四卻是不耐煩的樣子,“警官,我哥心臟病發作才死的,怎麽搞得像是被謀殺一樣,還要我們來錄口供。這都多久了,什麽時候能回去,我還要去處理我哥的事情呢!”

“你急個屁!是病發還是謀殺,我們自然會調查清楚,要你在這裏多嘴什麽!”

小松的態度很沖,把趙四唬的一楞一楞的,低下頭不敢再說一句。

陸青恬奇怪趙四這會子怎麽一點也不傷心,擡頭不經意地看了他一眼,只見他側頭看向孫玲玲,兩人飛快地交換了一下眼色。

秦朗帶人將典當鋪上上下下重新探查一番,卻也沒有發現任何其他可疑的跡象。

他剛走出門,手下的探員帶了一男一女走過來,“頭兒,這是昨晚和死者妻子打麻將的人,還有一個叫趙四的,是死者弟弟,剛剛帶回警署了。

他點點頭,問:“兩位是夫婦嗎?”

“是的。”陳先生回答說。

“聽說昨晚你們還到死者家裏吃過飯?”

“是,趙太太和我太太經常在一起打麻將,她倆比較熟,所以才會邀請我們到她家吃飯的。唉,昨晚趙老板還好好的,怎麽就死了呢?太可惜了。”陳先生嘆了一口氣。

秦朗瞥了他一眼,“你們能說說昨天晚飯時的情景嗎?越具體越好。”

他剛剛拿到了屍檢結果,死者屬於攝入大量刺激性藥物導致心跳驟快,呼吸衰竭而死,而中毒就在昨天下午至晚上這段時間。

陳太太思索了一下,回憶道:“昨天陳太太親自下廚做了西餐,我和我先生,趙老板和趙太太,還有趙老板的弟弟在一起吃飯,每個人的菜式都是一樣的,牛排,蔬菜沙拉,蛋糕,吃完後趙太太還燒了一壺咖啡,我們就邊喝邊聊了一會兒。後來趙老板有點不舒服就去休息了,我叫趙太太去打牌,她說等她洗完碗就去,於是我就幫著她一起洗了。然後我們四個去我家一直打牌打到天亮。”

“是嗎?你們吃的東西都一樣?”秦朗皺眉,問,“陳太太,請你仔細想一想,有什麽東西是趙老板吃了你們沒吃,或者是你們吃了他沒吃?”

“這個······”陳太太停頓了一下。

“哦,我想起來了,”她突然說道,“趙老板說咖啡有股子中藥味,就沒喝。”

傍晚時分,積壓了許久的雲層終於不堪重負,豆大雨點從半空中墜落,落在地上嘩嘩作響。空氣裏彌漫著一股陰冷的潮濕。

“謝謝。”陸青恬從小松手裏接過熱水,剛喝一口,就聽到警署外響起汽車的聲音,接著門外響起鏗鏘的腳步聲。

秦朗推門進來,筆直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外面的光線,他披了一件黑色雨衣,幾道透明水痕蜿蜒在額頭,濡濕了碎發,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性感。

他走進來脫掉濕透的褐色風衣,裏面只剩一件白襯衫,伸手接過小松遞來的幹毛巾擦臉,只聽對方壓低聲音說:“頭兒,按您的吩咐,那兩人的基本信息已經確定了。”

秦朗停下手裏的動作,一斂英氣的雙眉,“你繼續說。”

“死者妻子叫孫玲玲,三十歲,以前是個在夜場陪酒的舞女,五年前嫁給趙老板。死者弟弟叫趙四,三十五歲,沒有正當工作,平時生活全靠趙老板接濟。他就是個潑皮兒混混,四周街坊沒有不被他勒索過的,手腳不幹凈被抓過好幾次了,不過每次都被他哥哥保釋出去。”

“哦?還有其他什麽情況嗎?”

