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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霄庭北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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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朝建國幾十個春秋,沒有戰亂,閑暇之餘大家都喜歡去茶樓聽書。

雖說是舊事重提,但說書之人往往能天花亂墜的講出些大名堂。

譬如,當年南北亂世的那些舊事,因為牽扯當朝二聖,乃是書榜之首。每個茶館都得有幾個話本鎮場子.

且不論坊間流傳幾分真假,南北亂世三代秘莘,都要在這開始........

當時南方分為五國,地少人稀,不提也罷!

而北方只有周齊兩國.........

所謂時勢造英雄,亦造狗熊。北齊國君高緯淫靡不理朝政,偏偏有幾位忠臣良將硬生生幫他踩穩了江山。

譬如戰神蘭陵王,落雕大將軍斛律光,自打周天子早年邙山一戰,引領十萬大軍,卻輸給了蘭陵王五千精騎,從此戰神之銜算是天下揚名!

而北周國君宇文邕在堂兄手裏傀儡多年,大權旁落只能唯命是從。國中傳言他患了重病,很快便會像皇兄周明帝一樣英年早逝!

最苦的自然還是在這種水深火熱之下茍且偷生的百姓。

此秘莘還要從齊國說起……

如今大齊,現在正在刮一陣嫁女的大風。前陣子因為高緯下召要去晉陽游玩,到處抓壯丁修建行宮。壯漢們都受了驚,都恨老娘把自己生成男人,恨不得親手卸下一肢。

風水輪流轉,如今行宮建好了,沒累死的男人都回來了。高緯又下召,召集美人充飾行宮。

晉陽城上下順時淪為女子的墳墓,男人開始揚眉吐氣了。莫說是翩翩公子,風流才俊,就是那醜漢子也能撈著個美嬌娘。

媒婆如今都不趕趟,現在流行男人當街走一圈,要是有聘姑娘的在樓上找地兒看一眼,當夜洞房花燭夜彩禮三媒六聘都省了。

既然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官府只好把選秀擴展到了各個城鄉村下。

晉陽城百餘裏之外有個叫清水彎的村子,裏面住了許多鄭氏人家。

有戶鄭氏夫妻未過半百就養大了三個孩子,大女兒鄭如雪,人如其名,肌容勝雪,吹彈可破,年芳雙九被十裏八村的男子惦記了個遍。

因為鄭啊爹心高氣傲,擱淺到了雙十,現在腸子可都快悔青了。本來只想挑個過眼的好女婿,誰想等來了個乘龍快婿!

不知哪個殺千刀的走漏了風聲,他雖有幸逃脫了行宮苦役,卻難逃女兒進宮的宿命.

不過村子裏大多都是勢力鬼,見識淺薄,覺得鄭家出了個妃子,十裏八村都拎著白菜豆腐過來巴結。

偏巧鄭啊爹是個要臉面的,只會幹打腫臉充胖子的事兒,所以這事兒也只好認了。好在官府賞了些銀錢使,才不至於讓女兒進宮太寒酸。

水渠旁有個粗布紫衫的姑娘正在洗衣裳,墨發及腰略顯孤獨。“餵……紫落,洗衣服呢?你啊娘在嗎?”那姑娘回眸一笑,看見是村西邊天天來騷擾的媒婆,立刻收了笑意。

“大娘啊,我阿姐如今都是要進宮的人了,您找啊娘……所謂何事?”那大娘諂笑難掩,“這個,如雪既已飛上了枝頭,也不能耽擱了紫落不是!”

“……啊?!!”鄭紫落嚇了一跳。

這便是鄭家的二女兒。鄭啊娘難產生下來之時,正值辰起紫霞映日之際。鄭啊爹擔心妻子什麽都沒留意。

當時鄭啊娘痛了一夜,生下來卻是個黑紫黑紫的女娃。鄭啊爹雖然鬧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哪門子孽,但也高興的很,就順嘴就說了句,“紫落,紫氣東來嘛!老鄭家落地了個紫色的女娃……挺好,挺好。”

不過他長了記性,抱著二女兒轉身就對孩兒她娘說:“以後要有了老三就直接叫他玉白!”

