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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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安排吧,別讓人說我們展家不識禮數。”展祖望不緊不慢的開口,他聲音淡淡的,仔細聽甚至能聽出一絲厭惡。他這話就死變相的再說溫柔幾人不知道禮數,稱呼一個姨娘伯母,正房太太只得一個展夫人。

溫柔是什麽人怎麽會發現不了展祖望眼裏的鄙夷和厭惡,她不屑的冷哼,真是好笑,一個只知道窩在桐城,連首富都不是的人有什麽資格看不起他們。坐井觀天,自以為展家有多了不起,是個人都要去巴結展家嗎。

要不是因為展雲翔人還不錯,品慧又是品叔的親妹妹,你以為我們原因來你們展家。來的時候溫柔的心情就不好,想著到了桐城就找展家的麻煩順順氣。現在她還沒有找事,對方就急急的送把柄上來,她心裏的一咪咪不好意思也沒有了。

溫柔碰碰谷玉農的胳膊,後者會意的開口說道:“多謝展伯伯的好意,在桐城也有谷家的商鋪,來之前我們早就打過招呼,就不麻煩展伯伯了。”

韓錦文憋著笑,谷玉農真是好樣的,損人都損到人家門口了。他看一眼雲翔,見他沒有被谷玉農說的難堪,這才放心。“既然雲翔已經送到展家,我們也就不打擾了,改天一定正式登門拜訪展伯伯、展夫人和伯母。告辭。”

既然已經到了桐城,他們也不急於一時。人家擺明了不歡迎他們,他們也沒必要拿熱臉貼他的冷屁股。還好來之前聽了溫柔說的,提前給谷家的商鋪打了招呼,不然他們就要睡旅店了。

韓錦文和谷玉農說的客氣,不過展祖望並沒有高興,他覺得那是不給他面子。什麽意思?他都要品慧去收拾客房了,他們轉頭就走,不知道的還以為展家苛待他們呢,那不是在給展家抹黑。

想到這裏展祖望的臉黑了,他看著眼前的雲翔,氣不打一處來,都是這個逆子,要不是他帶著朋友來,能出這種事?“你看看你,在家的時候就整天偷雞摸狗,出去了還不學好,這交的都是什麽朋友,一個個目無長輩。明天你就去給我斷了交往,展家是什麽人家,能跟他們這樣的交往?啊?”

品慧一聽展祖望的話不樂意了,什麽叫在家只知道偷雞摸狗,她兒子怎麽也是展家的少爺,用得著嗎。她張張嘴想要反駁,卻被展祖望一瞪眼,嚇得又咽了下去。心裏暗說自己一句真沒用,可她到底是沒有再開口。

“要不是你開口就不客氣,人家會那麽說嗎?我早就說了要帶著朋友回來,可是你們呢,門口一個接應的人沒有,你讓我的臉往哪裏擺?人家沒有當場走人就已經很給面子了。展家是什麽人家?什麽人家啊,說白了還不是只能在桐城耀武揚威的暴發戶。別說你看不上人家,人家未必就會看得上展家。在你心裏展家是個寶,在人家那裏說不定連個草都算不上。”

展雲翔徹底氣炸了,又是這樣,不管他做什麽都不對。他親娘出來接他,他說句話有什麽?你先看不起人家,人家就不能反抗,就必須看你的臉色行事?這叫什麽道理。說他也就罷了,他是兒子,骨子裏到底是流著展家的血,他的朋友可跟展家沒有關系。

先是不問緣由的把他臭罵一頓,接著又說他朋友不好,展雲翔毫不客氣的還嘴。現在的他可不是那個一心奢望他看一眼的傻子,不痛快就大聲說出來。

“混賬,我是你老子。怎麽?出去三年,回來長本事了,敢教訓你老子。”展祖望氣的拿手中的拐杖直戳地面,或許是覺得不解氣,他走上前準備去打展雲翔。

雲翔一看更來氣,脖子一擰,仰起頭,“你打,有本事你打死我算了。”

“老爺,老爺,雲翔你們這是幹什麽。”品慧看見兒子挨打拿裏還顧得上害怕展祖望,她想也不想的站到展祖望和雲翔中間,一手拉扯雲翔衣袖,“雲翔你少說兩句,”隨後又用手擋住展祖望的拐杖,“老爺,雲翔好不容易才回來,難道您還要把他逼走嗎?”

