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6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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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亮的話,像一顆炸彈,‘砰’的一聲,將張天澤本來沈穩的思緒炸飛。

如果說事情是這樣,那唐棠本來是下了多大的決心,做了自己這一生都不願做的事情……拿槍、殺人,她強迫自己向我的世界邁進,可我呢?!

這本我不願她沾染這些,可是呢?!

我沒保護好她!

“你們的事情我不管,不過她永遠是我在意的女人!”羅亮雙眼倔強,滿身不屈的站在張天澤面前。

張天澤穩定了一下心神,冷冷一笑,“你不會有機會插足我們之間的。”

你沒有機會的!還有讓你做她的朋友已是我的極限,不要再生出非分之想!

張天澤此刻腦海裏感動疼惜、懊惱悔恨一股腦全都壓了過來。不行,他必須現在就見到唐棠。

思南路

唐棠正在擺弄花草,她最近將所有熟知的佛家經書全部抄寫了一遍,雖然知道超度亡靈,對死去的人已經於事無補,但還是希望減輕自己的罪孽感。

牡丹已經開的纏綿,每一朵花都在枝頭妖嬈。梔子花也開的熱烈,客廳裏她擺放了兩盆,滿室花香。

還是這些花草更好一些,不管這個世界如何,依舊我行我素。

唐棠胡思亂想,覺得當棵花花草草也比做人來的簡單。既不用管世間紛亂更不用揣摩人心。她想到九爺送的槍,一股惱意,想扔……

“小姐,張天澤來了?”蘭姐看著傷心的小姐,心中酸疼,這些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就會傷小姐的心。

張天澤一路疾駛,可偏偏來到房子前又產生怯意。饒是再英勇的人,在感情裏也只是個凡夫俗子。

蘭姐冷著臉著請他進門。

張天澤恍然入夢,上幾次唐棠避而不見,怎麽今天反了常態?

唐棠聽見聲響擡頭看了一眼進門的張天澤。

張天澤慢慢走近,怎麽覺得她似乎瘦了許多,原來合適的衣服現在變得空蕩蕩的。

“坐吧。”唐棠說完放下手裏的花剪,洗了下手,也坐到張天澤對面。

“何嘉慧的東西,前些天已經送到她家人手裏。”張天澤覺得自己像小時候見到害怕的老師,不知如何是好。

“哦,勞你費心了。”

“唐棠,你還在生氣?”

“生氣談不上,我只是最近想了許多,其實你只是做了你應該做的事。”

“你別這樣說,我確實不對,不應該隨隨便便犧牲別人,我……”

“你做的對,如果聚眾□□沒有達到效果,東北的貨輪不會準時離崗,r國也不會這樣掉以輕心。”

張天澤靜靜看著唐棠,突然滿心恐慌。

“你不要這樣看著我。”唐棠深吸一口氣,“預先取之必先予之,連小孩子都知道的答案,我卻不知道。”

“棠棠……棠棠,我知道你是在意這些無辜的生命。”

“是啊,我就是在意啊!”

“我……我有我的難處。”

“所以我說你做了你該做的。”

張天澤此刻真是慌了,她句句話說理解他,可句句話都在表達你是你,我是我。

棠棠忍了忍眼角的酸意,明明告訴自己當斷則斷,怎麽還是說不出口?!怎麽還是這樣難過?!

張天澤站起一把抱住唐棠,“對不起!對不起!……”

唐棠邊捶打邊哭,“你有什麽對不起的?!”

“我不該讓你獨自拿槍殺人,更不該欺騙你,說好要保護你的……”

“唐棠。我只是不想打破你心裏那個正直善良的我,因為□□必須讓r國得逞,當時我已經得到r國銀行內部資金鏈斷裂的資料,我必須讓他們放松警惕!”

