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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皇帝遇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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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時分,大渝國的宮殿靜悄悄的,只聽得到蟬兒的嘶鳴聲。

司徒覆山最近似乎心事沈重,夜裏面老是睡不好。他翻了一個身,索性披上外套,到禦花園裏面散散步。

皎潔的月光撒下一地銀輝,照在花團錦簇的禦花院,帶著一種寂靜的美。

可是,司徒覆山卻沒有心情去欣賞美景,腦海中還為著國事所煩心,士族這棵毒瘤遠比芙蓉膏之毒更讓人憂心,眼見著他早已過不惑之年,卻還是沒能完成年輕時的宏願。

皇後被廢,讓他承受不小的壓力。而他的幾個兒子,都不堪重用,就連太子也不知所蹤。

今天剛收到黃標從南方某郡寄來的信,說太子在南方所蓄積的勢力已經悄悄去往京都,而太子本人卻並不在那裏。

司徒覆山早知道歐陽一族為了保太子上位,私下裏為他在江湖上募集了不少的人,如今歐陽一族已倒,這股子力量蠢蠢欲動。而太子性格羸弱,不學無術,偏偏耳根子又軟,若是被人挑撥,也不知道會做出一些什麽事情。

司徒覆山覺得心中煩悶,不由的蹙了蹙眉,徑直向花園深處走去。

突然,從暗處鉆出一個身影,如同一道閃電一般,舉起一把匕首就向司徒覆山刺去。

與此同時,司徒覆山的貼身內衛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陰影處跳出來,匕首與內衛的軟劍相互碰撞,黑暗處只聽“哢嚓”一聲,好像是極細又鋒利的軟劍削斷匕首刀刃的聲音。

那刺客被人發現,卻也並不慌張,又猛的灑一把香粉扔到司徒覆山的臉上。

內衛大驚失色,以為那是什麽劇毒之物,馬上縱身跳到司徒覆山的面前,用身體擋住那香粉,口裏面還喊著:“陛下,小心!”

司徒覆山也是見慣風雨之人,他這一輩子經歷過大大小小無數次的暗殺,所幸的是大都有驚無險,這一是因為運氣,二是因為司徒覆山也曾在軍中歷練過,會一些傍身的功夫。

從刺客出現,到內衛與之纏鬥,這一系列動作看似很久,實際上也只是眨眼間的功夫。

等伺候的宮人大喊:“有刺客,有刺客……”。

那刺客早已經重新躲在黑暗之中,逃之夭夭了。

趕來的宮中衛兵們去追那個來無影去無蹤的刺客,而內衛則關心的問司徒覆山:“陛下,有沒有事?要不要去請太醫。”

剛才的那些粉沫可是全部都被他攔在身上,頂多是一些香味飄進司徒覆山的鼻間。

司徒覆山擺擺手,對內衛說:“我沒事,回宮吧。”

“是。”

內衛剛想把掉在地上的衣物給司徒覆山披上,卻看到司徒覆山突然踉蹌一下,然後整個人暈倒在地上。

內衛立刻臉色一變:“陛下!”

等老太醫趕到皇帝的寢宮,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司徒覆山人卻躺在床上一動不動,雖然仍有呼吸,但整個人像是昏死過去,沒有半點生命的征兆。

一大群太醫輪流給皇帝看病,可是竟然沒有一個人知道皇帝究竟得了什麽病。

看似氣息尚存,但是眼睛不能動,嘴巴不能說話,整個人像個活死人一樣的躺在那裏,看著怪讓人覺得瘆得慌。

過了許久,年紀一大把的曾太醫才壯著膽子說:“看陛下這癥狀,倒像是中毒了。”

“中毒?不可能。陛下身上的毒粉都被我擋下了,你看看,陛下中的是不是這種毒?”忠心的內衛馬上把身上沾著的粉沫拿給太醫看。

曾太醫挪著步子走過來,在內衛的衣服上摳了一點點粉,拿到鼻尖嗅了嗅,然後皺著眉頭說:“這根本不是毒粉,只是沾上的槐楊花粉。”

“那陛下中的是什麽毒?”