展祖望渾身一震,想到另外一個離家的兒子,在看看怒視他的雲翔,手裏的拐杖終究沒有落下。是啊,雲飛都說不回來了,要是他再把雲翔逼走讓他也一去不會,展家也就真的完了。

☆、談心

唉,展祖望嘆息著離開,三年了,雲飛離家也有三年了,雲翔都回來了,不知道雲飛什麽時候回來。看著雲翔,此刻展祖望心裏想的卻是為什麽回來的不是雲飛。

和展祖望心思一樣的還有大夫人魏夢嫻,看到雲翔回來她才是最著急的一個,雲飛不在家,萬一雲翔回來想要搶奪家產怎麽辦?她就知道雲飛一走,品慧一定會通知她的兒子,他們母子聯手,她要怎麽保住雲飛的產業?

好在,老爺不待見雲翔,還趕走了雲翔的朋友,她緊繃著的心松了口氣。不行,如果雲飛一直不回來,雲翔又在家,老爺是一定會讓雲翔管理家業的。展家家業那麽大,雲翔怎麽會不動心,到時候雲飛回來要怎麽辦?

魏夢嫻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上前攙著展祖望的手臂,“老爺,雲翔好不容易才回來,你就不要說他了。唉,可憐的雲飛,現在都不知道怎麽樣了,雲翔都知道回家,他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說完還用手帕擦擦眼角。

魏夢嫻跟展祖望一樣,在她的心裏展雲飛什麽都好,雲翔比不上一絲一毫。雲翔的回來她更是認定了是來謀奪家產的,不然怎麽早不回來晚不回來,偏偏這個時候回來。

“唉,難為你了。雲翔,看在你母親的份上,今天的事情我就不計較了。”展祖望拍著魏夢嫻的手,大度的對展雲翔說著,他說的母親可不是品慧,而是魏夢嫻。在他的心裏魏夢嫻是善良的,對雲翔比雲飛都好,是個好妻子也是個好母親。

展祖望不知道他這幾句話,讓展雲翔好不容易壓下的怒氣又湧了上來。雲翔怒視著魏夢嫻,這個女人分明就是故意的,誰能承受敵人給自己求情?要是按照以前展雲翔的脾氣,他肯定是要說幾句諷刺的話。

現在他卻知道了,這正是那個女人聰明的地方,用她的委屈善良來襯托他展雲翔的不堪。他知道,如果他說了魏夢嫻什麽,只會增加展祖望對他的怒氣,讓展祖望對他更加失望,讓大家覺得他展二少不講理,然後就會自發覺得展雲飛好。

呵,真是好算計,好一個慈母。展雲翔展顏一笑,“大娘別擔心,你看我都能平安的回來,大哥從小就比我強,他自然不會有事。說不定到時候還能創出一份事業呢,我相信,大哥回家的時候一定不會像我一樣,一定會給大娘一個驚喜的。”

展雲飛當然會創出一份事業,人家可是有名的蘇慕白呢。蘇慕白?驚喜?希望等展雲飛回來,你們能承受的住他這份驚喜,不然可就沒意思了。

想著前世展雲飛回來後,雞飛狗跳的展家,雲翔的心裏一陣痛快,先前因為展祖望和魏夢嫻而產生的怒氣也消失不見。難怪溫柔總喜歡把她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別說,這感覺還真不賴。