唐棠此刻的淚水才是釋然的淚水。

她心中更加不去的坎是張天澤的欺騙,她惶恐不安唯恐他變的心狠手辣,不再像他自己,但是呢……以前還可以堅定的說不會,但是現在她是真的不確定了。

羅亮現在門前,看著痛哭的唐棠,終於放下心來。

一個女人願意對一個男人哭,那她的心裏還是有他,還是願意給他機會。

羅亮轉身而走,希望唐棠不知道他曾經來過。他不知道自己心裏是放心多一些還是遺憾多一些……其實還是對她放不下啊!

張天澤陪著唐棠收拾了何嘉慧的遺物,其實他多年刀口舔生活,早已看慣生死,何況何嘉慧還曾經生出過不該有的心思。

“這些都是她們組織的資料,交給你吧。放在我這裏沒有什麽用處。”唐棠還是有些遺憾,不過何嘉慧應該覺得自己死得其所,畢竟是為了她為之奮鬥的事業。

“好。”張天澤接過資料看了看又放進檔案袋。

何嘉慧參加的組織人口不過兩萬,不足為慮,他此刻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r國的戰俘和僑民怎麽辦?”唐棠關心的問道。

“活著的全部送到公海交給r國使團。”

唐棠點點頭,“阿澤,你下一步是不是要統一華夏?”

“唐棠有些事情必然要有人去做,不是我也會是別人……既如此,那我和九爺還不如掌握主動,至少我們可以保證我們能帶給這個國家和人民的是健康有序的生活。”

唐棠點頭,北亂南弱,這個國家已經這樣,人民肯定都希望可以安定生活。

“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這是規律。”

張天澤拿起唐棠的手,“這次我保證將戰爭的傷亡減少到最低。這是我給你的承諾!”

“阿澤,能做個好人就不要做惡人,能做個偉人也不要做個凡人。”

張天澤驚異,她真的想通了?

“有你來做這些事,我至少是相信你的,可如果別人來,這國家會變成什麽樣子,我真是不敢想象。”

“你還記得當初我們在上京說的關於國家制度的事嗎?”

唐棠點頭。

“我有信心創立一套新的制度,不同於華夏幾千年前,我想要一個真正的太平盛世,我想要這個國家重新煥發生機!”

“一將功成萬骨枯,上位者通常覺得犧牲一些人是必須的事,覺得活下來通常是強者,但是別忘了國家還是由普通民眾撐起來的。如果沒有人了,那要國家有什麽用?”

張天澤點頭,他不知道棠棠為什麽這麽強調不要隨便犧牲民眾?

她沒有經歷過戰爭呀?!

還是她有什麽擔憂?

唐棠此刻所想的是上一世南京城空無一人的街巷。

上一世華夏經歷戰亂足足長達十年,艱苦的抗擊r國自衛反擊戰歷經三年,然後是無盡的內戰。她從地牢出來,生計全無只好躲避到鄉下,但是連年戰亂,征兵征糧,民不聊生。

她並沒有活十年之久,其實她在第四個年頭就已經含恨而終。

地牢裏陰冷潮濕的環境將她的身體折磨得不堪一擊,所幸她在鄉下遇到了一位好心的阿婆。

那個阿婆讓她感受了了人間最後的一點溫情。

不然她大概會更恨那個世界。

張天澤看著唐棠靜默,不知道說什麽,他還不能確定她的心意,此時多說多錯。

“阿澤,我想找個地方靜一靜。也有可能會回老家一趟。”

“怎麽突然想回去?是要避開我嗎?”

“我這麽多年未歸,也當得起那句:少小離家老大回。只是想回家看一看父母而已。”

“我已經派人接伯父伯母過來了。”

“你!”唐棠氣急,她就是想避開他靜一靜怎麽了?!難道不可以?!

“唐棠,現在華夏這麽亂,那你去哪裏我都不放心。”

唐棠倔強的看著他,“我就是想通了九爺那句話,既然做不了你的賢內助,也不想做你的擋路石。”

“你從來都不是擋路石!如果沒你分享我的成功,那我要來何用?!”

“男人從來都不是為女人而活,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使命,生命相交時,共同做一些事情,離散時也不必懊惱。”

“我不管你那套理論,你想都不要想離開金海!”