果然,三年以後的小兒子生下來白凈可愛。而老二雖也長的白白凈凈的,但就像姐姐花下的莖葉,譬如大家都誇如雪,桃花眼,瓜子臉,身量纖纖惹人憐。

紫落便是心照不宣的,柳葉眼,圓圓的身子圓圓的臉,笨笨呆呆遭人嫌。

這話原不是沒因果的,畢竟誰都知鄭老二是個男丫頭,整日不著調的四處亂竄!

啊爹要去晉陽城邊為如雪制買入宮的行頭,還帶上了好奇的二女兒想讓她見見世面。正趕上元佳節,境外亦是人山人海。

鄭紫落原本挺高興的,到了才知被坑了。感情大老遠來來一趟就是給啊爹提東西的。

鄭紫落抱著那一大摞首飾衣物聳聳肩,問道:“爹啊……你是打算把我累死了,你才能歇會兒是吧?”

鄭紫落一臉幽怨斜眼瞄了瞄鄭啊爹。鄭啊爹緊緊身上的包袱,一咬牙一跺腳,終於施恩去小茶館歇歇腳。

不過紫落也曉得,這個也怪不得啊爹。城裏一盒胭脂都比村子翻了一倍。若不是不能委屈了阿姐,可能啊爹一輩子都不會在此花上分毫。

鄭紫落拿出清單,阿姐的東西可算齊了。就剩弟弟和自己勾的花燈,鄭紫落咧嘴訕笑:“爹啊,好容易來一趟我去逛一逛,一會兒就去牛車處找你!”說完撒丫子跑了,鄭啊爹看著滿桌的東西暗自吞了口口水。

鄭紫落愛逛,看什麽都想買,可惜囊中羞澀。看著一盞桃花燈許久猶豫不決。“姑娘啊,桃花燈是燃姻緣的,還是我做的頭一個,你眼光不錯。”

鄭紫落咬著紅唇,可憐兮兮的問:“呃……一錢兩個?……如何?”那賣燈的老婦頓時生氣了。“嘿!對半砍,你當這是你家啊?”

鄭紫落無言以對,把頭別過去。“小賊,放開那塊玉!”不料看見有人在抓小賊。

抓就抓唄,跑就跑唄,關他何事?紫落又盯著那盞燈看了兩眼。

那黑衣男人發現的塊,那小賊還沒來得及跑,一個鯉魚翻身就被他按倒在了地上。圍觀的人群都給他鼓掌叫好。

“剛剛是誰發現這小賊的?”他這麽一問,圍觀眾人都自覺往後退了一步。就鄭紫落反應慢,站在原地有點犯傻。

這黑衣物主跟旁邊一穿藍衣的,向她走過來。

且不說別的,娘唉,這倆人長的相真是絕了。

穿黑衣的高大魁梧猶如山虎有氣卷山河之勢。而左邊穿藍衣的男人,杏花眼瓜子臉。女子的柔美他占了八分,鄭紫落在他面前覺得有點自慚形穢。

怎麽早沒見著這倆,否則一定給阿姐辦了。這說起來她還想起了誰?那個誰誰誰???哎呀,忘問名字了!

圍觀都散了。那兩個人向她走來,鄭紫落有點無措,怎麽覺的自己才是那個賊?“呵呵……這好事真不是我做的。”

“小妹妹過謙了,我的傳家寶玉沒丟,你功不可沒,說吧,想要什麽?”黑衣大漢說道。鄭紫落不敢居功,極力推脫:“真不是我,你還是好生收著吧。”

不過他的玉佩掛的實在太過招搖,傳家玉在大街上臭顯擺那是真怕賊不惦記!

那兩個互相看了一眼,黑衣大漢摸著玉璧神色突然變得有些輕浮。“不必推脫。什麽都可以,譬如……給你買個桃花燈。”

鄭紫落詫然,莫非剛剛……“還是算了,真不是我幹的。告辭!”鄭紫落生平最討厭紈絝子弟,知人知面難知心,此話果然不錯。

“別走啊,或者給你買兩件新衣……機會只有一次!”鄭紫落上下掃了一眼自己,溫怒立刻爬了上來,冷笑道:“我叫鄭紫落!鄭氏家訓,窮不吃嗟來之食。富不忘人之根本。那些身外之物我倒真看不上!”