以前的怒斥爭吵算什麽,這樣才解氣啊,他決定以後都這麽做。你們不是在乎展雲飛麽,他就專找你們的痛腳踩,還是很無辜很用力的踩。所謂的捧殺,只有捧得越高最後才會摔得越痛,他萬分期待著。

“嗯,雲翔說的沒錯,你身子不好,就不要擔心了。等雲飛衣錦還鄉,看到你這個樣子,他又要心疼了。”聽了小兒子的話,展祖望有些意外。這個兒子不是跟雲飛不對付麽,怎麽今兒說起雲飛的好話來了?他仔細品味,沒有發現雲翔話裏有什麽不妥,是讚美的話。難得雲翔知道自己不如雲飛,展祖望對雲翔的臉色緩和。

現在不再奢望展祖望的認同和愛,展雲翔才懶得陪同他們在這裏廢話,他敷衍的說了幾句話之後,跟著品慧去了他們的小院。

小院是品慧進門的時候,魏夢嫻為了表示賢惠特別給她準備的,不管是格局還是擺設都跟正院差不多。小院裏就只有雲翔母子兩個主人,雲翔上軍校的時候找了理由打發了不少下人。如今小院除了一個貼身伺候品慧的丫頭,就只有幾個粗使得丫頭婆子。

關上門,母子倆個說著貼心話,難得兒子回來了,品慧很開心。“雲翔,你回來就好了。趁著現在雲飛不在,姨娘去老爺那裏說說,讓你跟著管理鋪子。你好好表現,最好是在他回來之前就讓你爹把賬冊劃到你名下。”

“娘,你在說什麽,不是跟你說過嗎,展家的鋪子不管現在還是將來都是他展雲飛的,跟我沒有關系。大房那裏她能眼看著老爺子把賬冊給我,再說了,就算是給了我,展雲飛回來,還不是一句話就能要回去。那我成了什麽,他展雲飛的管家不成?”

上輩子就是這樣,那時候他急於表現,想讓展祖望註意到他,承認他。所以在雲飛走後,盡心盡力的幫著管理商鋪。可是結果呢?展家在他手裏越做越大,他也因此落得個夜梟的名聲,為了展家他毀了名聲,放棄理想。展雲飛一回來,他什麽都沒落下不說,還成了一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最後,他親愛的大哥聯合外人把他弄進監獄,他親生的父親訴說著對他的失望。呵呵。想想在監獄的那段日子,展雲翔渾身充滿悲傷。他不想追究為什麽自己會回到過去,但是他不想再過一次那樣的生活。

展雲翔知道如果他接手生意會發生怎樣的後果,品慧不知道。雲翔也不知道怎麽跟品慧說明,總不能說他重新活了一輩子吧。對於品慧想讓他接手生意,他能理解,卻不能接受。展雲飛遲早要回來的,他不願意在做他的踏腳石。

現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一點一點改變姨娘的看法,讓姨娘看清展祖望的為人。等姨娘對展祖望不在有期待的時候,他就帶著姨娘離開,憑他的手段,展雲翔相信可以讓姨娘過的很好。而展雲飛回來的時候就是他徹底脫力展家的時候。

“什麽?這怎麽行,雲翔你怎麽說也是展家的二少爺,展家的產業也有你的份,老爺子不會這樣對你的。”都是展家的少爺,就算雲翔是庶出,也不能這樣苛待。她不求雲翔跟雲飛一樣的待遇,可也不能什麽都沒有雲翔的份。

雲翔拿起桌上的茶輕輕喝了一口,嗤笑道:“有什麽不可能的,在他們心裏只有雲飛才是他的兒子,才是展家的少爺,我展雲翔算什麽,不過是占著個展字而已。”看著品慧還想說什麽,雲翔再次開口,“姨娘你也別不信,看著吧,等展雲飛從外面回來你就知道了。”

