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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六大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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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旭陽見到司徒覆山猶豫不訣的樣子,幹脆說道:“陛下若是不相信,何不親自問問她?”

當黃標神神秘秘的把劉敏之帶到破廟之中,端莊秀麗的劉夫子真的沒想到,他帶自己見的人居然是當今的九五之尊。

昔日和自己對酒當歌,共敘人生夢想的俊俏皇子,已經如願坐上了皇位,可是當年的海誓山盟已經變成了昨日黃花,英俊的皇子也變成額角染著皺紋的中年男人。

劉敏之就這樣忘情的看著司徒覆山,一時間居然忘了行禮,直到耶律旭陽咳嗽幾聲,才發現自己的失禮。

“敏之叩見陛下。”

“免禮。”司徒覆山想扶起劉敏之,可惜腿上的傷還沒有好,大夫剛給自己換過藥,腿運動一下還是會有痛感。

他這一動,引起了劉敏之的註意,她吃驚的看著司徒覆山受傷的腿,驚訝的問:“這是誰幹的?”

耶律旭陽問劉敏之:“敏之夫子,我送你梳子的事情,還有其他人知道嗎?”

劉敏之疑惑的搖搖頭,“這是我私人的東西,怎麽可能會讓其他人知道。”

可是,她馬上又想到了什麽,補充說:“不過,那天院長突然叫我們到偏樓商議中秋休假之事,我怕把那木梳丟了,就中途回去一趟,放下那把木梳,或許被其他人看到了,也不一定。”

“當時有誰在場?”這一回連帶著耶律旭陽的臉色也變得陰暗起來。

“也沒有其他人,就是書院裏的夫子。”

司徒覆山的眉頭皺了一下,魚龍書院的六大夫子,大多是來自於士族家庭,名門之後。雖不是完全跟自己政治想法對立的,也是背後有不同的士族家族相支持,有一個兩個對自己不滿的,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司徒覆山伸出手,拍拍手掌,就在山廟外侯著的黃標立刻如同鬼魅般的閃進來:“陛下有何吩咐?”

“剛才的話,你都聽到了?”司徒覆山沈聲問道。

黃標不敢隱瞞,點了點頭。

“你立刻去查,看看誰最有可疑,立刻向我稟報。”

“是。”黃標剛要覆命。

司徒覆山突然看了看自己受傷的腿,眉頭一皺,又吩咐道:“慢著。”

黃標的腳步一頓,靜靜的聽著這位君王的下一步命令。

“發現可疑者,不必留了,殺無赦!”

他的話立刻讓在場的所有人心中一寒,可是看看皇帝的傷勢,再看看他狼狽的樣子,就可以想象到昨天他究竟經歷了一些什麽。

就算是普通人,在經歷過生死一線的變化之後,心性也會有所改變,更何況是一國之君。

等黃標離開之後,劉敏之走到司徒覆山的跟前,輕聲細語的說:“我來看看你的傷。”

“不用了,已經用過草藥,也請大夫包紮過。”他的眼睛凝視著對方幾秒鐘,然後溫柔的說,“你瘦了。”

劉敏之微微垂下頭,仿佛還是當年那個被人盯久了會臉紅的小丫頭。今天在這個屋裏的,都是自己多年前的夥伴,都和自己擁有幾十年的友誼。

在京城偌大的宮殿裏,司徒覆山一個人獨處之時,常常會想起他們。當自己是區區一名皇子時,向往至高無上的權力,可是等真正爬到權力的頂峰時,才會有一種孤家寡人的感覺,這一切只有司徒覆山才深有體會,所以他才會大老遠跑到魚龍書院跟大家敘舊。

“別說這些不開心的了,講講魚龍書院吧,你們在這裏教書育人,有沒有碰上什麽有趣的事?或者幫我挑選到合適的國之棟梁?”司徒覆山半帶著開玩笑的語氣說道。

耶律旭陽是個實心眼的漢子,照實說:“有倒是有,只是這孩子年紀輕,雖不是世家子弟,但人品、學問堪稱一流,還需要經些歷練,方可成大器。”

劉敏之聽他這樣一說,也來了興致,“你說的可是今年魚龍書院那個最年幼的榜首?這孩子好是好,可惜對世事了解得太少,老是嘴裏念叨著她家的那個小媳婦。”

司徒覆山聽著覺得有趣,“哪個孩子?既然年紀輕輕,哪裏來的小媳婦?成親了,如何又能力拔頭籌?”

