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八章太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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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渝縣掀起一場小小的風浪之時,遠在千裏之外的大渝國京都也湧起一場腥風血雨。

就在司徒覆山回到京都的第一個晚上,京都大大小小的黑道生意人都經歷了最心驚膽顫的一個夜晚。

十幾個身穿黑衣、黑巾蒙面,手執大刀、弓箭的漢子,突襲各個黑道的切口,也不多話,凡是碰上阻撓者或是話多的,馬上大刀一揚,手起刀落,人頭落地。

有人曾親眼看到過,十幾個漢子鉆進一條後街的巷子,先是對著裏面的人射一陣亂箭,然後進去逐一檢查。

這些箭只是射傷他們,沒有射中要命位置,被射中的人也頂多是受了重傷而已。

而進去搜查的蒙面漢子,一個個仔細檢查他們的身體,凡是發現有刺青的一律帶走。

有一個身材高大,只是左臂受了點兒輕傷的江湖草莽呵斥他們:“你們什麽人,大晚上居然敢偷襲……”

可還不等他把話說完,其中一個黑衣人,便利落的用刀鋒一抹他的脖子,那壯漢話還在口中,嘴巴張得老大,眼睛更是一臉驚恐,便帶著意外的眼神離世了,鮮血直從他的脖子上的刀痕噴射出來,高高的濺在墻上,一丈之內還能聞到濃烈的血腥味。

這一夜,共有三百八十四人受傷,一百三十六人殞命,還有一百一十四人失蹤,據說是被黑夜人帶走。

官府也不管此事,只說是這些人多行不義,被仇家追殺,隨便寫了一通告示,便草草了事。

可是,數百條人命被十幾個蒙面人在一夜之間傷的傷,死的死,這本就是一樁瞞也瞞不住的事情。

不過,正如官府所說,遭遇橫禍的這些人也不是什麽正人君子,多半是做著什麽江湖劫道,受人錢財、替人消災之類黑道買賣的江湖人物,有不少還沾著人命官司。

即便不是江湖中人,也是與之有著千絲萬縷關系的親屬家眷,也不算是什麽幹幹凈凈的。

但能在一夜之間將這些身懷武藝的江湖人物收拾得這樣幹凈,還讓官府都不敢多言,這就耐人尋味了。

有人曾說,那些蒙著面的黑衣人身手敏捷,行動迅速,步調一致,不像是一般的來尋仇的江湖中人,而且所用的兵器都是一樣的,就連所用的弓箭也是制作精良,很像是軍隊之人。

可是,這種話也只是在家裏說說,誰也不敢放在外面談論,誰不知道大渝國的國君就是在馬背上奪得的天下,手底下有一支殺手部隊也不稀奇。

而就在京城的皇宮,司徒覆山也度過了自己最煩躁的一晚。

仔細算起來,他住進這新建好的皇宮也就區區十年,曾經的他意氣風發,以為整個天下盡在手中,可這些年隨著年紀的增長,每天要處理大大小小的事務,朝中繁雜的勢力和覆雜的士族關系,常常讓他覺得焦頭爛額,再加上外族覬覦本國的疆土,而自己又舊疾覆發,讓司徒覆山覺得越來越力不從心。

特別是幾個兒子為了皇位明爭暗鬥,更讓他有一種心力憔悴的感覺,所以才會想去訪訪舊時的好友,放松一下心情,卻沒有想到在遠離京都的鄉郊野外,居然遇上一場針對自己的暗殺。

自己是何許人?大渝天子,一朝國君,竟然會有吃了狼心豹子膽的匪類,敢對自己下手?!

司徒覆山回來後徹夜難眠,第一件事情就是命司徒玉帶著自己最信任和最看重的京都內衛連夜搜查和清洗那些做著黑道買賣的江湖人士。

他不清楚究竟是誰在暗中策劃此事,但是那些刺客身上的刺青卻是深深的印在他的腦海裏,‘寧殺錯,不放過’,這是他給京都內衛們下的鐵命令,這才有那一晚轟動京都的清洗與暗殺。

司徒玉作為他最信任,也是最有能力的兒子,自然是要把這件事情交給他,而且事發之時他就城渝縣,也應該能夠知道個大概。

翌日清晨,對外宣稱“身體抱恙”的司徒覆山在宮中的書院傾聽著司徒玉一晚審問得來的結果。

“父王,昨晚共搜查京都八十七個江湖組織,搜查三百餘人,殲滅抵抗者一百三十八人,連夜審問一百二十多個可疑之人,可以說把京都這些黑道組織進行一次徹底的大清洗。”

司徒覆山垂眉閉目,聽著兒子的匯報,眉間不由微微一蹙,聲音低沈,卻帶著一種不怒而威的氣勢:“你知道我想聽的不是這些。”

司徒玉頓了頓,如玉般的面容掠過一絲緊張的情緒,他當然知道自己的父王不僅僅是想聽這些。

刺殺天子,這是多大的罪,誅連九族也不為過。雖然當朝天子算不上是什麽曠世明君,但也絕不是什麽糊塗的昏君和亡國的暴君,若不是有人指使,誰敢冒著天下大不韙的罪名去謀殺國君?