看兒子胸有成竹的樣子,品慧也跟著冷靜下來,她不如兒子聰明,既然兒子說等,那她就等看看。雲翔是她的命根子,她要是妄動萬一打亂兒子的計劃就不好了。品慧不知道雲翔徹底放棄展家的家業,她以為兒子在計劃著怎麽對付他們,她自然願意配合。

展雲翔回來了,展家並沒有大肆的慶祝,只是晚上一家人在一起吃了頓飯而已。現在的展家,大夫人魏夢嫻身體不好,管家的權利都給了品慧。品慧雖然對此安排有些許的不滿,那是展祖望下的命令,她也沒有辦法,只能囑咐廚房多做些雲翔喜歡吃的菜。

展家的規矩大,展祖望出生的時候還是清朝,即使現在成了民國,他的一些規矩習慣還是嚴格按照清末時候來的。比如說吃飯的時候,他不開口,不先夾第一口菜,誰也不能動的。

飯桌上的座位也是有規矩的,他的右邊坐著魏夢嫻,左邊是空著的,那是展雲飛的位子。品慧和雲翔只能是挨著魏夢嫻坐在下手,哪怕是雲飛不在,誰也不準做在他的位子上。

“雲翔,既然你回來啦,明天開始就跟著紀管家管理商鋪。我老了,以後展家還是要靠雲飛和你的。雲飛現在不在,你先跟著紀管家學著,他是展家的老人了,展家的生意他都知道,要是有什麽不懂的,你再去問我。”

說出這句話,展祖望也是想了很久的。雲飛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展家需要有人在外面撐著,他歲數也大了,經不起來回跑。這三年要不是有天堯和紀管家幫著,他早就累趴下了。雲翔回來的正是時候,他也可以放手一些生意,趁機休息休息。

☆、晚宴

魏夢嫻一聽這話心裏著急,展雲翔剛回來,老爺就準備把展家的生意給他,等到雲飛回來不就什麽都沒有了。不行,她怎麽能容許一個庶子占據雲飛的東西。

想到這裏,魏夢嫻放下手中的筷子,對著展祖望溫柔的笑著說道:“老爺,雲翔剛回來,你這就讓他去工作,也不怕累壞了他。再說雲翔還有朋友在桐城,要是咱們不管不問的,外人豈不是要說咱們展家不懂禮數。我看不如先讓雲翔陪著他們,老爺就是再不喜歡他們,也要為展家的名聲想想。等他們走了,在給雲翔安排差事也不遲。”

魏夢嫻話說的好,她決口不提是擔心雲翔趁機奪取展家的財產,話裏話外都是對展雲翔的關心。不知道內情的人一聽,絕對會認為這是一個慈母。

展雲翔豈能不明白大夫人的意思,他在心裏不屑的冷哼,展家他現在還真的看不上,也只有你們還拿著它當寶貝。上輩子一直給別人做嫁衣,最後落得那樣的下場,這輩子他又怎麽會幫著展家管理生意。就算大夫人不說,他也是要想辦法推辭的。

只是,他雖說不想要展家的東西,也不喜歡大夫人拿著他表賢惠,還牽扯到他的朋友。“爹,大娘說的對,我現在還小確實不好管理展家的生意。再說展家將來都是要大哥繼承的,我一個庶子管理展家也不合規矩。大哥不回來還好說,要是大哥回來,爹,你讓大哥怎麽辦?”

“大哥從小就是聰明善良的,到時候如果我把生意還給他,知道的會說我懂事,不知道的還以為大哥容不下庶弟。到時候你讓大哥如何自處?再說那些管事,他們到時候要是再有其他想法那可就糟了。”展雲翔一臉擔憂的說道。

展雲翔這一招還是從大夫人身上學來的,你不是為我好麽,看看我現在多為展雲飛著想,你不用感激我的。現在他看著大夫人驚訝擔憂的臉色,心裏就一陣痛快。上輩子,他可沒少被大夫人拿這樣的話擠兌。明著是為了他好,暗地裏不過是不想他接觸展家的生意。他展雲翔不是不會玩陰的,只是他不屑而已。