“幾個找街坊采集口供的探員傳回消息,說孫玲玲平時生活作風不正,水性楊花,兩夫妻常常為此吵架。有人還反映,她和趙四有私情。頭兒,不知道這些閑言碎語對案件有沒有用?”

“殺人總有理由的,再細微的一件事,一句話都可能暗藏殺機。”

秦朗把手裏的毛巾丟給他,邁著大長腿走到審訊桌前,留下小松疑惑不解地摸摸腦袋。

趙四被帶到另一個審訊室,所以房間裏除了陸青恬,孫玲玲,秦朗,小松,只有兩個負責記錄的探員,此時大家都沈默無聲,氣氛極為壓抑。

陸青恬看著坐在審訊桌前的男人,發黑鼻挺,眉眼間英氣朗朗,他嘴角緊繃,用深邃而嚴肅的眼睛打量她們兩人。

這——是要推理的節奏?

陸青恬腦海中突然出現這樣一幅畫面:秦朗穿著藍色西裝,戴著紅色蝴蝶結,鼻子上架著的大眼鏡反射白光,嘴角微微彎起,然後一道閃電劃過,他突然擡頭指著兇手厲聲道,“真相只有一個!”

果然,面前之人的嘴角扯起了一絲細小的弧度。

要開始了嗎?——陸青恬的心裏既緊張害怕又激動異常,總之心跳得很快!

“趙太太,說說你的殺人動機吧。”

唔,這麽簡單粗暴!

陸青恬半響才反應過來,意識到他這話裏的意思,不由驚訝地轉頭看向身邊的女人。

孫玲玲也是一楞,臉色僵硬,“秦探長,你在說什麽?”

秦朗往椅子裏一靠,手指敲敲審訊桌,一臉坦然地說:“當然是——請你說說毒殺你丈夫的理由啊。”

“你這是什麽意思!”孫玲玲一下子站起來,神色激動地說道,“我什麽時候毒殺他了!你們有什麽證據嗎?就敢這樣汙蔑我!”

“坐下。”

他的眼神很有威懾力,輕輕的一句話,使孫玲玲心裏驀地顫抖,雖然不情願,但還是乖乖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秦探長,這是要講證據的,我可不會甘心隨隨便便被冤枉。我昨天晚上邀請了幾個朋友到我家吃飯,後來就和他們一起去打麻將了,直到今天早上才回來,這位小姑娘可以為我作證。我哪兒來的下毒時間啊?”

“是這樣的嗎?”秦朗突然笑起來,“趙太太,其實你的殺人手法一點也不高明,不確定因素太多了。我想,□□就是混在那頓晚餐中的某一樣食物裏。”

孫玲玲也笑,“秦探長,你可真會說笑,那頓晚餐我們都吃了,怎麽還活著?”

“因為解藥被你放在了咖啡裏,”他頓了頓,繼續說,“你熟知你丈夫的生活習慣,是絕對不會喝咖啡的。所以當時的情況是,所有人都吃了毒|藥,但又喝了咖啡裏的解藥才安然無恙,當然,除了你丈夫。他本來就有心臟病,攝入這種刺激性藥物更易導致心跳驟快,窒息而死。而你故意邀請別人共進晚餐,是為了讓他們充當你的證人。”

“哼,”孫玲玲面色開始不自然,但還是竭力保持鎮定,“這些都是你的猜測罷了。證據呢!你有什麽證據!”

“趙太太,有些東西臟了就是臟了,再怎麽洗也洗不幹凈的。”說著,他眼神示意了一下站在桌邊的小松。

“是,頭兒。”小松收到信號,轉身從秦朗帶回來的小箱子裏取出一份文件。

秦朗接過把文件扔在審訊桌上,問:“你要看看嗎?這是一份藥品檢測報告,檢測的東西就是你昨晚剛洗過的盤子杯子。”

孫玲玲一下子楞了,鐵證在前,她再怎麽狡辯也沒用了,這一切還是怪自己太愚蠢。

她也沒去拿桌上的報告,反而輕笑了一聲,“沒錯,是我殺了他。誰讓他三天兩頭就打我,我實在受不了他了!”

