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浩楠身形一滯，他痛苦地抱頭，下一刻又猛然站起，揪住江柯的領子，撕心裂肺地開口，連嗓音都變得破爛不堪：“你懂什麽？！你憑什麽這麽說我！”

江柯冷笑，“你的心思我是不懂，如果不愛了就斬釘截鐵的斷了念想，何必給人長痛一直折磨和痛苦？”

劉浩楠怒目而視：“這場感情從一開始就是錯的，我不過是不想讓自己錯的離譜……”

“那你為何不將錯就錯！”江柯松開牽著李娜的手，打開劉浩楠揪著自己的手腕，憤憤不平。

“你以為自己是正確的嗎？難道你覺得終止一切就能回到你原本的樣子嗎？你覺得你犯下的錯現在還來得及彌補嗎？”

江柯所說的話讓劉浩楠心如刀割，他的五官扭曲在一起，縱使他再怎麽痛苦，後悔，惋惜，一切都晚了。

葉莉莉這個視他為摯愛的人沒了呼吸，沒了心跳，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裏。

即便她什麽都不做，也在劉浩楠的心上割開了一刀永遠難以愈合的傷口。

李娜閉上了眼，聽著劉浩楠一個大男人哀痛欲絕的哭聲，心裏悶悶的。她看向江柯發怒又傷感的表情，他也曾愛過葉莉莉啊，他的心底，是否也和劉浩楠一樣痛不欲生呢？

醫院的氣氛壓抑到極點，李娜透過房門的玻璃看到病房裏只有葉父葉母，她不想在這裏多待一分鐘。

李娜越過江柯，從包裏拿出紙巾遞給劉浩楠，什麽都沒說。

“如果……如果當初我沒有放開你就好了……”劉浩楠回想起過去，追回莫及：“這樣我就還會和你在一起，和她就不會有交集，她也不會死，如果……”

“沒有如果。”

李娜心灰意冷地打斷他的話。

劉浩楠怔住，失魂落魄地看著她。

本想來安慰他然後帶他回去，再勸說一番，可現在的劉浩楠正處在崩潰的邊緣，他生命裏的一個女人因他而死，若是另一個否定他，漠視他，那劉浩楠的感情方面對他打擊也太大。

“走吧，”李娜主動拉著劉浩楠的手腕，“我們回去吧。”

江柯心煩意亂地背過身，索性什麽也不看。他們三個人之間的關系還真的是剪不斷理還亂啊。

電梯裏，“你還沒吃飯吧？我也沒吃，你想吃什麽我們去買吧。”李娜主動開口，試著緩解劉浩楠的情緒。

“我不餓。”

“……好，那你住在哪，我送你回去。”

劉浩楠低垂著眼睛：“我不想一個人待在空蕩蕩的房間裏。”

李娜抿了抿唇，“那你去我那吧。”算了，現在李娜也不放心讓他一個人住，免得想不開，痛苦的時候有個可以傾訴的對象也是好的。

出了醫院，李娜站在路邊打車，劉浩楠看著她的背影，語氣無力：“我開車來的。”

李娜頭也沒回，執意伸著手等出租車：“我當然知道，只是你現在的狀態，你開車我坐的也不放心。”

“……”

到了公寓，打開門，李娜讓劉浩楠站在一邊，伸頭看看室內情況，確定fairy沒有穿著睡衣坐在客廳後才讓劉浩楠進屋。

李娜領著他到自己的房間，“這我的屋子，今天晚上你先睡這吧。”

“那你睡哪？”

“我和我合租的室友一起睡，你不用管我，浴室出門右轉，至於換衣衣服……”李娜翻著自己的櫃子，挑挑選選拿出一件寬松的韓版藍白條紋襯衣和一個腰圍較大的闊腿褲：“不嫌棄的話你可以先穿這個，我挑的都是你可以穿的。”

劉浩楠看了眼，無聲地點點頭。

“那你是先洗澡還是先休息會兒？”

“洗澡。”

李娜摸摸鼻子：“你等我幾分鐘，我去樓下便利店給你買毛巾。”

出了臥室，fairy剛好從自己房間出來：“你回來啦，剛剛總經理還在打電話問我呢。”

“總經理給你打電話做什麽？”

“嗯……就問我你到家沒，擔心你唄，”fairy八卦地湊上前：“所以你剛才是去見總經理去了？”

李娜唉聲嘆氣：“有點事，對了，我要下樓去買東西，有件事要和你說。”

“什麽？”

李娜垂頭喪氣道：“fairy呀，我知道你最討厭這種事，但我真的是不得已……”

“什麽呀？到底什麽事？”

李娜指了指自己的房間，把事情經過大概說了一遍，fairy也表示理解，“那你今天晚上和我一起睡好了。”

“嗯——”李娜搖頭：“謝謝你了，但我還是睡沙發吧。”

“為什麽？”

