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六章半夜放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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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坤面笑肉不笑的對上阿瑜那張冷冰冰的臉,可在阿瑜看來,那張臉實在是面目可憎,比他不笑起來的樣子還要讓人惡心。

“老夫知道前一陣子無意中得罪阿瑜姑娘,讓姑娘心中不快。中秋佳節看到阿瑜姑娘與其他商戶設計的花燈,覺得姑娘心靈手巧,而且喜歡漂亮的花燈,特意留意托朋友帶來了一些京城的小玩藝,請姑娘笑納。”

話音剛落,幾個家丁就擡著四口大箱子進來,王俅示意一下,家丁就把那沈甸甸的箱子打開。

阿瑜用眼角的餘光一瞥,瞧見那箱子裏面全是大大小小、各式各樣的花燈,每一盞玲瓏小巧、匠心獨運,在市面上少說值一兩銀子。

王俅送來這滿滿四箱,少說也要數十兩銀子,頭一回上門就這樣大的手筆,這老狐貍的肚子裏到底藏著什麽花花腸子?

阿瑜的嘴角輕輕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眼睛中閃著莫測的精光,提聲問道:“阿瑜只是鄉村來的商戶女子,如何擔得起王老板親自上門送禮,這禮物阿瑜可受不起,王老板還是收回去吧。”

王俅臉上掛著的誇張笑臉忽然一僵,“姑娘何必這樣客氣,俗話說得好,開門不打笑臉人,王某已經做到這份上了,難道姑娘還不肯原諒我嗎?”

“呵呵,莫不是王老板覺得做了什麽虧心事,才會想要我原諒嗎?”阿瑜不動聲色的說。

“……”王俅沒吭聲。

那瘸腿的敗家子王錦升卻發飆:“死丫頭,別給臉不要臉,我爹給你送禮是給你面子,別不識……”

“閉嘴。”王俅喝住王錦升,“混帳東西,怎麽敢對阿瑜姑娘放肆?”

王錦升收了聲,王俅又腆著一張老臉笑意盈盈的說:“阿瑜姑娘,犬子無禮,請恕王某管教無方。請姑娘收下這薄禮,下回再來跟姑娘敘敘舊。”

王俅說著,竟然就帶著自己的傻兒子和一幫下人離開了。

等所有人都走了,阿九湊到阿瑜的跟前,“大東家,那龜孫為什麽要給你送禮?”

阿瑜不緊不慢的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下一口,慢悠悠的說:“黃鼠狼給雞拜年,你覺得他會送什麽禮?”

阿九摸摸後腦勺,不理解的問:“大東家既然知道他沒安好心,為什麽還要收下他的東西?”

阿瑜輕笑一聲,放下茶杯,“不這麽做,怎麽能讓這老狐貍露出尾巴來呢?”

入夜,大地一片寧靜,靜悄悄的似乎只聽得到呼吸聲。

漆黑的夜裏,有一兩只“大耗子”鬼鬼祟祟的鉆進後花街,賊頭賊腦的想尋找什麽東西。

一只“耗子”居然趁著夜裏沒人,摸到後花街的布莊,在門口搗鼓一陣,然後撬開鎖進到房間裏。

他在布莊裏面摸來摸去,摸到一口大箱子,然後悄悄的打開來。

掀開箱子一看,裏面正擺著花式各樣的燈籠,正是王俅送給阿瑜的東西。

那“大耗子”咧著嘴一笑,摸到衣服裏面的火折子,然後打開來。

火折子上燃起點點的火星,伴著徐徐的火光,看到那人有些扭曲的影子。

那人冷笑一聲,正要把那火折子往箱子裏面一扔,卻沒提防從黑暗中伸出一只如虎鉗般的大手。

緊緊抓住他的手,然後大喝一聲:“龜兒子,爺爺在這裏等侯你多時了!”