“你別急著說話,先和我們去一個地方。”秦朗忽然打斷她的話,站起身帶頭往門外走去。

片刻後,另一個審訊室內。

趙四聽完小松的陳述,露出一副震驚的表情,“什麽?我嫂子殺了我哥?這怎麽可能?”

“證據確鑿,而且她已經認罪了,不過她不肯說出殺人動機,你還知不知道什麽事情?你嫂子和你哥之間有怎樣的矛盾?全部都說出來。”

“這·····”趙四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其實啊,那個女人以前是夜上海的舞女,不幹不凈的,和我哥結了婚之後還朝三暮四,到處勾引男人。我哥知道了,和她吵了好幾回,都動上手了,可她還是狗改不了吃|屎。警官,要我說,這種狠心惡毒的女人就該好好處罰,不浸豬籠都便宜她了。”

“趙四,你這個混蛋!”

門外突然響起女人尖利的罵聲,趙四吃驚地回頭,只見孫玲玲掙脫一名探員的束縛,瘋狂地沖過來將他撲倒在地。

作者有話要說: 情節如有雷同,那就算作者抄《柯南》的。

☆、事情真相

“哎,你幹什麽,你這個瘋女人!”趙四力氣大,一下子把她推得遠遠的。

幾名探員見狀,忙跑進來制止這混亂的局面。

“哼,趙四,你無情,就別怪我無義了!”孫玲玲的時髦燙發全部散落下來,坐在地上冷笑一聲,“你以為老娘就沒防著你這狼心狗肺的小崽子嗎?”



你什麽意思?”趙四面色一變。

“警官,我房間書桌最後一格抽屜裏放著一盤磁帶,”孫玲玲突然對秦朗說,“那天,這小子把□□交給我,和我說怎樣殺死他哥的話,都被我用錄音機清清楚楚地錄了下來。”

“什麽?”趙四瞪大眼睛,沒想她還留了這麽一手,還以為借刀殺人後既可以獨吞財產,又可以擺脫她,沒想到——

這女人真是瘋了!

“小松,立刻通知現場的探員,”秦朗上說著上前一步,逼近他,“既然這樣,趙四,請你接受調查。

“不······不是我。”趙四邊搖頭邊害怕地往後退,左右看了幾眼周圍的人,突然拔腿往外跑。

警署人多勢眾,且個個武力值都比他高,所以還沒等他跑出門外,就被秦朗一腳踹飛歪倒在審訊桌旁。

“拒捕,罪加一等。”

“不,秦探長,你聽我說,都是這個女人勾引我,我才一時糊塗,”趙四吃力地爬起來,又啪的一聲跪地求饒,“那□□是我給她的沒錯,但我也是聽信了這女人的胡話,一時想錯。”

“你就盡管把臟水往我身上潑吧!要不是你游手好閑,好吃懶做,整天就想著怎麽侵占你哥的財產,會利用我殺了他?”孫玲玲的左臉被指甲劃出一道血痕,表情顯得格外猙獰,“不管你如何巧舌如簧,都逃不過謀殺的罪名的。趙四,你我徹底完蛋了!一起下地獄吧!”

“你這個賤人!賤人!”趙四指著她氣得直發抖,被兩個探員按著才沒上前揪她的頭發。

“行了,把他們都帶走,”秦朗揮揮手,“至於罪責何當,法庭上再說。”

孫玲玲被兩名探員押著,邊走邊哭,走了幾步突然回過頭,“趙四,你知道嗎?你哥根本沒有生育能力,他曾經說過死後把財產都留給你,這也是我殺他的原因。我輸在太愚蠢,一次次錯信男人,你卻是輸在太心急。”

晚上八|九點鐘,這場鬧劇一樣的案子才基本處理完,除了幾個值夜班的探員,其他人都開始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陸青恬在警署蹭了一頓晚飯,看著探員們忙碌地處理各項事務,心裏不禁感慨。

原來當警察是一件很辛苦很需要腦力體力的事情!