話畢,扭頭便走。留下那黑衣大漢拿著玉佩有些尷尬。

那藍衣看了半日終於忍不住笑出聲:“哈哈……賢弟啊,外客沒找到。賭約你還敗給了一個有氣節的女子,看來這頓酒為兄喝定了。”

而此時,就在他們樓上有人把此幕已盡收眼底。

沒想到進趟城,還受了一番折辱,鄭紫落暗罵,眼前卻立著一家金屋。

這名字倒是有意思,難免會讓人想起漢武帝金屋藏嬌的典故來。

這店名勾起了鄭紫落的好奇,正對她肚子裏的這點兒墨寶。馬上又是元宵節,清水彎的習俗,男女此夜互贈銀鎖,有鎖心之意。不買也可以先一飽眼福嘛。

她身邊的那幾個朋友基本上都準備借此機會大幹一把,因著高緯,父母都成了開明人。切!什麽世道……

適才沒逛此處,這裏的金銀玉器也是頗聚新意。鄭紫落眼放斂光直勾勾的盯著那些美物,不當心跟人撞了個滿懷。

她揉揉腦袋擡起頭,這不是前兩日問路的公子嗎?適才還在想,那倆要是能綜合一下必然就是面前這位公子了。

他淺淺勾動薄唇:“是鄭姑娘,來此是買銀鎖?”鄭紫落苦苦一笑,沒錢,想也無用。

“我就是隨便逛逛,怎麽你們城裏也有此風俗嗎?”

“風俗……?”他怔了怔,鄭紫落覺得一個女孩子家說的有點多。畢竟對這種陋習長輩們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

故意轉了話意,“呃……哥哥尊姓大名?”

他眼睛動了動,看著墻上掛的日出曉白的墨畫吐了兩字,“蘇煜!”鄭紫落有些愕然,“蘇玉?”這麽女氣的名字。一時失語:“城裏風氣現在都這樣嗎?”

蘇煜也有些愕然,紫落後知後覺說錯了話:“失禮,蘇哥哥,莫怪莫怪……”

看來是不能再待了,今兒個出門太高興沒看黃歷。

她急急要走,被蘇煜的身軀擋住,“你們那的風俗我倒挺感興趣,正好我要去拜會老朋友,路徑不熟跟你同行如何?”

鄭紫落想想人家那匹幹凈的白馬,自家租的牛車,窘然的很。“您這身份……不覺得屈尊嗎?”他淡然道:“你多慮了。”

然,鄭紫落跟鄭啊爹碰面之後才知道又豈是他屈尊了。鄭啊爹跟人租車的砍價砍急了,人家直接把老黃牛拉走了。

可憐那匹生俊生的白馬,硬生生被鄭啊爹套上了牛車,還美滋滋的坐在上頭,揚鞭而去。

蘇煜跟鄭紫落在漏天的馬車裏小聲私議:“感覺鄭啊伯一早便算計了我的馬。”鄭紫落窘著臉極不情願的回答:“……恩!”

蘇煜看她不甚高興,隨口說道:“你既叫我蘇哥哥,我叫你小落怎樣?”

鄭紫落有些意外,“呃?當然可以。”頭一次有人這麽叫她,自然受用的很。

“咳咳,蘇公子是晉陽人?”鄭啊爹在前首幹咳兩身問道。“在下家在鄴城,在此處客居罷了。”

“奧,皇城人。是行商還是世家?……”

紫落詫然,鄭啊爹在前頭差點把人家祖宗八代都刨出來,人家不過是想去看看故友不知近路,屈尊至此已是人間稀罕,如今你大姑娘都嫁出去了,哪還經得起這細打聽!在車裏給鄭啊爹使了一路絆子。

蘇煜是村西頭李村長的故友,到此鄭紫落便跟她分別了。等她們父女走後,李村長有些納悶,“您與他們同行可是要在鄭如雪上著手?”

蘇煜拂去馬身的浮土,眸子轉瞬幽暗形同妖魅。輕畫笑意:“我倒覺得這小丫頭,會更有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 多提寶貴意見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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