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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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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堅架著宇文邕緩緩上馬,宇文邕覺得甚是可笑。“沒想到,我們還能相互扶持。”

楊堅冷屑的瞥他一眼:“切!生死榮辱,福兮禍兮都只憑皇上一念,說這些真令微臣惶恐。”

這四周的屍體大多都是齊軍的。楊堅大約明了,又問:“大獲全勝?難怪皇上能趕來跟微臣搶功。”

宇文邕笑容疲憊,薄唇都已幹裂。“收了六座城池,連夜交戰,人困馬乏。唉……你算是輕松的了。”

他們終於回到了大軍駐紮的地方,尉遲炯趕緊上前接駕。

楊堅伸手扶他下馬,他眼花繚亂意識模糊,根本看不清楊堅的手,重重栽到地上。

臉色還在發黑,眼神不住虛晃。尉遲炯嚇壞了,大叫:“皇上……皇上……”楊堅抱住他,示意尉遲炯趕緊去找軍醫。

“蘇哥哥……!!!”

鄭姬在夢中驚醒,眼前卻只有一片漆黑。她的呼吸有些沈重,心口有些失意的痛。

“夫人……又做噩夢了嗎?”秋辭聽見叫聲,掌燈進來把帷幔撩開坐在床邊。

今夜沒有光可透進來,她聲音有些微弱。“把抽匣的妝奩給我拿來。”秋辭趕緊給她找了來。

她顫顫取出裏邊的藍珠,屋裏立刻亮了,到處是盈盈若水的光華。又取出裏邊的銀鎖柔柔的摸著。笑容蒼涼爬上臉頰,淒楚都被蘭香拂拭。

“對不起,我不想爭。我真的我放不下,放不下……”

“何必放下……”紫落詫異的擡頭,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藍光之下緩緩而來的笑臉。激動的探出手,那人透過藍光抓住了她的手。

而他手心的溫度仍然依舊,鄭紫落眼中深埋的滾燙瞬間就滑落了下來。

軍醫沈默著診了半日,尉遲炯這小爆脾氣可忍不了了。“軍醫,到底怎麽樣了,能不能痛快點兒!”

“尉遲將軍冷靜點兒,不要驚擾軍醫!”長孫覽心煩意亂的呵斥他。兩位軍醫翻看皇上的身體,發現肋下有條長長的血疤才剛剛結痂。

幾位將軍都倒抽了口涼氣,楊堅只冷冷看著一直未曾開言。“皇上身覆重傷,又侵入了屍寒之毒不宜再征戰沙場,最好還是返回長安療養。”

“那都是後話,現在應當如何?!”長孫覽是真急了,這一厲害把尉遲迥都嚇到了。

宇文邕氣若游絲,雙眼迷離道:“啊覽,不用擔心,朕還死不了。”

老軍醫卻道:“將軍們不用擔心,這金尾狐吃了這麽多死人肉卻能相安無事,全憑它的熱血能消百毒,溶解凝血。所以……”

宇文邕聽此言蹭一下來了精神,擡起身,嚇的老軍醫話沒說完就斷了。“你要讓皇上喝金尾狐的血?!”然,這句話是楊堅撰著老軍醫的衣領說的。

長孫覽趕緊把他拉開。宇文邕生氣的問:“朕若不喝呢?”那位說話的老軍醫已經不寒而栗。另一位接話:“……必死無疑!”楊堅眼神空洞洞的,宇文邕拽著軍醫呆楞了半晌。

長孫覽假裝什麽都沒看見,對太醫呵斥一聲:“那還楞著幹什麽,把籠子拿走!”宇文邕狠狠瞪著長孫覽,鋒利盡數射過去。“朕看你們誰敢!”

長孫覽撲通跪下,意志堅決。“皇上,若這狐貍能救你的命,其他什麽都不重要!請皇上……放手!”

宇文邕緊緊的撰著拳頭臉色更加蒼白,厲聲道:“長孫覽,朕處置自己的命還用你們管嗎!楊堅……!把銀狐帶走!”

楊堅猶豫片刻,長孫覽大喝一聲:“尉遲炯還不把六普茹堅拿下!”為了皇上,幾個將軍都同時拔了劍把楊堅困在劍花當中。

“長孫覽……!”宇文邕出了一身冷汗,眸子似要把他碎屍萬段!

長孫覽毫無懼色的答言:“皇上乃是一國之君,生死攸關天下百姓!只要皇上能活下來,微臣願意為鄭姑娘陪葬,請皇上放手!”

剩下的幾位將軍心中已經大致明了,皇宮的流言蜚語多少還是知道一點兒。整個大帳除了楊堅都不約而同的跪倒在地。開口:“我等都願為鄭姑娘陪葬,請皇上放手,請皇上放手!”

金尾狐就這樣被強行拿走了。

宇文邕看著那碗珍貴的藥血,就像是從他心愛之人身上撥下的。他放佛在裏看見他的小落在紫蘇谷癡望姻霞,回眸一笑的純美容顏。

苦澀的笑蜿蜒到了嘴角,停留淚珠劃下的餘溫。

自打六歲離開母親這是他第一次毫無掩飾的落淚。那碗藥就這樣一飲而盡。

啪!藥碗遠遠碎了一地。“都給朕滾……!”