“頭兒,你這次破案又創紀錄了,短短半天多的時間,就抓出了兇手。”小松崇拜地說道。

秦朗笑笑,拿起衣架上掛著的風衣穿上,“天晚了,趕緊回去休息吧。今天你們都辛苦了。”

“不辛苦。頭兒,我還想跟著你多學點東西呢!” 小松摸摸後腦勺,“我先走了。明天見。”

秦朗點點頭,看他出去後,又轉身走到陸青恬面前。

“我送你回去。”

陸青恬正坐在凳子上,聽到聲音驀地擡頭,只見面前之人背光而立,不知是光線問題還是勞累了一天的緣故,他的臉色看上去有點疲倦,兩道濃眉卻是舒展著,眼神溫和。

她轉頭看看窗外漆黑的夜色和淅淅瀝瀝下個不停的大雨,想了想,“好啊,麻煩你了。”

因為是雨天,車窗玻璃上起了一層薄薄的水霧,秦朗將車開得很仔細,昏黃朦朧的路燈在兩側慢悠悠地淌過。

“你冷的話,車後座有毯子。”這時的汽車還沒有暖氣,所以車內的溫度並不高。

“哦。”陸青恬往後一看,果然躺著條黑色小毯子,她伸手拿了過來,再偷偷瞥了眼身旁坐著的人。

秦朗穩穩地握著方向盤,側臉的線條堅毅冷硬,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道路,一晃而過的路燈投射進車窗,他的臉龐流動過斑駁光暈,深邃英氣。

“秦探長。”

“叫我秦朗好了。”他建議道。

“哦,”陸青恬點點頭,忍不住說,“其實我有一個問題。”

“問吧。”他微微一笑,似乎已經料到了她會問什麽。

“你是什麽時候懷疑孫玲玲的?她的不在場證明很充分啊。”

她是真的很好奇,反正她以為這就是純粹的心臟病發,連想都不會往謀殺案方面想,更何況短短半天就將兇手捉拿歸案。

怪不得眼前之人會有“神探”的稱號,名不虛傳啊!

——她長見識了!

“你還記得我今天早上問她還有誰去過現場,她說了什麽嗎?”

“記得。”貌似說了很多的樣子。

“她說的邏輯條理很清楚,時間,地點,幹了什麽事情,甚至連心情都形容了。”

“對啊。”陸青恬想了想,可是有什麽問題嗎?

“可我只問了她一個問題。如果她真如面上表現的一般傷心欲絕,斷不會一句話就可以說清楚的事情卻說這麽多,還分外有條理。而且你再想想她說的話,都是一些自己之前在哪裏又幹了什麽,這分明是把自己撇清在外的說法。”

他頓了頓,又問,“你還記得她見到你說的第一句話嗎?”

陸青恬回憶,“她說,他死了,快報警!快······”她話語一頓,腦中某條線清晰起來,一直覺得奇怪的地方好像說的通了,“她後來又說她丈夫是心臟病發,如果真是這樣,她見到我第一句話應該是快叫救護車或找大夫之類,而不是報警!”

秦朗眼裏露出讚許的神情,“對。孫玲玲是第一個發現死者的人,而且只有她進入過現場,可我們在現場沒有發現任何人的腳印,死者身邊也沒有。這只能說明孫玲玲根本沒有進入過房間,這不是很奇怪嗎?一個女人發現丈夫倒在地上,竟然沒有去檢查他的狀況就慌慌張張跑出來說他死了讓人報警。”

“除非她早就知道他死了。”陸青恬接口說道,不禁倒抽一口冷氣。

秦朗點頭,默認。

“呵。”她往座位裏一縮,拍了拍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大晚上討論案情比看《柯南》什麽的還要令人瘆的慌啊!

