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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亂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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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厥可汗看他氣勢如虹,有些怕了。跟北方霸主比魄力與實力,他現在的確沒了勝算。此次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只好調轉馬頭另作打算。

鄭紫落跟宇文邕此時境遇十分尷尬,兩人都是各懷心事,明眼人都看的出來,宇文神舉自覺帶著將士撤了。

宇文邕道:“近昏了,朕帶你走走……”鄭紫落默許了。

馬兒帶著他們走了很遠,遠到諾大的草原只有他們兩個和一輪大放光亮的夕陽。

“皇後無錯,不過是太放不下你,放不下突厥。當初你能體諒紫落,現在也必定能體諒她罷?”

宇文邕沒有回答,沈默在這天地裏。唯有墨發在金光底下曳曳生輝。

他們就這樣一直在馬背上坐著,不約而同的遙望側邊雲,紫落蕭紅的騎馬衣被他摟開了。

她伸手想去系上卻被宇文邕叩住雙肩,無奈又放開。

紫落表情僵著,緩緩道:“只是抖篷開了,我……要走了……”

“去哪?”

宇文邕擡頭給她系上衣帶,手上卻觸到了她項上硬梆梆的一塊兒,怔了。

“陳國,楊兄說那裏盛開牡丹,不知牡丹可否做花簽。”

宇文邕默了半晌。“你……連鄴城都不肯回了嗎?朕把那裏徹底改變了。月庭的紅梅,紫蘇谷的桃花,蘇宅的翠竹,斷橋的紫蘭,包括朕蘭苑的海棠你都看膩了?還有……還有你自己的孩子……你怎麽舍得?”

鄭紫落神情恍惚。“又不是不回來了,希望下次見你……少些滄桑……”

宇文邕鄒著眉頭,手抓著她好像做了很大的掙紮。“朕老了,怎麽可能跟你風華正茂相比?”

鄭紫落轉回頭,看著他黯然神傷的眸子。“蘇煜從不會說這樣的話。歲月蹉跎,流逝的記憶還有年華倒不如珍惜在心底。兩年前你的那句話我必須回答,我跟楊兄是有債,可跟你沒有,從來沒有。”

“那你說出來,我來承擔!”紫落一臉為難,“不,不……你敢做的,不代表我敢。”

她們已經僵持到晚霞都已要落盡,馬上暮色就要來了。“我是不是……該走了?”紫落問道。

宇文邕問:“你要走嗎?”他的手已經放開了。

紫落還是緩慢的下馬,本身坐了這麽久身子就有些僵,又心不在焉,腳下不穩就栽了下去。

宇文邕趕緊去拉她,卻一塊兒掉了下去,正好砸在她身上。兩個人只剩下眼睛相對之下的距離。

鄭紫落拂著他的臉,深邃的問:“我都要走了,就不能為我笑一個嗎?”

宇文邕不說不笑,甚至面無表情的哭了。那眼中的晶瑩像是假的,落進鄭紫落的眼眶,又被鄭紫落擠了出來。

宇文邕怔了怔,不知是怔自己的淚,還是她的。但鄭紫落臉上的苦亦不比他少。

兩人就這樣默看了對方許久,時辰靜了不知多少回,紫落的手停在他的臉上,停了又停。

幾乎是同時,兩個人都不顧一切的鎖住了對方的唇,很深很深的享受彼此的味道,在草地裏碾轉悱惻。

辰起的太陽升起,尉遲炯已經清點好了兵馬就等皇上親自掛帥親征。他卻從營外姍姍來遲,還丟了那匹最鐘愛的雪盧馬。

“皇上可要出發嗎?”宇文邕冷冷接過寶劍,又上了一匹棗紅馬立在大軍前。“出發!”

兩軍交戰,啊史那連影也穿了戰甲躲在突厥可汗身後,卻被宇文邕一眼看穿。

“皇後,朕心疼你你是知道的。你還未出月子,清都還在長安等你,你若悔悟朕可以既往不咎,讓你回長安。看在你的份上朕也會留他一條狗命。”

突厥可汗這才發現連影在後面,怒發沖冠的讓人把她帶走!

鄭紫落在高原之上摸著白馬的鬃毛,看著下面的戰爭,後面穿出兩匹大馬。一個是楊堅,一個是宇文憲。

“啊鄭,走吧。”鄭紫落怔了怔,這麽快他已把家人送了出去,也是太擔心她的緣故,他一直是如此。

“既答應了你,就沒有什麽能讓我回頭了。你還願意要我這樣一個放蕩的女人嗎?”他狠狠點了兩下頭。

鄭紫落看向宇文憲,“你要是害怕她出事就下去看看吧,雖說宇文邕是兄長,但你沒有半點對不起他,而是他負了自己的妻。人生容不得半點後悔,若換了以前,我絕不會勸你。”

宇文憲又默了片刻,終於擡頭。“跟本王同去吧,你就真的放心他嗎?”紫落一直默著。

“你去又能幹什麽?底下是個殺伐的世界,你在上面看著就好。”楊堅極力反對,紫落看楊堅緊張了,輕笑道:“憲哥,後會有期罷,願你幸福。”