雲翔說的話也有道理,展祖望想了一會兒皺著眉頭說道:“難得你也會為雲飛著想,這個你不用擔心,我會跟商鋪的管事打好招呼的。你現在先跟著紀管家跑跑,學學經驗,等以後也好給雲飛做個好幫手。”

展雲翔差點沒被展祖望的話氣死,這說的叫什麽,讓他跟著紀管家跑腿,將來給展雲飛打下手,就跟紀管家在展家一樣?他好歹也是個二少爺,有二少爺給大少爺做管家的嗎?管家管家,一聽就知道是下人,讓他展雲翔去給展雲飛做下,也只有展祖望想得出來。

“哎呀,老爺子,瞧您這話說的,咱們雲翔雖然是庶出,那也是展家的二少爺,怎麽能跟著紀管家跑腿,傳出去雲翔怎麽做人啊。”品慧不怎麽聰明,也聽出這話不對味,她不是雲翔要顧及父子之情,她說話向來是沒有顧及,想到什麽說什麽的。

展祖望不悅的瞪了品慧一眼,“混賬,你這說的什麽話,什麽叫跟著紀管家就是不能做人拉?我跟你說過多少次,要尊敬紀管家,他就像是我的兄弟一樣。我看雲翔跟著他就很好,正好能讓紀管家看著,免得他做錯事連累展家。”展祖望惱羞成怒,當下狠狠地臭罵了品慧一通。

“爹,姨娘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姨娘讀書不多,怎麽會明白爹的苦心。不過,爹,姨娘的話雖然不妥,可是您想想,桐城這麽多人,肯定有咱們展家的對手。要是萬一,到時候對手借此生事,傳出對展家不利的流言。我倒是沒什麽,被誤會就誤會了,可是大哥不同啊,他可是展家未來的繼承人唉,要是被中傷,不說爹和大娘,就是我的心裏也不好受的。”

剛開始也許不習慣,現在雲翔演戲越來越順手。他知道在展祖望和魏夢嫻的心裏展雲飛的地位,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展雲飛將來會如何如何。

“好啦,這件事就先這樣,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咳、咳咳。”展祖望說著說著就猛的咳嗽起來,這三年雲飛不在,他每天起早貪黑的忙著展家的鋪子,身體也給拖垮了。大夫說他必須要好好休息一陣子,不然很容易積勞成疾。也是因為這個,他才會決定把產業交給雲翔打理一部分。

看著展祖望下了定論,大家都知道這事談不攏,展雲翔跟著品慧無奈的離去。倒是魏夢嫻還想著等晚上休息的時候跟著展祖望好好說說,展家的家產,說什麽也不能給雲翔那個庶子得去。平日裏品慧就當她是眼中釘,要是再讓他們得了家產,哪裏還有她和雲飛的容身之地。

別看展祖望娶了一房小妾,那是因為魏夢嫻嫁進展家五年無所出,他為了子嗣,不得不聽從亡母的意見,他對品慧卻沒有感情。誰曾想品慧進門不到一個月,魏夢嫻就有了孩子,還一舉得男。展祖望更高興了,哪裏還會記得品慧。

也就是偶爾魏夢嫻不方便或者裝賢惠的時候,他才會去品慧的小院,大部分時間他都是在魏夢嫻的院子度過。就是這個偶爾休息,才有了展雲翔。

魏夢嫻焦急的在房間裏走來走去,“齊媽,你說這可怎麽辦,雲翔一回來,老爺就說要把產業交給他,我的雲飛要怎麽辦?”