唐棠默然不再搭理張天澤。

張天澤抓住她的手腕,內心一番糾結,“我不想讓你離我太遠,你看華夏除了金海,哪裏還能安全?”

唐棠幽幽一嘆,“阿澤,戰爭是什麽樣的東西,你我都沒有親自接觸過。但我知道在它面前的你,必然不是我所熟悉的樣子,我們多給彼此留一些美好的東西,這樣不好嗎。”

張天澤皺眉,唐棠說的不錯,現如今的局面內戰如何打,他雖然有計劃,但事情不一定會按照他所預期的發展。任何不確定性,都可能將事情帶往不可預知的反方向。

“可以離開金海,但是只能去海島軍事基地。那邊風景不錯,也適合你散心。”

唐棠瞪了張天澤一眼,什麽時候他這麽強勢了!

張天澤看棠棠松動,立刻對猴子說:“海島那邊趕緊安排人打掃一下!”

“唐小姐再見。”猴子趕緊跟上自己老大的步調。

張天澤此刻覺得也許該安排些事情改變唐棠的想法。他內心有些不安,這一次不能讓棠棠再離開自己的世界。

☆、55.6.6 二更

張天澤和唐棠出了影院,便商量去旁邊的咖啡館坐一下。

唐棠喝了口咖啡,隨意看了看咖啡館裏,卻突然咳起來,她趕緊拿手絹捂著嘴。

“這是怎麽了?”張天澤不明所以。

唐棠伸手指了指他們右前方的兩個客人,張天澤隨著看了過去。原來其中一個是他們最近認識的熟人,警局羅亮羅隊長,另一個是一時髦女性。

“看他那拘謹的樣子,一定是來相親的。”唐棠低聲對張天澤說。

張天澤最早做白相人就是從盯人盯梢幹起,他也覺得那兩人有那麽點意思。“非禮勿視,虧你還是正經女子。”

唐棠剛想搶白他,突然想起剛才電影裏那句臺詞,便說:“先生你可真不是什麽君子,當然我也不是什麽淑女。”

張天澤聽她調侃自己,難得放松下來,想到相遇之後,自己在她面前的所作所為,他也低頭起來。

“阿澤,你有沒有覺得自己像白瑞德?”唐棠喝了口咖啡,眼神灼灼的看著他。

張天澤看著她潤澤的眼睛裏,有一對自己的倒影,他傾身仔細看著她。前幾年經常看到唐棠練功,她曾說,唱戲的人要眼到神到身段到。她一雙眼睛倒練的極好,瑩瑩潤澤,似有水光。

唐棠看著他突然靠近的臉龐,有些尷尬,她狀似無意的直起身子,喝了口咖啡。

張天澤看到她羞紅的臉頰,笑的越發高興。

“沒想到你們兩位也在這裏。”

張天澤和唐棠擡頭,原來是羅亮羅隊長。

“要不要坐下一起喝一杯?”張天澤換了一個座位,將自己的讓給他。

“沒想到羅隊長這樣一表人才的青年才俊也需要出來相親?”唐棠笑著說。

羅亮眼神閃過尷尬,“要是遇到的是唐小姐這樣的美人,我也不用遭這罪了!”

唐棠嬌笑:“羅隊長可別高擡我,你這名門之後,自然要和外交部長家的千金相配。”

“部長千金也是俗人。我倒欣賞唐小姐這種女子,玲瓏剔透,纖塵素雅,不似俗人。”

“這我可當不起你的評價。我就是一特大號的俗人,這世間不俗的女人那都在庵裏吧。”唐棠笑著搖頭,她因之前在家收拾物品,難免隨意了一些,頭發只松松挽了個低髻,有些發絲微微滑落,這樣看來氣質越發出塵,瑩白的小臉脂粉未施,似白玉般瑩潤。

羅亮哈哈一笑,“唐小姐真是個妙人。”