宇文憲摧馬過來摟住她,伸手把一些東西塞進了她的腰間,私語道:“我敬佩你,卻不支持你。”便匆匆而去。

宇文邕在底下跟突厥可汗殺的難解難分,誰也無法進前。突厥可汗生性勇猛,曾是突厥的頭狼,也是身經百戰之人。一個桀驁不馴,一個霸氣側漏,誰都不肯相讓。

他的氣焰高漲,彎刀劃傷了宇文邕的手臂,徹底惹火了宇文邕。

他把寶劍立於眼風之前,劍氣裹著眼中殺氣騰騰。“看來……朕只能辜負連影了!”

他不顧左臂鮮血迸出,劍花一次賽過一次的淩厲,漫天都是劍影。突厥可汗有些招架不住,上盤露出破綻,宇文邕反手一劍,正中突厥可汗的胸膛。

“父王……!”遠處傳來連影的大吼。宇文邕罵道:“混賬!還不快走!”連影已經淚流滿面,才不管他的謾罵,沖過來抱住父親大聲痛哭。

“皇上……嗚嗚,請你照顧好清都,她才是你的女兒,你親生的女兒!”

宇文邕有些詫異,她抽出父親胸口寶劍,往自己胸口送去。宇文邕大驚,剛想阻止,宇文憲的大馬跳了過來,先一步奪了她的劍!

轉身道:“皇兄,小心!”

宇文邕下意識回頭,那尾紅衣不知何時到他身後,硬生生替他擋了一槍。

“小落!”“啊鄭!”“歡兒!”“鄭姬!”……

此時喊什麽的都有,鄭紫落嘴角揚起一抹微笑,眼盡秋風,沒有一絲痛苦的倒進宇文邕懷裏。就像一朵妖艷的紅蓮帶著鮮血的魅色,從沒如此妖魅過。

宇文邕一手攬住她一手出力,霎時把那人斃在劍下。

“小落,為什麽?為什麽?……你不是走了嗎?為什麽回來!”她的腰上暈染了一片水魅,剛剛宇文憲塞給她的花簽落了一地,被血淒美……

“不……不……不要撿,不要撿。”宇文邕把她項上的銀鎖取出,淚水留了一片。“到現在你還想瞞我什麽!小落……”

他拾起那把竹管開了一個,赫然的四字:啊邕親見!

他楞住了,鄭紫落牽了抹淒美的淡笑。

曾經她說:“我的花簽,從紅梅開始,到海棠結束。四季變遷,又像一世經綸。你還是多看看那些地方罷!”

當時她說這話,笑容風流,玩世不恭。很多時候,使他迷惑,錯覺百出。

他纖長的白指捏起那些竹簽,每每碰之,又怎知裏邊裝的蠅頭小楷,是她慣用的爽朗?

那些字是用她的心血寫出來的,曾幾何時,他懷疑過她的苦衷是被楊堅感化才生了二心。

原來不過是一個女子逃不開老天的捉弄。他還可以逆天破命,怎忘了她的小落,向來嚴謹,生性無奈,心思又怎不落在此處?

他的心還可以講明,他心心念念的小落卻連死都不敢承認,她的赤誠之心,從未變過,可惜是自己領悟的太晚了。

宇文邕把她抱起,“小落,你該是有多傻,為何不說,為何不說?!”迎面卻是楊堅同樣怒不可遏的站著。

“你沒資格碰她!”宇文憲擋住楊堅刺往宇文邕的劍!

“沒資格的是你,你明知道這麽多年她逃避皇兄,就是因為罔玄預示,天生孤命!此刻,你不該成全嗎?!”

宇文邕只看著她,眼淚簌簌。“小落,你怎麽這麽傻,怎麽這麽傻……”鄭紫落卻虛弱道:“楊兄,……來生……來生,我只能來生……再愛你了!”

“啊鄭……”

“皇上……你能,答應我……笑著活下去,嗎?”

“不……沒有你,叫朕如何活的下去,朕活不下去!”

此時三軍已經潰散,突厥可汗死了,沒有領袖只能任人宰割。

“原來,是你……克了我。雖沒等來你娶我……也,足矣瞑目了。把我葬在紫蘇谷……陪女兒。”

紫落最終還是暈死在了他的懷中。

“……啊!”宇文邕仰天長嘯!眼中怨毒,心中痛苦。天青青,風朗朗,卻是如此無情……

宇文憲和楊堅從左右為宇文邕殺出了一條血路,他面如死灰,只抱著懷中的女人。一步一步踩著鮮血走出戰場!

宇文邕看著懷中的人兒。周圍都是旖旎的血色為她送嫁,這等老天都嫉妒的風光恒古阣今可還有他人?

宇文邕怨毒的擡頭望著萬丈紅塵,青天雲盡。“小落!你是朕的妻,朕帶你回家,朕帶你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等等,這不是結局,不是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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