“我怕他會想不開，睡在客廳也能聽見動靜。”

“也對。”

劉浩楠站在臥室門口，外面兩人的交談他一句都沒落地聽到了。他站在那裏良久，聽到李娜出了門，移步到床邊，躺在上面，望著天花板出了神。

李娜給劉浩楠買了毛巾和牙刷，又去食品區買了熟雞腿，鹹菜，和包子饅頭。

即便劉浩楠自己不吃，她也得吃飯啊。

回到公寓，劉浩楠去洗澡，李娜則把熟雞腿放進冰箱，又熱了兩個包子一個饅頭，坐在餐桌邊一邊看手機一邊啃包子。

劉浩楠洗完澡出來的時候，看到李娜吃飯，這才問：“你沒吃飯？”

李娜放下筷子，頗為無語：“剛剛在醫院電梯裏說過的啊，你都沒註意聽嗎。”

“……抱歉。”

“沒事沒事，”李娜揮揮手：“還有包子和饅頭，你要吃嗎？吃的話我給你熱。”

“不用了，我去睡覺了。”

“哦……等下！”李娜立馬站起來，跑到自己臥室，把換洗衣服和枕頭被單拿了出來放在沙發上：“好了沒事了，你早點休息。”

“嗯。”

“來電話了～來電話了～”

李娜又拿起餐桌上的手機，是江柯打來的，她猶豫了一下，選擇了掛斷，但又很迅速地發過去一條信息。

我現在不方便接電話，你有事嗎？發信息說吧。

你把劉浩楠送回去了嗎。

沒有，我擔心他一個人想不開，就把他帶到我家了。

有的時候你多管閑事會讓別人會錯意，你這樣相當於在給劉浩楠機會你知道嗎？

李娜猶豫了一會兒，江柯那邊又發過來：你對他還有情？

李娜翻了個白眼：沒有。

那就別對他關照和關心，到時候頭痛煩惱的還是你。

李娜接收到沈思了一會兒，打了幾個字發過去。

我知道了。

江柯秒回：知道就好。

不到五秒，江柯又發：晚上早點睡，明天還要上班呢。

知道了。

晚安，祝你做個好夢。

李娜楞了楞，也回了個：晚安。

而她殊不知，另一邊的江柯在看到“晚安”這兩個字時，心情大好，抱著手機又小孩子氣般親了親，他能感覺得出來，李娜對他已經不再設防。

一夜好夢。

第二天一早，李娜早早起來準備好三個人的早餐，雞肉玉米粥，鹹菜，饅頭和包子。

fairy起床見到可口的早餐後喜不自禁地親了李娜一口：“親愛的！你真的好勤快呦，我愛死你了！”

李娜如此直白地被誇還是頭一次，有些害羞，臉也紅紅的。“你先吃吧，我去叫我朋友起床。”

“嗯嗯。”

李娜打開臥室門，劉浩楠還在熟睡，睡夢中的他眉頭呢依然緊皺。李娜不想叫醒他，便先和fairy吃飯，走之前在床頭留了紙條。

粥在電飯鍋裏保溫，饅頭和包子你起床後可以放在微波爐裏熱一熱，我去上班去了，有事給我打電話。

劉浩楠醒來後看到紙條，面無表情地放在一邊，熱了饅頭和包子，也喝了粥，然後把鍋碗瓢盆刷幹凈，換好自己的衣服後離開了李娜的住處。

李娜下班後劉浩楠已經不在了，打電話問他，他說他在工作。

李娜想，這也算稍微恢覆過來了吧？

“娜娜，這個禮拜雙休，你明天要幹什麽？”fairy幫李娜一邊在廚房洗菜一邊問。

李娜正在切肉，聞言停下了手中的活，表情有些沈重：“明天上午九點，我要去參加一個葬禮。”

fairy楞了楞，試著轉移話題：“娜娜，你做飯真的太好吃了，比我媽做飯都好，你什麽時候會做飯的啊，這廚藝可不是一天兩天的啊。”

李娜笑笑，低著頭理著手上的活：“以前上中學的時候，我爸出去工作經常不在家，我就一個人試著做飯，剛開始也是手忙腳亂的……”

“你媽媽呢？怎麽你爸不在家就你自己一個人？”

李娜有些悵然若失：“我們是離異家庭。”

“哦。”fairy識趣地沒再說話，一不小心，又觸碰到了娜娜的傷心事。

參加葬禮這天，李娜睡到八點半起床，從衣櫃裏找出了一件錦棉料子的及膝小黑裙，袖子是中袖喇叭袖，簡單的裁剪，沒有任何多餘的款式。

想了想，李娜把頭發披在肩上，九點半的時候出了門。

到殯儀館的時候已經是快十點，李娜進去後排著隊，手中拿著一朵白菊花，到跟前對葉父葉母鞠了一躬，正要放在桌子上時，一個女人大叫了一聲：“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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