“太太先別急,不如等晚上老爺來了跟老爺說說,老爺也是心疼大少爺的,斷不會看著大少爺的家產被二少爺奪了去。”齊媽是大太太魏夢嫻當年嫁進展家的時候,帶來的貼身丫頭,是她的心腹,後來由魏夢嫻做主配給了展家外面一個管事。

展雲飛出生後,魏夢嫻又把齊媽調到身邊,給展雲飛做了奶媽。所以,別看齊媽只是一個下人,她在展家的地位跟紀管家是一樣的,哪怕是品慧都要禮讓三分,府裏的下人都要看她的臉色行事。很多時候,魏夢嫻的事情都是齊媽在拿主意,比如現在。

齊媽的話似乎給了魏夢嫻勇氣,她停了下來,“你說的對,咱們必須好好合計合計,展家的產業那是雲飛的,不能讓雲翔奪取。不過,齊媽,雲翔今兒的話是什麽意思,好端端的他怎麽會說起雲飛好呢,別是又在打什麽主意。你叫咱們的人註意點,別被雲翔算計了都不知道。”說起產業,魏夢嫻想起晚上吃飯的時候雲翔的話,她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可仔細想想又說不出來。

“太太放心,慧姨娘那裏的二等丫頭小蓮是咱們的人,我早就跟她說過,她會註意的。”齊媽不愧是魏夢嫻的心腹,不等魏夢嫻吩咐,她早派人盯著品慧的小院。小蓮是她的侄女,忠心絕對沒有問題。

魏夢嫻點點頭,眼看著天色不早了,一會兒展祖望就要回來,她揮手示意齊媽先下去。等齊媽走後,魏夢嫻做在房間的桌子上,面漏憂色,手無意識的撫著心口。

展祖望進來看到的就是這副光景,“怎麽?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自打生了展雲飛,魏夢嫻的身子就不大好,這些年調養著也不見起色,反而越來越糟。展祖望看到魏夢嫻蹙著眉頭,第一反應就是她的病又犯了。

夢嫻和他是少年夫妻,兩人也是有感情的,現在看魏夢嫻痛苦的樣子,展祖望不做他想,上前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拍打著她的背幫她順氣。

魏夢嫻笑著搖搖頭,“沒有,就是今兒看到雲翔,我又想起了雲飛。雲飛出去也有三年了,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說起展雲飛,魏夢嫻擦擦眼角,她的心疼和思念不是假的。

“哎,你也別多想,當年雲飛承受不住映華母子身亡的打擊,出去散散心也好,等他想明白了,會回來的。到時候你還要張羅著給雲飛娶個媳婦兒,展家也要有個後人才是。”他何嘗不是跟夢嫻一樣想念雲飛,只是他是展家的大家長,是展家的天,不能跟夢嫻一樣表現在臉上。

“但願雲飛能早點回來。對了老爺,您真的要雲翔去管理鋪子?雲翔也是我打小看著長大的,他跟雲飛在我心裏一樣,只是雲翔從小就好動,不如雲飛喜靜。他的脾氣也是有些急躁,又是小小年紀就開始管理產業,會不會”魏夢嫻的話恰到好處,會不會怎樣她不說,反而能讓展祖望自己聯想。加上她又是以關心雲翔的姿態說出的話,更是讓展祖望覺得她善良。

☆、心思

對魏夢嫻的話,展祖望有點意外。魏夢嫻是大家閨秀,平日裏最是不耐煩跟他討論生意,像今天這樣主動開口的機會倒是不多。展祖望不喜歡女人插手生意是一回事,但是不關心他又是另外一回事。魏夢嫻這話怎麽聽都是在為展家考慮,展祖望自然也就把它當成了對他的關心。

展祖望拍拍魏夢嫻的手,感慨的說道:“雲翔從小性子就頑劣,也難為你還想著他。讓雲翔管理產業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我老了,身子大不如前,雲飛又不在,要不是還有紀管家幫襯著,我也撐不了這麽久。雲翔回來,多少能給我分擔些,他身邊又有紀管家看著,也鬧不起來。再說,我只是讓雲翔跟著跑跑腿,商鋪的地契賬冊都在我手裏,量他也做不出什麽。”