“這毒十分奇怪,我只在一本古書上看過,這種毒有一種奇香,剛開始觸碰時不會覺得有任何異常,但超過了六個時辰便會讓人神志不清,重度昏迷,直至死亡。”

“那可有什麽解毒之法”內衛焦急的問。

老太醫撚一撚胡須,繼續皺著眉說:“有倒是有,可我要找到讓陛下中毒的東西,才暫且可以一試。”

“快拿出陛下六個時辰之內所有觸碰過的東西。”

幾個宮人馬上手忙腳亂的在寢宮裏面找起來,直到拿出一本泛黃的古書,曾老太醫才瞇著一雙渾濁的老眼,在鼻尖嗅了嗅,然後喜出望外的說:“就是這個,就是這個。”

然後,一幫太醫就捧著那本古書,滿頭大汗的跑到太醫館研究解藥去了。

內衛卻眉間擰成個川字,問那宮人:“這本書是誰拿給陛下的?”

宮人不敢隱瞞,怯怯生生的說:“是……是陳大人。”

內衛的眼中馬上劃過一抹異樣的眼神。

第二天,就傳來皇帝身體抱恙,不能上朝的消息。

宮中的內衛是司徒覆山最親信的人,在這個時候,對外封鎖消息才是最穩妥的辦法。

耶律旭陽一直呆在司徒覆山身邊,現在是危急時刻,只有他始終如一的站在老友一邊,為他的安危和社稷而考慮。

可是,不知道是誰走漏了消息,還是有不少大臣不相信宮中傳來的話,紛紛要跑到司徒覆山的寢宮去看個究竟。

最令人驚訝的是,失蹤多日的太子居然這時候出現在宮裏面,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探望司徒覆山,懲治兇手。

當耶律旭陽看到臉色蒼白,眼神空洞的司徒焱時,還以為那只是一具頂著太子皮傀儡,因為那張臉太過嚇人,他的身體一下子瘦了十多斤,表情冰冰冷,眼睛無神,好像是換了一個人。

“我要見父皇。”

耶律旭陽卻攔在他的面前:“陛下身體抱恙,需要靜養。”

司徒焱卻斜著眼盯著他,聲音清冷的問:“耶律大人是要阻止本太子去看父皇?”

“陛下染了風寒,怕會傳染給太子,為了陛下和太子的身體,請殿下不要打饒陛下休息。”

“父皇是染風寒嗎?本太子怎麽聽說父皇是被人下毒害死的?”司徒焱的眼睛裏微微泛著血光,眼神居然有幾分兇殘。

耶律旭陽的心中微微一顫,感覺今天的司徒焱有一點古怪。

“殿下這些話是從哪裏聽來的?”

“你不用管我是從哪裏聽來的,本太子現在就是想看看父皇,他究竟是受了風寒,還是被人下毒,我去看看便可得知。”司徒焱蠻橫的推開耶律旭陽,便往司徒覆山的房裏走。

他走進房中,看到床上躺著一動不動的司徒覆山時,司徒焱的嘴角微微勾起,馬上又恢覆平常的表情,對身邊的人說:“陛下被奸人所害,才被下毒,究竟是誰這樣狠毒,本太子一定要抓住此人,為父皇報仇。”

他指著身邊一個個跪著的宮人質問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們給父皇下的毒?我要把你們碎屍萬段,滅你們的九族!”

司徒焱惡狠狠的語氣讓底下跪著的宮人一個個的身體發抖,全都用央求的語氣說:“太子饒命,太子饒命,不是我們做的,是陳大人帶來的書裏面有毒粉。”

“陳大人?是陳錦鯤嗎?”

底下的宮人個個點頭。

“好個陳錦鯤,連我父皇都敢害,他好大的膽子,立刻把他給我抓進宮來,我要扒他的皮,抽他的筋,滅他的九族。”

耶律旭陽見司徒焱如此囂張,便站出來說:“太子,在事情的真相還沒有搞清楚之前,還請殿下不要動怒,陳錦鯤好歹也是朝廷命官,殿下怎麽可以草菅人命?”