司徒覆山聽得一頭霧水。

劉敏之向他解釋道:“他是魚龍書院今年剛錄取的新弟子,名叫陳錦鯤。他的學問是沒話說,家裏是渝縣的商戶,開了一條很紅火的叫花街,家裏人還為他定了一門親事,聽說那叫花街就是他未過門的娘子操持著。”

“陳錦鯤?!”司徒覆山聽到這個名字,無異於驚天霹靂,可吃驚過後,卻是會心一笑。

“你們跟我講講,這個陳錦鯤怎麽樣?將來能不能擔當重任?”

“正如學監大人所說,這孩子人品和學問一流,只是我覺得那孩子太過實誠,對世間之事了解太少,恐怕將來做事太過一板一眼,不懂變通,在朝廷任職怕是要吃虧。”劉敏之照實說出心中的看法。

耶律旭陽瞪了劉敏之一眼,不服氣的說:“太過實誠怎麽樣?一板一眼又怎麽樣?當今朝廷,需要的就是能夠心系天下萬民之人,那些趨炎附勢、陽奉陰違者,堂上還少嗎?”

“你們也別爭了,聽你們所言,這個陳錦鯤甚為有趣。改天我再來魚龍書院,我一定要會會他。”

司徒覆山一丁點都沒有透露自己在他們之前遇上陳錦鯤的事情,司徒覆山總覺得這一趟太過兇險,太過詭異,在他沒有搞清楚一切真相之前,他不想讓其他的人卷入其中。

司徒覆山又跟他們閑聊了幾句,黃標派人準備的馬車已經停在山廟門口。

司徒覆山一直想跟自己的舊友好好聚一聚,可沒想到這一趟之行是如此兇險,擾亂了他整個雅興。

他跟耶律旭陽和劉敏之談了一會兒話,然後匆匆告別,只說以後還會再來。

馬車行駛到一半,黃標又駕著快馬迅速趕上。

“陛下,事情已經辦妥。”黃標在馬車外向他稟報。

“好。”司徒覆山這一天憋悶的胸口總算松了一半。

等到了魚躍客棧的門口,司徒覆山退下眾人,只剩下他跟黃標時,吩咐道:“講!”

黃標立刻向他匯報了整個經過:他查了六位夫子的房間,在富坦將軍的房中發現他與朝中大將的通信,但都是家中瑣事,與政治無關;諸葛夫子的房中有幾本外族軍事方面的書卷,他看不太懂;何歡夫子的房中有不少金錠,他解釋說是親友送的;餘夫子的床下竟然有用於聯絡用的軍鴿,而只會習文的江夫子,墻上竟然有暗格,裏面留下一塊玉牌,上面的圖案跟紅鶴留下的線索一模一樣。

司徒覆山氣得用手重重拍一下椅子,“混賬,都是一幫混帳東西!我讓他們教書育人,培養朝廷棟梁,他們就天天給我做些這種事情嗎?”

等他心情平靜一點,又厲聲問道:“你怎麽做的?”

“我只給院長大人看了一下禦賜的腰牌,然後帶走了餘夫子和江夫子,將諸葛房中的書籍也拿走了兩本,帶給看得懂的人查一下。”

“嗯,好,查到了結果告訴我。”

“不過,陛下,客棧裏的那位公子該如何處置?”

“客棧?”

“就是替您送信的那位!”

“哦。”司徒覆山這才恍然大悟,想起陳錦鯤來,笑著說道,“他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要親自會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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