“不枉你救我一場吧?”唐棠笑著眨了眨眼睛。

張天澤看他倆人笑談,心裏生出幾分不適。他克制了一下內心的感覺,這羅亮應該不會對唐棠有其他意思,他畢竟是名門大家。

“唐小姐以後有什麽打算?”羅亮招手又要來一杯咖啡。

“可能會去金海市。”唐棠笑著說。

“那可真巧,我說不定不日也要到金海市任職,到時可要你和張先生照顧一二了。”羅亮看了看,張天澤,這個男人身上的鋒芒含而不露,處理事情沈穩有度章法得當,讓人不敢小覷,聽父親說在金海市是個一手遮天的人物。

“照顧不敢當,只是在金海市待了多年,比你熟悉些罷了。羅公子去金海市是做大事的,我這人做慣了小事,有什麽幫得上的小事盡可以找我。”

唐棠看著今時今日的張天澤,恍然想起以前自己還曾嘲笑他,做流氓都不會,沒想到他如今已獨當一面。時光最是不經過,還沒回首,你我都變了模樣。

張天澤看著羅亮思量,這羅家難怪屹立百年不倒,政治眼光一向精準。他現在派兒子去金海市,不得不令人多想,莫非他要轉投南方政府?R國人覬覦東北不是一天兩天,北方內閣不敢抵抗,民心必然不穩。近幾年南方政府和北方內閣都想爭奪金海市的所有權,因當初簽訂的停戰協議,誰又都不想挑起戰鬥,而金海市是南北兩政府消息的中轉站,打擦邊球的政客們,多有在那裏混跡的。

“羅隊長去金海市做什麽呀?也是在警署嗎?”唐棠感興趣的問。

“我有一個同學推薦我去那裏做華人總探長,威爾斯上校也給我發了邀請函。”羅亮父親已經知會他,這是板上釘釘的事,他也不必保密。

“總探長?我只知道金海市法租界、公共租界,每個租界都有一個華人探長協助處理租界裏的事務。”唐棠皺眉,這總探長突然空降過去,只怕難以服眾吧?

張天澤微微笑起來,原來總探長是他,他們羅家在北方勢力大,總不會以金海市為跳板轉投南方政府吧?只怕沒那麽好的地利吧?

羅亮但笑不語,對他們家這樣的政客家族來說,清流的名聲才是最重要的,如果跟了一個亡國總理,那以後家族的名聲也就毀了。父親和哥哥從今夏開始一直忙於將家族勢力布局調整,公務上的事,他們一時半刻也卸不了,只好先將自己摘出去。

“不聊這些事了,你們剛才是不是在新明電影院看電影。”羅亮學破案多年,最善於察言觀色,追尋蛛絲馬跡,他篤定的說。

唐棠驚訝的看著他,自己牽連的槍擊案,因為本就冤枉,所以也沒覺得這探長破案厲害,沒想到他也許真是高手。“羅探長是怎麽知道的?你似乎比我們早來咖啡館吧?”

羅亮微微一笑,“我在此約會也是因為旁邊有個電影院,而新明影院用的檀香,雖是平常,卻不是一般場所都愛用的,你們倆人身上都有這股檀香味。此其一。”

張天澤看他說,也饒有興致的看著,據他調查,這人上學時期在學校就是破案高手,不然他也不放心唐棠的案子交到他手上。

“這其二嘛。”羅亮喝了口咖啡,他伸手指了指唐棠手提包。

唐棠低頭一看,原來手提包裏露出電影票的一角,她失笑,“羅探長真是觀察入微。”她舉起咖啡對羅亮示意了一下。

羅亮拿出手裏的電影票,“這也是因為巧合,新明影院一部新電影,通常連放三天,我這正好是下一場的,所以除了時間、場次,咱們的票是一樣的。”

“羅探長能去金海市,相信是金海市百姓之福。”唐棠看著器宇軒昂的羅亮,真摯地說。

羅亮覺得自己的心,被她的眼神和話觸動了。自己多年為之奮鬥的就是造福百姓,在這個物欲橫流的亂世,政治不清明,何談為官做人?沒想到爺爺之後,卻是這個女子對自己說出這句話。

張天澤看著羅亮的眼神,心裏生出的危機感漸漸增強。“聽說羅探長曾留學美國,《飄》這部影片裏提到的南北戰爭,與華夏當前的形勢,多有相似,羅探長覺得咱們國家以後是何種走勢?”