司徒焱卻冷冷一笑,“耶律大人是要幫那個狗賊說話嗎?哦,我忘了,耶律大人是陳錦鯤的授業恩師,還是你向父皇舉薦的他,莫非你也跟那狗賊是一夥的?”

“請殿下休要胡言!”耶律旭陽正色道。

“哈哈,我胡言亂語?剛才你不是還說父皇是受了風寒嗎?我看是你在這裏欲蓋彌彰,掩蓋罪行吧?來人,把這不識體統的老匹夫給我帶走!”

司徒焱一發話,他帶來的兩個衛兵便真的要把耶律旭陽抓起來。

司徒覆山的內衛想要阻攔,耶律旭陽卻給了他一個眼色,暗示他退下。

內衛退下,耶律旭陽被帶走,司徒焱覺得阻礙他的最後一塊絆腳石已經除掉,便放心的說:“來人,快把陳錦鯤也給我抓到大理寺去,就說他謀害父皇。等等,先把他送到宮裏面來,本太子要親自審問他,還有他的夫人。”

司徒焱還記得當初阿瑜在禦花園裏打了自己一個耳光,如今自己大權在握,就是當著她男人的面把她脫得精光,她也無話可說。

想想當初司徒覆山總是看自己不順眼,覺得自己這裏也不好,那裏也不好,根本不配當太子,如今厭嫌自己的人已經躺在床上,自己離未來國君之路只差一步之遙。

想起這些,他真的很慶幸唐老太太把自己喚醒,還讓他重新回到這宮中。

勝券在握的司徒焱心裏面有些小小的得意,他叫眾人退下,自己則坐在司徒覆山身邊,難得的跟自己的父親“聊聊天”。

他站在床邊,俯視著床榻上的人,好像生平還是第一次這樣俯視著床上那個讓自己又敬又怕的人。

“父皇,沒想到吧,你居然也有今天?想當初,我總是小心翼翼的做著每一件事情,想討得你的歡心。你不喜歡我習武從軍,我便不學習武藝;你要我學習什麽禮樂詩經,我便跟著一幫不知所謂的師傅學這個,學那個;你不想我幹涉朝政,我便幹脆不上朝廷,整天只做一個閑散的王爺。可是,為什麽我這樣做,依舊是討不到你的半點歡心?”

“在你的心目中,我永遠只是一個不學無術的窩囊廢,永遠也比不上你心目中的其他皇子,甚至連司徒玉那個賤種也比不上。為什麽他可以當巡監,老五也可以從軍,老十就算是再混帳,你也不會怪他。唯獨是我,做什麽事情你都看不順眼,連我母後的後位都被你以莫名其妙的理由被廢。我明白,你打心眼裏就不希望我來當這個太子。”

“起初我不明白為什麽,直到母後要我去拿司徒一族的罪證,我才明白其中的原由。原來你一直忌憚我母後,忌憚我們歐陽一族,原來父皇也不過是個逆賊之子,整個司徒皇族也不過是一群亂臣賊子。你為了登上皇位,可以利用我的母後,利用整個歐陽一族,等得到自己想要的,又恨不得早點毀滅這塊踏腳石,父皇,你果真夠狠。”

“不過,哈哈,就算是你再攻於心計,到頭來還不是讓我來到這裏,順順利利的接替你的位置,坐上你的龍椅?你所有的努力都白廢了,因為我會等你死後,成為大渝國的皇帝,還會把母後重新接回宮,讓她享受無上的權力,而你,我會在每年清明的時候為你燒一柱香,讓你到黃泉可以跟祖父一塊談論治國之道。父皇,你如今已經成為了廢人,不如就讓孩兒來送你一臣好不好?”

司徒焱的眼睛裏面隱隱露出厲光,眼神裏面透露出一種嗜血的貪婪,那是一種對權力的欲望,還有對過去的仇恨,統統化成司徒焱此刻心中的恨意。

他一步步的朝司徒覆山走去,想讓他離開這個世界,完成他踏往皇位的最後一步。

忽然,司徒焱看到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司徒覆山眼皮好像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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