將士們至殺狐煎藥到他喝盡已經跪了三個時辰。但這個時候,長孫覽帶頭離開了大帳。

楊堅眼神空洞亦準備離去。宇文邕用最後的力氣,黯然開口:“對不起,我不配拆散你們。她是那麽好的女孩……”

楊堅自嘲一笑,“我亦不配你的道歉。若我不放手讓她去愛你……或許,一切都不會發生。

宇文邕你知道嗎,蘭陵王府有個叫月庭的地方,那個女孩兒在那裏,就是在那裏!苦守著你。她曾說,她愛你可以不要名分,不要尊嚴,不要自由,甚至成為千古罪人!你可曾想過,她最初去找你時,就已知沒有退路了。”

宇文邕認真的聽著,心一遍遍的在滴血。身為男人,這是他頭一回懦弱的讓自己厭棄!問道:“你去哪?”

“到她的身邊。生死契闊,一世相隨……”楊堅此時跟他的神色十分一致。“你問我怎麽會被她吸引,或許……只是她眼中那片赤誠的世界,讓我這冰冷之人永遠看不懂。”

他幻想著跟啊鄭的第一次的相處,淡淡走出大帳。

宇文邕沒有阻攔,他嘴角擒的血絲另自己作嘔,更讓自己嘲弄。掏出胸前那枚刻著落字的銀鎖,無力的倒在床上。

他恨蒼天,不知它到底存了怎樣的心思,要把兩個人的距離一次次的拉遠!

不打仗的這幾天無人能進到他的帳篷。他突然之間於世隔絕,一切都奏報都只能在外面。此刻多少一句都是找死。

百無聊賴之際,眾將士就想在長孫覽口中套點東西。不過好奇害死人,一向溫和有趣的長孫宗伯這幾日轉了性子,拿了不少人開刀。至使那再好奇的也只能把此事爛到肚子裏。

而齊王宇文憲這幾日可沒閑著,一路過關斬將,勢如破竹。行軍紮營邊走邊打又順利拿下兩城。小將不知這裏已是人盡皆兵,高興的向大帳報戰捷。

宇文邕終於開了大帳。幾日光陰他又豈是憔悴,一個男人的滄桑此時才像是真正的完善。外面的將士看見他出來,都欣喜若淚,趕緊跪下來向他道安。

他擡眼看看天空上遠遠駐足的幾片雲彩。好一會兒沒有一絲表情。

“你告訴齊王,朕要跟他在鄴城會合。但收覆之地良人全部釋放,得返家園。”那報信官又匆匆而去。

長孫覽聽說他出來了趕緊過來道安,這幾日只有軍醫敢進去照顧他,各路將軍也都陸陸續續趕到了大帳。沒有主帥的日子,周軍也有些失意。

“明日再攻大齊,朕要在這個冬天拿下鄴城!”長孫覽膛目結舌。這麽意氣用事的向前推兵,不說旁人,他首先就會被累垮。

“皇上身體還未痊愈,打仗豈是兒戲,若太急功近利,只會適得其反!”宇文邕淡淡啟唇,“這幾日朕會在大帳裏指揮你們。朕已經把各步禦敵之術都制定了出來,你們去取吧!”

他緩緩邁步離去。長孫覽帶著各路將軍進去看他的行軍戰略圖,覆又深深嘆了口氣。

底下的大臣反而高興的很,“原以為皇上是為情傷,原來是潛心安排戰事。他真是位用心良苦的好皇帝!”

長孫覽如數白了他們一眼,神色古怪的離開大帳。

這幾日齊國的氣焰終於囂張不起來,高緯節節敗退,他已經被迫移駕洛陽。整日裏愁苦不堪,撰著馮小憐的手可憐巴巴感謝天地。“小憐,幸好朕還有你,幸好……”

馮小憐秀眉微蹙,“皇上,只不過失了幾座城池你就怕了?臣妾可聽說周皇受了重傷,是咱們反擊的時候了,是不是丞相!”

“啊?”祖珽其實已經看出大齊氣數已盡,是時候換顆大樹攀附。奈何周皇法正嚴明,手下能文能武的輔臣又不少,又怎麽容得下他?只好投往南朝。

心裏正盤算著該怎麽出城呢,被馮小憐抓個正著有些心虛。“……是,皇後娘娘說的極是!”高緯煩躁的大吼:“那你還杵這做什麽?還不趕緊給朕打仗去!”

“是是是……”他正好不想看這兩人的嘴臉,趕緊溜了出來。對高緯來說,這些日子才真是度日如年。

宇文邕命令人馬分左右夾擊進行合力擊破。齊軍也不知他受了什麽刺激,不顧寒冷,此仗越打越起勁。

而將士們對高緯早已都失望透頂。北齊大荒,兵士不少在家書中聽到妻子訴苦食難裹腹,而軍餉還遲遲不肯發放。

齊軍雖然對逃兵的處罰是淩遲處死,但有不少還是逃了,而叛國投靠周軍的更是不計其數。

大齊傾滅,已是覆水難收。宇文邕安排特使約見馮小憐。

馮小憐雖有些納悶,不過此戰馬上就要告終,她也不想在高緯這個窩囊廢身邊耗著。宇文邕的步伐已經快到鄴城,此時應是想接她進周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唉,這章時我也覺得太虐了,明明都是有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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