可她就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和管不住自己的嘴,“那你為什麽懷疑趙四是同謀?他有哪裏露陷了嗎?”

“根據小松的記錄,我發現趙四和孫玲玲一樣,都特別強調死者有心臟病這件事。而且孫玲玲殺人動機無非是家暴,為情,為財。第一個排除,根據周圍人的口供和她身上根本沒有傷痕。那麽就只剩兩個原因了。我故意安排孫玲玲去聽趙四的審訊,一是並不十分確定趙四也參與其中,二是如果趙四真的是同謀,我需要孫玲玲的指認。”

他語調很慢,吐字清晰,讓她聽得清楚,也有時間理解。

原來是這樣,陸青恬彎彎嘴角,“有沒有人說你很像一種動物?”

“什麽?”秦朗露出好奇的表情。

“狐貍。”狡猾的狐貍,陸青恬偷笑,仿佛看到了帥帥炫酷的探長大人腦袋上長了兩只紅色軟耳朵,然後他坐在地上摸著自己耳朵,拉下嘴角滿臉不爽的樣子。

不過秦朗沒有生氣,反而勾起嘴角,眉毛一挑,“你是誇獎我嘍?狐貍是一種很聰明的動物,我很喜歡。”

“嘿嘿,”陸青恬也笑,“不過,我還奇怪,你怎麽知道趙四會詆毀孫玲玲?孫玲玲又會因此供出趙四呢?”

“一半是根據采集的信息,一半是根據他們的性格推理的。”

“唔,犯罪心理學?”

“你還知道這個?”秦朗側頭看了她一眼,有點訝異。

“一點點啦。”陸青恬不好意思地摸摸腦袋,其實她只了解皮毛而已,看小說和電視劇知道的,“你以前在美國是學這個專業的?”

“並不是,”他搖搖頭,“輔修過罷了。”

“這樣啊,”陸青恬由衷地讚嘆了一句,“你真是太厲害了!”

她一顆少女心本來就沈浸在穿風衣叼煙鬥,眼神深不可測的偵探中,如今見到個活的,還欣賞了一把精彩的破案過程,心裏好不激動。

說話間,汽車慢慢停下,喬家到了。

雨還是下得很大,嘩啦嘩啦作響,車窗上流淌過一道道蜿蜒水痕,連路面上也氤氳起了朦朧縹緲的霧氣。

秦朗下車幫陸青恬打開車門,撐著傘給她擋住雨水,把手裏另一把黑色雨傘遞給她,“進去吧,今天也該累了。”

“不累,積極配合公務是一個良好公民應盡的義務,”她俏皮地眨眨眼睛,“我先進去了,再見。”

從秦朗手裏接過雨傘,陸青恬心裏有點小感動,他們並不熟,他把她送回來已經很友好了,雨下得這麽大,他完全可以呆在車裏,讓她自己拿把傘下去就可以了,但人家還是體貼地下車幫她開門,給她擋雨。

總之,秦朗的紳士做派在她心中印下了一個大大的好字。

她走了幾步,回過頭發現汽車還停在那裏,大大的黃色車燈在一片朦朧中閃爍著,照亮了面前的路。她會心一笑,朝秦朗用力揮揮手。

作者有話要說: 秦朗這個名字,其實是看過鐘漢良演的鐘朗,才取的,正義感滿滿的大帥比探長啊!!!

☆、隕石項鏈

進入喬家,陸青恬估計這時候差不多該是十點鐘了,不由加快了腳步,再過一會兒,恐怕就要被關在門外了。

她路過喬子程住的那棟樓,擡頭發現他房間仍亮著燈。

他平時十點鐘就休息了,這會兒了怎麽還不睡?難道還在看文件?

想了想,陸青恬掉頭往樓裏走去,或許他會需要她的幫助。不過話說,她今天貌似曠了一整天的工!