展祖望打的好算盤,說白了就是讓展雲翔做個免費的跑腿工。平日裏有事情就讓雲翔去處理,處理好了則罷,處理不好少不得挨他的批評。又把紀管家安插在雲翔身邊,明面上說讓紀管家教導雲翔,實際上不過是讓紀管家監視雲翔,誰都知道紀管家是展祖望的心腹,他本人也是跟大夫人親近。

不管雲翔做什麽,紀管家能不跟展祖望匯報?再說商鋪的地契賬冊都在展祖望的手裏,雲翔可不就成了白出工出力的。

魏夢嫻是聰明人,她一聽就明白了,知道展祖望沒有把展家交給雲翔的意思,她也不多說什麽。囑咐了展祖望幾句註意身體,兩人就休息了。只要展祖望沒有給雲翔家業的意思,她還有什麽好擔心的。

展雲翔是明白展祖望打算的,就是明白才會生氣。前世不就是這樣,他在外面背盡了罵名,展雲飛回來坐享其成。人人都誇大少爺善良,人人都罵二少爺夜梟。可笑前世他竟然沒有看清展祖望的打算,還以為父親終於重視他了,歡天喜地的管理展家。

前世是他展雲翔傻,看不清楚真心,今世卻不會了,想要利用他展雲翔,真是做夢。第二天一大早,雲翔早飯都沒吃就出門找錦文兄弟去了,他就不信紀管家敢當著他朋友的面,把他叫回去處理生意。

“展雲翔,沒看出來,你穿這一身還挺帥氣的嘛。”溫柔早早起來,看著走過來的展雲翔調侃道。相識三年,溫柔偶爾也會開些無傷大雅的玩笑。平日裏看慣了展雲翔中山裝、學生裝,此時換上長袍讓他眼前一亮。展雲翔一身寶藍色長袍,襯托的他身材越發挺拔,加上偶爾流露出來的驕傲,十足的貴族少爺範兒。

展雲翔比溫柔大三歲,與韓錦文同歲,不過溫柔覺得自己好歹也是穿越的,歲數比雲翔大,死活不肯叫雲翔一聲哥,都是展雲翔展雲翔的叫著。就連谷玉農都很少有機會聽到她喊表哥。

聽著溫柔的讚美,在看看身上的長衫,雲翔笑笑也不說話。前世他最長穿的就是寶藍色長衫,除了他的母親品慧,沒有一個人說過他好看。此時聽著溫柔的讚美,雲翔的感覺很覆雜。溫柔跟他說話一點恭敬的意思都沒有,很隨意,他不但不覺得難堪反而覺得親切,覺得這才是朋友。

他需要的是真誠的對待,而不是小心翼翼和巴結。剛好溫柔對誰都是這樣,凡事按照性子來,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為此,展雲翔對她的態度也不錯,兩人也算是朋友。不過想起昨晚母親的問話,展雲翔有點不自在,隨即轉移話題。“怎麽沒看到錦文他們?”

展雲翔如今已經十八歲了,品慧這個年紀的時候已經有了雲翔,也是雲翔第一次帶了朋友回家,其中還有個女孩子,品慧想當然的認為是兒子喜歡的姑娘,當下就開始打聽溫柔的消息。雲翔一再的表示跟溫柔沒什麽,只是當成妹妹看待。展雲翔是覺得他的年紀大,溫柔還是個小姑娘,他壓根就沒有考慮過這件事。

而品慧顯然是會錯意,認為兒子心裏還想著紀天虹。她真心不喜歡紀天虹,不是因為對方是管家的女兒,身份上不匹配雲翔,而是展家的人都知道紀天虹心裏喜歡的是展雲飛,展雲飛卻不喜歡紀天虹。她不能讓人家說雲翔是剪了雲飛不要的,更何況紀天虹對她也沒有尊敬可言,每天都扒著大房不放。