那人嚇得一縮,火折子立刻掉在地上,本能的轉身想跑,可是無奈一只手被死死的掐在來人的手心裏面,動彈不得。

外面那只看風的“耗子”,見情形不對,往墻上一爬,剛想繞出去,卻被人扯下一條腿,拖到地上,然後一條粗壯的大腿踩到胸口,險些吐出一口老血來。

“哎喲!”這“大耗子”痛叫一聲。

“抓活的!”裏面的彪形大漢擰了一下對方的胳膊吩咐道。

躲在暗處的人紛紛走出來,燃起火燭。

一時間,後花街的布莊變得亮堂起來,似乎現在不是孤寂的黑夜,而是白天。

阿瑜從屋後面走出來,走到被抓住的兩個人面前,又拿起他們面前箱子裏面的東西,饒有興致的把玩一下做工精致的花燈。

“你們的雇主還真舍得花一翻心思,為了在我後花街放一把火,還特意送來這麽多東西,怕是不光想燒光我後花街,還想把叫花街,以及我住的這一片統統燒光吧?果真是歹毒啊。”

被抓住的兩個人聽到阿瑜的話,臉色都變一黑。

阿瑜看著手裏面小巧的燈籠,突然往地上一摔,頓時燈籠被摔得粉碎,藏在燈芯裏面的火油順著燈籠流淌出來。

原來,王俅送給阿瑜的燈籠裏面全是滿滿的火油,就等著夜裏面放上一把火,然後把後花街和叫花街一鍋端。

阿瑜在那摔碎的燈籠上踩了一腳,做燈籠的綢緞在她腳中變成齏粉,被抓住的兩只“耗子”看到,喉頭滾動一下,仿佛下一刻要被踩成齏粉的就是自己。

可是,阿瑜的唇角卻彎成個優美的弧度,語調輕輕的問道:“是王俅還是王錦升派你們來的?”

其中一人眨巴眨巴眼睛,不肯說實話,“沒人派我們來,是小人眼拙,不知道這裏是姑娘的碼頭,求姑娘放我們一馬,以後一定替你當牛做馬。”

阿瑜冷笑一聲,“怕你不是要為我當牛做馬,而是要為你的主子當牛做馬吧。”

抓住他的彪形大漢一擰他的胳膊,疼得那人直叫喚,額頭上都沁出細細的汗珠。

“哎喲喲,姑娘饒命,姑娘饒命!我……我真的沒說謊啊。”

這些人都是王錦升請來的雞鳴狗盜人士,拿了王錦升的錢,說也是死,不說也是死,在這個節骨眼上,更是不敢吐露出一個字。

“當家的問你話,你還敢不老實?!”這彪形大漢原本就是方坤賭坊裏的打手,平常慣會收拾那些耍奸使詐出老千的,聽到他不肯說實話,手下的力道又多了兩分。

只聽“哢嚓嚓”的兩聲,彪形大漢手中的胳膊便被他一下擰得脫臼。

“色子,不用傷他!”阿瑜的眸子漆黑如墨,此時眼中更是劃過一絲寒芒。

她給那彪形大漢使個眼色,那彪形大漢便心領神會的松開手,在兩個人的身上拍一拍,然後說:“算我們東家開恩,不跟你們這兩個鼠輩一般計較。你們最好識相一點,跟你們的主子報個信,若是以後還敢打後花街的主意,定要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那兩個蟊賊見放過他們,站起身子就往外面跑,一下子便消失在暗夜中。

原來這兩個小子也是練過的,只是習武不精,才做了小賊。

還好今晚有阿瑜從劉心源和方坤那裏請來的人,最近這一陣子又訓練了自己手底下的人,才讓他們沒有順利得逞。

阿九拿著火把走到阿瑜面前,“大當家的,幹啥不把那兩個龜孫送到衙門裏?”

阿瑜的視線投向遠方,在暗處掃過一眼,淡淡的說:“送到衙門,也只是便宜了他們。渝縣之中,誰不知道王家跟縣令穿一條褲子,上次糖姑娘的事情就是見證。”

“那……”阿九轉過目光,疑惑的看著阿瑜。

而阿瑜看向遠處的眼睛微微咪起,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戾氣,幽幽的說:“別人想砍你一刀,你自然要還給他一劍,否則怎麽對得起那伸過來的刀子?”

阿九聽到這話,身子不由打了一個冷顫,似乎不太敢相信這話是從阿瑜的嘴裏面說出來。

而阿瑜卻沈默起來,夜色之中,一個靈動的身影上下翻飛,像只猿猴一般跳進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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