誰送他們的膽子?誰又有這樣的膽量?若不是有巨大利益的趨使,誰會這樣做?

而普天之下,最希望皇帝死的人……莫過於他。

司徒覆山已經過了知天命之年,身體在歷代君王中算是最健康的,可皇帝大人身體健康了,對於繼位者可不是一件好事,整個大渝國最惴惴不安的莫過於太子殿下。

當今太子司徒燚,皇後嫡長子,十三歲被立為太子,在這個位置上一等就是十年。

司徒燚性格軟弱,嫉賢妒能,耳根子又軟。若不是有一幫皇親國戚以及太師幫忙,怕這個太子之位早就易主。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雖然司徒覆山對司徒燚很不滿,幾次想廢了這個太子,卻因為朝中的勢力盤根錯節,太過覆雜,讓他對這個不爭氣的兒子遲遲沒有動手。

可是這些年,太子司徒燚因為自小體弱多病,長大了又沈迷女色,身體越發的不好。反倒是他那個身強體健的父王,卻未見什麽衰老之勢,這讓司徒燚心裏那叫一個急呀。

若是說全天下哪個人最希望皇帝早點死,恐怕非這個太子莫屬。

這件事情司徒玉知道,司徒覆山心裏也隱約猜到一些。但是,正所謂“虎毒不食子”,司徒覆山就算再怎麽不喜歡自己的這個兒子,也顧及一點父子之情,他覺得以自己那個性格軟乎,難成大器的兒子還不至於如此不堪。

雖然他心中有所懷疑,但那也僅僅只是懷疑而已,未必敢先入其主的給太子定罪。一切的一切,還要看司徒玉審的那幫人有什麽證據。

司徒玉跟太子明面上是兄友弟恭,一團和氣,但實際上兩個人早就是明爭暗鬥,水火不容。

太子嫉妒司徒玉得到父王的信任和寵愛,而司徒玉也嫉妒太子,明明自己各方面都比他強,平日裏為父王鞍前馬後賣命的也是自己,可就是因為自己不是皇後所生,母親又只是一個病亡的宮女,沒有強有力的家族靠山,自己哪怕再努力,也無法擺脫世族的陰影。

司徒玉知道皇帝在忌憚什麽,但是昨夜的審問,那一幫人不管再怎麽用刑,都死活不開口,從他們的嘴裏面套不出有價值的證據。

而這一次,是司徒玉抓住的可以扳倒太子的第一個機會,他怎麽能輕易錯過?

思量片刻,司徒玉輕聲說:“回稟父王,這幫賊人生性頑劣、狡猾多端,不管孩兒怎樣嚴刑逼供,他們都死活不肯開口。不過……”司徒玉說到這裏,低下的頭略微擡起,細長而深深的眼眸瞧了堂上坐著的司徒覆山一眼。

司徒覆山回了他一眼,司徒玉又匆匆低下頭,司徒覆山沈聲問道:“不過什麽?”

司徒玉從身上掏出一樣東西,輕輕遞到司徒覆山的面前,也不言語。

司徒覆山的視線放到司徒玉的手上,隨著司徒玉逐漸抖開手中的那方白帕,一樣細小而特別的東西也映入司徒覆山的眼簾。

司徒覆山看到那方白帕裏面包著的東西時,身體不由的抖了一下。

那白帕裏面包著的是一枚小小的玉戒,渾身晶瑩翠綠,一看就不是凡品。

司徒覆山還清晰的記得,這是三年前布依國敬獻的一塊翠玉。那年是皇帝的壽辰,司徒覆山心情大好,用這塊翠玉命精工巧匠打造了一尊玉佛,剩下的邊角料想給皇後做一串佛珠。

可是,宮中的巧匠說翠玉的材料有限,打造一尊玉佛之後,剩下的邊角料不夠制作一串佛珠。皇帝便命他緊著邊角料做,結果打造了兩枚翠戒,一枚送給皇後,另一枚便送給皇後最疼愛的太子。

雖然時隔三年,但司徒覆山還印象深刻,因為這兩枚玉戒,原本都是無字的,可是皇後為了給太子添加福氣,便把太子的“燚”字命人刻在玉戒上,圖個吉利。

這翠戒是精品玉料,又是天下手藝第一的精工巧匠所打造,普天之下恐怕沒有第二枚。

司徒玉的手攤開那方白帕之後,又幽幽的說了一句話:“這是兒臣在其中一個自刎的賊人身上發現的,他的手臂上有著跟王父要我查的一模一樣的刺青。”

司徒覆山一聽,臉色陡然沈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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