羅亮微微一笑,他雖然問的隱晦,但應該是對當前國家局勢沒信心,他這句話裏不無試探之意,“我於政治上沒什麽高見,不過每個國家的形式不一樣,M國是聯邦制,Y國是君主立憲,E國是共產主義,這些國家制度沒有誰對誰錯,只有適不適合。”

張天澤點點頭,R國也是君主立憲,任何事物都是要適合,國家制度也一樣,不過華夏兩個政府、軍閥各自為政的局面也不知何時會被打破。

羅亮喝了口咖啡又說:“美國的南北戰爭,說起來無非是制度裏存在矛盾,而矛盾沖突到頂點發動內戰,戰爭過後國家機器重新洗牌,制定新的制度。”

唐棠聽他的分析,突然茅塞頓開,華夏幾千年歷史,不也是這個樣子嗎?像元朝時,蒙古人統治漢人,民族矛盾沖突一直不斷,這也是制度融合。而歷次新王朝建立前,都是戰爭的重新洗牌,推翻舊的制度,建立新的制度。她想到牢裏何嘉慧關於他們主義的說法,如果能實行那確實也是一種美好的制度。

夜晚吃過飯,唐棠端著杯紅酒在花園裏散步。墻角的常春藤還在簌簌做響,香樟樹也還是郁郁蔥蔥,院子裏的月季又吐了新芽,這院子裏的生機還是自己一點點堆積起來的,她看了三年的院子,養了三年的花草,只怕以後再也見不著了。

張天澤端著杯紅酒,走過來,“舍不得這裏?”

“是啊,哪裏舍得。對了,阿澤我這兵荒馬亂的搬去金海市,可我去了住哪呀?”唐棠皺著眉頭驚問道。

“我在法租界還有一套房子,與你這大小模樣都差不多,你直接搬去那裏也行,也有一套前清的老房子,不過那裏采光什麽的都比不上洋房。”

“可我去了,不是住一天兩天,要是住個三年五年的,老住你那裏不大好吧。”唐棠想了想,“我手機還有一些錢,不去你幫我去置辦一處宅子?”

“有閑錢也不至於專門買房,你一個女子存些錢不容易,我的房子空著也是落灰,你想住多久便住多久!”

唐棠看著張天澤誠摯的樣子,她想了下,自己上一世死亡是十年後,那時華夏又一次經歷戰亂,金海市怎麽樣也未可知,這樣想買不買房也不要緊。

“那處宅子離你師父和老爺子那裏都方便。對了,你去金海市還打算唱戲嗎?”

“我出了這樣的事情,怎麽也得消停一兩年吧?何況唱戲……”唐棠喝了口紅酒,坐到一旁的白色藤椅上:“我從小成長的環境你也知道,金陵唐家,走幾步就有人在那裏吊嗓子,唱四大行當的一抓一大把,每天眼睛裏見的,耳朵旁聽的都是這些,我一個女子無才無德,也只好以此為生。”

張天澤覺得這樣的時刻,真是再好不過,有她相伴,聽她說些自己的舊事。

“其實喜不喜歡倒在其次,當初也是為了賭氣,祖母看不起女孩,又不喜歡母親,我就偏要在她面前爭口氣。”唐棠說完自己呵呵笑起來。

“你十幾歲的時候就像個小子!”張天澤不由想起第一次見她的情景,當時他剛在金海市灘做小流氓,時常跟三五個人一起做些小偷小摸的勾當,他不願偷人財物,便負責拉黃包車。

唐棠也笑起來,當年的一場偶遇,沒想到促成了兩人這麽久的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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