推開房門,喬子程果然埋頭在看文件,手邊還放了一杯濃咖啡。室內溫和柔軟的光線籠罩在他身上,顯得安靜而認真。

聽到動靜,他驀地擡頭,看到是她時,似乎松了一口氣。

“你回來了。”

“是啊,那個,我被叫到警署錄口供了。事情是這樣的······”陸青恬想解釋自己為啥曠工來著,但一時又無從說起。

“我都知道了。今天看你不在,就派了人去找,事情我都聽說了。”喬子程說著,站起身向她走來。

“你派人找我?”陸青恬訝異了一下,同時心裏有點小喜悅,他在擔心她?

“當然,誰讓你不知道跑哪裏去了?”他口裏雖有責備的意思,眼神卻是一片柔和,低頭看她,“否則你以為我在等誰?”

他剛才是在等她?!

她掀起眼皮,看到對方的眸子亮澄澄的,映出了自己的身影。

雨夜的喧鬧襯得房間裏格外安靜,陸青恬似乎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還有,心裏面一塊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摸,一絲絲甜蜜沁了出來。

“那個,沒事的,你不用擔心我,我沒事的,我很好,別擔心。”

陸青恬說完吐了吐舌頭,暗罵自己的低情商,對方只不過眼神溫柔了點,自己竟然語無倫次了?!

可是,這眼神對於她的殺傷力實在太強了!

唉,果然還是沒談過戀愛的原因!

喬子程倒沒在意這點,笑著揉揉她的頭發,拿出了一個小盒子遞到她眼前,“這個是送給你的。”

“唔?是什麽呀?”陸青恬一楞,不客氣地接過來。

“你拆開就知道了。”

陸青恬好奇地把盒子打開,只見裏面安靜地躺著一條銀色項鏈,中間鑲嵌了一顆透明星形的黑色珠子,內裏裝著五彩斑斕的七彩沙,乍一看像極了晴朗之夜的星空。

“這是······”她把項鏈拿出來,放在燈光下觀賞。

“記不記得我問過你最想要什麽,你當時指著夜空和我說是天上的星星。幫你摘星星這件事我是辦不到了,不過這顆珠子裏面有裝了隕石碎片,也算是星星的一部分吧,”喬子程看她驚訝的模樣,忍不住伸手刮了一下她鼻子,“怎麽,連自己最想要的東西都不記得了?”

陸青恬摸著鼻子傻笑,她那時只是開玩笑的說一句,哪裏還記得。沒想他竟然放在心上,還幫自己定制了一條隕石項鏈。

“謝謝。”她輕輕說了一句,臉頰不禁微微發紅,心裏如小鹿亂撞。

“我幫你戴上吧。”

“嗯。”

陸青恬戴好項鏈,把頭發放了下來,看看鏡子裏黑發披肩,杏眼明眸的女孩,又看看一旁溫潤如玉的喬子程,她轉身微笑,說:“我一定會天天帶著它,絕不離身。”

上海沒有黑夜。

此刻,以繁華綺麗聞名於世的東方巴黎華燈初上,絢麗多彩的霓虹燈纏繞在高樓大廈上,張牙舞爪,各種酒店和娛樂場所點亮了門前的招牌,仿佛舞女的含情雙目,吸引著過路之人的視線。

最熱鬧的地方莫過於百樂門,這個上海灘最繁華的娛樂場所,裏面不停地傳來曼妙歌聲,撩動心思,引人遐想,普通人只能駐足遠遠觀望,看著進進出出的豪華汽車和達官貴人,心裏好不羨慕。

門口兩個保安正津津有味地討論著今晚登臺的歌女身材如何,臉蛋如何,就見一輛黑色汽車穿過喧鬧,在門前“刷”地停了下來。

其中一個頗有眼力勁兒,忙撂下說了一半的話,匆匆跑過去開車門將客人迎進來。

一只鋥亮的黑色皮鞋邁下車,接著出現了身著藍色條紋西裝的修長身影,他頭發用發蠟打理得整齊精神,露出白皙光潔的額頭,狹長眉毛之下是一雙似笑非笑微微上挑的桃花眼。

無論怎樣看,都充滿風情。

“厲少爺,您可來了。今晚新來了個漂亮的歌女,經理一早兒就吩咐了,說一定要帶您好好瞧瞧!”