看溫柔的穿著和氣派就知道是大家族裏出來的,絕不是管家的女兒能比的。都說紀天虹是桐城第一美人,那也只是在桐城,品慧從小跟著戲班子走南闖北,見過不少世面,溫柔的長相不說是她見過最漂亮的,比紀天虹美是真的。把兩個人放在一起比較,紀天虹就顯得小家子氣,上不得臺面。

以前品慧就看不上紀天虹,不過是礙著雲翔喜歡她,現在有了比紀天虹更好的,品慧當然要說上幾句。倒不是她一定要雲翔娶溫柔,她只是給兒子提個醒,該找個貼心人了。

上輩子他的婚姻並不完美,這輩子展雲翔還真的沒有想過婚事。可母親說的也對,他不可能一輩子不結婚,總會有個女人跟他生活在一起,哪怕僅僅是為了讓母親安心,延續下一代。可是雲翔認識的女孩子並不多,除了學校的同學就是溫柔和紀天虹。紀天虹不做考慮,溫柔的話,展雲翔看了一眼對面的女孩,心莫名的跳了一下。

溫柔不知道展雲翔的心思,她隨意的回答著:“昨天坐了一天的車,累死了,他們大概還在睡吧。”坐車是很累的一件事情,何況現在的路跟後世那沒得比,一路上坑坑窪窪搖搖晃晃。別說一直嬌生慣養的谷玉農,就是她也有些承受不住,草草的吃完飯就睡下。要不是每天早起練功成了習慣,溫柔這會兒說不定也在睡覺。

展雲翔了解的點點頭,幾平時在軍校就是這樣,平日裏訓練辛苦,一到休息的日子,他們就會賴床,特別是嬌少爺谷玉農。這次從杭州到桐城,他們行程不短,他要不是不想接管商鋪,也是要在家裏休息的。

“小妹早。咦?雲翔,你怎麽會在?”韓錦文迷迷糊糊的從屋裏走出來,迷蒙的眼睛裏出現個身影,他有氣無力的打了聲招呼,轉身準備去洗漱。剛轉身他猛地頓住,不對,剛剛在小妹身邊似乎還有一個身影,他晃晃頭讓自己清醒一些。

韓錦文轉回去一看,居然是展雲翔。也難怪他驚訝,現在天色尚早,展雲翔不應該出現在這裏才對。更何況雲翔第一天回家,不論怎樣,都應該在家陪伴父母,而不是一大早出現在這裏。

韓錦文在眾人面前都是生龍活虎的,這樣迷糊的時候不多見,別說,他跟谷玉農不愧是兄弟,此時的兩人出奇的想像。

“別提了,我是來躲禍的。”說起這個展雲翔的氣勢矮了下來,整個人也沒了精神。展雲翔往椅子上一坐,慢悠悠的說起昨晚發生的事情。“不管怎麽說他都是我爹,我不能跟他翻臉,可是讓我去給展雲飛這個偽君子打頭陣,背罵名,我就是不甘心。沒辦法啊,我只能來你這裏躲躲。”

溫柔在心裏給展雲翔掬了一把同情淚,可憐的孩紙,攤上那麽個老爹,姐無限同情你。溫柔也明白展雲翔說的是實話,別說在這個年代,就是現代,兒子跟老子起了沖突,人們也多說是兒子的不是。什麽大義滅親,那都是嘴上說說,誰要是真敢這麽做,背地裏的口水都能淹死你。

更何況在這個時代,兒子是不能指責老子的,不然就是不孝,不孝可是大罪。要是展雲翔落得個不孝的罪名,他也不用在桐城混下去了。別說什麽脫離家族,脫離家族也是要理由的,不然族長那一關也不好過。這關系的可是整個展氏一族的名聲。

☆、難題

韓錦文收拾幹凈出來坐在對面,他看著展雲翔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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