開門的那個保安點頭哈腰,十分客氣,接到了厲源隨手拋來的一枚大洋時更是樂不可支。

“謝謝厲少爺!要不,我現在就帶您去?”他小心地察言觀色。

“走吧。”他往裏面瞟一眼,笑了笑。

“好咧,厲少爺,您裏面請!”

厲源掀起眼皮,擡手整整西裝,把手裏的帽子扣在頭上,邁著慵懶的步子慢悠悠往裏面走去。其實他今晚的精神並不太好,但自己不是沈浸女色嘛,做戲也要做全套,一天也不可懈怠的啊!

越往裏音樂聲就越清晰,好像一步步走入香水彌漫的無底洞,明知前方有危險,卻甘之如飴。舞臺上紅紅綠綠的燈光晃花了人眼,映出一張張紙醉金迷的癡戀臉龐。

厲源雙手插兜站在最後排,擡眼往舞臺中央望去,嘴角勾起一絲滿意的笑。

麥克風後面是一具高挑妖嬈的身體,胸前被藍色晚禮服緊裹著半露半隱,之上是細長柔軟的脖子,白嫩如雪,隨著音樂微微擺動,一雙煙波流轉的大眼睛仿佛會剜人心似的。

真有意思,好像專門為自己定制的一樣!

一旁的保安看到他露出笑容,忙諂媚道:“厲少爺,今晚讓她陪你?”

厲源擡手按了按眼穴,“帶她去我房間。”說完,徑直轉身出去。

因為是百樂門的高級常客,厲源在這裏有自己的專用房間。三百平米的豪華套間坐落在最高層,地板上鋪了柔軟綿細的外國地毯,金色水晶大吊燈在天花板上流光溢彩,各種裝飾極盡奢華。

不過最吸引人的要數那巨大酒櫃上的洋酒,數量有幾百瓶之多,形狀顏色各異,都是昂貴的珍品,可見這裏的主人十分喜好飲酒。

厲源一手端著高腳杯,倚在窗邊,戶外清冷的風吹起發絲,使他微醉之中帶了一分清醒。

蘇棠一進房間看到的便是這樣的場景。

相貌俊麗的年輕男子只著一件單薄襯衫,落寞的側臉望著窗外,眸子沈沈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他突然轉過頭,微微上挑的桃花眼裏帶著幾分醉意,竟比他手中的紅酒還要迷人萬分。

“過來。”對方招手。

畢竟是情場老手,蘇棠恰到好處地收起了眼裏的驚艷,一擡眸只有盈盈笑意,她踩著高跟鞋慢慢走過去,從後背貼近他,聲音嬌軟,“厲少爺。”

厲源順著繞住自己脖子的纖細手臂看去,妝容精致的臉柔嫩嫵媚,似水波大眼含情脈脈,鑲金邊紅色旗袍很好地勾勒出她的身體曲線,開叉口露出又細又白的大長腿。

他轉身,稍稍推開她,指尖卻流連她的下巴,“叫什麽名字?”聲音蠱惑如斯。

“蘇棠。”她聲音細軟,睫毛微微顫抖,又靠近了些。

雖然他對投懷送抱的女人並沒有很大興趣,但不得不說對方挑人的眼光不錯,也夠了解自己的口味!

“厲少爺,我伺候你休息吧。”蘇棠眼眸一勾,伸手拿過他手裏的酒杯,放在了桌子上。

厲源沒動,任她脫掉自己的西裝外套。

女人嘛,就該溫柔聽話一點。不過可惜了,是個奸細。

他嘴角湧起一抹諷刺笑意,不知怎麽的,腦中突然出現另一張幹凈的臉。兩張截然不同的面孔仿佛重疊到一起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